第25章 4月30日 天氣晴
景別：特寫
角度：俯視
畫面內容：[畫面固定]桌上紙張
時長：1m42s
說白：
“我本來是想給DV機安一張新的儲存卡的, 可是剛一開啟卡槽，就掉出來一張紙片。”
“‘不要去花蓮，我不看海了’, 這是你的字跡嗎？”
“好奇怪哦。而且旁邊還畫了一個‘正’和一個‘一’，這是甚麼意思，第六次嗎？”
“可是你不是明天就要把DV機寄給我了嗎，怎麼會給我寫這種資訊哦, 你看看你的卡槽裡是不是也有這個紙片呢？”
“但是我是肯定要回花蓮的，我的左眼皮一直跳, 總感覺我爸我媽有事瞞著我。”“怎麼辦, 我好怕，我沒有想哭的，只是鼻子有點酸。”
“我已經收拾好回花蓮的行李了，我會帶上DV機的, 說好了要陪你看海的。”
“我要去車站了，希望我能趕在你給我寄DV機前帶你看海。”
“拜拜，明天見, 花蓮見。”
備註：畫面最後螢幕上被畫下日期“”與一個笑臉
——《幾月幾日雪》～
江珩：幾點下班呢？
江珩：我去接你吧，太晚了，我不放心。
捧起杯子，抿上一口暖烘烘的蘋果茶，宋嘉茵的一顆心也跟著熱水壺中起起伏伏的蘋果片一同翻湧, 輕輕一戳就淌蜜。
慢吞吞敲鍵盤，她猶豫著, 仍暫未對江珩的“男友”身份適應良好，回覆道：“不用啦，我坐地鐵, 不用走多少路的。”旋即關掉聊天頁面，生怕自己步入紂王后塵。
工作室今夜燈火通明。
喬喬從家裡搬來小爐烤番薯；宋嘉茵煮著江珩昨日為她備好的蘋果茶，林之澄與小櫟腦袋靠腦袋，擠在一起設計宣傳海報，嗑瓜子的聲音比滑鼠按動聲頻繁。
四個人難得一齊加班，編輯雙十一節目、設定付費欄目機制以及社群福利；就連衚衕小貓也覓著暖氣靈巧地閃進屋內參與聚會，趴在桌下呼嚕嚕大睡。
說是加班，臨到飯點又變成了聚餐。
四張辦公桌拼在一起，擺滿了她們都愛吃的外賣，飲湯食飯，一同嚥下這個北京秋夜的涼意，消化為軟浸的幸福感。
吃飽喝足，各自坐回工位，就著繁雜工作，搭些歡聲笑語，共享這個暖色調的夜晚。
拍手，喬喬嘚瑟地扭著身子，慶祝自己包裝好了即將發出的三十份粉絲回饋禮物，不想回家，索性在工作室中兜起圈，混不吝得招惹其他人。
“宋嘉茵女士，”將廢棄的策劃案卷成筒狀，遞話筒似地遞到宋嘉茵面前，喬喬八卦詢問，“你步入情侶親密關係的初體驗如何呢？”
早已被林檎和林之澄都拷問過一輪的宋嘉茵已經長出耐調侃的繭，面無表情，“目前感覺良好。”
“那你們目前進展如何呢？”喬喬窮追不捨。
險些敲出一個錯別字，手指停在鍵盤上，宋嘉茵拽住又開始在臉頰上彰視訊記憶體在感的紅彤彤羞赧情緒，捋平音調，“牽手、擁抱、散步和約會。”
喬喬總是很擅長挖掘言外之意，朝她擠眉弄眼，“所以還沒有Kiss嘍！”
宋嘉茵不言不語。
“喂，我可是聽之澄說你男朋友很靚誒！”喬喬扼腕嘆息，“你趕緊享用享用，要是年紀再大點，可能就不中用了。”
對於鹹溼話題的抵抗力不足，宋嘉茵的白淨臉龐還是冒出了過敏紅暈，毫無威懾力地嗔了她一眼，倒像是撒嬌。
難得瞧見宋嘉茵的嬌羞模樣，林之澄也加入亂鬥，放下手中瓜子，點頭附和。
“嘉茵你可別被騙了，還是早點驗驗質量比較穩妥。我們還等著你這個男朋友給我們播客提供一點素材呢，不然小櫟男朋友都快被我們薅禿了。”
“戀愛素材以後可能只能靠嘉茵了。”忽然被波及的小櫟嘆氣，她好幾天沒睡好，狀態也亂糟糟的，黑眼圈都快垂到蘋果肌了，“我只能提供分手素材或奇葩合租故事。”
先前小櫟不愛說，大家也不好意思問，現在她難得開口，忙一窩蜂地撲到她身旁。
“你男朋友要跟你分手？”喬喬眉心吊老高，一叉腰，滿頭自然捲因靜電炸起。
擺手，小櫟垂頭喪氣：“是我想分了。”
“怎麼了？他上週不是還來北京找你了嗎？”林之澄走的是懷柔路線。
吸吸鼻子，她回答：“他來是來催我回家結婚的。”
“他說他爸媽一直在催，加上他爺爺身體快不行了，家裡有點急。”
“他最近升職漲薪了，加上年終獎和先前攢的錢，可以在我們老家縣城買一套不錯的公寓了，說會寫我的名字，要我跟著他回家。”
將紙巾遞到小櫟手邊，宋嘉茵開口安撫道：“你們倆工作都走上正軌了，這不是好事嗎？”
“我糾結了一下，結果他居然說我根本不想跟他結婚，說我肯定在北京有了新相好。”
小櫟泣涕漣漣，瘦削的肩膀一聳一聳的，“我們談了六年了，他居然這樣說我。”
急忙抱住她，林之澄摸摸她的腦袋，“這種男的留著也沒用了，分了也好，省得留著過年家裡還得再宰一頭豬。”
“六年了，怎麼能說斷就斷。”小櫟知道自己的彆扭，擦擦鼻涕眼淚，“如果他如果不跟我道歉，我一定分手，我一個人也可以生活得很好。”
喬喬氣得要命，倘若小櫟的男朋友此刻在場，她一定毫不猶豫地給他一拳，揍得他屁滾尿流，她可是能臥推四十千克的厲害女人。
“他要是再欺負你，小櫟你給我們打電話，看我怎麼治他！”
“還有嘉茵也是，你要是受委屈可得跟我們說。你們一天在北京，我護你們一天。”
喬喬風風火火地承諾，很有大姐大的氣質，林之澄忍不住一笑，其他兩人也跟著笑起來，悲情氛圍火速被驅散。
“小櫟，如果你和他之間只是小摩擦，可以嘗試溝通解決，不要讓矛盾過夜。”宋嘉茵嚴肅地說，“可如果他會傷害你，只會產生負面情緒，那該分就分。六年的青春很珍貴，但你未來的人生更重要。”
擦淨眼淚鼻涕，小櫟深呼吸，點頭，“我知道的，我可是《普通羅曼史》的不普通女人，才不會被白白欺負！”她學著喬喬揮拳頭。
“那合租又是怎麼一回事呢？你舍友男朋友又作妖了？”
“他偷偷配了一把我舍友的鑰匙，動不動就不請自來，美其名曰說是查崗，我舍友生氣罵他，他還反過來說她心虛，有時候我在客廳加班，還會撞見他出來晃。”
小櫟越說越生氣，頂著一雙紅紅眼睛，嘴噘得能掛油瓶了。
“前幾天我不是線上參加了十一月選題會嗎，結果剛結束會議一扭頭，發現他不動聲色站在我身後，也不知道偷聽了多久。我罵他，他居然厚臉皮地說甚麼客廳是公共區域。拜託，我又沒有跟他合租！”
“我沒有辦法怪罪我舍友，她人挺好的，私下找我道歉好幾次，還經常給我帶吃食當補償。”
“她男朋友還在讀書，最近說去實習了，希望能有多多的事情幹，不要再來打擾我們了。”
見小櫟情緒激動，宋嘉茵忙倒了杯蘋果茶塞進她手裡，輕柔地拍拍她的肩。
喬喬好奇：“他這麼過分，為甚麼你舍友不分手呢？”
“可能□□新鮮，姿色不錯吧。”捏著下巴，林之澄猜測。
喝著水，小櫟點頭表肯定。
“反正你的房租也就到明年一月，再熬一熬就過去了。”
將烤得流蜜的兩顆番薯掰成四截，一人分一塊，喬喬總能把大家的生活瑣碎記得很清楚，“對啦，嘉茵你是不是十一月也得搬家了，找好地方了嗎？”
狼狽地捧著燙手的番薯，不知如何下口，宋嘉茵不以為然道：“我打算下個月跟房東再續一年租約，省得再找中介和搬家。”
工作還沒完成，四個人莫名其妙圍在一起烤火吃起番薯來，說說笑笑，先前的低氣壓被番薯甜香覆蓋。
兩枚番薯分食完，喬喬先收拾東西回家，其他三人繼續埋頭趕工。
將小貓抱進她們購置的貓窩中，關掉全屋電源，背上包，戴上手套，宋嘉茵又成為最後一個離開工作室的人。
低頭瞥一眼手機上的時間，將近十點半，宋嘉茵戴上耳機，加快了腳步，以免趕不上末班地鐵。
從地鐵口走出，被冷空氣凍了個猝不及防，宋嘉茵縮了縮脖子，將領口外緣堆高，儘可能藏住整張臉，後悔剛才拒絕了江珩的接送邀請。
“嘉茵！”
她才走出地鐵站幾步，卻有聲音追了上來，將她的名字喊得很動聽。
宋嘉茵循聲抬頭望去，江珩站在不遠處的路燈下，笑著跑向她。
江珩穿著灰藍色毛衣和白色長褲，領口露出一截內搭的白色T恤領，看上去像是因下雨而變得毛茸茸的某棵白樺樹，
“你怎麼在這呀？”宋嘉茵挽住他的手。
江珩變魔法般地拿出一條藍白格紋圍巾，細緻地為她圍上，並繫上一個漂亮蝴蝶結，“夜裡起風了，我怕你會冷。”
圍巾上裹著淡淡柑橘調洗衣液香氣，宋嘉茵仰頭看他，伸手戳了戳他的臉頰，軟軟的，涼得像冰塊。
“你在這裡等了多久，冷不冷？”
江珩眼神飄忽，“才十幾分鍾吧，我剛去完健身房，很熱，不冷。”
“撒謊！”皺皺鼻子，宋嘉茵板著臉，“要是我今天打車回家，或者再晚一點回來，你難道要在這裡站一晚上嗎？”
抬手碰碰鼻子，江珩軟和語氣，認錯，“對不起，我錯了。”
他應該是在健身房簡單洗漱過了，頭髮沾了些水汽，軟軟地耷在額前，乾淨臉龐冒著冷冷澀澀的柑橘氣息，此刻垂著眸可憐兮兮地望著她，與油條撒嬌的模樣別無二致。
呼氣，輕輕掙開與他相牽的手，宋嘉茵將右手針織手套摘下，一邊覺著這樣好傻，一邊把手套遞給江珩，“快戴上。”
“不用。”江珩還想拒絕，被宋嘉茵一瞪，瞬間乖巧地收聲斂息，戴上她的藍色手套。
沒有戴著手套的兩隻手緊緊相牽，卻好似比戴手套還暖和些。
“明天你甚麼時候下班呢？我去載你，一起去攀巖館好嗎？”
“六點左右晚高峰嚴重，你別來接我啦，衚衕那邊不好停車，我們直接去攀巖館碰面。”比起浪漫，她偶爾更在意效率。
“哪有你這樣的。”江珩很小聲地抱怨，“我一天都見不到你幾面，都快變成網戀了。”
今天週三，上週日告白，他怎麼掰著手指頭數，也算不出熱戀期居然才這麼短。
“這幾天早上我們不是都有見面嗎？”
“前天是一起去陪油條散步，昨天是把午餐便當給你，都不是約會。”江珩難得幼稚。
宋嘉茵捏捏他的指尖，“明晚不就要約會了嗎？”
走到紅綠燈路口，江珩勉強被哄好，脫下手套還她，再為她繫緊圍巾，輕輕在她鼻尖落下一吻，是並不冒昧的親暱。
綠燈急促閃爍，催促他們趕快分開。
晚上因小櫟的故事而短暫喪失的關於愛情的信心又回爐，烘烤成香甜黃油餅乾。
宋嘉茵哼著不成曲的旋律與他告別，柔軟的圍巾貼著臉頰，回到家後竟還有些不捨得摘下。
將圍巾整齊掛在衣帽架上，看著因沒有沙發而顯得寬敞的客廳，宋嘉茵稍稍動搖。
要不要買個沙發呢？
“呀！真的是。”
手沒能抓穩指力點，撐了兩秒，宋嘉茵還是跌在防護墊上，喘著氣。
下一秒，眼前出現一雙漂亮的手，她伸手一牽，被江珩拉著起身，“謝謝，太久沒來了，手感好差。”
“慢慢來，安全第一。”她的手上沾了鎂粉不好擦汗，江珩捏著一張溼巾，收斂了力氣輕輕為她拭汗。
他的呼吸好近，宋嘉茵下意識屏住呼吸。
從江珩的頎長身姿與流暢且寬闊的肩膀線條上，可以猜出他有健身的習慣。可偏偏長了張過分漂亮的臉，害她總將他誤判為文氣的白麵郎君。
今天在巖館一碰面，他穿著件緊身運動衫，好身材一覽無餘，宋嘉茵差點沒能自在挪開眼。
不是瘦弱的身材，也不是過分誇張的健碩，他的身材是恰到好處的薄肌，線條流暢，皮肉緊緻，腹肌與馬甲線若隱若現。
嗯，是宋嘉茵喜歡的型別。
見她一直斂著眸，江珩誤以為她摔得不高興了，放柔了聲音哄道：“哪裡摔疼了嗎？”
拍拍手裡的鎂粉，飛揚一片，宋嘉茵藉此躲開他的眼睛，臉上的紅暈被運動暴汗遮蓋，“沒事，你先去爬吧，我休息一下再繼續。”
江珩不是新手，稍微活動後就徑直走向高牆攀巖，表情冷靜，動作準確有力，核心力量很強，行雲流水地完成了一條高難度線路。
抱膝坐在一旁看完了全程，宋嘉茵慕強又好勝的性格發作，擦了鎂粉又站起身，也要去爬他的那條線路。
檢查著她的安全繩，江珩不放心地跟她說了一堆技術與技巧，宋嘉茵心不在焉，只想著自己能不能比他速度更快完成。
最終宋嘉茵還是順利完成了這條線路，只是時間與他還是有差距，到半途就開始咬牙，根本無法像他那般雲淡風輕。
伸直手，任他細心為她纏上肌效貼，宋嘉茵默默覆盤，不服輸地約定：“下週我們再來爬，你要教我dyno！”
“好。”看著她溼潤的臉，江珩笑著點頭，“還要爬嗎？”
扭頭，宋嘉茵很有自知之明地在自己體力耗盡前結束約會，她才不想出糗。
“我開了車，一起回家？”穿上外套，江珩將她凌亂的碎髮捋到耳後，柔聲詢問。
她點點頭，終於敢看他。
車上放著《找到你是我最偉大的成功》，副駕駛的宋嘉茵一邊喝水，一邊搖頭晃腦地輕聲跟唱。
剛運動完兩人身上都是熱烘烘的，車窗降下一點，有風灌入，不知是誰身上的柑橘香淹沒車廂。
摸著指腹的繭，宋嘉茵扭頭看向搭在方向盤上的那雙修長勻稱的手，“我們下次去游泳或去健身房吧？”
“怎麼了？”
“你的手很珍貴，應該好好保護。”她的語氣很真誠。
笑意從眉梢眼角走漏，江珩乾脆應好，
熟練地將車停在她小區門口，車內音樂暫停，宋嘉茵慢吞吞解開安全帶，咬著唇，漫不經心地開口：“你要不要上樓試試我的gelato？”
“再不吃完，我害怕它要變質了。”捧著圍巾，她專心研究著格紋脈絡，沒有看他的臉，語速很快，生怕粉紅飛絮會從話語間隙逃逸。
車窗已關緊，可江珩的心仍在飄，暈乎乎點頭，醺醺然跟她上樓。
咬一口gelato，分不清是綠茶、杏子還是金酒，一顆球就將江珩醉倒。
這個夜晚仍然甚麼都沒有發生。
除了在門口發生的那個吻，那個綠茶杏子金酒味的吻。
作者有話說：/32日迴圈即將到期！猜猜後面會發生甚麼呢！
在開虐之前先來點y shy
/每日問答準時更新^^答對隨機掉落紅包
Q：為甚麼嘉茵沒有關於DV機的記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