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第八十九顆流星 【他是不是也不該糾纏……
其實人真的會忘記時間, 尤其是和熟悉的、認識了很久的人在一起的時候。
就是根本不記得現在距離高中畢業過去多少年了,總感覺去年才畢業。甚至都忘了這幾年每一年都幹了甚麼。
說來說去都還是高中時的那些話題,外號也還是高中時的外號。
好像昨天考試時才被誰借了一支筆。那筆長甚麼樣都記得, 借出去沒還回來也記得。
“誰考試就帶一支筆啊, 壞了都沒有備用的。這是看和我分到一個考場了,過來就順我一支筆。”袁澄轉頭衝坐在桌邊的朋友們來回說, “那筆巨好寫, 我當時就買了兩隻,一隻給江江了,另外一隻就用了一次, 結果給他拿走了。”
“那筆你現在還沒還我呢!”說到這, 袁澄故意裝生氣地指了一下飯桌對面的王昭。
“哎喲,我忘了,你也不跟我去要。”王昭哈哈笑,他笑了一半, 突然猛拍了一下手,“哎?那個時候我要是聰明點是不是就發現橙子和江兒有一腿了?”
孟慶祥轉頭看王昭:“他倆有一腿還用你發現啊?”
他嗤了一聲:“校服都穿橙子身上了, 問他校服去哪了,還裝傻說不知道。”
“這不活該被老亓發現嗎?”孟慶祥又說,“老亓那個眼成毒了!抓早戀一抓一個準, 我都懷疑他能看唇形!他咋知道倆人湊在一塊是純聊天啊還是搞物件啊!邪門兒!”
孟慶祥的媳婦可可坐在一旁,她聽著他們聊天, 這回聽出意思來了。
“你高中早戀了?”她問。
“那沒有。”孟慶祥火速搖頭, 他轉頭衝媳婦諂媚一笑, “我可是好學生。”
可可一臉不信,她轉頭看袁澄:“真的假的啊?”
可可旁邊孟慶祥的那道眼神打得堪比摩斯密碼,袁澄笑著, 搖搖頭:“不知道,哈哈。”
袁澄呵呵笑著,臉上初顯醉意。
其實袁澄沒喝酒,她得吃藥,不能喝酒。
可能就是和朋友們在一起,高興,就暈乎乎的。
今天王昭生日,他兩口子,孟慶祥兩口子,杜雲和他女朋友,趁著袁澄也回國了,幾個人就組了飯局慶祝一下。
韓東臨出差了,沒來。
那誰——也沒來。
路江躍不來,是因為王昭沒叫他。
路江躍畢業入伍後就很少參加朋友們的聚會了,聊天不能隨便和他聊,電話打了不一定能接到,叫了又出不來。
還有就是,經歷那天的事之後,王昭真是看出來路江躍和袁澄沒可能了,他不愛管閒事,也不愛給自己找事。
但是孟慶祥和杜雲沒叫路江躍,是因為——
原因嘛,大家心知肚明。
不敢說。
那天晚上袁澄和那姑娘那麼鬧了一通,雖然事情沒鬧大,調解了一下,交了一千塊錢罰款就出來了。
但是孟慶祥其實挺害怕的。
要是袁澄惹了路江躍本人也就算了,這倆人有情分,看在以前的面子上,路江躍肯定也不能真怎麼著袁澄。關鍵她情緒一急,不管不顧就惹到那姑娘那邊去了。
那姑娘可真不好說了——
先前路江躍對那姑娘多護著,袁澄沒見著,但是他們幾個見著了。
挺真的,不像是演的。
可是那天晚上鬧得那麼大,事後卻沒動靜了。
一個多月都沒甚麼事。
孟慶祥他們幾個私底下還猜了好幾次,是路江躍不知道這事兒啊?還是他心裡多少還是有袁澄,然後新歡舊愛他也不知道站誰,默默在那姑娘那裡把這事壓過去了。
反正孟慶祥他們就打算,這事兒,誰也不說。
要是那姑娘告訴路江躍了,那就再說。
要是她沒說,他們就當不知道。
反正袁澄也保證了,她以後再也不去找那姑娘了,她只等路江躍。
飯局的末尾,身處回憶,卻因為少了誰在這,心中兀自明瞭這份回憶並不完整。
那份缺陷感越來越大,越熱鬧,就越失落。
手裡的茶杯放下,袁澄轉頭看杜雲。
“他這個星期出來了嗎?”她小聲問。
杜雲從王昭那裡收回視線,他拿起手機開啟,看了一眼朋友圈。
“沒有。”
袁澄湊過去:“他又發甚麼朋友圈了嗎?”
杜雲搖頭:“沒有。”
手機螢幕停在路江躍的朋友圈頁面上,杜雲直接把手機給了袁澄。
路江躍已經有段時間沒發朋友圈了,他上一次發的還是給那姑娘慶生的。
他掛了她的電話,就立馬發了慶生的朋友圈。
就好像故意給誰看似的。
那個從路江躍口中說出的【老婆】,還有那姑娘捧著蛋糕笑的照片,在心中陡然好像刺進了一根針。
拇指點了一下螢幕右邊的省略號,只有點贊和評論的按鍵,沒有刪除鍵。
心中努力平和一口氣,袁澄把手機還給了杜雲。
如果可以,她寧願守著他6年都沒有變化的沉默。
飯局散場,已近深夜。
一行人出了私房菜菜館的包間,下著樓梯準備走。
“倩倩。”袁澄走在後面,她叫住了杜雲的女朋友倩倩,向前一步問,“我能拿你手機打個電話嗎?”
倩倩性格特別慢,文靜,也脾氣好。她問都沒問袁澄要給誰打,就點頭。
“嗯,好呀。”
倩倩把手機解了鎖,給了袁澄,就跟著杜雲下樓了。
樓梯上,袁澄自己落了單,她慢慢蹭著樓梯下樓,手上熟練地撥出了一個號碼。
號碼輸進去,點了撥號。手機放在耳邊,響了三下,就接通了。
電話接通的瞬間,袁澄沒有說話。
她太久沒打通路江躍的號碼了,一時之間有些錯愕。
他要麼不接,秒結束通話,拉黑。要麼手機就直接關機。
通話通了,兩頭都陷入了突如其來的沉默。
好像,路江躍也知道這電話是誰打過去的了。
腳步停駐在臺階上,袁澄猶豫開口:“江江。”
聽筒那頭,響起路江躍沙啞的低聲。
“你在哪?”
他頭一次沒在接起她的電話時就說出那些拒人千里的話。
就好像,他在等著她給他打電話。
像過去那樣。
“剛吃完飯。”袁澄趕緊接話,她滿是乖巧的小聲,“現在準備回我奶奶家了。”
“自己嗎?”
袁澄拿著手機,轉頭看了一眼樓下。
“除了東子,都在。”
“哦。”路江躍平平應了一聲,“地址發給我,我過去找你們。”
今晚缺失的東西,終於在散場時姍姍來遲。
但是他還是來了。
就好像因為回憶了過去,一切也在今晚重新撥回了正軌。
手機放在耳邊,袁澄又停在了樓梯上,她驚訝,又欣喜。
“現在嗎?”袁澄問。
她甚至更像是確認路江躍的回答是真是假。
“嗯。”
袁澄點頭。
“好,那我讓王昭發給你。”
手機拿離耳邊,在漠然的視線中利落地點了結束通話。路江躍走出派出所的大門,在門口的臺階上站定。
手機很快就彈了微信訊息。
望向前方黑夜的視線收回,路江躍低頭,他點開王昭發來的導航看了一眼,收了手機。
路江躍幾步下了樓梯,快步朝著停在院中的烈馬車走去。
車門開啟,沉默的身影竄進車內,從派出所拿出來的筆錄影印件摔扔去了副駕駛上。
晚上七點的飯局,吃著聊著現在都快十點半了,時間也不早了,原本朋友們打算就這麼散場了,但是袁澄突然說路江躍要來。
他自己來。
畢竟今天是王昭的生日,想著路江躍可能終於是念著舊情,來湊個熱鬧了。
王昭給路江躍發了地址,幾個人就在私房菜院前的停車場裡站著聊天,等著路江躍過來。
就是有點可惜,路江躍沒趕上第一輪飯局。
王昭就想著等著看看路江躍來了,再和他商量商量再去哪裡玩玩。去哪裡玩得路江躍說了算,他當兵,好多地方都不能去。
等了近二十分鐘,車來車往的路上才有一輛車準備往這家菜館門口拐。
車輪壓著石子的動靜和那個轟隆隆的引擎聲一靠近這裡,王昭轉頭看了過去。
“江兒來了。”王昭說。
幾個面對面閒聊的朋友們不說話了,全都面朝車來的方向。
路江躍的那輛福特烈馬停在路邊,車燈滅了,他下了車。
離開烈馬車邊的身影向前走,和從另外一個方向走來的幾個人接近,逐漸快要匯合。
路江躍停下了腳步,他神色沉默,面對著向他圍過來的幾人。
袁澄走在前面,她走得快,把其他人都甩在了後面幾步。
“江江!”
差點就跑起來的腳步,在那道淡漠冰冷的眼神中緩緩停駐,與他保持了一步之遙。
潮水沒有匯聚,在這一步的間隔中,中間好像一條無形的線,分隔了兩個立場。
“這周出來了?”王昭跟來袁澄身後,笑著問了一句。
路江躍沒理王昭,他面無表情,只是看著袁澄。
“你甚麼時候走?”路江躍問。
臉上的笑還掛在臉上,袁澄愣了一下:“去哪裡?”
“加拿大。”路江躍說,“你自己走,還是我送你走。”
“自己想清楚。”他冷眼注視著她,“我送你走,你就永遠回不來了。你奶奶還在這。”
路江躍口中的“送”,和他現在這樣的眼神和語氣一起出現,袁澄一瞬間就明白了路江躍的意思。
“我不走。”袁澄果斷搖頭。
她對視著路江躍的眼睛,眼中凝起倔強,“你也不要送我走。”
“袁澄。”路江躍平靜張口,“我現在沒心情和你說這些。我離婚了。因為你。”
“因為你。”路江躍盯著袁澄,“說到底,我現在叫妻離子散。”
“哦,不對。”他扯出一個嘲諷的笑,認下了他連這四個字都達不到標準的可悲,“我還沒有孩子。還沒來得及要孩子,我就沒家了。”
路江躍離婚了?
不止袁澄,其他人也都聽到了這句話。
沒人再敢說話,只默默旁觀著今晚這前途不明的對白。
袁澄上前一步,伸手抓去路江躍的手腕:“那我們結婚。”
那隻在陽光燦爛的記憶裡的,遙不可及卻總是放任她接近拉起的手,在這次卻把她猛地甩開了。
“我有老婆。”路江躍迎上袁澄看回他時的視線,“我跟你說過太多次了,這句話我都說到嘴皮子長繭子了。我老婆是貝德芙,我愛她。她愛我。”
【挺喜歡的】,還有【我愛她】。
路江躍又說這樣的話,就好像她多麼樂意聽他對另外一個女人表忠心似的。
收回的手垂在身側,慢慢攥了成了拳頭。
袁澄閉緊了嘴唇,她憋著眼淚,昂起下巴與路江躍對視:“江江,你在我面前對我說這種話,這對我公平嗎?”
難道他們就不存在那段感情嗎?
路江躍到底怎麼做到能這麼心安理得地接受他變心了,還毫不愧疚。
“你還要公平?”路江躍反問。
他低頭,壓抑一整晚火氣的視線,與手中捏緊的筆錄影印件一起抬起。
“這是甚麼?”路江躍晃著手中的筆錄,“我問你,這是甚麼?”
那張白紙出現在眼前,袁澄心裡咯噔一下,她快速呼吸著,看向了路江躍的手中。
“把刀遞給別人,讓別人捅死你?”路江躍笑了一聲。
“你要甚麼公平?”他真誠發問。
他是真的好奇袁澄到底想要甚麼公平。
“小芙人好,知道你有病,都被你逼到這份上了還放你一馬。先前我看在我們是朋友的份上,我也放你一馬。但是,袁澄。”路江躍看著袁澄那雙含滿眼淚還對他瞪得不服氣的眼睛,“你有病就去看醫生,要麼回加拿大。”
他終於知道為甚麼他會被貝德芙像丟垃圾一樣丟掉了,哪怕他再三陳述他沒有做過對不起她的事。
因為她不願意糾纏他的爛事。
如果是他,他也不願意糾纏他的爛事。
有些事他以為點到為止,看在往日,給彼此最後留點面子。
可是這事就他媽的好像旋渦,他進去一趟,就怎麼都出不來了。
“你知道我現在最後悔的是甚麼嗎?”拿著筆錄的手放下,路江躍重新平靜。
他搖搖頭:“可能當初我們就不該認識。”
“路江躍你沒事吧?”杜雲聽不下去了,他抬手指著袁澄,“這是袁澄!”
“還他媽執迷不悟嗎!”路江躍猛地轉頭衝向杜雲,“還他媽害我!你們這是朋友嗎!我都到這個地步了,你們還不滿意嗎?”
他都向前走了,他們就非得把他拽回去。
“朋友也沒得做了。”胸中喘氣回神,路江躍下了定論,“今天開始,咱們各走各的路。”
視線最後定定環顧一圈神色各異的臉龐,他轉頭走。
在依然沉默中視線,那個向前走的身影邁前幾步,又停下了。
路江躍重新返回。
“明天不走,我送你走。”路江躍看著袁澄,眼中堅決,“我說到做到。”
他說完,轉頭就走了。
一直筆直望著誰的力氣全部抽空了,心中徹底力竭。袁澄低下頭。
閉上眼的瞬間,眼淚大顆垂落。
其他幾人視線從那個已經走到烈馬車邊上了車的方向收回,看回袁澄的背影。
一言不發地擦走眼淚,袁澄抬起頭,她轉頭,誰也不理,走去了與路江躍相反的方向。
黑夜,就這麼佔據不被光明搶佔的地方。
閉合的家門開啟,在視線前方隨著推門而入時默默收穫一片純粹的孤寂。
家裡沒有開燈,也沒有別的人。
慢步進了家門,路江躍關了門。
他站在門口,陷在這片黑暗。
閉眼好好平復了一下今晚心中的情緒,再次睜開眼睛時就已經適應了這片黑暗。
路江躍抬起腳步,慢慢走去沙發的方向。
疲憊的身體在沙發中坐下,放縱自己向下陷去。
手抬起,捂住了心臟。
他一直都好像把自己與心臟置於兩個境地。
他放任心臟獨自面對這些它該接受的現狀,隨便它的疼痛。
而這次,他終於在心臟驟然疼起時給了它一點安慰。
它疼,是因為他在疼。
等著那陣疼過去,路江躍睜開眼,他直起一些身子,把筆錄放在茶几上。
視線從筆錄的白紙上挪開,看向了放在茶几中央的拍立得的碎片。
沉默片刻,路江躍伸出手,拿過這些碎片。
指腹壓著一片一片的碎片,藉著窗外那點路燈的偏光,就好像玩拼圖一樣,把它們一片一片地重新拼湊。
兩滴眼淚突然掉落。
大顆,快速。
墜落無聲。
手還在一片一片地拿過碎片,不受影響地繼續拼湊。
最後一塊碎片,正確又完整地補全了這張全家福。
路江躍收了手,他低著頭,安靜地看了一會兒這張相片。
她拍得挺好的,他倆,還有一隻小貓。
他拼得也挺好的,都沒甚麼裂痕。
抬手擦了一下淚,路江躍直起身,他摸起口袋中的手機,開啟螢幕,點進微信。
微信首頁一片寂靜,包括那個名為【三班別浪】的小群。
找到了群,路江躍點了進去,他點開群裡成員的名片,挨個點了刪除好友。
最後一個韓東臨的好友刪完,路江躍回了群中。
高中持續到今天的微信群被解散了。
膠帶粘好了拍立得,重新貼回了冰箱上。
夢到底是甚麼呢?
人大概會在經歷過甚麼重大的事件後就開始反覆做與之相關的夢,好的,壞的。
有的夢過分真實,在醒來時都讓人分不清真假。
貝德芙張開了眼睛。
眼前一片漆黑,甚麼都看不見。
看不清自己現在在哪,也不知道自己現在朝著哪個方向。
對著這片黑夜花了好一會兒,貝德芙才有了幾分清醒。
哦,她在自己的家,睡在自己的床上。
她的懷裡是呼呼大睡的珍珠。
她和路江躍已經離婚了。
她沒和他一起去潿洲島。
......
服了。
她到底是多惦記潿洲島呀!
連做夢都夢到。
這個夢都做了好幾回了!
實在不行哪天找個假期拉著鍾晴鶴去玩一趟算了。
也可能,只有在夢到甚麼時,才知道自己最想要甚麼。
從夢中回到現實後,被寂靜的黑夜瀰漫了那份孤獨的落差感。
然後,貝德芙又開始失眠了。
哎——
睡覺吧~睡覺吧~
貝德芙賴唧唧地捂住了頭。
‘你快睡啊!’
白天還得去劇院上班呢。
悲慘牛馬打工人。
連週末都沒有。
這樣是最好的,因為誰都沒空想了。
去劇院上班,貝德芙早上八點就得出門。
貝德芙上了一週的班,孫鈺也習慣了早上看著閨女去上班。
就是今天週末,她都放假了,貝德芙還不放假。
硬逼著貝德芙吃了兩顆水煮蛋,孫鈺給貝德芙倒了杯水漱口。
“中午回來吃飯嗎?”
“不回來了!”匆忙喝了一口水,貝德芙從餐桌上拿了顆橘子,拎起包往外跑,“走了走了!拜拜!”
清早秋江月明別墅區的中式大門中,跑出一個小小的身影。
她穿了一件白色緊身短T恤,一條卡其色工裝褲。
烈馬靜靜停在路邊,路江躍坐在車裡,他靜默地看著貝德芙從小區門口走到馬路邊站定。
她拿著手機,一會兒看看手機,一會兒來回左右看路,好像在等誰。
一輛計程車開過來了,它停靠路邊,在貝德芙的面前停下。
貝德芙開啟車門上了車,
計程車按了【有客】,帶著她拐了方向。
看著計程車開走,路江躍收回了視線。
烈馬打火的瞬間,心臟又突然一陣疼。
右手握緊了方向盤,路江躍閉上眼睛。
胸中沉了一口氣,等著心臟疼過去。
但是那疼好像不捨得放過他,走的不利索,拖泥帶水。
心口還縈繞著一縷疼,不知道是還在疼,還是腦海中記著的疼。
路江躍睜了眼睛。
烈馬打了轉向,離開秋江月明,向著營區的方向。
他是不是也不該糾纏她。
作者有話說:bgm:在這深夜裡(有這首歌才有這本文。啊啊啊啊
第一次寫到五點,好想鼠。雞都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