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第五十二顆流星 【老公遇到前任,這是……
五人瞧著門縫關緊, 除了路江躍和韓東臨,其他一個個自感貝德芙這個外人不在,先是鬆散了一陣。
尤其是孟慶祥, 剛剛還撐著個臉裝熱情的樣子也沒了。
“哎。”孟慶祥抱著雙臂, 撐在桌邊,他垂頭看著酒盅, 自顧自嘆了一口氣, “老感覺你還是和橙子在一起呢,轉頭你就結婚了。”
視線在門上收回,路江躍扭回身子。
手指捏起搭放在瓷碟上的筷子尾部, 往瓷碟邊丟出叮噹一聲脆響。
路江躍抬起頭。
“今晚甚麼意思。”
從他一進門他就覺得今晚這幾個人邪得難受, 一個個說話夾槍帶棒,陰陽怪氣。
一而再再而三地犯渾。
就生怕他忘了誰一樣。
“就是唏噓——”王昭說。
他聽出路江躍的語氣不好,也不敢看路江躍了。
王昭低著頭看著自己面前的瓷碟:‘還以為我們一群朋友能玩到頭,結果現在鬧成這個樣子——”
“橙子昨天還發朋友圈呢。”杜雲接話, “說是去瑞士過新年了,看她好像也是自己去的, 沒別人。”
“江兒。”
等著路江躍的視線跟著自己的聲音一起看過來,杜雲看著路江躍:“沒有你這樣做人的。”
他們幾人的小團體畢業那天發誓要當一輩子的好朋友,怎麼能因為路江躍和袁澄分手了, 就立刻把袁澄踢出圈子,劃清界限。
還——和別的女人結婚了。
還是相親, 都不認識, 就結婚了。
“我怎麼了?”路江躍不明所以。
他微蹙眉頭, 笑了起來:“我和袁澄和平分手,好聚好散,互相沒有對不起誰, 分了六年了,還有甚麼好說的。”
“哦——”明白哥幾個心裡想的甚麼,路江躍瞭然點頭,“我之前不結婚,是覺得沒合適的,這回結了,是因為覺得這姑娘人挺不錯的。我和小芙過得挺好的。”
他笑著搖頭:“不是裝的。”
韓東臨坐在主位,他聽著路江躍的話,已經猛猛點頭了:“是呀是呀。看出來了,挺好的——”
四周的寂靜,擲地有聲,韓東臨的聲音漸漸放低,最後沒滋沒味地閉了嘴。
杜雲冷眼瞥了一眼韓東臨,他暫時不想罵韓東臨沒骨氣的倒戈,轉頭看路江躍。
“江兒。”杜雲真心問,“這是你要的嗎?”
話題重新指向路江躍,杜雲問了這個問題,幾人全都不作聲了。
圓桌暫停了轉動,在這張圓桌上,此時的座位就好像劃分出了立場。
路江躍自己坐在一位,與其餘四人分立兩邊。
那四個人,相當團結,像是來前就商量好了今晚要說甚麼了,往那一坐,今晚就得把他的話審出來。
“我覺得是。”心中思量出那四人的想法,片刻停頓後,路江躍說。
他嘴角一提,衝杜雲笑得嘲諷,“家庭幸福婚姻美滿,你不要?”
路江躍眼皮一挑:“袁澄讓你問的?”
杜雲搖頭:“不是,橙子不知道你結婚了。她問我你在幹甚麼,我怕她回來看見,就說你還在部隊裡待著。”
“她也後悔自己賭氣和你說分手,總是哭。這幾年你不接她的電話,她就一直等著你休假出來,想著回來找你談談——”
“知不知道都無所謂。”路江躍冷聲打斷了杜雲的話,他嚥下心中頓時漫起的那陣厭煩,坐在這裡,環顧四周,“但我有句話今天必須說清楚。袁澄的事,不要再提了,尤其是在小芙面前。因為都是過去了,沒必要讓她知道。小芙單純,容易想多。我和她結婚之前該交代的也交代了,不想交代的,是我覺得不重要。”
“你們也不用在這輪番挨個試探我。”他笑著坐正身子,語氣散漫,“朋友一場,這麼多年,不容易。我也挺珍惜的。咱都互相給點面子,別因為旁人就把關係鬧得太僵。不值當。”
孟慶祥默默張口:“袁澄是旁人,還是她是旁人?”
最後一次警告的笑容在嘴角逐漸停頓,看向四人的眼中落下一片冰冷的漠然。
“這飯你們要是不想吃,就叫袁澄自己來吃。”
房間內,只剩路江躍那道平淡到凜冽的聲線。
一字一句,飄飄然落下,卻足夠份量。
一句話落,路江躍看向孟慶祥:“叫她來,就別叫我來。”
房間裡有暖氣,人不覺得冷。
出了房間,貝德芙真覺得路江躍剛剛提醒她穿上外套是對的。
不過她也沒回去拿,想著反正就是去點瓶蘋果汁,快去快回了,也凍不著。
但是被這股涼意一激,貝德芙剛剛還有點醉的,現在多少清醒點了。
走廊上都沒幾個服務員,有一個,也是穿著一身制服拿著對講機匆匆在走廊間跑過的大堂經理類似的人。
都挺忙的,貝德芙也沒麻煩那些推著餐車忙得暈頭轉向的服務員。
她扶著樓梯的扶手,慢悠悠地踩著樓梯向下走。
“你好。”下到二樓時,貝德芙就看見有幾個服務員待在二樓的圓廳中,正有空閒。
她懶得再往下走了,就站在樓梯上問:“有蘋果汁嗎?”
“有的。”服務員利索地走來,“不過不是鮮榨的,是飲料。”
貝德芙慢慢蹭下了最後一層樓梯:“來一瓶吧。”
“常溫還是冰的?”
“常溫的吧。”
“好。您是哪個房間?我們送過去就行。”
“三樓「芳草町」的。”
“好。”服務員點頭,她拿起手中的對講機就對著對講機那頭要了一瓶蘋果汁。
蘋果汁點完了,路江躍的小跑腿貝德芙也功成身退了。
身子往後一轉,喝了酒有點飄乎的身子頓時僵在原地。
好啊好啊。
貝德芙笑了。
今天真是壞事趕一起了。
鴻門宴,還有冤家路窄。
分手半年多,今天是貝德芙第一次見到嶽揚。
這渣男還是那熊樣,一頭卷卷毛,穿著一身lv皮衣恰克,一條牛仔褲,旁邊跟著的是——
他心心念唸的回頭草。
中分黑長直,臉像建模。
哎喲,這倆人還挺能談。
貝德芙第一時間想的就是這句話。
可能是賤人才臭味相投吧,鍾晴鶴原話就是這麼說的。賤人都是成群結隊的,因為正常人不和他們玩。
第二時間,貝德芙想的是,嶽揚真是個細狗啊。
她當初怎麼就能為了這細狗哭一個月呢!
不過嶽揚還沒看見她,他低著頭,一邊往房間在走廊走,一邊拿著手機在給誰發訊息。
看見屎,要躲著走。
貝德芙準備當沒看見,結果,那姑娘先看見她了。
哦,貝德芙也想起來了,這姑娘叫厲百合。
厲百合眼尖,她飛來一個對視,就認出了貝德芙是誰。
厲百合不走了,轉頭拽回嶽揚。
“嶽揚!她不會追著你來的吧?”
厲百合這一句話,在本來就靜的圓廳中那是相當清楚。
嶽揚一臉茫然抬起頭,他迎著厲百合看去的方向,轉頭就僵了。
一姑娘站在那裡,一頭長至腰間的黑色長卷發,一身白色毛衣白色短裙。
再一看臉,嶽揚趕緊轉頭。
“哪有的事?”嶽揚看都不敢多看貝德芙一樣,小聲催著厲百合走,“我都把她刪了,你又不是不知道。”
可能是因為自己就是偷摸摸當三所以心虛吧,貝德芙尋思,而且嶽揚又有前科,所以她覺得厲百合沒信嶽揚。
厲百合杵在原地,拽著嶽揚就把他往她這裡推:“打個招呼唄,你前女友。”
“哎喲——”嶽揚尷尬地看一眼貝德芙,就哭笑不得地打哈哈,“別了吧,這多尷尬——”
有病——
這齣戲看得,貝德芙無語地翻了個白眼。
“今天出門沒看黃曆,真倒黴。”
嶽揚也不拽厲百合了,因為他拽不動。
他聽到貝德芙的聲音,轉頭沒事人兒似的呵呵笑:“在這吃飯啊?”
貝德芙腦袋一歪:“關你屁事啊。”
“哦哦哦——”嶽揚哈哈尬笑。
厲百合轉頭拍了一下嶽揚的臉:“你倆還聯絡嗎?”
“沒有。”
“嶽揚。”厲百合那跟超長美甲直戳嶽揚鼻尖,“你別給我裝孫子。”
“真沒有!祖宗。”嶽揚連連哄著,“今天真巧了,我真不知道——”
......
這人還真是一物降一物啊。
嶽揚天天在貝德芙面前拽得二五八萬的,貝德芙天天哥哥長哥哥短地哄著他,結果人在厲百合面前就成了M。
貝德芙站在這裡,她都快把這倆人當樂子看了。
“不好意思哦。”貝德芙甜甜一笑,“我可沒有和前任偷摸摸勾搭的愛好。”
貝德芙是個甜妹,是名副其實的甜。
長得甜,聲音也甜。
這種聲音平時賣萌撒嬌聽得人哈特軟軟,甚麼都樂意順著她。但一冷嘲熱諷起來,也帶著加倍的陰陽怪氣,讓人心裡堵。
厲百合當場就炸了。
“你說甚麼呢!”厲百合那根手指頭又指向貝德芙了。
貝德芙無辜眨眼:“就——實話實說。”
有人非要想多,關她甚麼事嘛——
厲百合瞪了一眼貝德芙,她收了手,轉頭就:“嶽揚!”
“好了好了。”嶽揚真不想鬧,“走了寶寶,你不是都餓了?”
“她罵我!”厲百合揚起聲調。
嶽揚拽她:“走吧,祖宗,別理她。”
“她罵我!”
......
對於嶽揚朋友口中厲百合脾氣賊犟性格賊差瘋批美人,貝德芙今天是終於見識了。
但是下一秒,貝德芙還是氣死了!
嶽揚還天天嫌她脾氣差被嬌生慣養一身公主病,這厲百合不是更有病嗎。
厲百合不管不顧,一個勁兒扯著嗓子說貝德芙罵她了,嶽揚低三下氣得哄了半天,也沒說讓貝德芙道歉。
貝德芙反正也沒打算道歉。
幹嘛!她又沒說錯。
她就是沒有和嶽揚勾搭呀。
她分手後可沒聯絡過嶽揚。
(好吧雖然是嶽揚提前拉黑她了。
厲百合這一出,從一樓上二樓的,進出房間的,還有那些服務員,來來回回的,都在這裡看。
厲百合就好像開了復讀機,她叫不動嶽揚給她出氣,用手打了一下嶽揚,自己哭起來了。
......
貝德芙震驚了。
不至於吧——
轉身關了房間的門,路江躍沿著走廊向前走。
出去點瓶蘋果汁,蘋果汁都到了,點蘋果汁的人好半天了也沒回來。
靴子慢慢踩下臺階,在看到二樓樓梯前站著的那個白色背影時停下。
“怎麼出來這麼久?”
貝德芙正無語地看著厲百合鬧,一隻大手落在她的腦後。
它沿著她的腦後緩緩向下,停在了她的後背。
貝德芙轉頭向後看去。
路江躍出來了,他也沒穿外套。
他來到她身邊,轉頭看了一眼她剛剛看去的方向。
厲百合哭鬧半天,視線轉向貝德芙時,她看到貝德芙身邊有人了,也不哭了。
就抽抽搭搭的,和嶽揚一起盯著路江躍瞧。
這男的一頭短寸刺頭,高、壯。
緊身黑毛衣裹著練得結實的身材,眼神利索,一身傲氣。
“你好。”路江躍衝嶽揚客氣點頭,他拉起貝德芙的手,轉頭看她,“認識?”
......
迎著路江躍低頭看來的視線,貝德芙心裡咯噔一下。
她眨著眼,不知道該不該說。
老公遇到前任,這是甚麼——史詩級尷尬場面。
雖然路江躍看出貝德芙可能認識那兩個,但是貝德芙搖頭:“不認識。”
“哦。”路江躍只看貝德芙,“還聊嗎?”
“不聊了。”
“走。”拉著貝德芙,路江躍挪開腳步,“回去再吃兩口我們就回家了。”
作者有話說:
小芙純純樂子人哈哈哈哈/一章太長了,我又拆開了,我要早點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