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第四十七顆流星 【你也可以趁我洗澡的……
右手握著鍋柄, 路江躍聞聲轉頭看向身後。
貝德芙換了一套白色小碎花的家居服,頭髮鬆鬆垮垮地用髮夾夾著。
“起來了?”
看了一眼貝德芙,路江躍笑著看回鍋中:“面剛好快好了, 還想著煮好再叫你起床。”
某人那身肌肉, 中看又中吃。
吸油煙機的頂光一照——
貝德芙滿腦袋都是路江躍繃著那張風輕雲淡的臉垂眼盯著她的時候。
他就偶爾低頭看一眼他和她,再抬眼繼續盯著她。
剛剛用冷水衝過的臉頰現在又恢復了溫度, 還比之前更燙了。
貝德芙把珍珠放回地上, 她裝著淡定,往廚房那邊走。
“吃甚麼呀?”
“陽春麵。”路江躍回頭看貝德芙,“有肉有面有蔬菜, 還熟得快。”
面在水中飄起, 逐漸再次沸騰。
路江躍關了火,他端著鍋柄,轉身把面倒進島臺上早就放好的兩隻碗。
碗沿瞬間冒起兩團滾燙的水汽,衝開了碗底的油香。
貝德芙慢悠悠來了島臺, 她扶著島臺上邊緣,抬腿蹭上椅子。
那腿一抬, 騎馬後遺症就出來了。
好酸——
貝德芙顫顫巍巍地歪進椅子上。
島臺上還放著一碗草莓,是剛剛洗的,還帶著水珠, 鮮紅欲滴,散發著濃濃的草莓甜香。
貝德芙伸手摸了一顆草莓, 看著路江躍把切好的滷牛肉放進碗裡。
兩碗麵, 一左一右推到貝德芙的面前。路江躍弄好面, 他拿著筷子走過來在貝德芙的身邊坐下。
“筷子。”
貝德芙接了筷子。
“謝謝。”貝德芙扯著嘴角,牙間咬長了最後一個「謝」字的尾音。
她握起筷子,對著自己面前湯碗慢慢閉上了嘴巴。
筷子攪開湯水, 面和牛肉也跟著湯水的方向轉。然後在這坨看起來就挺多的掛麵底下,呼啦啦冒出一個荷包蛋,還有一根超級無敵max的海參。
......
就光這海參,都趕上貝德芙巴掌大了。
路江躍是餵豬嗎——
海參泡在湯水裡,貝德芙的碗邊又塞進了一把銀勺。
然後在這種非常和諧、安靜,又有窗外時不時響起幾聲的摔炮and走親戚迎親戚的笑聲中,貝德芙和路江躍就各自吃了自己的面。
昨晚的事,他們誰也沒提。
也沒聊天。
表面一聲不吭,其實腦袋裡一點都不安靜,嚥了一口面,貝德芙轉頭看路江躍。
路江躍麥色的脖子上覆滿了一層被熱水湯麵蒸出來的紅色,斑斑駁駁,肩頭還有一口牙印。
也是知道有人看自己,路江躍也轉頭看貝德芙。
倆人也不說話,就互相看。
路江躍提了一下嘴角,鼻尖哼出一聲笑。
貝德芙故意問:“你笑甚麼?”
路江躍挑眉:“我笑了?”
貝德芙點頭:“對呀。”
路江躍沒說話,也不承認。
他兀自笑著撇了一下嘴,看回自己的湯碗。
鼻尖慢慢吸了一口氣,引得胸膛一個波浪滔天般的起伏。
路江躍坐直身子,他又轉頭看向貝德芙。
貝德芙面板白,一熱,渾身就發粉。
那面熱,她喝了不少湯,現在臉頰粉撲撲的,好像手放上去就能在她身上按出一個印子來。
貝德芙低著頭,她用筷子撩撥了一下碗裡的面。
她都吃了好多了,這面還剩一大坨。
“你做的太多了,我吃不完。”
視線從女孩怏怏嘟起的嘴唇上落下,路江躍看了一眼貝德芙面前的碗。
“放著吧,我吃。”
麵碗立馬被往前一推,貝德芙放下筷子,她伸手摸了一顆草莓,吃著草莓看著路江躍吃完了他碗裡的面。
搭放在桌沿的大手被抓起,貝德芙把路江躍的手放在她腰後。
她挪了挪自己的高腳圓凳,往路江躍的身邊湊了湊。
這樣才親一點嘛——
小姑娘一頓忙活,路江躍也放下了筷子,他扭身,兩隻手一抱,把貝德芙抱來自己的腿上。
把自己的麵碗拿走,路江躍把貝德芙吃剩的碗拿過來。
這碗麵,路江躍已經儘量給貝德芙少弄點了,比他的少了三分之一。
但是就這麼少了,她都沒吃幾口。
不過也行,把蔬菜和雞蛋全吃了,海參吃了一半,牛肉也吃了幾片。
營養倒也能跟得上了。
說實話路江躍覺得貝德芙有點太瘦了,這麼小一個,大腿都沒他胳膊粗。
一平躺,小肚子都凹進去了。
他都不敢使勁兒。
路江躍吃飯快,三五口就快把面吃完了。
那張靜下來時就看著特別無慾無求的側臉,貝德芙想起了路江躍昨晚親她時的樣子。
冷臉看多了,還覺得挺sexy的——
手臂勾著路江躍的肩膀,貝德芙腦袋一歪,把頭枕在他的肩膀上。
“路江躍,我們今天要幹甚麼?”
路江躍喝了一口湯,他抬起頭,扭頭看貝德芙。
“你想幹甚麼?”
小姑娘就好像終於等著這句了似的,她捏著吃了一半的草莓,咧嘴一笑:“你。”
她說完,毛茸茸的腦袋蹭著他的脖子,自己先笑得不好意思了。
路江躍嘴角一彎:“那今天哪也不去了。”
“也不去健身了?”
大手包裹著女孩併攏的大腿一側,防著她掉下去。
路江躍伸手端水。
“這不是有你嗎......”
草莓塞進了嘴裡,先咬下尾部的草莓葉子。貝德芙抬起頭來,她含著那半顆草莓,湊近路江躍的嘴邊。
草莓被牙齒一分為二,舌尖混雜著草莓甜香,在堅硬的牙關間找到比草莓軟糯的果肉更軟的東西。
腳下踩著地板,慢慢踩得旋轉圓凳轉了個方向。
赤裸的麥色後背向後倚去,倚靠在島臺大理石的邊緣。
大手搭在女孩的膝上,路江躍仰著頭,嚥下那口甜甜的草莓汁。
貝德芙動彈了一下,她伸腿踩實了地面,慢慢抬腿跨坐在路江躍的腿上。
身後手臂松離一瞬,等她坐回來,就重新抱緊她。
扶著男人肩膀的手放下,向後越去,貝德芙摟住路江躍的脖子。
“路江躍。”
“嗯。”
貝德芙笑眯眯地在路江躍的臉前歪歪腦袋。
“你真是秒立正啊。”
她以前怎麼不知道路江躍也是這麼情緒飽滿的一人呢。
......
路江躍哼哼一笑:“我又不是和尚。”
她昨晚是不是這麼說他來著。
往後幾天,除了大年初三貝德芙跟著路江躍回了一次他姥爺家,此後,就沒甚麼親戚要見了。
去周家也是急匆匆去了,認識了一堆親戚,就急匆匆回。
回了家,門一關,就迫不及待地往一起湊。
兩個人不出門了,街也沒空逛,手機訊息也懶得回。
連貝德芙想吃的火鍋都是點了外賣送來家裡吃,唯一一點正常的娛樂,就是路江躍收拾餐桌打掃衛生的時候,貝德芙去陪珍珠玩一會逗貓棒。
這個年過的——
只要眼神對視超過三秒,就又提槍上陣了。
【8點】。
又熬了一個大夜從凌晨睡下再起來的時候,太陽已經掛在天上了。
肩頭左側沉甸甸的,睡著毛茸茸的小海獺。
看了一眼時間,路江躍放下手機。
他重新閉上眼睛,抬手摟緊懷中。
今天家裡沒零食了,貝德芙讓路江躍去便利店買點零食。
路江躍換了衣服,他順便拎起放在門口的兩大包垃圾出了門。
山東這地方,越來越不冷了,過了年就開始熱,白天二十來度,和春天沒甚麼區別。
垃圾扔進垃圾桶,路江躍拍拍手,轉身往廬山雲境門口去。
進了廬山雲境門口的便利店,路江躍拿著手機,他對著手機螢幕上祖宗指名道姓要吃的烏梅乾和薯片還有蛋糕,在貨架前來來回回找了兩圈才找齊。
又隨便拿了點零食,把購物框塞得滿滿的,路江躍才準備去前臺結賬。
零食框子往前臺一放,路江躍等著店員過來結賬,他轉頭看了一眼那個店員是個男的,才回頭在收銀臺旁邊的架子上拿了兩盒套。
“你好。”男店員把東西都打了價,抬頭看路江躍,“一共293。”
付了錢,手機剛放回恰克內側口袋,就彈了微信訊息。路江躍掏出手機,他伸手接過店員給他的購物袋,低頭點開訊息。
是小群裡的訊息。
這快過完年了,該走動的親戚走完了,也該輪到朋友們了。
早該進行的聚會從去年的十月一拖再拖,拖到那天的聊天有始無終,不歡而散。又趁著過年熱鬧,各退一步地默默把那個結給繞了過去。
人長大就是這樣,遇到煩心事也不會衝動了,凡事都能得過且過,看在往日的情分上,不必細究。
說起來,其實也都不是甚麼大事。
人這一輩子能認識多少個朋友呢?
有時候倒也不是不認識新朋友,是沒有認識新朋友的那份心思了。
交心需要契機,天時地利人和。
而人樂意且主動交心的時候,就只有沒心沒肺的學生時代。
這友情其實和婚姻也挺像的,只要不涉及原則,湊活過吧,還能離咋地。
韓東臨是最活躍的,打著哈哈嬉皮笑臉地就把群裡給熱乎起來了。問了一圈各自的時間,然後就當了老大給大家下了安排。
【東子】:【那咱初六見面吧?】
【我都成啊。】路江躍回。
見路江躍心情不錯,韓東臨發了一個壞笑的表情包。
【休假爽吧?生蠔吃了嗎?】
【哈哈。】在便利店門口站定,路江躍低頭回了一句。
【路江躍】:【吃了。】
【小芙】:【路江躍,我要吃冰淇淋。】
螢幕上方彈出一個訊息,引得路江躍先退出了小群。
又開始沒大沒小了。
路江躍垂眼看著聊天頁面。
連名帶姓,不叫哥哥,也不叫老公。
現在使喚他都不說兩句好話了。
某人對著螢幕板起臉:【誰是路江躍?】
那頭立馬改了。
【小芙】:【老公~我想吃冰淇淋!】
小白狗表情包眨著兩個烏溜溜的大眼睛,可憐巴巴地說謝謝。
這小狗——
路江躍老早就想說了,真的和貝德芙一模一樣。
她也愛發這個,他也特喜歡看她發這個。
她前面發一個,他跟著後面存一個。
看著這個表情包,路江躍被逗笑了,他先是把貝德芙的表情包儲存了,才拿著手機轉身回了便利店。
今天,真得歇歇了。
人也不能老那個那個!
下午,貝德芙決定找點事幹。
那乾點甚麼呢——
看電影。
蹲在電視機前找電影的那團背影,對著電視螢幕冒出了一陣賊兮兮的笑。
不怕鬼是吧——
貝德芙哼哼地點進恐怖片頻道,她今天就要給路江躍找部恐怖片看。
她就不信他真不怕!
給哥上點難度,找個泰國的看!
這個恐怖片吧——雖然貝德芙看得不多,但多少有點心得。
內地的當笑話看,歐美的灑灑水,真正能看的,還真得看泰國的。
泰國這地方——
老邪門兒了!
最出名的估計就是那種——邪術。
在英國的時候,貝德芙愛混留子群,認識了幾個年紀差不多的朋友。其中和某幾個第一次約著吃飯的時候,那姑娘當場從Chanel kelly包裡掏出了一個小人。
據說那叫古曼童。
貝德芙就目瞪口呆地看著那姑娘把她「兒子」擺上了桌,挨個問那個「兒子」桌子上的菜要不要吃。
特別邪門兒!!!
貝德芙就問那姑娘,她怎麼知道這個小人吃不吃。
那姑娘一本正經地回:他想吃的話會晃晃吊繩。
貝德芙就看向了那姑娘手裡從古曼童牌子下吊著的繩子。
要不是怕那姑娘「兒子」生氣了,貝德芙恨不得飯都不吃就跑。
她不信那個,她也害怕。
那場飯局散場後從此貝德芙再也沒和那姑娘見面,從此貝德芙再也沒敢去泰國。
但是鬼片,就得看著這種邪門的。
想到那個古曼童,貝德芙背後還一陣涼颼颼的,她抱著薯片,忍不住路江躍的身邊靠了靠。
靠近偉大光輝的解放軍,心裡多少好多了——
小姑娘一個勁兒往這邊靠,路江躍嘴角一提。
“害怕?”
......
貝德芙坐正了身子。
她昂起下巴:“不怕。”
在路江躍被嚇到之前,她絕對不吭聲。
這電影據說算得上泰國鬼片影史前十的,貝德芙之前也沒看過。
電影從開場,貝德芙就看了好幾次路江躍的側臉。此男臉色平靜得毫無波瀾,還時不時轉頭看她一眼。
“害怕?”路江躍又問了一次。
......
“不怕。”
路江躍往貝德芙的耳邊湊了一下:“某人現在晚上還不敢把腳露出來呢。”
說是怕鬼撓她腳心。
......
貝德芙皺眉:“你少管——”
不服氣的視線從路江躍那張挑釁的臉上轉去前方,電視螢幕中,男主正站在鏡子前。
他一抬頭——
“我靠!”
鏡子裡冷不丁冒出一個血肉模糊的人臉,貝德芙當場被嚇得冒了一句髒話。
她一個激靈,眼睛一閉,身子一晃,抱在懷裡的薯片猛地甩飛了兩片。
......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貝德芙心臟都差點嚇停了,但是某人抱著雙臂,慢悠悠地轉頭看她。
路江躍真的不怕。
他連點反應都沒有!
其實關於恐怖片,有一個法子能讓人不怕。
那就是預想。
每一個畫面,只要預想出突然貼臉式的鬼臉或者血流成河或者一驚一乍突然炸出來的音效。
那就甚麼都不怕了。
路江躍在部隊裡機能訓練天天練這個。
機能訓練得訓練戰機飛行員突然遭遇敵機或者遭遇鳥類撞機等等突發險情,這種情況下,他不僅不能怕,還得保持高度冷靜去面對險情。
他都練熟了。
而且了——
“我心臟在大年初一那天就練出來了。”路江躍看著貝德芙,微微一笑,“我覺得恐怖片拍一個洗著澡轉頭一看背後有人也挺合適的。”
......
被路江躍那眼神盯的,貝德芙開始呵呵裝傻。
抱著薯片的手抬手拍在路江躍的手背上,悄咪咪地勸他大度一點。
手拍過去,還沒落下,路江躍就反手握住了她的手。
“你也可以趁我洗澡的時候進來呀。”貝德芙一臉無所謂,“我可大方了。”
路江躍看著貝德芙,他嘴角一展,皮笑肉不笑假笑兩聲。
大手揪著女孩的手指頭,輕輕一拽,把她拽來自己的懷裡。
路江躍笑眯眯地:“那我不就是變態麼?”
等等——
路江躍是不是偷偷罵她變態了!
作者有話說:小兩口就這樣黏糊糊的每天親親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