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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4月26日 天氣晴

2026-05-22 作者:yespear

第19章 4月26日 天氣晴

景別:特寫

角度:平視

畫面內容:[自拍視角]以街景為背景, 人物臉龐為畫面主體

時長:2m58s

說白:

“昨天宋嘉朗給我做了一頓很難吃的晚餐,連紅龜粿都能煎焦,他真的是廚房殺手!”

“我真想出門去吃滷肉飯, 可他臉色不太好,心事重重的樣子,可能是在醫院裡被罵了吧,或是感情不順;我不敢招惹他, 只得咬著牙吃下一頓鬧肚子晚餐。”

“我放學後跟蘋果去逛了禮拜文房具,看到一本本子, 馬上就想到了你, 一不小心帶回了家,要是有機會見面,我一定送給你。”

“鐺鐺鐺!你看,這隻狐貍像不像你嘞!”

“我昨天瞄到你書桌上攤著的本子了, 你是不是開始跟我一起寫日記啦?哼哼,是誰之前說‘手帳是甚麼’和‘無聊’的!”

“你有沒有發現,DV機最近在播放影片的時候一直卡頓, 是壞了還是記憶體不夠?”

“我Google了一下,這款攝像機內建32GB儲存空間,是不是記憶體不夠了呢?如果再也看不見你,我猜我會想你的。”

音效:捷運站站體音樂

備註:畫面最後螢幕上被畫下日期“”與一個太陽。

——《幾月幾日雪》~

“宋嘉茵!”張帆拉長音喊,受不了她一整天都戴著耳機跟電腦旁若無人地約會, “你趕緊給我關掉筆電出門玩一玩!”

“才二十多歲,你這個少年人天天待在家裡算怎麼一回事!”

她一邊唸叨, 一邊手閒不下來地將飯店這周攢的寶特瓶擰成小塊,“天氣那麼好,你看看是要二手書店消費, 還是要踩單車去七星潭,總之不要待在家裡。”

把國慶假期間計劃要發的兩期更新預先剪輯完稽核好,宋嘉茵拎起老早就整理好的行李箱直飛桃園,住進溫州街48巷,與宋嘉朗短暫同居。

宋醫生忙得很,每天只有晚上下班會與她打個照面;因為錯開的生活節奏,兄妹兩人難得溫存幾天,他一咬牙,送她一臺徠卡。

揹著相機,獨自漫步臺北,食最愛的粉粿牛乳冰與宮原眼科的蘋果牛奶球,泡女巫店與女書店,再臨時跟各種同學約飯……宋嘉茵的臺北散步日記具象為相簿裡即將被擠爆的照片。

稍微後期處理,宋嘉茵把沉甸甸的照片拼圖丟到各個社媒的“釋迦飲”上,按她的相簿哲學,把這些照片理應可以刪掉了,她卻忽然不捨,總覺著它們才錯過了某個去處,於是破格將它們暫時挽留在相簿中,等待某日靈光一現,讓它們圓滿。

張帆催人回家的電話快打爆了,宋嘉朗也開始對生活作息不規律的她吹鬍子瞪眼了,宋嘉茵連忙收拾行李閃去花蓮。

回花蓮第一天,宋嘉茵照例陪張帆去各個廟裡還一圈願;第二天,被好吃好喝喂得臉頰肉復現;第三天,母慈女孝的戲碼開始演膩了,也就有了張帆怒喊的那一幕。

客廳亮堂,宋嘉茵霸佔紅木圓餐桌,埋頭處理臨時塞到她懷裡的工作;而張帆掃地拖地又給滿屋鮮綠植被澆水,在她身旁轉個不停,憋不住唸叨。

繫緊一袋子的寶特瓶,張帆起身,佯裝用力地輕推她的肩,“以前你不是很愛去海邊的嗎?”

“你爸走的那天,你不是還想跑去海邊哭一哭來著,”她探身嫌棄地拿走宋嘉茵桌前的那堆零食包裝袋丟進垃圾桶,“幸好那段時間我跟你不對付,給你看得緊緊的,不然還不知道你會出甚麼事!”

戴著耳機仍逃不過被唸叨得頭大,宋嘉茵苦著臉收起耳機與筆電,“媽,麥隔貢啦!我這就出門可以了吧。”

“明明天天催我回家的是你;我才回來兩三天,怎麼催我趕緊滾出門的也是你,”宋嘉茵懶散地站起身,雙手將頭髮紮成馬尾,故意惹她:“你是不是更年期啦?”

“你小心我告你罵人哦!”張帆兇巴巴瞪她,“你趕緊給我回北京吧,別耽誤我收拾行李去紐西蘭度假。”

這次回花蓮,宋嘉茵送了她一個老花名牌包,又被她敲竹槓要走一個紐西蘭組團遊做國慶禮物。

連續三天,就算只是出門倒垃圾,張帆都要背上她的新包;更是逢人就“不經意”提起自己要去紐西蘭的事情,那些老姊妹聽她的炫耀都快耳朵長繭了。

手癢地抓抓張帆那頭染黑又新燙的卷,宋嘉茵眨眼,為她還有與自己鬥嘴的活潑精力而幸福。

“好啦好啦,我出門,不惹你眼可以了吧。”被她眼風與手刀一砍,宋嘉茵連聲求饒,手忙腳亂地將桌上的辦公用具搬回房。

換上一身透氣運動衫,抹勻防曬,宋嘉茵站在透天厝的小庭院中簡單拉伸。

乒乒乓乓,張帆從雜物房裡幫她尋出她大學入學前專門買來學騎車的腳踏車,一點點鏽跡,大體仍是嶄新,“喏,你還會騎吧?”

“這輛車怎麼還在!”宋嘉茵湊近打量,“我還以為你賣到廢品回收站了。”

拿著抹布把車身擦乾淨,她硬邦邦回答:“哪有那麼好命,東西沒壞就能繼續用,再說了,這還是你爸給你買的。”

提及宋志明,兩人沉默一瞬,又默契地同時開口錯開話題。

“我哥說他大概明天早上十一點半的臺鐵到花蓮。”

“你姑姑給你留了一個好後生,我也看過了,長得好又爭氣,家裡也省事,你這幾天給我挪出時間去跟人家見一面。”

急得直跺腳,宋嘉茵怨氣滿滿地喊她,“媽!你跟姑姑怎麼那麼閒呢!”

“姑姑也不在批發市場上班啊,怎麼還能說留一個給我?你們滿意你們自己跟他相親,反正我不去,你剛說我才二十多歲,這有甚麼好急的。”

“再說了,沒物件的又不止我一個,宋嘉朗三十好幾了還沒動靜,你要催婚先催他,剛好他明天就回來。”一張臉皺成鼎泰豐的小籠包,她病急亂投醫地把宋嘉朗拉出來當擋箭牌。

“你別擔心,我們也給你哥也安排了一場相親。”把腳踏車重新擦得乾淨鋥亮,就著井水洗抹布,張帆慢悠悠道:“你們兄妹倆誰也別說誰,反正我是不偏心。”

說不過只能躲了,宋嘉茵戴上頭盔,一蹬,風風火火騎出門,氣鼓鼓地將腳踏板踩得飛快,路上偶遇幾個街坊鄰居跟她熱絡地打招呼,還得僵硬地扯著笑點頭當回應。

凌晨下過一陣薄雨,此刻豔陽天下的海亮得像她貼在手帳上的冷裱膜貼紙。

跟小時候一樣,一不順心,宋嘉茵就帶著街邊買的一小份現切梅粉芭樂跑來七星潭,觀浪聽海丟石子。

就著好天光與斑斕海,宋嘉茵沾著梅粉吃完一整袋芭樂,起身丟垃圾,一折返,與太平洋迎面相望。

藍白交錯,堆疊的浪如未成型的雪山,太平洋的風來去匆匆,在肌膚上留下溼潤的吻痕,與運動過後渾身淌汗的暢快很相似。

重重深呼吸,雙手叉腰,看著面前無垠又柔軟的海面,那些積攢在心中重如磐石的情愫,在海天之間頃刻就幻化為細碎的浪花。

沒有甚麼事是大不了的。

再一次盤腿坐下,雙手撐在身後,仰頭任太陽將緊閉的眼皮曬透,宋嘉茵被海天一色的藍包裹,時空濃縮成水彩盤中的一顆珠光藍顏料,那些讓她翻來覆去、臉紅心跳的心事只是被裹挾在其中的一粒細閃。

睜眼,從口袋裡摸出手機,她在潮溼海風的催促下點開那一隻奶牛貓頭像,甚麼也不管,一口氣發去十八張精美臺式碎片,想再寫點甚麼,磨磨蹭蹭仍詞不達意,只能作罷。

終於可以將相簿裡違規停留的那堆照片清理,宋嘉茵按下刪除鍵,肩膀與相簿一同鬆快不少。

微信圖示右上角的紅底白色數字一點一點疊加,最終停留在19。

手機變得燙手,宋嘉茵歪歪腦袋,搞不懂就刪個照片的功夫,怎麼能冒出那麼多人找她。

點開微信,原來不是十九個人找她,而是那一隻奶牛貓發來十九條資訊。

那隻名叫豆漿的小貓好像在對她擠眉弄眼,宋嘉茵不自覺屏住呼吸,點開資訊。

她給江珩發去十八張圖片,他發來十九條資訊,一張照片一條回覆,以及一條“油條在想你,北京也在想你。”

松山文創園中的彩色窗戶——“像琥珀糖,好漂亮。窗外在下雨,你有帶傘嗎?”

小廢墟咖啡店裡的芝士蛋糕與橘貓——“小貓可愛,蛋糕好吃嗎?我明天要去靜候打下手,準備學做芝士蛋糕。倘若好吃,等你回來我再烤一個,如果不好吃,那你就忘了這一條資訊吧。”

放在大安森林公園草坪上的五桐號鐵觀音拿鐵——“很適合做眼保健操的地方,你別忘了要當心牙哦。”

時光二手書店的留言簿——“我在21年在上面也寫過留言,不知道還在不在,21年的我可能剛跟24年的你擦肩而過”

……

咬著唇,宋嘉茵一字一句認真閱讀,如同在上國文課那般認真,想象他寫下這些留言的時刻會是怎樣的心情。

“你怎麼那麼認真,像是在寫看圖寫話。”她半斤笑八兩地給他回覆。

江珩:因為你拍得很用心,我也應該認真看。

江珩:[圖片]

還沒幾秒鐘,他就馬上發來回信,圖片裡的油條歪著腦袋頂著一顆圓杏子。

哎呀,怎麼那麼可愛!

開始後悔那天散步時沒能狠狠心把油條拐回家,宋嘉茵屈膝並起腿,找到舒服的姿勢,將下巴靠在膝蓋上,慢悠悠跟江珩聊起天來。

宋嘉茵:我給你和油條都帶了伴手禮,猜猜是甚麼!

江珩:本子?

江珩:小狗碗?

皺眉,板起臉,宋嘉茵條件反射地左右扭頭環視四周,懷疑江珩是不是也偷偷飛來了臺灣,不然他怎麼猜得這麼對!

可眼前除了海就是石頭,確實沒瞧見那一個挺拔身影,低下頭盯著手機,宋嘉茵狐疑地翻起聊天記錄,懷疑是不是自己某張照片不小心讓禮物出鏡了。

像在玩找茬遊戲似的,吹毛求疵地將那十八張照片重新翻了一遍,沒發覺有甚麼問題,宋嘉茵抿唇,難道是她太好猜了嗎?

江珩猜都猜中了,宋嘉茵索性從最近刪除裡找出本子與小狗碗的照片,恢復,發給他。

綠島比目魚形狀的手工陶瓷小狗碗,還有封面烙著一隻狐貍的可愛圖案的皮質本子。

禮物被猜出,圖片也已傳送,宋嘉茵才後知後覺地記起應詢問一句“你會寫日記嗎?或者你會需要寫筆記嗎?”

江珩:我偶爾會寫日記。

江珩:如果你要把這麼漂亮的本子送我,那我會天天記日記的。

撐著下巴,宋嘉茵的唇角揚起微小的弧度,舉起手機,對著面前漲潮的海錄下一段小影片,沒有說話,只有她的呼吸聲、海浪潮聲與風聲。

自己看過一遍影片效果,宋嘉茵才將影片發出,收件人依然是那一隻奶牛貓。

倘若是發給林之澄或小櫟她們,那她估計會一同敲下不少文字發出,描述她在哪,形容這片海,再發些可愛小動物表情包。

可面對江珩,宋嘉茵卻無端不想加任何闡述,只孤零零地將圖片與影片發給他。

這或許是一種信任,相信他會讀懂她。

是這樣嗎?

江珩:七星潭?

宋嘉茵:對!

宋嘉茵:你21年來過花蓮嗎?

江珩:嗯。

明明只是一個“嗯”,宋嘉茵在嘴裡嚼了幾下,讀出一星半點的迴避意味,沒再追問。

海風吹久了也有些冷,撿起身旁最漂亮的一塊石頭,斑駁的花紋像宇宙的紋路,將石頭揣進口袋,宋嘉茵站起身活動活動四肢,邊往回走,邊編輯文字。

輸入又刪去,怎麼表意都不滿意,口袋中那一枚石子膈得她心神不寧,鬼使神差地按下傳送鍵。

那日結束公園散步,宋嘉茵抱著油條坐進賓士後座,北京傍晚天光散盡,徒留彎彎一枚月掛在樓梢。

他詢問要不要一起吃晚飯,宋嘉茵愣愣地回答:“那油條怎麼辦?”

“有寵物友好餐廳。”江珩單手打著方向盤,倒車拐彎,動作很瀟灑,模樣是偶像劇男主。

卡殼,她低頭摸摸油條下巴,不太習慣撒謊:“家裡電飯煲裡燉著番茄牛腩,下次吧。”

“嗯,下次再一起吃飯。”江珩並不強求,轉而詢問她要不要連藍芽聽歌。

宋嘉茵搖搖腦袋,她摟著油條,口袋裡的手機不好拿,他隨便放首歌便好。

“兩個人的公園,我獨自散步。”

車內漾起音樂,江珩在紅燈等待時刻點選隨機播放,不太常聽這首歌,因而待前奏殆盡,第一句歌詞唱起才遲鈍反應過來——是《我已經敢想你》。

宋嘉茵輕輕跟著哼唱,鬢邊碎髮散在臉畔,沒開燈的車內昏暗,她的眼睛卻是分明的亮。

江珩不敢多看。

車在小區門口停下,臉貼臉,宋嘉茵與油條戀戀不捨Say Goodbye。

拉開車門,她一隻腳剛踩上地,車內江珩忽然喚她。

“嘉茵。”

沒有扭頭,宋嘉茵繞到他的車窗前,彎腰敲敲車窗,睫毛眨動的頻率不爭氣地增多。

“我是想問,”江珩喉結滾了幾下,臉上難得流露出近似於緊張與無措的情緒,“你——”

好端端一個問句,在唇齒滾了幾圈,還是沒能順暢說出口,他需要握緊方向盤,才能不洩露手心中的汗與方向盤上可疑的隱晦水漬。

挪動目光,將焦點從她的眼睛移向鼻尖,江珩終於成功拔出卡在喉間的魚刺。

“你目前有喜歡的人嗎?”

在追求一個人之前詢問她的心是否已有歸處,這算是都市男女面對情感關係的必要流程,還是一種交友好禮儀呢,又或者只是一句沒有任何感情色彩的問句?就像那天晚上她問他的那句“你談過戀愛嗎”一樣。

毫無經驗的宋嘉茵搞不清,小幅度搖頭。

繃緊的神經悄然鬆懈,江珩抿起一個笑,一個遊刃有餘的笑,鬆軟地開口與她道別:“你快回去吧,夜裡冷。”

“電飯煲裡的番茄牛腩也應該煮得軟爛了。”

小腿發軟,宋嘉茵從小區門口走到公寓,一路上都在猜他的語義,有點說不出口的歡欣,有不知從哪提前預支的幾分羞惱。

空無一人的電梯內,她偷偷問自己:怎麼辦呢?

宋嘉茵:怎麼辦呢,我媽要我明天去相親

這條資訊突兀地浮在聊天頁面中,牽連不少漣漪。

不一定是明天也不一定會相親,她巧言令色地將其捏造在一起,目的不良。

掩耳盜鈴地退出聊天,儘管燒心儘管耳熱,但無論如何,宋嘉茵是不會讓自己淪落到自怨自艾與患得患失境地的。

江珩是始作俑者。

那她便要報復性地將其一同拽進這汪溫吞春水中,要他也狼狽,也溼漉,也臉紅心跳。

作者有話說:/兩個戀愛笨蛋偽裝高手過招,一場曖昧恰恰舞跳完,四隻腳互相踩得腫成紅龜粿

/今晚九點還有一更

欲知江醫生如何回覆,還請不見不散哦^^

/每日問答準時更新^^回答隨機掉落紅包

Q:“油條在想你,北京也在想你”的潛臺詞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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