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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第八十三顆流星 【誰和你好,我就把他……

2026-05-22 作者:nounours

第83章 第八十三顆流星 【誰和你好,我就把他……

她把他拉黑了。

退出微信, 返回通訊錄。

拇指點下一個號碼,螢幕顯示撥號中,路江躍把手機放在耳邊。

聽筒中忙音幾聲, 立刻被死死按滅。

無人接聽了。

握著手機的手放下, 路江躍看了一眼時間。

【】

今天週一,他只請了半天假。

下午三點之前就得歸隊。

拿起手機, 路江躍又給貝德芙打了一次電話。

這回連忙音也沒了, 直接提醒無人接聽。

剛剛那通電話就好像在提醒她別忘了還有另外一個聯絡途徑似的,她連他的手機號碼也拉黑了。

“媽,小芙回家了嗎?”

電話接通時, 孫鈺轉頭看了一眼樓上。

她拿著手機, 點點頭。

“嗯,回來了。”

“哦。”嘴中深深吸了一口氣,路江躍點點頭,“在家就行。”

“嗯。”

其實孫鈺還想說點甚麼的, 比如:如果你倆有甚麼誤會就趁早說清,又比如:你結婚那天說好了要好好對我們小芙。又比如:我們是看你穩重才把閨女嫁給你的。

但是兒女們的婚姻畢竟是他們兩個人之間的事, 當父母的一旦插手,就會把事情鬧得更加複雜。

孫鈺閉了嘴,她甚麼都沒說。

知道貝德芙去了哪, 也安全。路江躍暫時心裡有數了。

但是今天他真的沒時間去找她,他今天還輪到值班。原本就是擠出時間出來的想著見她一面好好說說, 結果現在也沒見上。

掛了和孫鈺的電話後, 路江躍就趕緊回了部隊。

他只能等週末有時間的時候再出來找她。

如果說, 上一次貝德芙是被嶽揚前女友擺了一道,被迫得知嶽揚出軌,分手分得不甘心, 不情不願。

但是這一次,她是主動想要走人。

離婚這個念頭並不是貝德芙心血來潮突發奇想的。

她甚至覺得沒人能指責她想要離婚是一件任性的舉動。

因為如果她真的是任性的人,在袁澄找到她的社交賬號發來一堆和路江躍的過往時,在她捂著肚子說自己可能快懷孕了時,她可能就會找到路江躍和他攤牌然後大鬧一場了。

直到這裡,貝德芙都沒想過要和路江躍離婚。

和路江躍的這段感情毫無疑問是貝德芙最安全、最幸福長久的一段了。她在嚐到這感情的甜頭的開始就心甘情願地把自己交給它的手中。

但是從那把水果刀被塞到手裡時,被帶上警車前往派出所時,坐在派出所哭著等鍾晴鶴和丁香來時,貝德芙滿腦子都是:

離婚。

她要和路江躍離婚。

她要快刀斬亂麻。

她要離他們遠遠的。

袁澄是瘋子,只要她和路江躍一天不離,就會永遠有一個瘋子纏著他們。

這個瘋子。

她這次把水果刀塞在她的手裡,以後會不會就直接用水果刀捅她一刀了。

離婚。

必須離婚。

貝德芙頭一次覺得結婚不好,如果是分手的話,說一聲就可以了。

但是離婚還得走程序。

而且,她和路江躍還是軍婚。

軍婚好像很難離。

她記得軍婚得軍人說同意離婚才可以。

這條規定,曾經路江躍拿來哄她說他絕對不會離開她,讓她不要擔心他會走。

但是事到如今,貝德芙後知後覺這個規定真是束縛她的鎖鏈。

她想走了。

她真的想走了。

可是決定權卻被抓在路江躍的手裡。

他能同意離婚嗎?

她現在連問他要不要離婚都不想問。

她一點都不想和他說話。

可是,路江躍出軌啊。

出軌這是重大過錯吧?

路江躍都出軌了,她為甚麼不能提離婚。

一晚失眠,無數噩夢。腦子從那把水果刀反反覆覆在夢中出現,嚇得清醒,睜眼慶幸,然後閉眼時又返回夢中,然後加倍確定她一定要離婚。

憋到早上九點等到大部分單位差不多能上班的時間了,貝德芙誰都沒說,自己打了個車就去了民政局。

民政局的人不多,可能是太早了,只有三三兩兩幾對情侶等著進去領證。

進門問了離婚視窗的方向,貝德芙目不斜視繞過大廳中一對互相給對方整理髮型和衣服的情侶,往離婚視窗走。

她以為離婚視窗沒人,結果這裡已經有好三對夫妻了。

三對各自佔了一個辦理視窗,剛好空著一個視窗。

走去那個空視窗時,貝德芙先看到了視窗外豎著的一個立牌。

牌子是透明的,裡面夾了一張a4紙,紙上標的是辦理離婚的注意事項。

粗粗瀏覽了一下注意事項,貝德芙就看見其中的一條了,上面說要帶著雙方協商一致的協議書。

還得雙方協商一致啊。

視窗外,站著的姑娘來了這邊卻一聲不吭。視窗後,等著辦理業務的工作人員抬頭向外看去。她的視線在貝德芙的身上停了幾秒,又在她的身邊找了找。

“來辦離婚?”

視窗玻璃後飄出一個冷冷的女聲,貝德芙回神。

她抬起頭,與玻璃後的女人隔窗對視。

貝德芙點頭。

“是的。”

女人轉頭看電腦:“預約了嗎?”

這扇玻璃很厚,讓女人的每句話都在嗡嗡作響。

就好像現在貝德芙嗡嗡一片的大腦。

不知道為甚麼,貝德芙覺得她現在站在這裡,有種上學時逃課出來的感覺。

老師不知道她逃課了,家長也不知道她逃課。

路江躍也不知道。

貝德芙搖頭。

手指頭緊張地扣著大理石的臺子,她說:“沒有。”

面朝電腦的女人把視線轉回來了。

“先預約。”她只看了貝德芙一眼,就轉頭繼續看電腦,“預約之後和你丈夫一起來民政局就可以了。”

貝德芙往前湊了湊。

“但是我想問一下——”她好聲好氣地衝著那個女人,“軍婚離婚程序也是這樣嗎?”

女人移動滑鼠的手停頓了。

她轉過頭,重新看向貝德芙。

“軍婚的程序不在我們這裡走。”女人說,“得是你丈夫從部隊提交申請。離婚申請批下來之後再來這邊,我們這裡只管發證。”

貝德芙皺起眉頭:“我就不能——單方面提離婚嗎?”

“你打電話問法院吧。”女人語氣依舊公事公辦,“我們這裡只管發證。”

-【路江江~】:【上機了。】

訊息發出,聊天框中早中晚三個時間段試探發出的訊息,在第二日早上又累計了一個紅色歎號。

今天還在黑名單。

看了一眼手機螢幕上方顯示的週三,路江躍按滅了手機。

明天就是週四了。

閉緊的嘴唇中默默沉了一口氣,他抬起頭,把手機放進櫃子。

手伸進櫃子時的風把掛在櫃子掛鉤上的大頭貼鑰匙扣帶得搖搖晃晃,女孩的笑臉左右搖擺,忽明忽暗,迅速藏進黑暗。

關上櫃門,轉身拿起頭盔和飛行箱,路江躍大步離開了宿舍。

下午一架架戰機在熊熊燃燒的落日中接連返航。

“這小子一到夏天就好像屬雪人的。”慢悠悠下了登機梯,張濤就和等在梯子邊的機務小張聊起來了。

“一下戰機就開溜,生怕給他熱化了。”

聽著張濤的調侃,小張轉頭看了一眼遠處。

滾滾熱浪中那個橄欖綠色的身影連抗荷服都沒脫,拎著頭盔一路走,走得還挺快,這一會兒就走出七八米遠了。

小張呵呵一笑:“還真是。”

下午下了班,飛行大隊安靜一下午的宿舍樓又熱鬧起來了。今天回來的飛行員們一回宿舍,各個先把裝著抗荷服的箱子往桌子上一放。

先開空調,然後換衣服的換衣服,喝水的喝水。

-【路江江~】:【回來了。】

訊息發出,依然紅色感嘆號。

“濤兒。”路江躍轉身往張濤那邊走,“我借你手機打個電話。”

“哦。”張濤放下水杯,他走去櫃子,開啟櫃子掏出手機。

“給。”

“你手機壞啦?”他又問了一句。

路江躍接過手機:“不是。”

點開通訊錄,拇指熟練撥號。

張濤站在一旁,他看著路江躍面無表情的側臉,臉上露出一個瞭然的笑。

“被你老婆拉黑了吧?”張濤問。

他就說這小子這兩天也沒給媳婦兒打電話了。

以前天天晚上只要在宿舍到點兒準時打影片,現在不光不打了,還天天黑著張臉,也不笑。

路江躍沒吭聲,就好像沒聽見似的。

撥號結束,按了撥出。

手機放在耳邊,久違地響起了正在接通中的忙音。

路江躍低著頭,他看著地板,等著那頭接。

忙音幾秒,突然消失。

路江躍抬頭:“喂——”

這一聲下去,還沒聽到對面的聲音,那頭就給結束通話了。

掛得那叫一個迅速。

耳邊沒動靜了,路江躍愣了一下,他慢半拍地拿走手機看了一眼。

真結束通話了。

猶豫兩秒,路江躍重新點了一下號碼。

號碼再次撥出,他把手機放到耳邊,就聽見了無人接聽的提示。

路江躍把手機還給張濤。

張濤伸手接手機:“不打了?”

路江躍轉身走:“她把你拉黑了。”

......

看了一眼手機螢幕上兩通撥出的號碼,張濤收起了手機。

“你惹你老婆生氣了?”

路江躍在床邊坐下,他嘆了一口氣,伸手揉了一把臉。

“嗯。”

張濤好奇問:“咋惹的?”

路江躍沉默兩秒。

“不好說。”

他也是真沒想到袁澄能去找貝德芙。

主要是他現在都不知道袁澄和貝德芙說了甚麼,他被貝德芙拉黑了,連問都問不了。

“沒事。”張濤走到路江躍旁邊一屁股坐下,“週末你就出去,找你老婆,該買禮物買禮物,該道歉道歉,她說啥你也別犟,讓她罵一頓高興了就行。”

他想了想,又說:“大不了你給她跪下。”

臉從手掌中抬起來了,路江躍轉頭看張濤。

對著路江躍默默看來的視線,張濤一臉誠懇地攤手:“反正我老婆吃這套。”

眼睛緩慢眨了一下,路江躍收回視線。

“哦。”

軍婚離婚太難了。

軍婚,為了保證軍人在部隊內的家庭和睦,所以軍屬想要離婚,必須得軍人的同意。

否則離不了。

貝德芙聯絡的那個律師就是這麼說的。

“一定要嗎?”她還是或多或少有點盼著有點例外。

律師點頭:“這是規定。”

“如果他出軌呢?”貝德芙問。

“你有證據嗎?”

“甚麼證據?”貝德芙想了想,“他和別人睡過算不算。”

“睡過幾次?”律師問,“一夜情之類的不算。如果是對方在明知軍人已婚的情況下但依然和軍人同居100天以上的,這種算。”

100天?

“他們還沒來得及同居啊!”貝德芙都服了。

她發現的早還不行嗎?

律師保持平和:“規定是這樣的。”

......

“那那個女的一直在糾纏呢?”貝德芙換了個方向問,“她破壞我和——軍屬和軍人的感情,犯不犯法?”

“糾纏誰?”

“我。”

律師笑笑:“不算。”

......

“糾纏軍人呢?”

“有同居嗎?”律師說,“沒同居就不算。”

都說了他們還沒來得及同居啊!

抿嘴咽一口氣,貝德芙重新客氣微笑:“那甚麼才叫破壞軍婚?”

“你是軍屬嗎?”律師問。

“對。”

“如果你和別的男性同居,那麼他就算破壞軍婚。”

“所以。”貝德芙一臉震驚,“這個女的一點錯都沒有?”

“如果她和軍人已經同居100天以上才算。”

......

車軲轆又繞回來了。

“那我就想和他離婚怎麼辦。”貝德芙簡潔明瞭。

“你們可以商量一下。”律師說,“如果他同意就可以了。”

......

說來說去,還得是路江躍同意才行。

宿舍門嘭的一聲開啟,路江躍第一個進了門。

頭盔放在桌子上,他轉身往櫃子邊走。

開啟櫃子,又是先拿出手機。

等著手機開機,亮起螢幕,路江躍站在櫃子前,他看著背景女孩的桌布上方顯示了三條未接來電。

【小芙】。

視線落在這個備註,拇指卡頓似的,試探性地點了一下回撥。

路江躍拿起手機,他把手機放在了耳邊。

聽筒中,響起了接通中的忙音。

忙音之後不是無人接聽的提示,滴滴兩聲,就被利落地接起。

這電話接的太順,一接通,都不知道說甚麼了。

耳邊一片寂靜,好像都在等著對方先說話。

“喂?”沉默片刻,路江躍啞聲張口,“吃飯了嗎?”

“路江躍。”聽筒那頭,貝德芙說,“我要和你離婚。”

她的聲音難得的平靜,就好像一潭死水沒有起伏。

等了幾天再次撥通電話之後,想聽到的話不該是這一句。

不該連吵架都沒有,直接就是死局。

路江躍張口:“為甚麼突然說這個。”

“給我籤同意書。”貝德芙說。

“同意甚麼?”

“離婚。”

“我去問過了。”貝德芙說,“他們說離婚要徵得你的同意。今天我打電話是來通知你,不是和你商量的。”

沉默的眼中,落下一抹暗色。

“不行。”路江躍搖頭,“我不同意。”

“你為甚麼不同意。”貝德芙問,她質問般地仰頭瞪著空氣,“你有重大過錯,是你出軌。”

“我沒有。”

“我不和你爭這個。”貝德芙無力搖頭,她也不想提他和別的女的之間的事,“你不離,跟我也沒關係,反正我打這通電話就當和你離了。從現在開始我想跟誰好跟誰好。

路江躍不說話了,幾秒之後,他問:“你想跟誰好?”

“你管不著。”

“誰和你好,我就把他送進去。”

“你濫用職權!”

“我們是軍婚。”

又是軍婚。

又是軍婚。

他平靜的,就用這兩字斷了她想要走的路。

貝德芙問:“那你怎麼不把袁澄送進去。”

“小芙。”胸中沉一口氣,路江躍的目光與言辭一起懇切,“我真沒做過對不起你的事。”

他閉眼,儘量好聲哄她:“這週末我回家,到時候我們再好好說行嗎?”

“我不管!我不管!”

那頭陡然揚起了聲調。

“我就是要和你離婚!”貝德芙崩潰大喊,“我一定要離!我就是不想和你在一起了!”

路江躍冷下聲音:“她是不是又去找你了?”

憋在眼中的淚,大顆滾落眼眶。

貝德芙閉上眼睛,她低著頭,看著眼淚砸在她的腿上。

“路江躍,你為甚麼要變心呢?你為甚麼要變心呢!”貝德芙用力拍打著腿邊的沙發。

“你就該哪裡都不去,就等著她回來。你們之間甚麼阻礙都沒有,想複合想怎麼樣都可以。為甚麼偏偏要和我結婚!你為甚麼同意和我結婚!讓我被——”她哭到說到頭昏腦脹,大口抽吸幾口空氣才緩過勁兒來,“就——就不會被一個瘋子!不。”

她絕望地搖搖頭:“被你們纏上。”

“路江躍。”貝德芙哭著搖頭,“都怪你。”

那頭嗚嗚哭得一塌糊塗,上氣不接下氣,路江躍聽著,也心裡難受。

他皺起眉頭:“小芙——”

“你真的變心了嗎?”貝德芙抽噎著抬頭,“你真的愛我嗎?”

他們的幾個月,真的能比得上那實打實的七年嗎。

那是人生中最美好的7年。

情竇初開,青春年少。

不像她和路江躍,兩個陌生人,相親結婚。

說難聽點,他們是對感情走投無路了,才徹底放棄自己自由的感情去和陌生人組成家庭。

她可以騙自己認定她和路江躍是相愛的,但是路江躍真的是這樣想的嗎。

路江躍低著頭,語氣篤定:“小芙,我絕對——”

“路江躍,你回去吧。”貝德芙打斷了路江躍的話。

她斷斷續續吸了一口氣,濃重的鼻音努力平靜,“回去過你們純潔無暇的感情去。她沒死,你也活著。我就是個路人,我可不敢玷汙你們,我也沒那麼壞,拖到死也不肯成全你們。我不欠你的,你們好好過吧。”

她說完就結束通話了電話。

耳邊恢復了死寂,卻好像還回蕩著那磕磕絆絆的哭聲。

路江躍拿開手機,他低頭點了回撥。

聽筒又提示了無人接聽。

可是人只有在說狠話爽爽,事後就覺得狠話毫無道理。

黑夜中,閉著的眼睛突然睜開了。

“不是,憑甚麼啊???”

被子撲通一聲掀開,貝德芙猛地坐起來了。

她臨睡覺了,卻想越覺得不對勁。

憑甚麼她這麼輕鬆就把位置讓出來了!

她都覺得如果她碰到自己這樣對手,她都要笑開花了。

毫無競爭力,別人一踢她就自動挪窩了。

可是愛不必爭個你死我活。

她費盡心思,得到的回報也只是一份不完整的愛。

沒有必要。

她很累。

想吐。

噁心。

只有再也不想他們的過去,她才會好受一些。

可能有時候放過別人,就是放過自己。

管他的。

有甚麼了不起的。

又不是第一次分手了,她會好的。

大不了再哭一個月。

愛誰誰吧。

手背亂七八糟地擦走臉上的眼淚,貝德芙重新躺下。

她用力揪了一下被子,就好像發誓她一定下定了決心。

週五,下午孫鈺剛下班到家,門口有人敲門。

把從超市買回來的東西放在島臺上,孫鈺又忙不疊地出門穿過院子去開門。

雙開的木門開啟,孫鈺看著門外,一臉驚訝:“小路。”

“媽。”路江躍站在門口,往門裡看,“小芙在家嗎?”

“哦——”孫鈺木木地看著路江躍,“和她同學出去玩了。”

“哦。”路江躍點頭。

他沒說自己已經被拉黑的現實,就說:“那我去車上等她回家吧。”

作者有話說:bgm默默上線:無始無終

濤兒:必要時刻可以下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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