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第六十七顆流星 【路江躍今晚可人性化……
路江躍真的好喜歡耍賴皮。
貝德芙“哼”了一聲, 她直起身子,扶著路江躍的肩膀,抬腿跨坐在他的腿上。
雙手抬起, 兩根拇指掐起路江躍臉頰兩邊薄薄的臉皮。
貝德芙皺著鼻子, 努著嘴氣呼呼的:“路江躍真討厭。”
路江躍懶懶笑起。
“我討厭?”他確認般地反問。
“哎——”路江躍嘆了一口氣,頭往旁邊一歪, “傷心了。”
貝德芙就看著路江躍現在就好像嘎嘣一下子過去了似的, 還把眼睛閉上了。
他眉毛動了一下,左眼睜開一條縫,笑著偷看她。
笨蛋路江躍。
貝德芙也笑。
嘴唇落上一片輕飄飄的軟, 路江躍重新睜開眼睛。
貝德芙抬起頭, 她往前一趴,徹底趴進路江躍的懷裡。
兩手食指搭在路江躍的兩邊臉頰,左右雨滴一樣輕輕點點。
貝德芙低頭又親了一下路江躍。
“不討厭你。”貝德芙搖頭,“你只要活著就行。”
微眯的眼睛睜開, 逐漸看清面前女孩少見恬靜的臉龐。
路江躍捏了捏貝德芙的臉頰。
“怎麼天天怕我死。”
從她那次哭著給他發訊息時就開始了。
貝德芙乖乖點頭。
“嗯。”
這個時候的正確答案應該是,路江躍要安慰貝德芙說他絕對不會死。
可事實就是, 他還真的沒法百分百保證自己一定不會死。
天空即戰場,殲擊機則是戰線前線的最前線。
每日盤旋於領空領海線的邊緣,維護國家領空領海線的主權。
但國際局勢動盪, 戰事不一定甚麼時候就會一觸即發。
從入伍至今,請戰書和家書他一共寫過三次。
請戰書要表達他是主動、甘願為祖國和人民的利益去獻出生命。
家書, 是一旦犧牲, 用來安慰父母要理解、明白自己的選擇。
以後, 那封家書估計還要寫給貝德芙。
有些事情,不是她不想,他就不會做。
他唯一能答應的事, 就是他一定會盡量好好活著。
他現在該和她說清這些事,就像結婚前他平靜又理智地告訴她這場婚姻前她必須得知的事項。
如果她不接受,他就不打算和她見面了。
可是現在,他有點不敢告訴她。
也沒辦法和她冷靜地再把這些事情當作婚姻維續的根本去一一坦白。
她太愛他了,他知道。
有些話說多了,太現實,不好聽。她又得不高興。
他也是愛她的。
他的妻子太年輕,所以單純爛漫,他無比珍惜這一點。
所以,他希望在無法挽回的某一天來臨之前,她能一直都高高興興的。
內心的話,在沉穩的黑眸中默默揉進了觀望女孩時柔和的視線,
話在嘴邊,只成了安慰般地擁抱。
手臂勾緊女孩的腰後,路江躍仰起頭。
他可能也怕貝德芙會問他:路江躍,你為甚麼不說你一定不會死呢。
他又開始利用她的單純了,先用吻偷偷堵上她的嘴,轉移走她的注意力。
手掌拍在女孩落滿黑髮的背後,微微用力,推著她,把她推來自己面前。
呼吸一瞬又一瞬,吸進她身上飄來的甜香,更加難以自拔地眷戀著她在自己懷中時的滿足。
“路江躍——”貝德芙聲音綿軟。
嘴唇慢慢暫停吮吻,路江躍的鼻尖哼出一聲更輕的回應。
“又立正了。”貝德芙在路江躍的唇邊哼哼傻笑。
她和坐了彈簧床一樣,故意一彈一彈。
“好硬的椅子啊。”
......
真的是——
路江躍笑了。
他在這裡擔心,人家壓根兒沒想這事。
挺好的——
牛仔褲在飛行服上蹭了幾下,暗暗壓下了飛行服下正蓬勃的情緒。
貝德芙不動了,她垂下眼睛,開始看起了路江躍身前的徽章。
指尖觸及徽章粗糙的布料,沿著那雙展開的羽翼勾勒。
手指向下,與視線一起落在那個長方形的名牌。
“路江躍。”貝德芙抬眼揚起一陣挑釁,“你不行啊,才是少校。”
離路昌平的一級上將軍銜可遠著呢!離路江躍他爸的上將也遠著呢!
路江躍側頭:“我不行?”
某人故意抓錯重點。
“行。”路江躍點頭。
沙發陡然地動山搖,路江躍抱著貝德芙猛地起身。
“哎——”
貝德芙隨著慣性往後一仰,她以為自己滑下去了,嚇得小聲叫了一聲。
一隻大手勾著她的背後,另一隻手用力託了託她的屁股。
路江躍笑眯眯地抱著貝德芙往浴室走。
“到點了,洗澡睡覺!”
才八點呀!
腳步朝著浴室,走得越發急促。
衛生間的磨砂玻璃門被撲通一聲開啟,又撲通一聲急著關上。
狹小的衛生間,兩個人往淋浴房裡一擠,就徹底把空間佔滿了。
路江躍duang大一個堵在淋浴房的門口,擠著貝德芙往花灑下走。衣服從淋浴房裡飛了出去。
花灑的熱水一出,白色的霧氣慢慢升起。
貝德芙其實一點都不喜歡和路江躍一起洗澡。
因為她矮!
花灑裡的水她覺得剛好的,路江躍就覺得快要把他燙死了。
路江躍覺得正合適的,她覺得她快要被凍死了!
然後路江躍把花灑往下挪了挪,那水只衝著他的胸膛,和貝德芙也差不多高了。
行了。
燙就燙吧——
趕緊洗完幹正事。
麥色手臂穿過飄渺的白霧,在架子上按了點洗髮水。
掌間搓了幾下,和洗髮乳一起覆蓋女孩被水浸泡得烏黑的發頂。
路江躍搓著貝德芙的頭髮,漸漸揉出一堆白色的泡沫。
貝德芙低著頭,她抹著臉上的水珠,腦袋被路江躍揉得一晃一晃。
就給貝德芙打了那幾下洗髮水,路江躍沒再給自己打,他頭髮短,蹭一點貝德芙頭上的泡沫都夠了。
長長的黑髮在手上搓著,突然玩了起來。路江躍把貝德芙的頭髮一會兒當蘭州拉麵一樣甩甩,一會兒當便便一樣盤在她的頭上。
手上玩得滿是洗髮水的泡沫。
路江躍低著頭,他等貝德芙抬起頭,抬手故意把泡沫在她的臉上蹭了兩下。
左右兩邊臉頰都沾了泡沫,再給鼻尖來一點。
小姑娘頂著滿頭滿臉的泡沫,水漉漉地看著他。
泡沫從她的鼻尖掉下去了,露出紅紅的鼻尖。
臉頰也紅彤彤的,花花的,像小丑人。
可愛。
路江躍自己開始笑。
“你幹嘛——”
貝德芙踮起腳尖,她也伸手胡亂在路江躍頭髮上一頓揉。
路江躍的頭髮可短了,和毛刷子刷了一遍她的手似的。
身子沒撐住力氣,往前一撞——
小路江躍就狠狠戳了她一下。
......
貝德芙低頭看。
小路江躍還在立正啊。
昂首挺胸的,渾身通紅。
下巴被一隻手挑了起來,貝德芙的眼前,迎上了路江躍故意冷下的臉龐。
他垂著眼睛看她,不茍言笑。
“快點洗。”
浴室內,360度環繞著路江躍壓著急躁的聲音。
貝德芙看著路江躍,她嘴巴一扯,笑得幸災樂禍:“路江躍好可憐哦——”
不要挑釁1個半月都沒吃過飯的男人。
赤著的雙腳在地板上原地轉了個圈,右腳離開了地板。
手上撈起貝德芙的右腿,路江躍往前邁了一步。
指尖陷進腿部白皙的面板,手背青筋暴起。
路江躍湊在貝德芙的耳邊,他咬牙,笑得客氣:“我真打你屁股——”
大禹治水三過家門而不入。
路江躍治水八百次來來回回擦著家門過也不入。
花灑的水有一茬沒一茬地晃盪著衝上貝德芙肩側,她晃晃悠悠地,轉頭看向身後。
路江躍的一身麥色,被熱水澆得泛紅。
水從他的側臉衝下,在他的下巴淅淅瀝瀝變成了一條斷了的珠子。
右腿被放下了,貝德芙的腰間只剩一條粗粗的手臂。
大手抬起,撈高女孩小巧的下巴,路江躍低頭親下。
崎嶇的後背宛如一片波盪起伏的大地,它彎下,慢慢把這片土地拉伸得平整。
水嘩嘩地在這片土地上激盪奔騰。
花灑中的水流要麼落地,要麼被撞得飛濺。
密閉的空間中迴盪著噼裡啪啦的水聲。
亂七八糟的。
洗個澡,磨磨蹭蹭的。
小路江躍先勉強在家門口吃了一頓素的。
因為浴室裡沒有小雨衣。
今晚,貝德芙不禁感慨道:有人伺候就是爽啊!
洗個澡,也不用自己吹頭髮!
貝德芙的頭髮太長了,也厚。
她最討厭吹頭髮。
每次吹完頭髮,她都得坐在原地傻一會兒。
累傻的。
身後,戴森吹風機的聲音也好像戰機呼嘯飛走的尾音。
路江躍坐在貝德芙的身後,他拿著吹風機,來來回回地對著這滿頭的黑髮吹。
頭髮吹了十五分鐘,差不多吹了個八分幹。
吹了頭髮,路江躍還得給貝德芙梳頭髮。
梳順了才能睡覺。
“梳疼了我就不理你了。”
兩隻手,一手頭髮,一手梳子。
胸膛中吸了一口氣,視線鉚足認真。
路江躍點頭:“好的公主。”
這句久違的【公主】,貝德芙突然想起嶽揚說她的公主病。
身後寂靜,只有梳子梳過長髮的沙沙聲。
還有一隻溫和的手。
“路江躍。”貝德芙低頭撅起嘴,她玩著手裡髮夾,問,“你覺得我脾氣壞嗎?”
“不壞。”路江躍搖頭。
手中梳髮停頓,他抬頭看一眼貝德芙小小一團的背影,“可愛。”
但是貝德芙沒說話。
哎——
她是真的被她那些總是沒頭沒腦就結束的失敗感情搞出了後遺症。
即使路江躍說了她想聽到的答案,她還是覺得,路江躍現在是喜歡她才覺得她可愛,要是不喜歡她了......
他也會像嶽揚他們說她任性、有公主病嗎......
說起來,貝德芙發現路江躍好像是她談的最久一次。
哎,不對。
路江躍和別人不一樣。
他們的感情只會更久,因為他們結婚了,軍婚,不能隨便分手。
哈哈。
貝德芙又高興了。
梳子梳過長長的黑髮,一路總是被打結的髮絲纏住。
路江躍就得捏著頭髮把發團梳開。
貝德芙吹頭髮前塗了護髮精油,打結倒也好梳。
“頭髮真長。”
“好看吧。”
“好看。”路江躍一邊梳,一邊笑,“就是容易壓著。”
回回就得“路江躍,你壓我頭髮了!”,“路江躍,我頭髮!”,“頭髮呀!”
說得最多的話估計就是為了頭髮。
梳子梳開一團打結,繼續向下梳去。
黑色油亮的長髮像水一樣劃過木梳的齒間,視線跟著這烏黑的髮絲一起流過。路江躍低頭,他莫名拿起手中的黑髮,細細聞了一下。
身後沒動靜了,貝德芙側過頭去。
“梳完了嗎?”
“梳完了。”
梳子迫不及待一扔,路江躍起身:“關燈睡覺。”
三層高的家屬院小樓,燈又滅了一盞。
熄了燈,貝德芙才發現對面樓上的燈也幾乎都關了。
......
這還沒到十點呢。
家屬院比部隊裡熄燈還早了。
路江躍關了燈,掀開被子上床,身子還沒躺穩,衝著她就湊過來。
“抱一下。”
也不管貝德芙說沒說話,路江躍就把她往懷裡摟。
被子撲騰一陣,慢慢隆起高高的山丘。
手臂松力,路江躍放開了貝德芙,他伸出手臂,掰著她的身子把她轉來他的面前。
再重新摟進懷裡。
溫暖的床榻之中,散發著同一種沐浴乳與洗髮水的花香。
貝德芙趴在路江躍的懷裡,她睜著眼睛,藉著今晚特別亮的月光,安安靜靜地看著路江躍。
月光亮到堪比開了燈,她都能看到路江躍也睜了眼睛。
腦袋在枕頭上抬起,貝德芙往前湊了一下。
路江躍的鼻息平緩,溫熱。
她找著他的嘴唇,輕輕親了一下。
被子窸窸窣窣幾聲,路江躍翻身跪起。
身子向後轉去,貝德芙換了平躺。
那份鼻息沉重地壓來了她的面前。
貝德芙閉著眼睛,她張合著嘴唇,反覆跟上路江躍唇間的節奏。
唇間忽然停頓。
束縛她的懷抱慢慢鬆開了。
身前撲滿一陣輕輕的涼意。
貝德芙蜷縮雙腿,她睜開眼睛,看著路江躍在月光中慢慢立起身。
寂靜中響起一聲塑膠封口拉開的聲音。
然後是一小會的沉默。
手掌撐著身體,慢慢俯回原處。
路江躍低頭,他先撩開貝德芙的長髮。
床頭在黑夜中顫顫巍巍地晃了幾下。
木板咕咚咕咚撞了幾下牆壁,它在漆黑的夜晚有些過於吵鬧了。
沒幾下,就有自知之明地停下了。
一條毛巾疊了兩層,狠狠塞進了牆壁與床頭之間的間隙。
毛巾擋住了木板和牆壁的撞擊,只剩床單中的彈簧咯噔咯噔響。
路江躍今晚可人性化了。
一個勁兒說“好想你。”
早上6點,營區軍號準時響起。
激昂的調子在家屬院也能聽得清清楚楚。
軍號一起,路江躍條件反射地睜開了眼睛。
轉頭看一眼臂彎,女孩完全沒有受軍號影響,還在熟睡。路江躍慢慢起身,他一手老著貝德芙的腦後,輕手輕腳收回手臂。
把貝德芙的頭放回枕頭上,路江躍轉身掀起被子,他躡手躡腳下了床,拿起昨晚就放在床頭櫃上的迷彩服。
手中皮帶的鐵環碰撞出細微的聲響。
貝德芙睜開了眼睛。
她睡得迷迷糊糊的,迷瞪著睡眼,看著窗邊那個黑影。
路江躍起床了。
貝德芙轉頭看一眼窗戶。
窗簾外漆黑一片,天還沒亮呢。
“這麼早就起嗎?”她的聲音還帶著濃濃的鼻音。
路江躍套頭穿上作戰T恤:“出操。”
哦——
貝德芙一臉困勁,手撐著身子,她爬坐了起來。
貝德芙裹著被子,她對著路江躍抬手敬禮:“解放軍叔叔辛苦了。”
路江躍笑了一聲,他也抬手敬禮:“為人民服務。”
禮畢,手啪的一下放下。
路江躍脫下睡褲,撿過迷彩服的褲子穿上。
褲子穿得飛快又利索,然後馬不停蹄地繫上腰帶。
貝德芙往前爬了一下,她伸出手,勾了一下路江躍的腰帶。
“哎。別鬧。”路江躍笑著握住貝德芙的手。
貝德芙咧嘴笑:“今天上機嗎?”
“上午考理論,下午上機。”
火速穿上外套,路江躍拿起帽子戴上。
他穿完了衣服,俯身趴來,親了一下貝德芙的嘴唇。
“你睡吧,中午我給你帶飯回來。”
貝德芙點點頭,她摟了一下路江躍的脖子:“等你。”
作者有話說:是不是快看夠粘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