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第六十八顆流星 【這也太——造福貝德……
部隊裡就是, 除了軍號就是哨聲。
一會兒一個哨子,家屬院旁挨著營區,也多少能聽到點。哨子吹得急, 然後就是那群當兵的出操時粗著嗓子喊口號的動靜。
路江躍走了, 貝德芙閉著眼睛抱著珍珠小眯了一會兒,就被部隊早操的陣勢搞得也沒太睡著了。
七點, 門口的防盜門又有人開鎖了。
門外鑰匙插進門鎖裡, 轉著門鎖,開得鬼鬼祟祟的,生怕弄出大動靜。門開了, 靴子踩著地板進了門, 硬底的靴子脫下來時不小心掉在地板上,砸得“咚”的一聲。
珍珠醒了,貝德芙這回也醒了。
路江躍回來了。
部隊的日程表是早操之後是早餐時間,吃了早餐然後就回宿舍整理內務, 到了八點,才是上班時間。
路江躍現在住家屬院了, 早操一結束,他就又能回家了。
出了食堂,奔著家屬院方向就又是一頓跑。
回來洗臉刷牙, 還給貝德芙帶回來了早餐。
平時路江躍不在家的時候,貝德芙起床時間就晚, 一般都快趕上中午那頓了, 早餐索性直接變成早午餐。
所以路江躍以為貝德芙這回又得在床上窩到中午, 她愛賴,再加上昨晚他好久沒見她,太想她, 使大勁兒了,最後又洗了一遍澡,給她累得只剩趴在他懷裡哼哼了。
也不知道她吃不吃早餐,迷彩服口袋裡就掏了倆水煮蛋和一個牛肉餡兒的餡餅,還有一杯熱乎乎的甜豆漿。
住家屬院,一點也不耽誤路江躍按部隊的時間表來。
貝德芙在沙發上吃早餐,路江躍就打掃衛生。
路江躍回來時就把外套脫了,只穿著內裡的橄欖綠色的作戰T恤。弓著身子,拿著拖把來回擦地。
手臂肌肉一放一鬆,手背的青筋好像歪歪扭扭的小蚯蚓。
路江躍擦個地,側臉堅毅得好像在研究甚麼戰鬥機似的。
好帥。
貝德芙又看爽了。
果然老公得找帥的!
掃地,拖地,疊被子。平時在家都是鋪平了放的被子在家屬院讓路江躍疊成豆腐塊了。
這個可是羽絨被啊!!!!
羽絨被太軟,不聽話,路江躍把被子打得嘭嘭嘭的——
和昨天晚上打貝德芙的屁股一樣。
七點回家,弄完這一圈內務,也差不多快到八點了。
上午考書面飛行理論,七點四十五,路江躍換了飛行服,拿上筆記本和筆準備走。
經過茶几,他又拎上了昨晚刷好的五層大飯盒。
貝德芙跟在後面,她要送路江躍去上班。
門口,送著送著,又上演了一段你親我我親你,黏黏糊糊,難捨難分。
嘴唇離開女孩的嘴唇,逼著自己這回別再把嘴唇貼回去了。
路江躍抬起頭,他抬手打了一下貝德芙的屁股。
“走了!”
貝德芙揮手:“要考100分哦!”
兩根手指在太陽xue邊劃了一下,路江躍扭身衝著貝德芙飛了一個禮。
他笑著最後看了她一眼,轉身快速下了樓梯。
臨到樓梯的轉角再也看不見貝德芙之前,他又揮了揮手。
路江躍超級臭屁!
7:50左右,住家屬院的軍官們幾乎差不多是這個點出門去上班了。
樓梯下到二樓,路江躍就剛好撞上有人開門出門。
路江躍和貝德芙住現在還沒人住,201是二隊的佟少校,202嘛——路江躍今天碰上了,才知道住的是飛行三隊的柯少尉。
開運輸機的。
剛來部隊兩年。
同樣是被物件送出了門口,聽到樓梯上的腳步聲,柯少尉轉頭向上看去。
看清了樓梯上站著的男人是誰,尤其這位可是傳聞中除了戰機別的都不感興趣的路少校。
柯少尉的臉上立即露出了一個神秘的微笑。
“柯少尉。”
“路副隊。”
互相打了個招呼,路江躍就繼續往下走。
身後二樓柯少尉家的門關上了,樓道里只剩路江躍和柯少尉的靴子踩著地面時硬邦邦的腳步聲。
兩個身穿飛行服的人一前一後下樓梯,互相之間也沒再聊天。
前面的男人路走得穩,每一步都踩得紮實。
“路副隊。”一走出樓道,柯少尉跟在路江躍的身後突然吭聲,“晚上沒少折騰啊。”
......
腳下放慢了步速。
路江躍愣了一下。
路江躍轉頭看柯少尉:“有動靜嗎?”
聽到路江躍這話,柯少尉直接開始笑了。
他也在路江躍發愣時和他並排走了。
“還行!”柯少尉搖頭,他轉頭衝著路江躍一臉理解地揚揚下巴,“家屬院,不都這樣嗎?”
......
“不好意思啊——”路江躍臉上有點尷尬,“打擾你們休息了,我以為樓下空著呢。”
“沒事。”柯少尉拍拍路江躍的肩膀,“我們當時也忙著呢。”
“......”
聽了柯少尉的話,路江躍尬笑點頭。
這臥室裡不鋪地毯就是不行......
臨近上班的點,家屬院陸陸續續又出來幾個軍官一起都往家屬院的小門走。
沉默走路,路江躍腦子裡反思了昨晚哪個姿勢動靜最大,想著以後好避免一下。
走了幾步,他轉頭問柯少尉:“102有人住嗎?”
“沒有。”柯少尉更笑,“空著呢!這兩天好像找人來裝修了,等著二隊左副隊家屬20號來住。”
看著前方的小門,路江躍點頭:“哦。”
跟著路江躍走著,柯少尉笑著轉頭,他邊走邊打量了一番路江躍。
“路副隊準備要孩子了吧?”柯少尉問。
這新婚後來家屬院的十個有九個都是要孩子的,保不準路江躍也是。孩子。
這兩個字,這兩天出現的還挺頻繁。
其實路江躍以前對孩子這事真沒甚麼想法,他以前都對結婚沒甚麼想法,更何況孩子。
而且,他也記住了他第一次回家時貝德芙說的那句她現在還不想生孩子。
他結婚,也不是為了要孩子。
說難聽點,他現在事後回望,竟然覺得他當時決定結婚這事還真挺衝動的。
就覺得他得結婚,就結婚了。
就確定了自己要遵守丈夫的職責去維護一場婚姻,完全沒想過別的。
也沒考慮過貝德芙的要求,好像更沒問過她對婚姻的規劃。
這婚雖然十月結的,他和貝德芙倆人真正走點感情也就是從他休假開始。
他以前還擔心不知道怎麼進入一段感情,其實後來發現,那感情來了,一切都不是甚麼難事。
順其自然就行了。
兩個人,一起幹幹這,一起幹幹那。
反正就是兩個人待著,就挺好。
沒考慮過別人。
凡事都是他們兩個怎麼怎麼樣。
真就——兩個人的世界,還沒玩夠呢。
但是昨天小姑娘來,張嘴那句懷孕真給他嚇一跳。
後面再一句流產,雖然不知道那個孩子怎麼就懷上了,他的心當時莫名其妙突然冷了半截。
得虧是拿氣話騙他的。
要不然他真得不知道怎麼辦了。
腳步走至接近小門的1號樓,安靜的樓下傳來幾聲稚嫩的童聲。
一個戰友站在樓下,他也是準備上班去了,要往路這邊走。
一個女人牽著一個小孩,那小孩不大,還不太會走路的樣子。
穿得像個小粽子,罩了個藍色的小圍兜。踢打著小腿走得歪歪扭扭的,扯著媽媽的手,追著人走。
小手伸著,一個勁兒衝著那個穿著迷彩服的人啊啊啊地叫。
“爸爸——”
那個戰友聽見了,轉頭看。
他也沒回去,就衝著老婆孩子揮揮手。
“爸爸!”小孩哭起來了。
小孩媽趕緊把小孩抱起來了,她笑著站在原地,帶著孩子目送物件去上班。
步伐越過這個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要找爸爸的小孩,路江躍被這小孩逗得笑。
一家三口,也挺幸福的。
哦,不對。
還有珍珠呢。
以後他們就是一家四口。
也可能五口。
哎,隨緣吧。
“慢慢來。”路江躍這才回答了柯少尉的話。
視線在被媽媽抱回家的小孩身上收回,路江躍笑了笑,看向前方:“該有就有了。”
得先把那個包送了。
要不然還得生他氣。
直到聽到那咚咚下樓的腳步聲在樓道上徹底沒了,貝德芙才關了門。
手一離開門把,她轉頭就往陽臺跑。
貝德芙站在陽臺上,她等了一會兒,才看見路江躍出現在了家屬院的路上。
那身綠色在陽光下格外顯眼。
他和另外一個人一起,並排邁著大步往前走。
走得特別快。
一路看著路江躍被前面那棟樓擋住之後,貝德芙轉身離開了陽臺。
家屬院真是個人性化的存在啊!住在這裡,路江躍就和普通人一樣,從家裡上班走,下了班就回家。
中午十二點,路江躍就提著飯盒回家了。
知道家裡有人,路江躍也不拿鑰匙開門了,他敲了門,就等著貝德芙給他開門。
門口一陣腳步聲,那腳步聲邊還有點喵喵的貓叫,腳步聲急停,下一秒,門鎖咔噠一下開啟了。
給路江躍開了門,貝德芙就問:“考了多少分?”
路江躍進門:“100分。”
“真的假的?”
飯盒遞進貝德芙的手裡,路江躍空了一隻手,他轉身關上門,回身抬手挑了一下貝德芙的下巴。
“實力。”
......
來自學霸的臭屁。
路江躍打飯,那叫一個實在,五層的飯盒,每層都塞得滿滿的。
此男熱愛健身,極度追求蛋白質、維生素與碳水的平衡。
兩層肉,兩層炒青菜。
最後一層米飯。
就是這米飯估計是拿勺子壓了又壓,都快被壓成壓縮餅乾了!
肥腸結實。
部隊人性化條例+1,因為還有午休。
中午吃了飯,定了鬧鐘,路江躍就得睡午覺。
晚上十點睡覺,中午還得倆小時午覺。
這也太健康作息了......
不知道的還以為路江躍備孕呢......
路江躍下午要上機,上機就得穿裝備。
下午路江躍拎著飛行箱上班去了。
手機放在茶几上,貝德芙抱著珍珠把路江躍送出家門,身後手機就來電話了。
“喂,媽媽!”
電話一接通,那頭孫鈺就問:“家屬院的房子行嗎?”
“行啊。”貝德芙這邊回答得特別溜,她估摸著路江躍快下樓了,就又往陽臺走。
孫鈺打電話倒也不是擔心,就是怕貝德芙嬌氣,吃不了沒人照顧的苦。
平時在家都有家政,這回在家屬院住著,甚麼都沒有,真是正兒八經過兩個人的小家。
但是聽貝德芙說了點家屬院的事,孫鈺又覺得還行。
當媽的都天天把心操個稀碎,孫鈺再問別點的呢,貝德芙就不讓問了。
問就是:機密!
畢竟部隊在地圖導航上都不顯示的!
家屬院也不顯示。
除了問問家屬院,孫鈺也沒別的事要說,就是想閨女了,打個電話。又聽孫鈺交代了幾句,貝德芙連連保證一定會好好照顧路江躍,這才掛了電話。
路江躍上班的時間準,下班就不好說了,尤其是上機。
貝德芙也不知道路江躍下午幾點回來了。
下午在家,貝德芙閒得沒事,就開啟電視。
找了個電視劇放著當背景音,把頭髮一紮,貝德芙就開始想打掃衛生找點事幹。
也當作運動一下。
中午吃太多了!
這裡沒有洗碗機,就得自己洗碗。
但是吧,路江躍是出了名的前面幹事後腳收拾,雁過不留痕,完全不留一點活。連垃圾他都出門就給帶出去扔了。
中午吃完飯,路江躍就把飯盒刷出來了,看著飯盒乾乾淨淨得放在廚房中通風,貝德芙默默出了廚房。
這真不賴她不照顧路江躍。
路江躍根本不留活兒啊!
周媛咋教出來的這種兒子啊......
這也太——造福貝德芙了!
在家裡轉了一圈,貝德芙就鏟了個貓砂。
實在太想幹活了,就把床單換了。
床單塞進洗衣機,窗外,就響起了一陣轟隆隆的呼嘯。
嗖的一聲,戰機正在經過家屬院的頭頂上空。
那聲音極大,甚至有點恐怖。
有種瀕臨失控的極速,總覺得這一秒已經足夠大聲了,下一秒居然還在加速。
聲音盤旋十幾秒,才漸漸擴散,再至緩緩消失。
家屬院又恢復了安靜。
不知道剛剛起飛的是不是路江躍。
洗衣機裡又扔了幾條毛巾,貝德芙按了工作鍵,把蓋子蓋上了。
得再買點毛巾,因為部隊超市裡只賣毛巾,沒有浴巾。
要是不墊毛巾,要不然就得天天洗床單了。
拿上手機,貝德芙換好衣服就出門去了。
憑藉昨天跟著路江躍走過的路線,又問了問家屬院外路上經過的幾個士官,貝德芙才找著超市。
超市沒人,就貝德芙自己。她逛了一圈,買了兩條毛巾,三個臉盆,兩個水杯,還有一個小板凳。
回家剛放下東西,連鞋都沒來得及換,貝德芙又接到了寵物醫院的電話。
寵物醫院送貓砂來了,但是他們進不來,就把貓砂放門口的哨崗上等著貝德芙去拿。
一來一去,下午的時間就這麼悄悄溜走。
陽光明媚的藍天逐漸染上了一層橘黃,拎著珍珠的5kg貓砂桶,貝德芙沿著路慢慢走。
部隊兩邊種的都是梧桐樹,四月份,天氣暖了,梧桐也慢慢抽了新芽。
這回再走到家屬院樓下,就有人待在這裡了。
一個年紀稍微大點的姐姐正坐在樓下的院子裡,她挺瘦的,紮了一個低低的丸子頭,穿著一件白色毛衣,一條黑色褲子。
她的面前放著一臺嬰兒車,裡面有個小孩坐著,好像是在曬太陽。
看到一個姑娘走到樓下了,和孩子逗趣的女人聞聲轉頭望去。
“回來啦!”
女人衝著貝德芙笑了一下。
這個姐姐好自來熟啊,不過貝德芙想:可能因為住在這裡都是軍人家屬吧!
貝德芙笑了起來,她點頭:“嗯!”
這小姑娘回答得脆生,女人也笑了。
她手裡來回拉著嬰兒車,衝著貝德芙問:“你是哪家的家屬呀?”
“路江躍。”
“路少校呀!”
貝德芙笑:“對。”
“我住一樓。”女人指了一下單元門的樓道,“我老公姓餘,是四隊開運輸機的。”
她憨憨地笑:“也是少校。”
貝德芙聽得認真,她恍然點頭:“哦——”
女人笑著,不說話了,她就看著貝德芙,大大方方地盯著她上下打量。
今天天熱,26度,貝德芙穿著一件白色碎花的吊帶連身短裙,罩了一件oversize薄牛仔外套。黑色圓頭厚底德比鞋,白色短襪。
黑色捲髮蓋滿了身後,在陽光下毛茸茸的。
“你看著這麼年輕呀!”女人又問。
“啊,是嗎——”貝德芙呵呵笑了一下。
她挽挽頭髮,不知道說甚麼了。
女人倒是沒在意她打的哈哈,反而更笑著問:“來家屬院要孩子的?”
......
“不是。”貝德芙客氣地笑,她搖頭,“就是來住的,我們不著急生孩子。”
女人點了點頭。
“挺好的。”她又說,“趁著年輕多享受享受生活。帶孩子可累了。”
她說著話,視線就一直直直地落在貝德芙的身上。
“你比路少校小不少吧?”女人突然又問。
貝德芙點頭:“我倆差六歲。”
“哦,六歲。”女人點點頭。
她眼神放空了一下,自言自語似的:“那路少校的年紀聽著還挺著急了......”
因為貝德芙不明白這個姐姐想說啥,所以她只站著,也沒再接話。
家屬院聊天聲暫停了一會兒,一個姑娘拎著一袋奶茶直越貝德芙和女人之間,衝著她們這棟單元樓就準備上樓了。
視線跟著女孩上樓的背影,落在她手裡提著的東西。
奶茶哎!
“這裡能點外賣嗎?”貝德芙問了一句。
那姑娘聽到貝德芙的聲音,就轉頭了。
“能呀。”這姑娘拎起奶茶袋子看了看,“就是送不進來,你得自己出去拿。”
在部隊點外賣不能寫營區地址,得寫甚麼甚麼路。
也不要隨便拍照。
這些路江躍沒說,全都是這姑娘告訴貝德芙的。
加上這姑娘,貝德芙還有女人三個人就在樓下聊起來了。
這姑娘住二樓,叫嚴雪,老公是中尉,姓柯。
她24,比貝德芙大兩歲。
女人姓李,老公是姓餘,是少校。
聊來聊去,也算是認識了點新朋友。
樓上樓下都是鄰居,要搞好關係。畢竟老公們都是戰友,而且還要在這裡住45天呢!
不過也沒聊多久,李姐就得回家給孩子喂輔食了。
貝德芙也回了家。
門一關,她開始收拾自己買來的東西。
平時自己在家,幹甚麼都是自己。最後的結局都是貝德芙自己看著天亮變成天黑。
但是現在,她再幹這些事情一點也不覺得孤單了,因為路江躍等下就下班回家啦~
下午鑰匙在門鎖中轉了一圈。
還沒等貝德芙跑去開門,路江躍就開門進來了。
一手拎著飯盒,一手拎著飛行箱。
路江躍把鑰匙往鞋櫃上一扔。
“下班了!”
作者有話說:家屬院真是好溫馨的時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