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第五十三顆流星 【路江躍真的太變態了……
那瓶送來房間的蘋果汁, 就放在路江躍的酒盅邊，也沒動，也沒人喝。
路江躍走後, 房間內也沒人說話。
孟慶祥低著頭, 他悶聲無奈地抓了一下頭髮，拿起筷子開始吃菜。
幾聲零零散散的碗筷碰撞, 終於用飯菜把閒著的嘴堵上了。
圓桌那端, 那兩張空位沒空多久，房間門重新開啟了，低頭吃菜的幾人抬頭看去, 他們還是沒說話, 就默默看著路江躍拉著貝德芙回來了房間。
韓東臨坐在主位，他看著路江躍給貝德芙拉開椅子，讓她落座。
真是護得——太緊了。
韓東臨看得出來路江躍在想甚麼，剛剛路江躍那番在翻臉邊緣的話, 還有他現在的舉動。就是鐵了心的讓他們看看，他現在身邊坐的是這姑娘。
現在是, 以後也是。
過去的，就是過去了。
不能提。
不準提。
再提，朋友也沒得做了。
他們要麼選路江躍, 要麼選袁澄。
朋友內部消化就是這點不好，鬧掰後, 幾個人都難做。
韓東臨明白其他幾人是難以接受他們的友情之中出現了一個新的人, 尤其是, 這個新的人在這裡，袁澄就永遠回不來。
就好像一根手指被硬生生剔除了，五指連心, 他們全都難受。
但是此題無解，只能接受。
如果是路江躍和袁澄，韓東臨當然選路江躍。
路江躍對他挺好的，韓東臨也不是白眼狼。
“嫂子。”
剛剛在椅子上坐下，貝德芙就被對面的聲音叫了過去。
飯桌那頭，東子一張臉今晚被酒灌得通紅，整個人紅得好像關公。
他笑嘻嘻地看著她，笑得一臉褶子。
“下次我請你吃飯提前給你看看選單。”韓東臨拍了一下腦袋，“哎喲，這回我是真大意了，江兒剛剛說你愛吃糖醋蝦球，結果沒有。”
“你看我今晚這東做的——”韓東臨轉頭笑著就用手背打了一下杜雲的腰側，“今晚這頓就是為了請嫂子吃飯的，第一次見，也沒讓嫂子滿意。”
“哦。”貝德芙轉頭看路江躍，她的視線跟著路江躍在她的身邊坐下，轉臉衝著韓東臨笑著搖搖頭，“沒事。”
杜雲被韓東臨提醒了一下，雖然不情願，但也不掛臉了。他慢慢坐直，抬頭看向了貝德芙和路江躍的方向。
“嫂子別介意哈！”韓東臨端起酒盅站起來，“我敬你一杯。”
他提前伸手，隔空按下貝德芙的方向：“嫂子別喝了，我喝。”
再之後，這飯局也沒怎麼有人說話了。
就韓東臨愛聊，他今晚做東，做足了主人架勢。
和這個聊，和那個聊，和路江躍聊，還時不時再和貝德芙硬聊了幾句她的那個UAL。
慢慢的，話題扯了幾句家常。
席間氛圍有所回溫，但路江躍今晚那話是有點效果的，一個個的嘴也不亂說了，也不犯渾了，都是小心翼翼地收著聊。
路江躍再回來，這可真是把貝德芙當新兵蛋子了，他也不吃了，就把手搭在桌子邊，身子朝向貝德芙，一門心思監督她吃飯。
其實自路江躍帶著貝德芙回來之後，其他幾人也吃得差不多了，主要是情緒被壓著，吃得也有點沒滋沒味的。幾個人就坐在原地，安安靜靜地和路江躍一起看著貝德芙吃飯。
這淮揚菜口味淡，鮮，不膩口。
路江躍給貝德芙夾的那摞菜，貝德芙也挺給面子，頭一低，對著盤子就是吃。
閉著嘴巴，腮幫子塞得滿滿當當。
貝德芙吃飯，是因為她不想和那群人聊天。
結果那幾個莫名其妙也不聊了。
貝德芙吭哧吭哧吃了半天，吃得差不多了，剩一塊排骨，排骨咬了一口，實在吃不下了，就準備放下筷子。
路江躍伸手指排骨：“把肉吃了。”
這回貝德芙都撐蔫兒了：“吃飽了。”
她眉毛一皺，嘴巴一撅，就想賴。
肚子立刻覆蓋了一片平整的熱度。
摸了一下貝德芙的肚子，路江躍收回手：“肚子都是平的。”
貝德芙扭頭看路江躍。
“肚子本來就是平的。”
小姑娘一臉理直氣壯，對著路江躍，眼睛都睜圓了。
對視幾秒，路江躍突然笑了。
兩眼眯成細縫，嘴角笑得莫名其妙的燦爛。
貝德芙好奇瞅著路江躍：“你笑甚麼？”
路江躍沒說話。
他慢悠悠地吸了一口氣，笑著轉頭倒茶。
“喝口茶漱漱口。”路江躍把茶給貝德芙倒滿。
茶壺放回桌上，他笑著看她，“喝完我們回家了。”
既然貝德芙吃飽了，那這場飯局也可以散了。
其實早該散了，但是來都來了，他帶來的人，不能空著肚子和氣回去。
反正這場飯局最後誰受氣，路江躍管不著，他看都不看那幾個一眼，等著貝德芙喝了茶，擦了嘴，就站起來準備帶人走。
還是韓東臨察言觀色，腦子轉得賊快地在路江躍站起來後趕緊接了一句：“行，那咱今晚——就先到這？”
他笑嘻嘻地也站起來：“我老婆還在家等我呢，回去晚了得撓死我。”
“別酒駕啊。”路江躍走去衣櫃前。
他拿出貝德芙的皮草幫她穿上，轉頭拿自己的皮衣夾克。
韓東臨笑：“放心吧，我叫代駕了。”
於是，就這麼散了場。
老老實實的散了場。
今晚喝了酒，身子裡一股火。從酒樓一出來，先被那股潮溼的風吹了個清醒。
路江躍的車停在停車場，出了門，他也沒去開車。
“行了，今晚就這樣。”路江躍轉頭看韓東臨，“你叫代駕吧，我們兩個散散步再回家。”
“注意安全啊！”韓東臨交代了一句。
“慢點走。”孟慶祥跟了一句。
路江躍沒回頭，手抬了一下，當做聽見了。手落下，他拉起貝德芙的手。
一行人站在酒樓門口，迎著風，先目送路江躍和貝德芙走了。
兩個人，一高一矮，手拉手，肩膀挨著肩膀。
這座酒樓外就是馬路，可能是冬天，又是新年，天氣預報也說要下雨，馬路上只有零零散散幾輛車，路兩邊沒幾個人。
雨前溼潤的冷風吹著泛紅的臉頰，吹進鼻腔，散了那股灼熱的酒氣。
猛吸一口冷氣，貝德芙挽住路江躍的手臂。
腳下慢悠悠走著，路江躍轉頭看貝德芙。
“吃飽了嗎？”
貝德芙“嗯”了一聲：“吃飽了。”
這風涼的，把路江躍的皮衣都吹得一股金屬冷味。
走著走著，貝德芙低頭看了一眼她和路江躍的手。
路江躍的手很大，她的手小。在他手裡她的手就和小魚一樣，所以她總是喜歡往路江躍的手裡鑽。
她的手一鑽，就攥成一個拳頭。路江躍的手就包著她的手，剛好包得完完整整的。
那風吹得再冷，貝德芙的手是熱的。
因為她的手躲在路江躍的手裡，一點都不冷。
風全吹在路江躍的手背上了。
抄在口袋中的左手拿出，貝德芙伸手摸了一下路江躍的手背。
被皮草捂得溫熱的指尖觸及路江躍的手背，就摸到了一片乾燥的冰涼。
“哥哥，你的手好冷。”
手心一空，鑽進一陣涼風。路江躍就看著貝德芙把手抽走了。
小姑娘拽著他的手就往她的懷裡放，剛剛還不讓他摸她肚子，現在就把他的手按在她的肚子上。
貝德芙用皮草捂住路江躍的手，她仰頭看他，笑得一臉甜：“我給你暖暖！”
散步，真是一件好幸福的事啊。
瑪麗珍跟著那雙馬丁靴走啊走，就好像這條路又走不到盡頭了。
但是今天還是挺冷的，走了十來分鐘，路江躍就找了代駕。
代駕接單，拿著車鑰匙先去停車場那邊把車開回來。
路江躍和貝德芙站在路邊一盞路燈下，等著代駕把車開過來。
路燈靜靜照亮著黑夜，貝德芙往前挪了一步。
瑪麗珍轉了向，和棕色馬丁靴鞋尖相對。
貝德芙仰起頭，路燈下，路江躍的臉，現在被風吹得泛著一層冷光，他低著頭，眼睛眨也不眨地看著她。
貝德芙伸出手，兩隻手捧住路江躍的臉，一擠。
又擠出小雞嘴了！
哈哈。
貝德芙笑，路江躍也笑。
黑眸盯緊了面前的女孩，眼睛一彎，笑裡藏刀。
抄在黑色牛仔褲口袋裡的大手拿出，一把把貝德芙抓進懷裡。
一手勾著貝德芙的後背，路江躍嬉笑著打了一下貝德芙的屁股。
“皮死你了。”
兩道腳步晃晃悠悠的後退半步，又結結實實地紮在原地。
下午走的，回家時天徹底黑了。
門嘭的一關，關起一屋黑暗。
兩道黑影迫不及待地迎面相撞。
貝德芙抱著路江躍的脖子，她墊著腳，聽著他鋪天蓋地湊近面前的鼻息。
珍珠在腳下喵喵叫，也沒法管了。
唇齒間磕磕碰碰，卻一句話都不說。
腳下挪了一步，路江躍勾緊貝德芙的後背，他閉著眼，在一團黑中憑藉本能找著她的嘴唇。
兩道腳步跌跌撞撞，四處盲走。
嘴唇暫離那張烘托出酒香的氣息，貝德芙低下頭，她藉著客廳外那點偏光揪起路江躍的毛衣，又急著去拆他的腰帶。
毛衣脫下，路江躍隨手一扔，他向前一步，伸手勾回貝德芙。
雙手向下鑽進她的毛衣邊緣，向上一挑。
女孩的長髮在毛衣邊掃起一陣洗髮水的花香。
貝德芙身上一輕，向後踉蹌半步，她抬手扶上路江躍的肩膀。
牙關張開，撞進蓄力糾纏的舌尖。
她今天有點不高興，她昨天也不高興。
她的願望不靈，路江躍沒有說愛她。
可是路江躍的力氣很大。
紮紮實實地讓她感知他的存在。
每次都好像直接敲擊她的心臟，讓她說不出話來。
但是貝德芙還是不高興。
可能路江躍要走了，他們已經把休假用了一半。
燈一直沒開，窗外的光影氣喘吁吁地從晃來晃去的流星變成了靜止的畫面。
黑髮散在身後，一起陷入了黑夜。
“路江躍。”
黑暗中，飄起了一個輕輕的聲音。
貝德芙趴在路江躍的鎖骨邊：“你喜不喜歡我？”
路江躍扭頭。
胸膛上，那顆毛茸茸的腦袋一動不動。
都累成這樣了，還惦記這個。
“怎麼又問？”路江躍笑著問。
搭在女孩後背的手摩挲一下，他親了一下貝德芙的額頭。
“喜歡。”路江躍回。
她今天問了他兩次了。
但是他回答了兩次，小姑娘也沒高興。
就繼續問：“多喜歡呀？”
路江躍這回只笑。
手抬起，路江躍捏了一下貝德芙的臉。
手指捏著軟軟的臉頰，想使勁捏，還收著點力氣。
就故意裝用力似的晃了晃手，才放開了。
小姑娘也疼得捂著臉。
“這麼喜歡。”路江躍笑。
手放下，路江躍垂眼看著貝德芙：“今天是不是不高興？”
“嗯。”頭髮蹭著路江躍的鎖骨，貝德芙點了點頭。
“以後不帶你和他們吃飯了。”
“因為我覺得千佛山不靈。”
兩張嘴同時張口，結果想得完全不一樣。
路江躍笑了起來。
“沒事。”手安撫地拍著貝德芙後背，路江躍笑著吸了一口氣，“我記得呢。”
“我不和你朋友們搞好關係能行嗎？”貝德芙問。
身子在床單中挪了一下，路江躍轉了身，他面朝貝德芙，把她抱進懷裡。
“你和我搞好關係就行了。”
貝德芙垂著眼睛。
她悶悶嘟噥：“可那是你的朋友——”
她不知道為甚麼路江躍的朋友們不喜歡她，她第一次見他們，她都不知道自己做錯甚麼了。
就莫名其妙的。
連客套都不知道怎麼客套。
“高中的時候——確實是朋友。”手一下一下輕拍著貝德芙的後背，路江躍閉上了眼睛，“一起上課，一起打籃球，那時候年紀小嘛，重感情，也容易把事情一下子想到頭，就覺得——哥幾個肯定一輩子都這麼好。但是現在也都長大了，各自有家庭了，而且——”
眼睛睜開，穿過女孩的頭頂，望向了濃重的黑夜。
“人都是會變的。”路江躍緩聲說。
他們可能沒有變，可能是他變了。
反正，總有一方是不一樣了。
嘴唇嘆出了不太明顯的一聲，不知道自己是惋惜，還是煩。
路江躍低頭看貝德芙：“我又不和他們過日子。你最重要。”
懷裡“嗚”的一聲，貝德芙垮了眉毛，癟著嘴抬起頭：“路江躍——”
“嗯。”
“我要哭了。”
路江躍的話也太讓人感動了吧！
“還哭呀？”路江躍笑了起來，手臂放鬆了一些，他低頭看貝德芙，“我以為剛剛哭夠了呢。”
......
路江躍這句話太變態了。
和他剛剛一樣變態。
此男自己嗨起來就兩耳不聞窗外事，兩眼不看她眼淚。
他還笑！
也像牙醫！一邊說好了好了馬上就好了，一邊又來一下子。
貝德芙無語一秒，眼淚呼呼收回去了。
“路江躍。”
“嗯。”
食指戳戳面前的大胸肌，貝德芙努著嘴小聲嘿嘿笑：“你真的挺悶騷的耶——”
作者有話說：bgm：只為你著迷（好聽！
誰能猜對為甚麼哥聽到老婆說肚子是平的然後轉頭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