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第四十二顆流星 【小叔叔給的壓歲錢和……
耳邊小海獺努力亮出獠牙, 想把話說得陰森森的。
肩膀自女孩面前默默退回了正軌,路江躍坐回身子,他看著滿桌的年夜飯在面前慢慢轉去了別處。
今晚路家回來二十來口子, 光餃子這一大家子就包了好幾個小時, 包了二三百個。
還得從這二三百個餃子裡面找出一個。
貝德芙又端起碗,吃剩下的那口蝦球。身邊木椅在瓷磚地板上發出咯吱一聲, 一陣輕風揚起, 路江躍起身離開了這裡。
去哪兒?
手上保持著端碗的動作,貝德芙扭頭看著路江躍走出餐廳門口的背影。
他拐了個彎兒,就消失在門框之後了。
路江躍消失了好久, 過了差不多十五分鐘, 他端著一個小碗,和第一輪送來年夜飯桌上的餃子一起回來了。
“餃子來啦!”
張果果跟在路江躍身後,推著一個放了六盤餃子的餐車進了門。
“兩盤豬肉白菜的,一盤海參蝦仁, 一盤西紅柿雞蛋的。”張果果把餃子遞給桌邊伸手幫忙的人,“先吃著, 鍋裡還有!”
餃子一來,那滿桌山珍海味也黯然失色,年夜飯, 白胖胖熱氣騰騰的餃子才是主角。
手中瓷碗放在桌上,路江躍拉開椅子坐下。
“長得和元寶一樣。”
貝德芙剛吃了一口拔絲地瓜, 她聞聲低頭向手邊看去。
路江躍帶回來的小瓷碗中就放了一顆餃子, 它圓不隆冬的, 和桌上那四個盤子裡漂亮的像耳朵一樣的餃子一點都不一樣。
它在下鍋之前,好像被重新捏了捏,看著比之前有種搖搖欲墜、扶著爛泥阿斗努力爬上牆一樣的——結實。
雖然小餃子好像整容了, 但是,她手工掐出的褶子和那個沾了露餡的湯汁的餃子皮,還是相當明顯的。
就——透過這顆餃子,貝德芙也是感受到了家庭託舉的力量。
孩子不行,也堅決不能讓孩子不行!
“厲害吧?”路江躍已經一臉淡淡的嘚瑟了。
貝德芙抬起頭,她點頭:“厲害。”
“餃子湯來啦!”
張果果推著餐車又回來了,她站在餐桌邊,把一碗碗同樣冒著熱氣的餃子湯放上轉盤。
餃子湯挨個轉給了每個人,最後輪到坐在宴席下位的小輩們。
願賭服輸,路江躍贏了,貝德芙就不找他茬兒了。
“那就獎勵你吃了吧。”貝德芙沒滋沒味兒地努起嘴。
她拿起勺子,攪了幾下自己的那碗餃子湯。
路江躍拿過碗,筷子一夾,他把餃子一口塞進了嘴裡。
貝德芙眼巴巴看著路江躍:“好吃嗎?”
路江躍不說話。
他閉著嘴,只剩臉頰邊的頜骨在一動一動。
他嚼了一會兒,才轉頭看她。
“好不好吃呀?”貝德芙又問。
喉嚨嚥了餃子,路江躍點頭。
他單手端起一碗餃子湯喝了一口,才說:“好吃。”
“好吃你為甚麼不說謝謝。”
......
路江躍看向貝德芙:“這餃子餡兒不是咱奶弄的嗎?”
“我包的呀。”貝德芙理直氣壯。
“懷揣著我的心意,所以它才好吃。”
......
還挺有道理。
路江躍服氣地點了點頭。
“謝謝。”
貝德芙裝不懂:“謝謝誰?”
她也學路江躍下午那個讓她叫哥哥時的賴勁兒。
小姑娘一臉故意,看得人心知肚明她的故意。
寬肩錯過女孩的肩膀,路江躍湊去貝德芙的耳邊。
“謝謝德福子。”
......
貝德芙仰起頭,她看著路江躍離開她的面前默默坐回去了。
某人幹了壞事,現在嘴角的笑都快壓不住了。
還優哉遊哉轉頭再看一眼她的反應。
“路江躍。”貝德芙皺起眉頭,她笑臉掛著哭樣兒,氣得咬著牙哼唧,“我真的想咬你了!”
那隻搭在桌邊的手二話沒說就遞來了她的嘴邊。
貝德芙轉頭就咬了一口路江躍的肩膀。
牙齒陷在黑色衛衣的肩頭,啃到一口布料的棉線味兒。
下一秒那軟軟的肌肉就繃緊了,她的牙怎麼也啃不動了。
路江躍抬起手,他淡定地豎起拇指。
“夠勁兒。”
......
貝德芙抬手指路江躍:“再叫德福子還咬你。”
轉頭看去時的鼻尖迎上了戳來面前的食指,視線從這根食指上抬起,看向手指後那張紅彤彤的臉龐。
某人撅著嘴,又一臉兇。
路江躍不置可否。
嘴角一歪,鼻尖重重地哼出一聲笑。
貝德芙向前一湊:“哼!”
她學他哼,還得比他聲音大。
路江躍的身子倒了過來。
“哼!”他又嗆回一句。
......
路江躍這個大賴皮!
然後大賴皮回頭吃了一塊排骨,他就好像充氣人一樣洩了氣,哎呦哎呦地放下筷子捂住了左肩。
“完了。”路江躍對著盤子兀自搖頭嘆息,“肩膀廢了,開不了戰機了。”
他說完,轉頭看向貝德芙,等著。
貝德芙張大嘴:“你還訛我?”
粗壯的手臂掉進她腿上,結結實實地放在她這裡。
“給我捏捏肩膀。”路江躍懶洋洋地倚著椅子靠背,“要不然這事兒沒完。”
“國家培養我花好多錢呢。”他煞有介事地學著她之前說過的話。
......
路江躍這個大賴皮。
貝德芙昂起下巴:“那你報警吧。”
......
這也太橫了。
路江躍看著貝德芙,他扯著嘴角,又想笑,又一臉服,半天沒說出一句話。
搭在貝德芙腿上的手臂抬起,路江躍揉了一把她的腦袋。
手臂順勢向後搭在她身後的椅背上,他看著她吃完了一顆餃子。
小姑娘吃了餃子,才抬起頭。
紅紅的嘴唇油亮,衝他彎起一個賊兮兮的壞笑。
身子輕晃一下,哼出了一聲輕笑。路江躍伸出手,大手的虎口卡在貝德芙的下巴,玩兒似的捏了捏她軟軟的臉頰。
春晚自己在客廳裡演得鑼鼓喧天,熱熱鬧鬧。
那滿屏金色紅色還有花花綠綠在電視機螢幕上都快把人看暈了。
除夕重頭戲是甚麼!
當然是領壓歲錢!
年夜飯熱熱鬧鬧地吃到9點,路昌平領著一幫子孫子曾孫們回了客廳。
正衝電視機的那張沙發上,路昌平坐在中間,他左手邊是韓薇,右手邊是路平雲。
三個人人手拿著一疊紅包,紅光滿面地等著孫輩們挨個過來拜年領紅包。
路家不興磕頭那一套。
用路昌平的話就是:幹革命就是為了不讓老百姓磕頭,他眼看著時代從山河支離破碎換到了新中國,自然是堅定革命的初心。自家孩子也用不著學這點糟糠。
要不怎麼說路徵川真的是路家最例外的那個,這大個子跟著前面路勉家的閨女後面去了三位長輩面前。
上去就雙手合十彎腰鞠躬行大禮。
“今年給爺整個大的。”路徵川抬了頭,臉上霎時堆起一臉頑笑,“祝我我爺我奶我二爺長生不老!我奶永遠有勁兒。”
說到這,路徵川狗腿子一樣往路昌平面前近了半步。
“爺爺,我奶下午揍我了,你罵罵她。”
......
韓薇轉頭就告狀:“他之前差點把露露家飯店砸了。”
路昌平臉色一變,他伸手:“你把紅包還給我。”
“哎!”路徵川立馬藏起紅包,“給了我就不能收回去了!”
還讓路昌平罵罵韓薇?老頭兒這個暴脾氣,站起來就準備給路徵川一下子。
路昌平伸出來的巴掌擦著路徵川靈活往後一蹦的身子就越過去了。
“哎。”路徵川嘿嘿笑,“沒打著!”
他轉頭看一眼路昌平,立馬嬉皮笑臉地摟過孟葭鷺。
“來,媳婦兒。”路徵川把自己的紅包一起塞給孟葭鷺,“跟爺爺奶奶說:今年就讓他倆抱曾孫!”
......
估計也就是看還沒出生的曾孫的面子上,路昌平才坐回去了。
老頭兒瞪了路徵川好幾眼,還伸手指了一下。
家裡最皮的那個上一邊去了,下一個最稀罕的過來了。
路昌平臉上的臉色和切了ppt一樣,變得那叫一個迅速。
路昌平微微仰頭,他看了一眼路江躍,轉眼看向路江躍身邊的貝德芙。
這小姑娘文文靜靜,一看就是好孩子。
他一眼就相中這小孩了,除此之外,還有她的名字。
她爺說她叫德福子,這名字,多好!
有得有福,有德有福。
就是小姑娘自己不喜歡。
“今天不給躍躍了。”路昌平笑著看著貝德芙,“給你。”
他伸出手,把紅包遞給貝德芙:“孫媳婦,祝你和躍躍家庭和諧,多子多福。”
紅包在眼前遞來,貝德芙有些意料之外。
“來。”韓薇也遞,“這是奶奶的。”
她笑眯眯地看著貝德芙:“祝你和躍躍好好過,日子好著呢!”
路平雲跟著韓薇後面遞紅包。
“那我就祝你倆感情和睦。”他笑著看了一眼大哥大嫂,轉頭又對貝德芙和路江躍說,“夫妻同心,美美滿滿。”
背後搭了一隻手,它輕輕一推,提醒貝德芙接過紅包。
貝德芙伸手接過紅包。
“謝謝爺爺奶奶,謝謝二爺爺。”她拿著紅包,衝長輩鞠了一個大躬,“那我祝爺爺奶奶二爺爺身體健康!子孫滿堂!”
此話一出,韓薇笑得合不攏嘴了。
“好好好。”韓薇伸手拍拍貝德芙的手,“那得看你了!”
哎?
說著說著,怎麼把自己又繞進去了。
貝德芙回過神來,她轉頭看向路江躍。
路江躍揹著雙手,他只看著她笑,不說話。
黑夜籠罩了別墅的院落,在魚池覆蓋了一層濃霧般的暗色。
手中金色星火迸發,在下方池內隱約浮現出幾團金光。
幾點星火掉進黑夜,頓時驚擾了一片寧靜。
撲通幾聲,鯉魚甩尾藏進薄冰之下。
和路瑤還有小侄子侄女們玩了一會兒仙女棒,貝德芙回了客廳。
春晚如火如荼,熱水把茶也泡得飄滿了茶香。
貝德芙找著坐去了路江躍的身邊,她終於坐下看了一會兒春晚。
其實春晚挺沒意思的,但是除了給朋友們拜年,也沒甚麼事做。
前幾天發的全家福朋友圈,還零零散散的有人點贊。
藉著今天是除夕,小群裡也漸漸打破了那份奇異的安靜。
是韓東臨先主動給大家拜年的。
東子都這樣替大家維繫感情了,路江躍也給東子一個面子,在群裡吭了幾聲。
其實路江躍也沒怎麼多覺得這群朋友不好,畢竟高中一起玩過來的。
只要不提無關的人,他就沒甚麼好非得犟著不下臺階的。高中年少,幾人說好做一輩子的好朋友。
他們幾個,還有袁澄。
他都忘了袁澄怎麼就和他們玩到一起去了。
反正以前以為朋友之間有一對成了,這份多人的友誼就能地久天長。
但是他們分手了,連同原來沒有袁澄時的這份友情都好像變得奇怪了。
他看得出來,他們都在怨他。
怨他不留情面,分手了,還和袁澄連朋友都不做。
分手了,還做甚麼朋友?
既然他說了分手,那就是徹底想好了。
【東子】:【見面的時候帶著嫂子,嫂子老漂亮了。】
【路江躍】:【那必須帶。】
身邊從坐下就沒動靜,把手機放進牛仔褲口袋,路江躍轉頭看向貝德芙。
她側身坐在沙發上,懷裡抱著抱枕,臉頰陷在抱枕上,眼睛對著電視眨得緩慢。
“困了?”路江躍輕聲問。
貝德芙搖搖頭。
“不是。”
眼睛直直看著電視,貝德芙緩了一會兒,才抬起頭。
“路江躍,我想我媽……”
視線看向電視一秒,就轉了回來。
路江躍扭頭看著貝德芙。
她應該是困了,才蔫蔫兒的。一臉不高興,嘴邊還有一灘被抱枕蹭出來的紅印子。
抱起的雙臂抽離,路江躍抬起手,他挑起指尖,把貝德芙劉海邊上粘在臉頰的髮絲輕輕捋開。
路江躍收回手。
“明天早上起來就去你家拜年。”
“主要是這是我第一次在別人家過大年三十。”貝德芙有些不好意思。
“哦,不對。”她看回他,轉而又染上一抹笑意,“在老公家。”
迎著這笑,路江躍也跟著笑。
“那明年去你家過。”
“明年還早呢。”貝德芙努起嘴。
她腦袋歪歪,還是因為這句話有點高興。
手無所事事地拍打著腿上刺繡的抱枕,貝德芙笑著嘆了一口氣,她倚回沙發椅背,把腦袋靠在路江躍的肩膀。
肩膀抵上一片毛茸茸,路江躍笑著看向了電視。
就好像他痴迷這份依賴。
他的腦袋往旁邊一歪,和貝德芙的腦袋靠在一起。
頭頂上,落上了一片來自男人的堅硬的骨骼血肉造就的沉甸甸的阻塞。
耳朵貼緊了路江躍的鎖骨,他的骨頭就好像是音量放大器。
他喉間的每一次吞嚥,貝德芙都聽得一清二楚。
貝德芙幾乎是!無法平淡地安心享受這份太過於自然的依偎。
它像是出現了很多次似的這麼平淡。
可她知道這是第一次。
那份平和很快被貝德芙打斷,她窒息般地,頂著一張滾燙的臉頰直起身。
離開那個夢一樣的溫度,貝德芙才回過神來,她傻了一會兒,眼神和手一起沒事找事地伸手拿了一顆草莓。
牙齒咬下草莓軟糯的尖部,甜甜的汁水流進嘴中,她又是自己一個人彎起眼笑。
路江躍早就不看電視了,他嘴角綴著一絲懶懶的笑,看著貝德芙的側臉。
“笑甚麼?
貝德芙重新靠了回去。
她自然而然地,把腦袋又枕迴路江躍的肩膀。
女孩柔軟的頭髮擦著臉頰,那股杏仁糖的甜味兒和草莓香味兒一起往路江躍的鼻子裡鑽。
貝德芙若無其事:“就笑唄。”
路江躍輕挑兩下肩膀:“說給我聽聽。”
貝德芙抬起頭,吃了一半的草莓塞進了路江躍的嘴裡。
他乖乖張嘴,把草莓吃了下去。
“草莓好吃~”貝德芙眯起笑眼。
看著路江躍半起身把草莓葉子扔去垃圾桶,貝德芙在路江躍的身後說:“路江躍,其實你家也挺好玩的。”
她現在覺得她有點不對。
她已經和路江躍結婚了,拿了人家家裡的大紅包,還說想媽。
在茶几順手抽了一張紙巾,路江躍擦了擦手。他回身坐回沙發,從口袋摸出手機。
微信彈了一個新訊息提醒,貝德芙低頭摸起手機。
【路江躍】頂著一個紅色小1,浮在她的聊天框置頂。
【路江躍】:【(轉賬)(備註:新年快樂。)】
貝德芙震驚了,她拿著手機,抬頭看路江躍。
“這麼多?”
“年底雙倍工資。”路江躍放下手機,“壓歲錢。”
“你剛剛不是給我壓歲錢了嗎。”
“那不是小叔叔給你的嗎。”路江躍抱著雙臂,靠回沙發,“這個是老公給的。”
他風輕雲淡,一臉淡定。
老公。
從路江躍的嘴裡說出來——
怎麼——
貝德芙一動不動,看著路江躍的側臉。
她閉著嘴,憋笑憋得難受。
嘴巴飛速向前,貝德芙親了一下路江躍的臉。
“謝謝老公。”
落地鐘的鐘擺一蕩一蕩,把時間蕩去了零點。
電視機裡,一大堆人擠在螢幕前跟著主持人一起倒計時。
那祝福的話也是一大堆的說,說完了,開始倒計時。
倒計時結束,鐘聲響起。
新年快樂,迎來了2025年的春天。
是新的一年。
零點,濟南好像和打起來似的,撲通撲通都是煙花聲和鞭炮聲。
除了軍區大院。
別墅外的路上一片寂靜,只有遠處家屬院樓上守歲時通宵明亮的燈火。
零點過了,貝德芙和路江躍能回家了。
家裡人多,住不下了,也沒必要住招待所。
而且珍珠一個小寶寶還在家裡呢。
跳下院門前的最下一層樓梯臺階,貝德芙吸了一口冷氣。
鼻腔中呼呼冒進一股帶著硝石味的寒意。
“好冷啊。”
路江躍扭頭。
“冷嗎?”
“嗯。”貝德芙點頭。
路江躍甚麼也沒說,他伸出手。
等到那隻像雪一樣又輕又涼的手落在溫熱的掌心,他輕輕握住她。
車停在停車場,他們得先走過去。
手拉手走,貝德芙走路還不老實。
她跟著路江躍的身邊,時不時蹦噠兩下。肩膀撞在路江躍的手臂,撞得他總是笑著看她。
“路江躍。”貝德芙轉頭看路江躍挺拔的側臉。
他的下頜埋進黑色皮毛一體立起的領口,垂著眼睛看著腳下的路。
路江躍扭眼看來:“嗯。”
“你手好大。”
路江躍低頭看了一眼相握的手。
他的手輕輕釦起,虎口邊緣露出一點女孩白皙的指尖。
“個子高,手大。”
“有道理哦。”
貝德芙點點頭,她吸了一口氣,低頭老老實實地走路了。
軍區大院太安靜了,還能聽到仙女棒刺啦刺啦的燃燒聲。
煙花還在環繞全城撲通撲通地響。那煙花一聲接一聲,像槍聲。
如果是在英國,貝德芙肯定以為幫派幹架呢。
面前這條被銀白色燈光照亮的路好長,好像走不到頭。
黑夜中默默竄起一串火樹銀花,點綴了過於平淡的路。
貝德芙和路江躍站在路邊,看完了這盒煙花。
“好幸福啊,路江躍。”走著走著,貝德芙仰頭看了一眼夜空。
“過年,吃了年夜飯,看了煙花,慢慢走著。”
她笑了一下:“好想就這樣走著回家。”
“願意散步?”路江躍笑,“散步好,飯後走一走,活到99。”
就好像聽到甚麼特別好笑的笑話似的,貝德芙轉頭看著路江躍笑。
“那我們一起活到99哦。”
路江躍被逗笑了。
“你活到99,我都105了。”
手扯低了路江躍的手,貝德芙往身旁湊了一步。
“那我祝你壽比南山。”
女孩眼角與嘴角彎彎,笑得格外燦爛。
她迎著路燈的一抹偏光,卻——無比璀璨。
像夜航時,航線前端,與他近在咫尺的一顆星。
路江躍彎起嘴角。
“行。”
真奇怪,怎麼突然就約定白頭到老了。
路燈照亮一片片灰色的水泥地,經過那團光暈,路江躍的黑髮蒙了一層銀亮。
他笑著看她,手重新握了握。
貝德芙轉動手掌,路江躍就放鬆了手。
她的五指鑽進路江躍的五指之間。
他的手就好像近幾日夜晚中張開的懷抱,等著她鑽進來,就抱緊她。
“明天去我姥爺家了。”
“行。
作者有話說:小情侶就這樣光明正大地曖曖昧昧。
天乾物燥,小心乾柴烈火(捂嘴(不能劇透(燥侯燥侯!!!!!
情人節快樂!大家都出去過節了嗎?
我沒有過節。
事業上升期的nou子可不能談戀愛。
其實路徵川x孟葭鷺是隔壁《葭鷺臨川》的一對來著,書還沒寫,倆人彩蛋我先搬了。哈哈哈哈。他倆是死對頭文學,咱川子還是小三上位呢哈哈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