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第七十七顆流星 【一天給他改八百個暱……
從2018年5月到2023年, 這樣的陌生號碼,路江躍都不知道拉黑了多少個了。
也就2024年的時候才不給他打了。
和袁澄分手後她回來了很多次,他都沒有見過她。
沒打算見。
沒必要見。
分都分了, 還有甚麼好說的。
臨近點名, 營區內一些週末外出計程車官們踩著點進了門就呼哧呼哧跑。
靴子在身邊這些忙不疊的腳步中繼續平穩結實地踩進水泥鋪成的地面,路江躍向著宿舍的方向走去。
-【路江江~】:【學習去了。】
-【小芙寶寶】:【要好好學習哦, 不要想我。】
早上8:35這條訊息發出去, 手機正準備放回迷彩長褲的口袋裡,對面那頭秒回。
哎喲,今天起的還挺早。
路江躍站在桌子前, 他把筆記本夾在腋下, 雙手捧著手機。
路江躍嘴角一提:【那不想了。】
-【小芙寶寶】:【不想我你就完蛋了!】
手機螢幕上緊跟著甩來一張小狗氣呼呼的表情包,路江躍笑得身子晃了晃。
-【路江江~】:【下課給你發訊息。(敬禮】
-【小芙寶寶】:【yessir!(敬禮】
既然都起床了,去開學習會之前,路江躍又給貝德芙點了個早餐外賣。
得吃好喝好, 有勁兒。
“走了,江兒。”張濤叫了一聲。
路江躍拿著手機, 他光身子轉過去了,眼睛還粘外賣軟體的螢幕上:“來了。”
9點準時開學習會,宿舍裡已經有人往外走了。
點了牛肉湯的外賣後, 路江躍把手機放進迷彩服口袋裡,他帶著會議本和筆, 轉身也往外走。
走廊上稀稀拉拉幾個飛行大隊的人, 都是往會議室去的。
李想和王夢天出宿舍早, 走在前頭,倆人聊著天正走著,李想的肩膀就被勾住了。
一轉頭, 迎上路江躍一張正笑得一臉狐貍樣的臉。
“這周出去不?”
李想上下打量一眼路江躍:“你又回家?”
路江躍噓著聲說:“這回我老婆生日。”
“哎!”李想笑著大嘆一聲,他轉頭看著前方,仰頭搖頭晃腦起來,“也不知道以前誰:我不出去,我不用休假,我就愛待在部隊裡。”
他說完,轉頭又看路江躍。
李想這一切盡在不言中的眼神,路江躍自己也笑。他放開李想,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你怎麼這麼煩人呢。”
“你回家吧。”李想嘻嘻哈哈的,“反正我物件快來家屬院了。”
路江躍又拍了一下李想的肩膀。
“行。”
這週週六週日兩天是6.7和6.8,其實貝德芙是6.9的生日,但是吧,週一貝德芙生日的時候路江躍不在家,只能趕週末提前過了。
這是結婚後貝德芙第一次過生日,就和一月份路江躍第一次婚後過生日一樣。
以前生日可過可不過,現在結婚了,就真得當個日子來過了。
上午開了一上午的學習會,一直開到中午才散了。
一出會議室,路江躍就趕緊掏手機。
腳步慢悠悠地沿著走廊的窗邊走,路江躍看了一圈蛋糕店,訂了一個蛋糕。
草莓味的,貝德芙愛吃這個。
訂完蛋糕,他又打電話給之前那家花店訂花。
路江躍這回可長記性了,訂花要提前訂。
要不然能用的花太少,還得加加班費。
訂了蛋糕和花,完了路江躍又給酒店打了個電話。
訂了個包間,高空餐廳,環境好。
這酒店還是他昨天晚上問路徵川要的電話。
忙活一圈,這回穩了。
就是他得好好尋思尋思給貝德芙送甚麼生日禮物。
他也不知道姑娘都喜歡甚麼,反正到現在,他就知道貝德芙喜歡包。
那個甚麼香奶奶的。
實在不行就領著她再去買個包。
禮物不在創意,實用就行。
這一路磨蹭一路打電話,從出會議室到現在過了20分鐘了,路江躍才剛走出辦公樓的大門。
手機裝在褲子兜裡,他連步小跑下了臺階,就往食堂的方向去。
走了兩步,路江躍才想起來剛剛光忙著生日的事兒,都忘了給貝德芙發訊息。
-【路江江~】:【去食堂吃飯了。】
訊息發出,貝德芙還沒回復,手機螢幕上方卡著的時間發來一條簡訊。
-【下班了嗎?】
陌生號碼。
路江躍回:【你是?】
那頭隔了幾秒,回:【袁澄。】
又從哪搞來的電話號碼。
她回回都這樣,輪番轟炸,他拉黑都拉黑不完。
胸中沉下一口不耐,路江躍原地站定,他又回了一條:【別給我發訊息了。】
這條訊息拇指還沒點選傳送,手機螢幕驟然亮起來電。
還是這個陌生號碼。
懸在螢幕上方的拇指停頓片刻,接而毫不猶豫地點下了紅色結束通話按鍵。
路江躍掛了電話,他把這個號碼也加入了黑名單。
-【小芙寶寶】:【江江躍!媽媽又讓鍾姨來給我送好吃的了~】
肅成嚴冬的雙眼,在看到這條微信時緩緩融化成與四周一起即將進入6月的夏意。
-【路江江~】:【淨饞我。】
-【小芙寶寶】:【嘿嘿,晚上打影片嗎?】
-【路江江~】:【打。】
過了二月份的情人節之後,從二月到七夕之間其實就沒有甚麼值得情侶一起過的節日了,可無聊了。
但是,6月份的時候有一個兒童節。這個節日本來是小朋友們的節日,卻也因為深陷戀愛的酸臭的情侶們互相裝嫩。然後把這個節日也算變成一個小型情人節了。
昨晚跟路江躍說了一嘴,貝德芙第二天早上起床的時候,就收到了路江躍發來的訊息。
-【路江江~】:【貝德芙小朋友節日快樂。】
-【路江江~】:【(轉賬6100)】
散財童子江江躍上線!
睡眼還沒睜全乎,就因為路江躍的這句【貝德芙小朋友】訊息笑得眯成兩條縫了。
貝德芙拿著手機,她嘿嘿傻笑著在床上咕嚕嚕左右滾了兩圈。
-【小芙寶寶】:【江躍躍也節日快樂!】
今天成了江躍躍了。
拿出手機看到訊息時,路江躍非常淡定地收穫了他的新稱呼。
這小人兒一天給他改八百個稱呼。
路江躍,路江江,江江躍,寶寶躍,現在又成江躍躍了。
還有甚麼路路江江躍。
反正叫甚麼都比叫老公順嘴似的。
慢慢開啟櫃子的門,路江躍對著手機螢幕上他今天的稱呼笑了起來。
他看了一會兒這三個字,點進了貝德芙的名片。
路江躍也想給貝德芙也改一個備註來著。
她天天給他起,也不知道是因為她年紀小,還是因為她活潑,他都想不出這麼多花裡胡哨的暱稱。
想了半天,路江躍滿腦子都是那個【德福子】。
這個名字指定不能改。
改了就得被她咬死了。
想到貝德芙那呲牙咧嘴要啃他手的勁兒,路江躍又咧著個嘴笑。
笑著的視線抬起,無意看到櫃中的玩偶。
一隻小海獺擠在櫃子的一層,毛茸茸的。
部隊裡床上不能放這種東西,所以它一直被藏在櫃子裡。
視線落下,路江躍在【小芙寶寶】後面加了一個海獺的emoji。
-【路江江~】【下午考試。】
-【小芙寶寶】:【加油!】
-【路江江~】【晚上回來打影片。】
-【小芙寶寶】:【等你!】
下午模擬機考試,宿舍的人也沒出去,都待在宿舍裡看資料書。
回完了訊息,路江躍也打算再看會兒書。手機放回口袋,他揉了揉耳朵,拿出書和筆記走到宿舍中間的桌子邊坐下。
宿舍內一時間徹底靜了下來,只有四個人交替翻書的聲音。
門開著,偶爾會有那隻小貓在走廊上走來走去嗷嗚嗷嗚自己嘮嗑的動靜。
看了十幾分鍾書,放在手邊的手機突然亮了螢幕。
路江躍抬起頭,他轉了視線,看了一眼手機。
【杜雲】:【橙子回來了。】
這是回來了就立馬去找那幾個人了。
對於這條早就知道的訊息,路江躍只是回了一個:【哦。】
關於袁澄的事他不想多牽扯,就不打算回了,按了手機準備放下。
手機又亮了。
【之前她非要看你朋友圈截圖,我沒瞞住,就和她說了。】杜雲又發了一條。
他隔了幾秒,又在沒有收到回覆的聊天框中發了一句:【橙子心裡還有你。】
垂眼看著這訊息幾秒,路江躍坐直了身子,他拿起手機。
【我結婚了。】他一字一字地打著,【該說的我之前和你們都說過了。】
【我知道。】杜雲秒回:【我和橙子說了,我也勸她了,但是她......】
杜雲語氣支支吾吾:【江兒,你倆要是有誤會,就好好說開吧。你讓她死心也得說清楚讓她死個徹底。】
平淡的眼中看到回信時頓時瀰漫起一陣煩意。
他到底要說幾次,他和袁澄,真沒那麼多彎彎繞繞。
更沒他們想的甚麼愛恨糾纏。
他們開始的簡單,分開的也簡單。
就是高一的有一天,他都不知道怎麼就和袁澄聊上了。好像是那天她不去上體育課。
都是同學,教室裡也沒別人,他回來拿籃球,覺得就這麼走了實在有點冷漠。
出於禮貌,他就問了一句她為甚麼不去體育課。
她說她肚子疼,他就“哦”了一聲,就走了。
連她長甚麼樣都沒看清楚。
就記得她內向,瘦瘦巴巴的,聲音小得和蚊子哼哼一樣。
袁澄確實內向,她在這個班裡都沒甚麼朋友。不過這個班裡大家都忙著學習,一個人獨來獨往也沒那麼明顯。
後來,可能因為袁澄是物理課代表,總來他這邊收作業,一來二去的,就熟了。
然後和他的這群朋友們也熟了。
袁澄老不吭聲,那幾個朋友就逗她笑。她樂意和他們幾個玩,還給那幾個抄物理作業。
然後他們看她沒朋友,就帶她一起玩。
袁澄的內向也是有原因的,她爸媽關係不好,老吵架。倆人一等她高考完就離婚了,她媽要去加拿大,她就跟著去了。
可能高中時原本就隔了一層窗戶紙的感情,在大一時慢慢就因為身處異國感到的異鄉感而更加產生對某個人的依賴,一捅就破了。
大一那年暑假袁澄回來了,於是他倆在一起了。緊接著,三年異國,加起來見了還沒十次面。
感情一次次地就在軍校嚴格的條例中和她那頭的時差,反反覆覆地想念到極致然後只剩煩躁中消失殆盡。
大四,他就要面臨畢業後的分配了。
他要進部隊了,不能和留外的人密切接觸。於是他就問她回不回來。
袁澄說不回來。
那他們就分手了。
來龍去脈,就這麼簡單。
只是高中一段的感情,就這麼簡單。
【沒誤會。】路江躍回杜雲。
視線回歸了沒有絲毫的波瀾,路江躍按滅了手機。
他都已經結婚了,他更不可能再和袁澄見面。
-【江江躍~】:【這週迴家。】
-【小芙寶寶】:【yessir!(敬禮】
路江躍說話好算數呀!
說週末儘量回家,連著兩週都回家了!
哦,是來給她過生日的~
貝德芙發誓,這世界上肯定沒人比她更喜歡過生日了!
往年她生日前一個月她就得開始忙了,買裙子,訂酒店,訂蛋糕,邀請朋友們。
但是!最近忙備婚忙得團團轉,她居然差點忘了自己要過生日。
今天的生日,是貝德芙和路江躍結婚後第一次過的生日,只有她和路江躍兩個人。
路江躍說他在酒店訂了包廂,還給她訂了蛋糕。
今晚,他們兩個人給她慶祝生日。
六月,又一個夏天即將在幸福的日子中不知不覺地來臨了,它在他們的婚姻中即將經歷第一個完整的迴圈。
春、夏、秋、冬。
貝德芙是一個非常好奇的人。
她喜歡誰,她就好奇他全部的模樣。
她想知道路江躍春天時是甚麼樣的,夏天時是甚麼樣的,秋天時是甚麼樣的,還有白雪皚皚的冬天是甚麼樣。
每個季節都有回憶,每個季節的路江躍都有模樣。
濟南的六月,已是酷暑。
35度的高溫慷慨地給這座北方城市延長了夏日的體驗卡,現在連蟬鳴都還沒出現呢。
為了晚上這頓和路江躍兩個人的晚餐,貝德芙也沒含糊,她化了兩個小時的妝,捲了特別漂亮的頭髮。
週六,在那片轟轟烈烈的晴天盛夏的晚霞下,濟南的車也堵得轟轟烈烈了。
天空也在堵車中燃燒得愈發熱烈。
在星星出現之前,城市亮起了星星點點的燈光。
電梯抵達39層,電梯門開啟,黑色西裝和緞面粉色吊帶連身短裙的身影一高一矮,一前一後手拉手地走出電梯。
開啟包廂的門,率先映入眼簾的是門口地板上的一大束粉色的玫瑰。
開門時的風帶了過去,玫瑰上方繫著的幾個粉、白色的心形氣球輕輕碰撞。
這玫瑰,超級大!
高跟鞋邁了半步,停在門口,像被衝擊到似的傻了。
貝德芙真的震驚了。
這玫瑰!
有她半人高了。
裝在淺色竹編籃子裡,籃子上綁了一條特別大的粉色絲絨蝴蝶結。
貝德芙繞著玫瑰轉了幾圈,她伸出兩隻胳膊都抱不住這花的一圈。
“999朵。”路江躍站在門口,雙手抄在西裝長褲的口袋,他看著貝德芙,笑得一臉得瑟,“這回可是提前一星期訂的。”
“好漂亮啊!”貝德芙只會說這句了。
她第一次收到999朵玫瑰!
有時候送禮物也是一件開心的事情,看著貝德芙高興,小陀螺一樣圍著玫瑰轉,路江躍就笑。
西裝內側口袋中響起來電,打斷了路江躍看向貝德芙的視線。
陌生號碼。
視線凝準這個提示,路江躍沒有很快接起。
這個時間,所有的陌生號碼都會提醒他想到某個人。
路江躍不接電話,電話就執著得保持著打進來的模樣。沉思幾秒,路江躍還是點了接聽。
他原本想結束通話,但是又擔心是否部隊裡有緊急任務聯絡他。
“哪位?”
“我打電話問部隊了,他們說你不在部隊。”電話接通的瞬間,袁澄再也不用說自己是誰。
那副平平淡淡的就像一片冰涼的玻璃的話音落下,她略微停頓,又問:“江江,你回家了嗎?”
路江躍抬眼看向了前方。
女孩蹲在玫瑰前,她的臉上還掛著那副欣喜的笑,用手指小心翼翼地撫摸著那些玫瑰。
在這片等待與被等待的沉默的對峙中,耳邊繼續傳來袁澄的聲音。
“你和她睡過了嗎?”
路江躍收回了視線,他拿走耳邊的手機,低頭掛了電話。
他點開號碼的資訊,拉黑。
作者有話說:就——本人只是寫感情糾葛,不上升任何這個那個的立場。我只是寫感情戲的,別上升價值!(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