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第五十顆流星 【在家都是叫老公的。】
路江躍說的那頓飯是要和他的朋友們吃飯。
這是貝德芙第一次見路江躍的朋友們。
第一次見面, 這不得留一個好印象嘛!
從早上爬起來吃了路江躍留在鍋裡的奶黃包和煎蛋、火腿,再含了一口皮蛋瘦肉粥,貝德芙就跑回房間開始化妝了。
濟南這個天, 陰晴不定, 前幾天升溫搞得好像春天來了似的,結果從昨晚就又降溫了。
一夜之間, 零上19度直降零上2度, 還颳風。
傍晚,白天時被洗得嶄新的烈馬身披著一層波光粼粼的光影開出了廬山雲境。
貝德芙坐在副駕駛座上,向窗外看去。
好像因為要下雨了, cbd的高樓有一半都藏進了霧中。
那霧很濃, 看不到盡頭,只要看一眼,就感覺車內都好像漫起了那股冰涼的潮溼。
烈馬在紅綠燈前停下,路江躍轉頭向一旁看去。
平時副駕駛上嘰嘰喳喳能聊一路的小人兒從上了車就只說了一句話, 下午那陣來來回回忙著換衣服的勁兒也沒了,現在就只扭著頭, 安靜地看著窗外。
還有點讓人不習慣。
“怎麼不說話了?”
視線從在旁邊停下的那輛車上收回,轉頭迎向路江躍的臉龐。
貝德芙抓著腿上Dior戴妃包的把手,她洩氣般地向後一靠, 衝著路江躍不好意思地咧嘴一笑。
“我緊張。”
路江躍挑眉笑:“緊張甚麼?”
“第一次見你朋友唄——”
路江躍徹底笑起來了,他抬手摸了摸貝德芙的頭:“沒事, 都是朋友。”
這回聚餐的飯店是韓東臨安排的, 說是這回他做東。
按照韓東臨發來的地址, 路江躍把車停在了一家專門做淮揚菜的酒樓的停車場。
路江躍下了車,也沒只顧著自己走在前頭,他在車頭前停了一秒, 等著貝德芙下車走過來,拉起她的手和她一起走。
這家酒店人還挺多的,可能因為現在還是新年,服務員忙得都得靠跑,連把貝德芙和路江躍帶去訂好的房間都沒空了。
韓東臨訂的房間在三樓,貝德芙跟著路江躍上了樓梯,兩人手拉手的,找到了那間掛了「芳草町」木牌的房間。
路江躍應該算是最後到的了,一進房間,貝德芙就看到房間裡面已經坐了幾個人。
這個包廂不算大,放著一張十人座的紅木圓桌。
可能因為今天來的客不多,所以椅子撤掉了幾個。
四個男的,分散圍著圓桌而坐,貝德芙和路江躍進門時,他們正有說有笑的聊得歡。
那幾個男人一起向門口望來,空氣一瞬間安靜了。
這幾個人,其中一個貝德芙見過。
過年之前他來給路江躍送年貨的,特別瘦,一笑就滿臉褶子。
其他人她就不認識了,她只感覺,他們幾個人的視線一瞬間就全都看向了她。
“哎喲!江兒。”王昭先站起來的。
王昭繞過桌子,他連邁幾步走去了路江躍的面前。
也沒管路江躍身邊還有誰,王昭抬手勾起路江躍的脖子就是哈哈笑:“看我大江,好幾年沒見都長這麼高了!”
“滾啊——”路江躍笑著推開王昭。
韓東臨站起來:“江兒來了!”
孟慶祥也站起來:“江兒。”
兄弟見面,一如全當過往的尷尬沒發生過,路江躍笑著一一回了,笑著的視線越過韓東臨,看向了坐在韓東臨與孟慶祥之間的杜雲。
“來了。”杜雲沒站起來,他坐著,不鹹不淡地衝路江躍打了個招呼。
“嗯。”路江躍也回得淡。
“嫂子來了!”韓東臨是唯一一個和貝德芙打招呼的人。
“你好!”貝德芙抬手揮揮。
也可能她見過這人,所以他認識她。
別人不打招呼,估計是等路江躍介紹她呢。
貝德芙也沒計較那幾個人的忽略,她站在路江躍的身邊,嘴角帶笑,禮貌地看著剛剛跑來和路江躍開玩笑的那個男的。
他不怎麼高,也就1.7冒頭,但是挺壯的。
面板黝黑,頭髮挺多,但是不長,感覺就是亂七八糟地用髮膠抓了一下,看起來——有點像少數民族。
和路江躍相比,貝德芙莫名其妙感覺這個男的有點滄桑。
也不是年紀大的那種滄桑,就是感覺跑江湖被風吹日曬的那種滄桑。
這男的被路江躍推開了,倆人互相拍了一下肩膀,他就站在路江躍的身邊衝著他笑。原本坐在桌邊的三個人全都站起來了,他們樂呵呵地和路江躍打了招呼,紛紛坐回自己的椅子上繼續笑眯眯地看著他。
只有一個男的沒站起來,他也沒笑,就淡淡地和路江躍打聲招呼。
這男的穿著一件白色高領毛衣,白白淨淨,看起來挺斯文的。
貝德芙順著路江躍回應的視線看過去時,那男的也看向她。
不過他只瞥了她一眼,甚麼都沒說,轉而端起手邊的茶杯喝起了茶。
路江躍看了一圈房間:“怎麼就你們來的?沒帶家屬?”
“人多了不方便聊天嘛。”韓東臨笑嘻嘻地說。
路江躍笑著撇了一下嘴,甚麼也沒說。
手輕輕放開貝德芙的手,路江躍抬手攬過貝德芙。
“介紹一下。”他笑著,大手安撫般地包緊了貝德芙的肩膀,“我老婆,貝德芙。”
孟慶祥笑了:“哪個德芙?”
王昭走笑著往桌邊回:“德芙巧克力嗎。”
“弟妹這名好啊。”孟慶祥頓時樂了,來頭扭頭衝朋友笑,“一聽就是個甜妹!”
這姑娘確實是個甜妹,一眼就看得出來。
她很瘦,挺白,不高。穿了高跟鞋,還比路江躍矮半個頭。
斜劉海,一頭黑色長卷發,穿了一身粉色皮草和白色連衣短裙,拎著一個小包,妝化得很精緻,和網上的那種顏值小網紅一樣。
也有點像夢龍的那個草莓冰淇淋。
這小姑娘,被路江躍介紹了,就仰頭看著路江躍。
兩個人並立站在門口,互相看著對方笑。真一副如膠似漆新婚小夫婦的樣。
王昭坐回了椅子,立馬接了孟慶祥的打趣。
“江兒現在口味是真變了,喜歡可愛的了。”
“別瞎說啊。”路江躍笑著轉頭看王昭,視線落在王昭這口無遮攔的混樣,牙間不緊不慢地咬實了每一個字,“我老婆在這兒呢。”
還護上了。
王昭眯著眼睛,咧著嘴只笑,倒也真沒說甚麼別的了。
路江躍回頭看貝德芙:“從左到右數,王昭、韓東臨、杜雲、孟慶祥。”
“嫂子好。”王昭在貝德芙看過來時抬手打了個招呼。
貝德芙客氣地點頭:“你好。”
“嫂子咱之前見過的。”等著貝德芙看來時,韓東臨笑著說道。
貝德芙抬手指向韓東臨:“東子。”
韓東臨猛地點頭:“對!”
孟慶祥笑著點頭:“弟妹。”
這人比路江躍大,貝德芙一時之間不知道怎麼稱呼他了。
“呃——”貝德芙轉頭看路江躍,“我叫他甚麼?”
“當然叫我孟哥了!”孟慶祥哈哈笑得和屁股底下有彈簧一樣。
“你真不要臉。”王昭笑著嗆孟慶祥,“你敢讓江兒叫你哥嗎?”
“那這不是就一個小妹妹嗎!”孟慶祥理直氣壯,“江兒的媳婦兒以後就是我妹妹。”
這倆人懟得有來有去,貝德芙更有點尷尬了。
路江躍拍拍貝德芙:“隨便叫吧,叫名字也行。”
但是貝德芙忘了孟慶祥叫甚麼了,不過她覺得路江躍這個朋友挺好的,反正他也比她大,也比路江躍大,他說了叫孟哥,她也真就叫了孟哥。
一一和路江躍的三個朋友打了招呼,最後,貝德芙又看向了男的。
好像叫杜甚麼的——
貝德芙沒想起來,這個男的看著也沒打算和她打招呼。他看著她和孟慶祥打了招呼後就收了眼,轉頭拿茶壺倒茶了。
......
好尷尬。
貝德芙都不知道還要不要和杜雲打招呼了。
“熱吧?”
路江躍的聲音,打斷了貝德芙糾結看向杜雲的視線。
路江躍只顧著看貝德芙:“把外套脫了吧。”
“哦。”
貝德芙點點頭,不知道為甚麼,她能明顯感到路江躍對於她和那個男的打不打招呼,態度是完全無所謂的。
等著貝德芙脫了皮草,路江躍伸手接過,他拿著皮草,把它掛在了房間門口的衣櫃中。
又順手脫下自己的皮夾克,路江躍把自己的外套掛在貝德芙皮草邊。
他轉過身,抬手攬著貝德芙往桌邊走。
“坐我旁邊吧。”
路江躍的語氣柔和,和貝德芙好像說悄悄話似的。
這桌十人座的桌子現在只坐6人,每個人之間留出了均勻的空間。
路江躍停在距離王昭最近的那把椅子前,他拉開另外一把椅子,把這把椅子往自己身邊放了放。
在一堆陌生人面前,貝德芙突然覺得路江躍格外親。
他似乎知道她的尷尬,默默照顧了她的想法。
嗚嗚嗚,路江躍怎麼這麼好!
在路江躍拉開的椅子上坐下,貝德芙仰頭衝路江躍笑。
“謝謝哥哥!”
她也極小聲,有種悄悄話的樣子。
路江躍眯眼一笑,他衝貝德芙的方向晃了一下身子:“不客氣~”
路江躍直起身子,他嘴角帶笑,拉開椅子坐下。
隔著圓桌,韓東臨一直笑著看著路江躍和貝德芙的方向。
這倆人看著感情是真的好,從一進門開始就是。
手拉著手來的,進了門,路江躍的手就沒在貝德芙的身上下來過。
坐也得挨著坐。
在這群朋友面前,明眼人都看得出來,路江躍護得緊。
“哎呀。”韓東臨笑著說,“少爺好久沒這麼笑過了。”
“真行。”孟慶祥笑了一聲,“偷偷摸摸就把證領了,也不提前說一聲。”
“事以密成唄。”路江躍語氣飄飄,四兩撥千斤。
貝德芙覺得路江躍的朋友們挺搞笑的,尤其是這個東子,他冷不丁一句霸總文裡的梗,她都被逗笑了。
貝德芙轉頭看路江躍。
小姑娘憋著笑,故意把眼睛眨得無辜。
“路江躍,你以前不笑嗎?”
路江躍閉著嘴,他看著貝德芙,肩膀一挑,故意用力哼笑一聲。
“不笑那還是人嗎?”他說完,就又笑了。
小兩口互相逗,圓桌邊又哈哈起了幾聲笑。
路江躍給貝德芙倒了茶,貝德芙更甜得說謝謝。
“怎麼還直呼其名呀。”王昭倚著椅背,呵呵地把視線越過路江躍往貝德芙那邊瞧。
“可能害羞了。”路江躍悠悠嚐了一口茶,“剛剛進門之前還叫老公的。”
......
貝德芙被路江躍這麼大方秀恩愛給震驚到了,她張開嘴巴,也說不出甚麼。最後紅著臉,含了一口空氣。
“路江躍——”貝德芙鼓著腮幫子,把手往路江躍手邊拍。
大手接住女孩的手,把她的手指往手裡捏。
路江躍雲淡風輕,一臉無辜:“幹嘛呀——”
這兩口子——
膩歪的,韓東臨都看服了。
不過路江躍笑,韓東臨也跟著笑。
這世界上,誰不盼朋友點好呢?
眼下路江躍過得開心,韓東臨覺得特別好。
“上菜吧。”耳邊杜雲冷冷的聲音飄來,引走了韓東臨笑著往前看去的視線。
轉頭看向杜雲,對著杜雲眼中的不耐煩,韓東臨收了笑。
韓東臨起身:“哎。”
孟慶祥坐在杜雲的另一邊,他聽著杜雲和韓東臨說話,無聲笑了一下。
孟慶祥垂著眼,閒得沒事的把盤子裡的湯勺放進碗裡。
“怎麼樣啊王昭。”路江躍轉頭看王昭,“退伍回來還習慣嗎?我聽說西藏待久了回低海拔地區會醉氧。”
這一群朋友裡,就王昭和路江躍是當兵的。
不過路江躍是正兒八經的軍校生軍官,王昭是大學畢業後去當兵計程車官。
一個空軍,一個陸軍。
在部隊幾年,王昭也沒再往上走,這回是直接退伍了,回來繼承他家的玻璃廠。
“我現在還暈著呢。”王昭說著就抬手,“哎喲,西藏這個紫外線,你看我現在黑的,成碳了都。”
路江躍也伸手:“我也黑啊,天天太陽底下曬著。”
倆人手放一起一比,王昭黑得更結實。
那還是西藏的紫外線更猛。
今天客多,但是上菜很快。
據韓東臨剛剛說,現在過年,菜都不能單點,只能按照每個人的290一位的標準來點套餐。
可能因為都是準備的套餐,所以韓東臨去門口叫了服務員之後,五分鐘就上了四道菜。
路江躍的這群朋友們好像很久沒聚了,見了面,就是為了聊天來的。
那話題天南地北地聊,貝德芙也不搶風頭,她吃得也不多,就聽著路江躍他們聊著聊著聊到了高中。
聊那天碰上誰了,以前高中甚麼樣,現在甚麼樣。
聊哪倆人高中不對付,現在居然成兩口子了。
還有誰在班上窩窩囊囊的不吭聲,現在練了一身肌肉成了小網紅天天直播間裡叫大姐。誰家父母不行了,被舉報了全家被端。
又聊哪個老師和自己住到一個小區去了。還有現在學校也有航空班了,直接對接招飛。
這母校就是——自己一畢業,好事兒全來了。
該裝修裝修,該升級升級。
邪門的很。
連以前兇得嚇人的老班現在都慈祥了。
服了。
“我上次做夢,夢到咱高中時候一起打籃球。哎,夢醒了,這給我一頓懷念。第二天我就開車去學校門口看了一眼。”孟慶祥拇指往身後一指,“想著進學校懷舊一下吧——結果保安給我攔外面了。”
杜雲笑:“你說你是學生家長唄,進去給孩子家長會的。”
“滾一邊去。”孟慶祥噓了杜雲一句,“我他媽才29,上哪生16的。”
“學校附近有家賣涼麵的,不知道你們那時候有沒有,特好吃,我高中下午放學天天去買!好吃到我之前在英國的時候還想著呢。”
這群男的一直聊著,冷不丁飄進一個脆脆的女聲。
貝德芙臉上還掛著友善的笑,迎面而來的是瞬間沉默的圓桌。
那幾人不吭聲了,全都轉頭看她。
只有路江躍給面子,笑了一下。
筷子放回筷託,路江躍轉頭看貝德芙:“小芙高中和我們同校。”
貝德芙點頭。
“我是學妹!”她說完,衝路江躍燦爛一笑。
路江躍也笑。
“別理他們。”路江躍催著貝德芙拿筷子,“中午都沒吃甚麼東西,今晚得多吃點。”
“嫂子在英國留學嗎?”韓東臨問了一句。
“對。”貝德芙聞聲看去,“UAL Central Saint Martins。”
“UAL central——甚麼?”韓東臨不好意思地笑笑,“太高階了,我們沒留過學,還真不知道——”
“倫敦藝術大學,中央聖馬丁學院。”貝德芙趕快解釋道,“我學舞臺設計的。”
她話音剛落,那個一直不搭理她的男的終於吭了聲。
“幸虧回來了。”那人看著路江躍,笑得諷刺,“江兒不能找留子。”
孟慶祥猛地一拍手,和突然想起來了似的:“哎,我車上帶了一瓶茅臺,我去拿去。”
作者有話說:來了來了!!!
不知道為甚麼我家路由器突然壞了啊啊啊啊啊,怎麼也發不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