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第九十二顆流星 【我想追你，行不行。……
鍾晴鶴是快七點來的, 她還以為自己來的還挺快的呢，結果貝德芙已經搬完家在廬山雲境小區門口等著了。
那點小個子自己站在路邊，旁邊是半人高的行李箱。
車靠路邊停下, 鍾晴鶴開啟車門下了車。
“就拿這麼點兒？”鍾晴鶴朝貝德芙那邊走, “我還給你叫了個奴才來了。”
鍾晴鶴的那輛寶馬停在路邊，沒熄火, 駕駛座的門開啟了, 一個高個子金毛男下了車。
他繞過車頭，邊走邊衝貝德芙笑嘻嘻地揮手。
“芙芙姐姐好~”
等這金毛男走來面前和自己說話了，貝德芙才認出來這是鍾晴鶴的表弟任碩。
這小孩兒之前在她大一暑假的時候天天跟著她和鍾晴鶴後面吃吃喝喝來著。
腦袋裡還想著別的事, 心裡沉, 整個人也沉甸甸的提不起勁來。貝德芙看著任碩，回了神。回神之後她反應平和，只彎起嘴唇，衝著任碩柔和一笑：“你放暑假回國啦？”
任碩咧著嘴, 笑得乖：“對。”
也是知道自己是來當苦力的，任碩特有眼力見兒地伸手接貝德芙的行李箱：“姐姐, 這是你行李嗎？”
貝德芙點點頭：“嗯。”
“今天太餓了。”把行李箱給了任碩，貝德芙才轉頭和鍾晴鶴說，“過兩天再來吧。”
“那家裡住別人了嗎？”鍾晴鶴問。
貝德芙搖頭：“沒有。”
鍾晴鶴好奇：“那女的沒在？”
貝德芙又搖頭。
“家裡沒人。”她說。
她沒和鍾晴鶴說路江躍在家, 要不然鍾晴鶴又得問一圈。
鍾晴鶴大大咧咧的，只管聽貝德芙說了甚麼, 也不深究她沒說的。
她點了點頭, 轉身往車邊走：“今晚吃甚麼？”
“吃火鍋吧！”貝德芙說。
“行。”
任碩這個小奴才當得特別順, 給貝德芙把行李搬上車，又回了駕駛座開車。
全權負責伺候兩個姐姐，一點活都不落下。
定了晚上吃甚麼, 任碩點了導航就準備往那家商場去。
貝德芙坐在後排駕駛座，臨走前，她轉頭看了一眼廬山雲境。
在已經變黑的天空下，小區裡已經全都亮起了燈。
看著還挺溫馨的。
視線盯著臨近小區圍牆最近的幾棟樓，看著那家家戶戶的燈火，貝德芙突然想起了冰箱上貼著的那張被路江躍拼好的拍立得。
車緩緩起步，向前走了，車窗中，廬山雲境開始向後退去。
它就好像某個人的沉默一樣，沉默地等著她來，沉默地站在這裡，看著她走。
下次得找個工作日來搬家，週末太危險了，路江躍居然會在家。
自從貝德芙進了那個劇團，忙得團團轉，都好久沒和鍾晴鶴約飯了，也好久沒關心鍾晴鶴和那個長得像丹尼斯吳的眼科醫生有甚麼進展了。
鍾晴鶴平時做人比較張揚，談起戀愛來還挺能藏。朋友圈不發，聊天也不主動提。
要不是那醫生給她打電話，貝德芙都以為他倆分了。
手機一響，鍾晴鶴閉了和貝德芙一直叭叭八卦的嘴。
她接了電話，手機聽筒中就飄出一個低音炮一樣的男聲。
“你們搬完家了嗎？”那人問。
“搬完了。”鍾晴鶴回，她把手拍在貝德芙的手臂上，捏著玩，“現在去吃飯。你來不來？”
“就我們倆嗎？”
“貝貝和碩碩都在。”鍾晴鶴說完，語氣轉而蠻橫，“你來付錢。”
這麼不客氣嗎？？？
貝德芙轉頭看鐘晴鶴。
她可沒說一定要那人請客啊！
貝德芙都快被鍾晴鶴嚇死了，手機那頭卻飄出了一串老錢笑聲。
哈，哈，哈的，每個哈都能聽清楚。
“好的寶寶。”那男的說。
“那我把地址發給你。”
鍾晴鶴也沒廢話。
掛了電話，鍾晴鶴低頭點開微信發地址：“好幾天沒見面了，他來吃個飯，晚上又得回醫院值班了。”
“哦——”貝德芙坐在一旁，她垂著眼睛看著鍾晴鶴髮訊息時兩根拇指上閃來閃去的美甲水鑽，點了點頭。
“你放心吧。”訊息點了傳送，鍾晴鶴抬起頭，她轉頭看貝德芙，“我倆絕對不當著你的面秀恩愛。”
......
原來這段時間鍾晴鶴不提那人是因為她在失戀期呀——
貝德芙無語地哼哼笑：“謝謝你哦。”
之前學車去體檢，貝德芙忙著走流程，也沒仔細看清這個丹尼斯吳具體長甚麼樣。
主要是那個時候讓她看她也不一定看，她當時被軍婚這倆字搞得非常自覺，別的男的根本不敢多看一眼。
而且她當時心裡眼裡都是路江躍，天天覺得別的男的根本沒有趕上路江躍帥的，所以她不稀罕看。
但是今天一見這位會發出老錢笑聲的、巨像丹尼斯吳的、身高的醫生，貝德芙真看呆了。
這位簡直帥得嚇人啊——
聽說那家眼科醫院就是他家的，還是全國連鎖的。
貝德芙覺得鍾晴鶴是真的牛，她測個視力的時間，鍾晴鶴就能一眼在那麼暗的地方發現誰是這個醫院最值錢的。
看著這個穿著一身拉夫勞倫的丹尼斯吳（哎，不是，叫甚麼來著——貝德芙都忘了鍾晴鶴有沒有說過他叫甚麼了，只記得他叫丹尼斯吳了）在對面位置坐下，貝德芙看向了鍾晴鶴。
她抿起嘴，眼睛衝著鍾晴鶴打了兩個雙閃。
‘你是真吃上好的了。’
“你好，貝貝。”
火鍋咕嚕嚕地煮著東西，桌子中央也飄起了一團熱氣。
視線跟著低音炮從鍾晴鶴也快繃不住的臉上轉去她的身邊，貝德芙看著這個丹尼斯吳衝著她友好地笑了一下。
他和她打了招呼，露著那口abc一樣的不知道的還以為家裡開牙科醫院的白牙看向了任碩。
“你好，碩碩弟弟。”
貝德芙呵呵一笑：“你好。”
任碩der一下站起來了，他伸手和那人握手：“姐夫好！”
咋就這麼巧，這人居然也姓吳！
叫甚麼吳凱文。
鍾晴鶴是真的說到做到，絕對不在貝德芙面前秀恩愛。吳凱文給她夾了一塊小酥肉，她立馬給貝德芙也夾一塊小酥肉。
吳凱文給她撈了個牛肉丸，鍾晴鶴立馬也給貝德芙撈了一顆牛肉丸。
......
“德——”‘德福子’差點脫口而出，鍾晴鶴緊急嚥了回去。
“貝貝多吃點！”鍾晴鶴催著貝德芙多吃，“不夠再點，今晚他請。”
吳凱文又開始老錢笑了。
吳凱文今晚真是純純來付錢的，他九點之前就得去醫院值班，從cbd這個商場到他家的醫院還挺遠的，來了火鍋店坐下沒吃幾口，他就得準備走了。
吳凱文要走，鍾晴鶴有點捨不得。
貝德芙也看出來鍾晴鶴有點捨不得他自己走了。
倆人就好像——
她和路江躍分開時一樣。
一個拽著另一個，一個必須得走，但是又放不下手。
“沒事沒事。”貝德芙望著鍾晴鶴和吳凱文，非常大度地擺擺手，“你去送他吧，等下我吃完我就回家了。”
“哎呀——”鍾晴鶴看著貝德芙，還有點猶豫。
畢竟她是和貝德芙出來吃飯的，把朋友甩下去送物件，她還怪過意不去的。
“真沒事！”貝德芙一臉誠懇，倆眼瞪得圓溜溜的。
貝德芙都這麼說了，鍾晴鶴也不推了，她拿著包起身，轉頭看向對面正辣到紅溫的任碩。
“弟弟，等下吃完了把你芙姐送回家！”
任碩忙著吃，腮幫子塞得鼓鼓的，舉起左手：“好的姐！”
鍾晴鶴這才放心了。
“走了啊！”她拉上吳凱文的手，轉頭最後看一眼貝德芙，“到家給我發訊息！”
“嗯嗯嗯！”
正好兩臺車，吳凱文一輛，鍾晴鶴一輛。
鍾晴鶴坐吳凱文的車去醫院的，她把車留在這，等下讓任碩把貝德芙送回家。
吳凱文臨走前又給任碩加了幾盤菜，貝德芙已經吃飽了，就坐在一旁看著任碩吃。
這小孩兒真能吃啊——
加的那幾盤菜也全吃了。
等任碩把那盤蛋炒飯全刮乾淨了，貝德芙終於能回家了。
吳凱文已經把賬結過了，她拿起包，等著任碩又去打了一個冰淇淋，才和他一起往外走。
出了重慶老火鍋店門的兩個人沿著路往前走，沒幾步，就和一家幾口迎面碰上了。
“哎？這不是小貝嗎——”
還沒等貝德芙看清是誰和她說話，一個也就三四歲大的小男孩大叫著就跑過來抱她了。
“小嬸嬸！”周嘉煦抱著貝德芙，高興地蹦蹦跳跳。
今天週末，周晏清也休息，和老婆李美靜帶著孩子一起來商場逛逛。
也是挺巧的，在這裡碰上了貝德芙。
周嘉煦之前被貝德芙和路江躍帶出去玩過，被他倆照顧的好，於是也對貝德芙親。
小朋友見了貝德芙，還想讓貝德芙抱。
“哎喲——”貝德芙試著抱了一下週嘉煦，這小孩沉得和石墩子一樣，她沒抱起來，就把他放回地上，“嘉嘉又長大了，嬸嬸——”
她磕巴一下，才想起來她現在已經不是他嬸嬸了。
貝德芙抬頭看了一眼前方，周晏清和李美靜夫妻兩人都在看著她，他們臉上的表情好像不知道她和路江躍已經離婚了。
抬手摸了摸周嘉煦的腦袋，貝德芙笑了笑：“嬸嬸抱不動你了！”
她抬起頭，這才衝周晏清和李美靜笑：“哥，嫂子。”
“你老實點！”李美靜抓了一把周嘉煦，她攥緊了周嘉煦的手，笑著看向貝德芙，“真巧啊，小貝，在這裡碰上你！”
“哦。”貝德芙也笑，她轉頭指指身後的火鍋店，“今天週末，我和朋友出來吃飯的。”
貝德芙說了‘朋友’，李美靜和周晏清才看向了貝德芙身邊的任碩。
其實李美靜早就注意到他了，只不過剛剛沒好意思問。
李美靜收回視線，又笑著看貝德芙：“江躍沒來呀？”
貝德芙搖搖頭，笑得客氣：“就我和我朋友。”
離婚這事，路江躍那邊的，就得路江躍去說。反正貝德芙沒說。
偶遇閒聊，非得說離婚的事幹嘛呢。
要是說了，還得把來龍去脈都得解釋一下。
好麻煩！
路江躍不在，作為他那邊的親戚，周晏清和李美靜也沒甚麼能聊的，加上貝德芙身邊又跟著旁人。
李美靜就和貝德芙隨便聊了幾句她和路江躍的情況，就互相道別散場了。
貝德芙要去地下，李美靜和周晏清要去二樓兒童運動裝店。
六人交錯而過，李美靜轉過身，她看著貝德芙和那個一頭黃毛的小夥子一起上了電梯。
今天週末，商場人多，地下停車場的車位都快滿了。
車一輛輛地來，一輛一輛地走。
左右停滿的車位中，夾停著一臺烈馬。
烈馬停在車位中，車頭筆直朝前，對著電梯的方向。
電梯開開合合，有人進去，有人出來。
停車場內慘白的燈光擋在了車身外，在車內籠罩起一片說明不明說暗不暗的暗影。
燈光自車頭前方的擋風玻璃照著，給車內駕駛座上坐著的人的臉上，也分割出一道明顯的分界線。
眼睛擋在陰影裡，眨得平和、緩慢。
路江躍坐在駕駛座，他一動不動，看著一個個人下了車去坐電梯去樓上，又看著一個個人下了電梯進了停車場。
上上下下，沒有他認識的人。
手機響起來電，才打斷了這道快要紮根電梯口的視線。
路江躍收回視線，他拿起手機，低頭看了一眼是誰。
【周晏清】
點了接通，路江躍重新看回電梯口。
手機剛放在耳邊，就是小孩湊在手機邊上大聲喊：“小叔叔！我看見小嬸嬸了！”
鍾晴鶴的車停在地下停車場，地下停車場沒有冷氣，又熱又悶，下去了，還得走好長一段路找車。跟著貝德芙坐直梯去了一樓，任碩就說：“你別下去了姐姐，我下去開車來接你。”
說實話，貝德芙都忘了還有電梯直達地下這事兒，她剛剛就埋頭走，一路從四樓找著直梯下了一樓。
“哦！好呀。”貝德芙回神，她停了腳步，“那我去買杯奶茶？”
雖然她看著任碩狂吃一整晚，也不知道他還不喝得下奶茶，但是她還是問了一句：“你喝甚麼的？”
任碩好糊弄，口味不挑：“你喝甚麼我喝甚麼。”
“行。”貝德芙點頭，“那我買完去門口等你。”
“ok！”
任碩往電梯那邊跑，貝德芙就轉身去了奶茶店。
奶茶店的人不算多，貝德芙去的時候，前面還有5杯。
她從前臺拿了取號單，低頭給任碩發著微信，慢慢往靠近門口的桌子邊走。
手機放回了包裡，貝德芙抬起頭。
腳步在桌邊停下。
她看著前方，眼中率先升起了驚訝。
奶茶店門口，路江躍不知道甚麼時候站在那裡了，他好像是從哪跑來的，氣喘吁吁的。
那身黑色T恤喘得——波濤洶湧的。
雖然很不合時宜，但是貝德芙腦子裡突然想，雖然吳凱文很帥，但是她覺得還是路江躍更好看一點。
胸中喘勻了一口氣，路江躍抬步向前，他進了奶茶店，向著原地駐足的女孩面前走去。
走到貝德芙面前，路江躍沒急著說話，他低頭，看了一眼貝德芙手中的兩張奶茶取號單。
“嫂子不知道我們的事，讓我來接你回家。”
“哦。”貝德芙呆呆點頭，“你沒和她說嗎？”
路江躍搖頭：“沒有。”
他直直注視著貝德芙，眼睛眨也不眨：“你也沒說嗎？”
貝德芙收回了視線，她垂著眼睛，看手裡捏著的取號單，語氣平淡：“不方便。”
路江躍點了點頭：“哦。”
他們之間，似乎在不知不覺間就沒甚麼話可說的了。那些有來有去說不完的時間就好像不曾存在過，現在就是簡單的對白，再之後就是令人尷尬又窒息的沉默。
就好像路人停下來問路。
可是他來找她，可能也不是為了就說這麼幾句不鹹不淡的話。
但是他也不知道，就算他能在地下停車場等到她出來，他又能和她說甚麼。
他現在都不知道能再和她說點甚麼。
嘴唇默默演練了一番，路江躍清清嗓子。
他動動嘴角，提起一個笑：“還沒問你，最近怎麼樣？”
貝德芙抬起頭，她重新看回路江躍。
他裝得就好像他們好久沒見似的，可是他們今晚才剛剛在廬山雲境見過。
他眼神定定，又好像，他特別在乎她這個回答。
“挺好的。”貝德芙又低頭。
她看著取號單，也好像這上面有甚麼東西值得她看似的，總想看。
“哦。”路江躍點了點頭。
視線從貝德芙垂低的發頂掠過，無所事事地在腳下飄了一圈，又重新看回她。
“談戀愛了嗎？”路江躍問。
？
貝德芙這回又把頭抬起來了。
她微張著嘴唇，默默回視著路江躍眼中的等待。
嘴唇閉緊了，心中也沉下了決心。
“和你沒關係。”貝德芙說。
她說完，轉頭走去奶茶店的前臺。
路江躍站在原地，他看著貝德芙從前臺取了兩杯奶茶就往門口走，再也沒看他一眼。
長久矗立的腳步抬起，他跟了過去。
過了最熱的6、7月，8、9月份就沒那麼不分晝夜地熱了。只要太陽下山，晚上就特別涼快。
推開奶茶店的門，迎面就是一陣涼爽的夜風。
貝德芙的手還沒鬆開門把，身後就有人給她撐住了門。
貝德芙轉頭看後。
路江躍站在她的身後，他給她扶著門，低頭看她。
“跟著我幹甚麼。”貝德芙皺起眉，“你是跟屁蟲嗎？”
“你單身，我單身。”路江躍一臉賴皮樣，“我想追你，行不行？”
那夜風輕輕地吹著，就好像四面八方刺進心臟的小刀。
真搞笑啊。
貝德芙看著路江躍，她真的差點笑了。
因為她覺得命運真是特別會捉弄人，居然以這樣的發展完整了她和路江躍認識的過程。
可是她不需要了。
“你一個當兵的，哪來那麼多時間追人。”
“時間擠擠還是有的。”路江躍拿出手機，“把微信加回來吧，行嗎？”
“怎麼擠？”貝德芙沒動，她問路江躍，“是天天發微信？打影片？輪著休假，一個月出來找我一次？”
“我為甚麼要等你？”她就這麼看著他，說出了她認為這才是他們第一次見面時她就該說出的話，“我才不會跳火坑。”
側面一道亮光打起，照亮了她說出這番話時眼前路江躍眼中對她的沉默的注視。
路口方向按了兩聲喇叭，貝德芙和路江躍同時轉頭看去。
一輛車停在那裡，駕駛座上坐著一個男人。
李美靜說貝德芙是和一個男的一起來的。
路江躍收回視線，他看向貝德芙手裡提著的兩杯奶茶。
在腦中分辨出某種局勢後一瞬間，心臟猛然失重，連著胸口都在隱隱作痛。
喉間嚥下一口乾澀，路江躍看向貝德芙，臉色鎮定。
“他是誰？”
貝德芙也看到了任碩。
她沒說他是鍾晴鶴的弟弟，只說：“朋友。”
“朋友？還是男朋友？”
頭頂那道視線強勢，滾燙。
逼得人抬不起頭來。
貝德芙悶聲嘟噥：“他也不是女的吧。”
然後她的回答換來了一份沉默。
“哦。”
貝德芙沒有回答了，也沒說再見。她拎著奶茶，轉頭往車的方向走。
視線跟著離開面前的小小背影，一路跟著她逐漸遠去。
路江躍站在原地，他看著貝德芙上了車，看著那車帶著她走了，拐進馬路，直到看不見了。
他收回視線，才想起來他還需要喘氣似的趕緊喘了一口氣。
週六，貝強軍和孫鈺今天不上班，就都在家待著休息。
倆人一個學著烤麵包，一個在客廳裡打電話，院子有人按門鈴，還是劉阿姨去開門的。
“姑爺來啦。”門一開，劉阿姨看見路江躍就笑了。
不過她說完，才想起來貝德芙和路江躍已經離婚了。但是改口也來不及，不叫姑爺也不知道叫啥了，劉阿姨就站在門口，對著路江躍尷尬地笑也不是不笑也是。
也沒請路江躍進門。
路江躍倒是挺淡定的。
“小芙在家嗎？”
“去劇院了！”
“哦。”路江躍抬起手，把手裡提著的東西給劉阿姨看，“難得出來一趟，給叔叔阿姨送點東西過來。”
離婚了，連稱呼都得變了。
路江躍進了門，劉阿姨關了院子的門，就帶著他往裡面走。
“姐。”劉阿姨先進了客廳，“小路來了！”
跟在劉阿姨之後進了門，路江躍把提著的東西放在玄關處。
“叔叔阿姨在家啊。”
手中拖拉教程影片的進度條停頓了，孫鈺扭頭看著門口，有點驚訝：“你怎麼來了？”
路江躍笑：“等下就回部隊了，想著過來給你和叔叔送點東西。”
以前路江躍來，孫鈺都挺高興的。
但是這次，今非昔比，又聽貝德芙說路江躍出軌，於是孫鈺的態度也不怎麼樣了。
她只看了看路江躍，沒說話。
還是貝強軍接了話。
“這周有空了？”貝強軍問。
路江躍看向貝強軍的方向。
“對。”
“坐吧。”貝強軍招呼路江躍，“喝點茶。”
“不了。”路江躍擺手，“部隊裡挺忙的，我得趕緊回去了。”
“哦。”路江躍說要走，貝強軍也沒強留，“真不巧。小芙上班去了。”
“沒事。”路江躍笑，“今天我來也是想看看你和阿姨的。”
他說完，各自看了一眼貝強軍和孫鈺：“那我先走了。”
“哦，行。”
孫鈺一直沒怎麼搭理路江躍，貝強軍起身，他換了鞋，把路江躍送出去。
路江躍走在前面，貝強軍跟在後面。
兩人一前一後經過庭院，也沒說話。
走進雨廊，穿過影壁，路江躍走到門口，開啟門準備走。
“你倆結婚快，離婚也快。”
身後，貝強軍突然開了口，“感情的事我們做父母的沒法多管，有些事可能只有你們兩個最清楚。”
“離了，就得接受自己的過錯。”貝強軍埋頭說著，“人生就這樣，往前走容易，回頭就難了。”
“小路。”貝強軍笑了笑，語氣委婉，“咱們兩家現在非親非故的，加上你和小芙現在也分開了，來往多了——也怪尷尬的。”
視線在那扇黑色木門上收回，路江躍轉身朝向貝強軍。
“結婚那天，我說了要照顧好小芙，結果沒能做好，是我的錯。隔了這麼晚，才來給你和阿姨賠禮道歉。”
“但是如果——”話在口中，卻沒有說出口。
“留步吧叔叔。”路江躍說，“我回部隊了，今天我來家裡的事，不用告訴小芙。”
他們之間的事，得他們自己解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