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第三十四顆流星 【盲盒第一,夫妻情第……
「2」和「9」並排擠在4寸小蛋糕車厘子的中央, 慢悠悠地燃著兩顆燭火。
漆黑的黑夜籠罩了環幕平層的玻璃窗,玻璃只能吸收光影,藉著那一點燭光, 在玻璃上浮現出兩個面朝蛋糕的影子。
就好像橡皮擦擦出的一片色彩。
貝德芙捧起蛋糕, 燭光微微跳動。
“那天的蛋糕還有小飛機呢。”貝德芙看著蛋糕,“這個只有車厘子, 也不是生日蛋糕。”
“你還要許願嗎?”她抬眼笑著看著路江躍, “其實你生日那天的願望我已經替你許過了。”
“不許了。”路江躍搖頭笑,“你代表我了。”
貝德芙笑了一下。
“好吧~”她把蛋糕湊近路江躍,“那就, 吹蠟燭!”
眼前黑夜陡然出現, 衝散了路江躍吹蠟燭時的臉龐。
“哇!”貝德芙張嘴歡呼,“生日快樂!”
燈光亮起,客廳前方的玻璃上重現一片繽紛的世界。
貝德芙坐回沙發邊的地毯上,她看著路江躍用銀柄長勺在蛋糕邊緣陷下, 舀了第一口蛋糕。第一口蛋糕。
蛋糕第一口,路江躍沒吃, 他捏著勺子轉頭,把蛋糕喂去貝德芙的嘴邊。
這個親密自然而然,貝德芙張開了嘴巴, 她順勢輕輕咬下了這口蛋糕。
牙齒咬走蛋糕時,在勺上留下了細微的齒痕。
路江躍回頭, 他就用這把勺子繼續舀了蛋糕吃。
蛋糕是海鹽焦糖奧利奧味的, 中間夾了車厘子和伯爵紅茶的茶凍。
路江躍穿了一身卡其色套頭毛衣, 頭上燈光灑下,從濃密的發頂一路向下平鋪出一片寬闊的脊背。
就好像肯亞旱季時一望無際的草原。
數著心臟突然撲通撲通蹦跳的頻率,貝德芙嚥了蛋糕, 她看著路江躍側臉默默鼓動的頜骨。
“好吃嗎?”
路江躍點頭。
他嚥了蛋糕,回頭看向貝德芙。
“好吃。”他特別給面子,還豎了個拇指。
貝德芙彎眼笑起。
“也不看看是誰選的。”她有點小驕傲了。
路江躍不愛吃甜的,她特意買了鹹甜口的。
身子向旁邊歪去,貝德芙靠在沙發邊。
“路江躍。”貝德芙歪頭看著路江躍的側影,“你為甚麼不過生日呀?”
路江躍嚥了蛋糕。
“你喜歡過生日嗎?”
貝德芙猛猛點頭:“可喜歡了。”
路江躍鼻尖哼出一聲輕笑。
他笑著回頭,快速掃視一眼貝德芙:“生日能吃蛋糕是吧。”
“對呀~”貝德芙理直氣壯地點點頭。
路江躍點頭。
“行。”路江躍坐直身子,“等你生日,我也給你買個生日蛋糕。”
“可是要是我生日的時候你不在家,我又得自己把蛋糕吃光光了。”貝德芙想起來就鬱悶,“你都不知道,你生日那天我胖了兩斤!”
她看到體重秤時天都塌了!
腦袋向後轉去,路江躍看了一眼貝德芙。
那張小臉兒小得還沒他手大。
路江躍對著貝德芙搖搖頭:“沒看出來胖。”
“胖在肚子上。”貝德芙說。
她抬手就去抓路江躍的手腕。
“你摸!”
掌心中那隻手腕粗得好像一根木頭,它被她拽來,大手被她覆蓋她的腹部。
五指指尖隔著薄薄一層羊絨,她還在把它用力往下按。
視線跟著那隻手腕上密佈凸起的青筋,還有那條小飛機手鍊,後知後覺了這份行為的過度。
它突破了一道界限。
雖然貝德芙也不知道那是甚麼界限。
可它如影隨形,像一道跨不過去空氣牆。
貝德芙臉上升起一起尷尬,她趕緊放開路江躍。
“現在可能摸不到了。”貝德芙裝作無事發生,“我輕斷食了好幾天呢,估計已經瘦回去了。”
路江躍看著貝德芙。
他突然笑了。
大手抬起,落在女孩的腦後。
路江躍摸了一下貝德芙的腦袋。
“好好吃飯。”路江躍說,“健康第一。”
貝德芙坐直身子,她抬起手,把手掌橫著放在太陽xue邊。
“Yessir!”
手放下,兩個人同時笑起。
“喵嗷——”
小貓的叫聲,又吸引了只對視一秒的雙眼。
珍珠站在沙發上,它的兩隻後腳踩著沙發邊緣,兩隻小爪子按在路江躍的腰後。
它身著腦袋,對著路江躍來來回回地聞。
貝德芙指著珍珠笑:“珍珠又不認識你了。”
珍珠低下頭,腦袋湊在路江躍的毛衣一角嗅起來沒完,嗅著嗅著,那小爪子按上路江躍的腿邊,就開始往路江躍的腿上爬。
那肉乎乎的小身子踩在腿上還挺有分量的,路江躍抬起左手手臂,他低頭看著珍珠站在他盤起的左腿。
小貓翹著尾巴,兩隻前爪踩著他的膝彎,和登了山頂一樣。
“嘬嘬嘬——”路江躍又開始和逗狗一樣逗珍珠。
其實他覺得珍珠和威字三兄弟真沒甚麼區別。
天天在家裡跑得和秋名山飆車一樣。
路江躍垂下手臂,他抬手摸了一下珍珠的腦袋,小貓轉頭,追著反覆摸上腦袋的大手就張著嘴巴。
“哎。別咬——”貝德芙趕緊制止。
但是教育珍珠的話還沒說出完,貝德芙就卡住了。
她突然思考,珍珠叫路江躍是叫叔叔,還是叫爸呢——
叫叔叔是不是——有點陌生——
珍珠站在路江躍的腿上,昂著小腦袋看著路江躍一上一下逗來逗去就是不讓它咬到的手。
貝德芙伸出手,她戳了戳珍珠圓乎乎的小臉:“別咬你爸。”
“喵嗚——”珍珠叫了一聲。
它繼續看著路江躍的手,左右甩起了尾巴。
“這個聰明。”路江躍低頭笑著看著珍珠,“好好培養培養上清華吧。”
“哈哈。”貝德芙笑了起來。
路江躍冷不丁就冒出來的一句笑話,真的很搞笑哎!
珍珠湊在桌邊聞蛋糕,路江躍單手託著它。
它的鼻尖快要碰到蛋糕了,又被路江躍撈了回去。
路江躍用勺子舀了一勺蛋糕,他吃,珍珠就坐在他的腿上仰頭看他。
父慈女孝啊——
對著這個肥腸和諧的畫面,貝德芙回神,她坐直身子。
“路江躍。”貝德芙說,“我們拍個全家福吧?”
路江躍點點頭,他放下勺子,坐直身子。
“行。”
“你等等。”手扶著地毯,貝德芙站起身,“我去找找拍立得。”
有時候手機雖然甚麼都能幹,但是有些東西,得真實地拿在手裡才行。
比如照片。
拍立得開機,貝德芙檢查了相紙。
她往路江躍的身邊挪了挪,舉起手裡的拍立得。
拍立得翻轉過來,鏡頭對準她和路江躍。
貝德芙歪了歪腦袋,湊近路江躍的肩邊。
感受到對方的靠近,寬肩也向女孩的方向微微壓下,路江躍雙手抱著珍珠,看著貝德芙手中的鏡頭。
夠近了。
近到貝德芙能聞到路江躍身上散發的香氣。
熱乎乎的,洗髮水和洗衣凝珠被體溫在毛衣上蒸騰的香氣。
手指按下快門,貝德芙飛快轉頭。
咔嚓一聲。
嘴唇與快門聲一起落下。
身子向後退去,貝德芙回到了原處。
她迎著路江躍轉頭看來的眼睛,靦腆一笑。
“生日禮物。”
拍立得嘩嘩列印著,貝德芙躲開路江躍的視線,低頭看著目前還是一片空白的相片。
相片放去桌面,在安靜的等待中,慢慢顯現著屬於這個家的第一張全家福。
它就好像一份記憶。
人像正慢慢隨著時間清晰地映入眼簾,終於在新生的樹幹上鐫刻了第一圈的年輪。
抱著貓的路江躍,扭著小身子仰頭看貝德芙的珍珠,還有趁機偷親路江躍的貝德芙。
只不過剛剛那個蜻蜓點水的吻,在半生不熟又難以自知感情境地時,故意被裝作了習以為常。
他們同時保持了不去提起的默契。
就好像,因為其實不太知道怎麼面對這個吻。
又覺得,自己該習慣這樣做。
珍珠喵喵叫著跑去了一旁,小爪子撲去蛋糕盒裡,咬著垂在地毯上的蝴蝶結緞帶。
路江躍坐在原地,他看著貝德芙用手機對著這張拍立得又拍了一張照片。
“路江躍。”
“嗯。”
貝德芙扭頭看向路江躍:“這個能發朋友圈嗎?”
路江躍點點頭:“不穿軍裝的就能發。”
貝德芙點了點頭。
視線收回,貝德芙伸手捏起桌上的相紙。
“你要不要發?”她又問路江躍。
路江躍點頭,他轉身拿手機:“你傳給我。”
-【fufu】:【(圖片)第一張全家福~】
點進朋友圈,一重新整理,在一堆亂七八糟秀孩子秀恩愛的或者旅遊的朋友圈最上方,就出現了貝德芙的這一條。
路江躍給貝德芙點了一個贊,他點開朋友圈釋出照片的地方,也把儲存進手機的這張全家福也發進了朋友圈。
-【路江躍】:【(圖片)全家福。】
封藏起朋友圈的那條灰線,被這張照片又往下壓了一層。
“路江躍。”貝德芙突然想起來,“你還沒說你為甚麼不過生日。”
“小時候愛過,能吃蛋糕。”兩道劍眉蹙起,路江躍對著舀蛋糕的勺子笑著搖頭,“長大了就不愛吃甜的了,也無所謂過不過生日了。”
“明年我再給你過生日吧?”貝德芙舀了一勺蛋糕放進嘴裡,“我到時候再買鹹奶油蛋糕。”
胸腔沉下了幾聲笑意,被這個簡單粗暴就把問題解決了的思路折服了。
路江躍笑著點點頭。
“行。”
路江躍笑,貝德芙也笑。
兩隻勺子在蛋糕被吃掉的缺口間相遇,貝德芙捏著勺子,輕輕撞了一下路江躍的勺子。
“乾杯!”
她眉眼彎彎,把蛋糕咬進了嘴裡。
想象中在路江躍生日那天該發生的一切,終於補足了畫面。
蛋糕吃了一半,貝德芙才想起來她光顧著和路江躍過生日了,還沒有拆盲盒。
貝德芙買了6個盲盒,她在店裡逛了一圈,六個系列,各自拿了一個。
路江躍盤腿坐在茶几邊的地毯上,他嚼著混在鹹甜奶油中的車厘子,扭頭看貝德芙抽盲盒。
“哦。”拿出第一個盲盒中娃娃,貝德芙沒急著撕開袋子,她抽出內裡的小卡先瞧了瞧,“是這個——”
她語氣平淡,聽不出喜不喜歡。
拿著勺子的手垂放在茶几邊緣,路江躍向貝德芙的方向微微歪了歪肩膀,他看了一眼小卡上的圖畫,又跟著貝德芙拆開袋子的動作看到了裡面的娃娃。
第一個盲盒的娃娃拆完,貝德芙就把它放去了一邊。
她在袋子裡摸出第二個盒子。
這次抽盒之前,貝德芙先看了一下盒子側面裡面的娃娃種類。
“我要——”食指跟著飄忽不定的語氣,在娃娃之間轉了一圈。
“要這個!”終於篤定一戳。
貝德芙還沒急著抽,她把盒子放在茶几上,雙手抬起,對著盒子“啪”的一合。
小姑娘對著盲盒那虔誠的勁兒,不知道的還以為在拜菩薩。
路江躍吃了一口蛋糕,嘴裡抿著一口奶油,他看著貝德芙的側臉直笑。
Okay,許願結束,貝德芙睜開了眼睛。
嘴巴對著左手右手吹一口氣,摩拳擦掌,勢必要出個大的。
撕開盒子的封口,開啟盒子。
拿出包著塑膠袋的娃娃,貝德芙先看了一眼小卡。
......
這是哪個啊。
貝德芙對著小卡,眉頭擰了起來。
左手拿盒,右手拿卡。
腦袋左左右右撥浪鼓一樣比對著找了半天——
哦,是她最不想要的那個。
就好像已經被幫忙批卷的課代表劇透了自己這次考得超級不咋地但還是得面對那張不咋地的考試卷,貝德芙懷著沉重的心情把袋子拆開了。
她拿著這個娃,勉強欣賞了一會兒。
還是不喜歡。
“怎麼辦呀路江躍。”貝德芙嘆了一口氣,她身子一歪,腦袋靠在路江躍的肩膀上,“我今天手氣好差。”
路江躍轉頭。
視線垂下,落在女孩翹起的鼻尖。
他的視線在此停留一秒,才轉而看去把她惹得垂頭喪氣的雙手。
“這個你不喜歡?”
貝德芙抿起嘴,手指頭點點盒子上的一個娃:“我想要這個。”
“沒事,”肩膀有力支撐著貝德芙的腦袋,路江躍抬手拍拍她的後背。
“再抽一次。”他好聲哄她。
“這個我就買了一個。”貝德芙坐直了身子。
娃塞進盒子,興致平平地放去了茶几上,貝德芙轉身又拿了一盒。
許願儀式又開始了。
不過這次貝德芙沒自己抽,她的手碰了一下封條的開口,轉頭把盲盒遞給路江躍。
“路江躍。”貝德芙滿眼堅定,“你幫我抽。”
路江躍愣了一下,他拿著勺子,只看著那個盒子。
“我手氣也一般。”
貝德芙又把盒子往路江躍的面前送:“你抽,我信你。”
手臂慢慢在茶几桌沿抽離,路江躍慢了一拍,才接過貝德芙的盒子。
“抽不到你喜歡的怎麼辦。”路江躍問。
小海獺的腦袋歪來歪去,腦子裡好像在攛掇甚麼鬼點子。
路江躍低頭笑著看盒:“抽不到不能打我。”
貝德芙一下子坐正了。
“我是那樣的人嗎!”她瞪大眼睛,義正言辭,“你抽不到就抽不到嘛,盲盒第一,夫妻情第二。”
......
“啊不是。”貝德芙趕忙捂了一下嘴,“夫妻情第一,盲盒第二。”
路江躍笑著抬眼一瞥:“真心話說出來了哈。”
“哈哈”。貝德芙雙手捂嘴,她笑得不行了,向一旁的沙發歪去,“我嘴瓢了——”
“盲盒算甚麼。”她坐直,雙手交疊捂在自己的心前,“只要我們和和~睦睦~盲盒算甚麼呀~”
好像詩朗誦似的。
那兩隻大眼睛裡滿眼誠懇,但是路江躍也沒信,他轉頭看珍珠。
路江躍對著珍珠,用手指著貝德芙:“記住你媽說的話。”
珍珠趴在沙發上,它仰頭“喵嗚”一聲。
路江躍指了一下珍珠:“這是公證人。”
......
貝德芙憋著笑,雙手挽了一下兩耳邊的頭髮,落回腿上乖乖放好。
“拆吧。”她昂起下巴,“我說話算數。”
兩人一貓,一家三口,一起盯著手裡的盲盒。
手指捏著封條用力一撕,趕著貝德芙看見裡面是甚麼娃之前,路江躍先拿出小卡自己看了一眼。
不知道這是哪個娃,路江躍把小卡給了貝德芙。
貝德芙接過小卡,路江躍低頭拿出盒子裡鼓鼓囊囊的袋子。
“啊!”
卡後蹦出一聲驚訝大叫。
貝德芙瞪大了眼睛,她捏著卡,嘴巴驚成了“O”型。
“路江躍!”貝德芙猛地抬起頭,“我真的就是想要這個!”
她迎著路江躍看來的視線,難以置信地又低頭看了一眼小卡。
手捂了一下震驚的嘴巴,又迫不及待地撕開包裝紙。
“哇!”貝德芙捧著娃娃,“這個真的超級可愛!”
娃娃捧在手心裡,貝德芙翻來覆去欣賞了半天。
“路江躍!”貝德芙扭頭高興地一個勁兒拍路江躍的手臂。
路江躍笑著湊來。
他看了看正面朝向貝德芙的娃娃:“喜歡這個?”
“嗯嗯!”貝德芙連連點頭。
被娃娃黏住的視線終於捨得看一眼路江躍了,貝德芙雙手捧著娃,好像捧著寶貝似的給他看。
“天啊——”
後背靠著沙發邊緣,貝德芙屈膝蜷坐。她捏起小卡,看了一會兒,腦袋就好像暈了一樣向後仰了一下。
“終於抽到一個我喜歡的了。”
她說著,裝作哭了似的抽抽兩下。
牙齒咬起下唇,貝德芙笑著轉頭看向身旁。
路江躍正笑著看她,他之前吃了一口蛋糕,嘴角綴著一瓣奶油。
他似乎真的被她的驚喜騙到的,以為她真的喜歡這個娃娃。
其實,路江躍抽到哪個她就會說喜歡哪個。
視線慢慢收回,落在手中的路江躍抽到的小卡。貝德芙低著頭,小卡捏在兩根拇指的指尖,跟著指尖壓力輕輕壓下,又翹起。
路江躍伸手去拿那個娃娃,貝德芙慢慢坐起。
耳邊突襲一陣甜甜的微風,臉頰飛速落上一片軟軟的溫度。
就像剛剛拍照時那樣。
手在娃娃的邊緣一頓,路江躍轉頭看去。
嘴唇離開路江躍的臉頰,貝德芙向後退去。
嘴角抿起那抹狡黠,兩邊凹陷出兩顆小小的梨渦。
“謝謝哥哥。”
作者有話說:小狗一點一點撬進哥哥的心
不是節奏慢,是路江躍的節奏慢啊啊啊啊啊!!!愛得慢,愛得深。沒人發現哥有點隱藏版偏執狂的feel嗎
一般一i一e的夫妻組就是比較拉扯的,隔壁《他看起來很會》那本是雙e人夫妻組,那個感情庫庫老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