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第九十顆流星 【家書。】
可能給時間線中多畫幾個點, 時間就不會因為漫漫無目的,所以那麼難熬。
劇團九月開巡,準備工作瞬間就在所剩無幾的時間內加快三倍速, 各個部門都幹得如火如荼。
尤其是舞臺設計組。
這劇團的團長來中國表演的慾望非常高漲, 他本人就特別喜歡中式風格,雖然表演的是類似綠野仙蹤+歐式奇幻精怪之類的幻想世界, 但是他把所有的舞臺背景全都換成了中式畫風。
這老頭之前也沒想過自己能來中國表演, 也沒學多少中文。中文水平超級爛,只會去環聯夜市買小吃的時候說“這個,這個”以及“謝謝”“好吃!”。
跟著劇團來國內巡演的設計師們也全都是外國人, 有的甚至是第一次來中國, 一個個也不會中文。所以那些和中國文化有關的涉及比如中國非遺之類的內容,就全靠貝德芙和另外一個同樣是中國籍的設計師去溝通。
這活之前本來全都壓在那個設計師自己一個人身上的,所以貝德芙突然空降劇團的時候,那人快哭了。
可能累的吧——
因為貝德芙幹了一週, 她也想哭。
太累了!
說好的9點上班,下午5點下班, 時間自由,其實是——自由地延長下班時間。
週末晚上了,貝德芙晚飯也沒吃, 開著電腦掛著線上會議和舞臺設計組的人一起庫庫改畫。
他們得把原來舞臺背景的畫從歐式風全都改成中式水墨的,連主角養的西幻龍嘴裡吐的火球都得換成中國紋樣祥雲式畫法。
筆尖下, 世界光怪陸離。鉛筆在一片龍鱗停頓, 貝德芙又開始發呆了。
那誰今天換頭像沒?
一想到這, 貝德芙就按捺不住好奇了,她放下筆,轉頭拿起手機。
拿手機前看了一眼電腦螢幕, 螢幕裡一個個的畫面中看不到任何一個人抬頭。大家都在趕圖,連天兒也不聊。
貝德芙也低了頭,她默默往她的螢幕畫外挪了挪,就好像上課偷摸玩手機似的。
每次點開路江躍的朋友圈之前,貝德芙都得做好心理準備。
她可奇怪了。
她每次都緊張兮兮地點進路江躍的朋友圈,看到他沒換頭像,然後就偷偷鬆一口氣。
也不知道她在鬆弛甚麼哈。
哦,路江躍今天也沒換。
點進去之前怦怦跳的心臟,現在又立馬好了。
路江躍怎麼還沒換頭像。
是不是已經換了,但是因為沒加好友所以卡了?
埋頭搗鼓手機一會兒,微信突然被人拍了一下。
【momo】:【Andy說五分鐘後和燈光組開個會!】
貝德芙一下子坐直了。
【收到!】
來劇團工作,是貝德芙除了英國本科期間實習的6個月之外第二次進入行業,有過那場同樣是在大型劇團的實習,她也挺能跟上劇團的節奏的。
累是累點,但是也有好處。
就是不至於讓人每天亂七八糟想。
她其實沒太有事了,就是會做夢。
可能她再怎麼裝著不在乎,想忘。但是腦子不答應。
她記得那人,還記得他們之間發過的訊息。
她現在不用等路江躍給她回訊息了,但是夢裡她依然在等。
夢裡她總是給他發【起落平安】,還有【路江躍,你這週迴不回家?】
路江躍回了回家,她都可高興了。他說不回家,她就不高興。
夢裡的反應都是真實的,高興、不高興,心會痛,還有哭。
不過哭也就哭了,沒甚麼,醒來的時候擦擦淚就算了。
最起碼,沒有瘋子纏著她了。
都說長痛不如短痛,怎麼她疼了這麼久啊。
可能時間還得再久點。
離婚後差不多快半個月了,貝德芙突然想起來,她還得回廬山雲境一趟。
回去搬家。
之前生氣,走得急,她只拉了行李箱帶了珍珠和自己的日用品和一些衣服,其他的大部分還留在那裡。
劇院衛生間裡,幾個大桶中各自泡著幾大團布,桶裡接滿了水,水裡滴了靛青色、煙霞黃色之類的顏料。
貝德芙蹲在桶前,等著染布的時間也是等,她也沒急著回去幹活,就掏出了手機。
點開手機螢幕,貝德芙點開了通訊錄,她熟練地找去黑名單,然後盯著那個號碼看。
怎麼有一段時間了,再看到這個手機號碼想到某個人時,心裡還是一陣抽抽地疼。
她要回去搬家,是不是得給路江躍打個電話。
家裡有密碼鎖,她也不知道他有沒有換密碼。
也不知道那個家裡有沒有住著別人。
想要撥號的手指就好像蝸牛觸角一樣收回去了,貝德芙按滅了手機。
算了,等去的時候再說吧。
分都分了,還是少聯絡。她給他打電話,免得他以為她好像在糾纏他。
而且她這幾天也忙,沒空搬家。
貝德芙和路江躍離婚這件事,其實各自在雙方的家庭中都沒有掀起甚麼波瀾,因為他倆離得太快了,還都和啞巴一樣,誰也沒說。
還是路瑤先發現他倆有點事的。
小姑娘上一秒還在發在亞庇的朋友圈,下一秒就衝路江躍面前問了。
【哥,你和我嫂子吵架啦!??】路瑤機關槍似的連發幾條訊息,【我看她把朋友圈都刪沒了,你倆情侶頭像也換了。】
有些事從別人嘴裡聽說,感覺比自己發現時還要難受。
視線垂視路瑤發來的貝德芙的現狀,路江躍沉默幾秒,回了一個:【哦。】
【你哦甚麼啊?】路瑤秒回,【你可別欺負我嫂子啊,要不然我就和大爺爺告狀去。】
-【路江躍】:【嗯。】
老哥說話一個字一個字地蹦,也不說點內情。貝德芙刪朋友圈換頭像了,但是路江躍的朋友圈沒刪,頭像也沒換。
這一看就是路江躍單方面惹了貝德芙了。
路瑤心裡八卦得要死,但是吧,她也不好去問貝德芙。
畢竟她也不是貝德芙親妹。
知道路江躍不可能主動說八卦了,所以路瑤主動問:【哥,你倆為嘛吵架?】
-【路江躍】:【上班呢,忙。】
心口沉沉出了一口氣,路江躍抬起頭。手機放回口袋,他戴上迷彩帽子,重整衣帽,推開學習室大樓的玻璃門往外走。
臨近中午下班之前,醫務室的門被敲了一下,負責飛行大隊身體情況檢查的軍醫劉中尉轉頭看向門口。
“路少校。”劉中尉放了手中的筆,起身敬禮。
禮畢,他放下手,看著路江躍進了門,走來在他的桌子邊坐下。
劉中尉跟著坐下。
“怎麼了?”劉中尉嘴上問著,職業病上身已經先開始觀察路江躍了。
國家培養一個的飛行員時間、金錢成本極大,這群人金貴著呢,定期體檢,一點兒小毛病都不能忽視。
“心臟最近老疼。”路江躍說。
劉中尉那一臉和人型x光對著路江躍打量的視線停止了。
“心臟疼?”劉中尉很是錯愕。
他尋思了幾秒,轉頭找出路江躍月初體檢的存檔。
對著手裡的心臟檢查的那幾項看了幾眼,數值一切正常。
劉中尉轉頭看路江躍。
他看他的嘴唇,唇色也是正常的。又拿起他的手看了看,手也正常。
“沒事啊。”劉中尉有點納悶,問,“你都是怎麼疼?”
路江躍抬手捂住心臟。
“就,偶爾疼。”
劉中尉臉上有點嚴肅,他抬手示意,讓路江躍把手放在桌上。
“我摸摸脈。”
幹醫生久了,西醫和中醫都沾點,劉中尉手上給路江躍把著脈,一邊問:“頭痛嗎?”
“不疼。”
“眼睛疼嗎?”
“不疼。”
“胸悶嗎?”
“不悶。”
劉中尉抬起頭:“就心臟疼?”
路江躍吸了一口氣,臉色訕訕。
“一抽一抽的。”他實話實說,“和失重一樣。”
手上脈象也沒甚麼不對,劉中尉起身,讓路江躍跟著他往隔壁科室走:“先做個心電圖吧。”
脫了衣服,貼了電極貼片。
五分鐘後心電圖做完,劉中尉對著結果一看——甚麼毛病也沒有。
甚麼病都沒有,還說心臟疼。
讓路江躍自己把電極貼片拿下來,劉中尉對著結果冥思苦想。
聽到靴子跳到地板上的動靜,他突然轉頭,問路江躍:“你有物件嗎?”
……
路江躍停在床邊,他憋了一秒,回:“前段時間有。”
“現在呢?”劉中尉問,“分手啦?”
......
轉頭拿起床尾的T恤,路江躍埋頭穿上。
“嗯。”
T恤下飄出那一聲,一聽就是不樂意提這事,劉中尉聽著,臉上露出一個笑。
“感情不順,正常。”劉中尉放下心電圖結果,他看著路江躍穿好了衣服,“去看心理醫生吧。儘快干預,如果長此以往影響正常生活——”
劉中尉停頓一下:“你可能就要考慮停飛了。”
對於飛行員來說,健康的心臟就好比戰機強大的引擎,引擎壞了,戰機也沒辦法飛了。
所以心臟每一次一疼,都得先懷疑自己是不是得了甚麼病。
心理疾病導致的疼痛同樣嚴峻,有時候比病理性的疾病更嚴重。
路江躍點點頭:“哦。”
“感情嘛,都這樣。”劉中尉笑著勸路江躍,“是不是剛分?過了這陣你就好了。”
路江躍點頭。
“哦。”
既然沒甚麼實質性的毛病,他也沒再多待。
拿上帽子,路江躍往門口走。
“那我先走了。”
看路江躍走,劉中尉也跟著往門口走。
“別總想。”他跟著他後面絮叨,“轉移注意力試試,實在不行再談一個,分手又不是離婚,多大點事。”
......
路江躍頭也不回:“哦。”
知道路江躍現在是失戀,劉中尉也開始話療了:“頭一次搞物件?”
腳步在理療室門口停頓。
低頭戴上帽子,路江躍搖頭:“不是。”
劉中尉樂呵呵的笑他:“那你還不知道分手了心裡難受?”
......
路江躍沒回,他伸手拉開理療室的門,往外走。
“別和別人說啊。”他轉頭和劉中尉交代了一句。
“失戀?”劉中尉問,他看著路江躍臉上烏雲蓋頂的那樣,又笑,“不說。”
“行。”路江躍轉身,“我走了。”
劉中尉沒再跟著,他看著路江躍走出門口,又追了兩步:“實在不行請個假去醫院再檢查一次!”
路江躍抬了一下手:“嗯。”
說實話,路江躍以前覺得自己還挺忙的,上機、訓練、學習、開會、健身。
每天按照時間表度過,每個時間都排了該乾的事。
飛行一隊隊長翁國志已經結束役期,按照規劃的路線前往閻良試飛院參與試飛事業。隊長的位置就交接給了當了兩年副隊的路江躍。
以前翁隊是隊長,大事小事都是他管,也用不著路江躍這個副隊操心,現在他成了隊長了,事也多了。
但是路江躍還是覺得,他還是挺有空的。
能讓他有時間喘一口氣,然後心裡就開始想著誰。
視線在走廊窗外陽光明媚的夏天收回,路江躍低頭緩緩沉了一口氣。
他捏著手裡的會議本,跟著一起來開會的人一起進了會議室。
會議室裡順著圓形會議桌已經坐了一些人,路江躍走到一個空位邊拉開椅子坐下。
擺臂時手一鬆,本子啪嗒掉在地上。
黑色皮面翻開鋪在地板上,路江躍回身彎腰撿起本子,回來椅子上坐下。
本子放在桌上,一翻,就是那張三個腦袋湊在一起的畫。
一左一右兩個卡通小人頭,中間是一隻小貓。
一個她,一個珍珠,一個他。
和那張拍立得的全家福一樣。
筆記本就這樣保持著翻反的那面,放在眼前。
路江躍低頭看著這幅畫。
右手搭在桌邊,手裡攥著一隻黑色水筆。
貝德芙畫畫也很可愛,她畫畫圓溜溜的,就好像她的世界裡沒有那些豎直的稜角。
她的小腦袋瓜也不知道怎麼長的,天天想好多東西,他想都想不到這些。
看著這畫,也好像透過這畫能看到誰的眼睛。
她可能是照著她自己畫的,所以圓溜溜的。
路江躍低頭片刻,他抬手,把筆放在這幅畫的一邊。
黑色水筆跟著畫的筆跡,慢慢畫了一個圓。
畫了一下,就停了。
他不行。
畫得太硬了。
不好看。
看著自己的畫,路江躍搖了搖頭。
眼睛又開始直直盯著旁邊那個圓溜溜的小人瞧,忘了眨。
視線散開了,小人在眼中小人漸漸重影。
直到眼中的乾涸,才提醒人現在自己該幹甚麼。
眼睛迅速眨了一下,路江躍回神。
他快速翻過本子,握筆準備開會。
下午下了班回到宿舍的時候,飛行大隊的宿舍樓裡相當熱鬧。
一隊幾個人的圍在二樓走廊的一角,對著牆角的東西看。
牆角一隻紙箱中,窩著一隻三花貓。
部隊裡的流浪貓可多了,四散溜達,跟著部隊蹭吃蹭喝。部隊裡休閒活動少,看見小貓小狗的也稀罕。
有的連隊都把給貓起了名字,有時候小貓不去他們那邊了,他們還會到處找回去。
飛行大隊在的宿舍樓有四隻貓,兩隻貍花,一隻三花,還有一隻小黑貓。這四隻貓也不亂走,平時白天出去玩,睡覺還是回飛行大隊的樓裡睡。
貓總是來這,有人就給貓拿出來了紙箱子鋪了墊子當窩。
這幾天沒注意,三花窩裡就多了幾個小崽子了。
幾個小崽子甚麼樣花色的都有,毛茸茸地擠在貓媽肚子邊上,呼呼大睡。
“哎喲,這睡的——”
飛行大隊的人擠在這邊,看著小貓睡覺。
“生小貓了?”
身後王夢天進了樓,他拎著頭盔哐哐哐地往這跑。
王夢天跑過來,往路江躍旁邊一擠。
“這是生了幾隻啊?”
張濤伸手:“5只。”
“厲害啊!”
“太可愛了。”二隊的一個人看著看著就掏出手機,“拍給我媳婦看看。”
“這怎麼弄?”張濤看著小貓,“一下子生這麼多,咱是不是得找領養啊?”
三隊的一個人站起來了:“給我養一隻吧,我老婆下星期來家屬院了!她就喜歡小貓小狗的。”
都不用找部隊外的領養,聽說飛行大隊這邊有小貓了,連隊的人也跑來看。
小貓還沒長大,就已經開始預定了。說是等再大點,再分給各個班養。
這小貓崽子正是最可愛的時候,身邊的戰友一個接一個地又是對著小貓拍照又是拍影片的。
趁下班時間了,還直接給家裡打影片看小貓。
這貓裡面,肯定有一隻是小黑的崽子。黑乎乎的,路江躍看著,覺得它和貝德芙養的珍珠挺像。
圍在這看了半天,路江躍也掏出手機拍了一張照。
蹲在這半個小時,他起身,終於捨得給別人讓個位子看貓了。
-【王牌飛行員】:【小貓。】
在6月份給貝德芙慶生後的朋友圈之上,終於出現了一隻黑色小貓的照片。
先前發朋友圈是想分享生活。
現在發朋友圈,是因為不知道能和誰分享,所以只能發進了朋友圈。
離熄燈還有五分鐘,宿舍裡的人已經都上床準備睡覺了。
閉著等睡的眼睛慢慢睜開了。
路江躍伸手摸起枕頭下的手機。
手機舉在眼前,他點進了微信。
點開貝德芙的朋友圈時,依舊收穫了一條提醒被刪除所以看不到朋友圈的細線。
那小貓可可愛了,她要是看見那小貓,肯定也想養。
手機在眼前按滅,路江躍把手機放回了枕下。
十點,營區準時陷入了一片黑暗。
機場仍然燈火通明,黑夜中,戰機輪班起飛,飛躍平靜的城市上空,前往領海線附近巡航。
平靜,總是基於更強大的火力武力壓制之下。蔚藍的大海包裹著中國版圖,在海上空中劃出一條不可越界的線。
上午十點,空軍旅塔樓值班室警鈴大作。
“緊急戰備!”
突然戰備,代表有甚麼東西一觸即發。
整個空軍旅火速進入狀態,飛行大隊在會議室集合。手機全部交上去了,開始與外界切斷一切聯絡。
會議室內一片嚴肅的安靜,齊浩和王政委簡單講了一下當前前方的局勢,給飛行大隊的一人發了兩張紙。
兩張紙,一張寫請戰書,一張寫家書。
安靜的會議室中沒人說話,全是筆在紙上唰唰地寫字聲。
入伍後,這是路江躍第四次寫請戰書和家書。
【請戰書】
筆尖利落果決地唰唰劃過信紙,直到末尾落筆,都沒有任何一絲猶豫。
【路江躍】
請戰書署名,翻過一頁紙,緩緩落筆。
【家書】
一筆一劃地寫下了兩個字。
家書說好聽點是家書,直白一點,是遺書。
有了前面幾次的模板,路江躍這回也是寫了內容差不多的話。仍然是希望父母理解自己的選擇。
除了這個,他沒有家庭,也沒甚麼好交代的。
筆跡留下簡短了三兩句,準備收筆。筆尖懸於紙上,一瞬間,心中五味雜陳。
他之前還想著,結婚了,以後的家書得寫給貝德芙了。但是現在,卻不用寫給她了。
在沉默的視線中,又重新落筆。
【遺囑】
【本人路江躍,自願將名下兩套房產與銀行存款全部贈予前妻貝德芙。】
落筆至此,短暫停頓,重啟一行。
【若我此去不回,不必轉告與她】
視線離開信紙,路江躍轉頭看向了會議室外的藍天。
以前他從不許願,他當兵,是堅定的唯物主義。貝德芙倒是愛許願。
這小孩兒走哪就許到哪,倆手一拍,閉上眼睛就開始許。
看見漂亮的花,她就和花許。
沒得許,抬頭就直接找老天。
守著沉默逼著自己過了一段時間,趕上生死在即,才發現自己該做的事有很多。
因為沒做,就全是遺憾。
第一件事,他就後悔太快放開她。
路江躍決定,他也把他的命運寄託給另一個物體試試。
就向他最忠誠的夥伴——這片藍天。
如果他能回來,就讓他見她一面。
行不行。
他還在心裡問了藍天一句。
藍天不說話,靜靜地陽光燦爛。
嘴角無聲勾起一個笑,似乎是被自己這麼正兒八經地和一個不會說話的夥伴許願而逗笑了。
路江躍回頭,手下落筆,在信的末尾補上了一個“。”
手機成堆地放在櫃子裡,全部關機,接不到任何一通來電。
貝德芙花了半個小時心理建設給路江躍打電話。
她好不容易平常心,也把該說甚麼都準備好了。
比如,她要肥腸成熟、平淡、no one cares的語氣問路江躍家裡的密碼換沒換,她要回家搬家。
結果路江躍關機了。
是關機還是拉黑啊???
作者有話說:每天都在想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