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你還好嗎
夜幕降臨的很快,濃稠的黑籠罩著世界,沒有一絲光亮。
這裡植被茂密,遮蔽天日,就連月亮是否升起都不曾看到。
夜幕降臨前,展郇叮囑她不要離開屋子,也不要用明火照亮。
他們的屋中放著一種純金色類似沙子樣的東西,平日裡就放在床頭,用的時候將罩子拿起來,那些像沙子般的東西便發出了淡淡的金光。
光芒雖小,卻正好可以將床榻照亮。
月漓剛剛還試了試,將床幔拉下來後,床被完全遮住時那光幾乎露不出來,再將窗戶放下來,外面更是一點光都看不見了。
這座島上到底生活了甚麼樣的野獸?
月漓讀過很多書,但是沒有一本書上有記載。
雖然情況危險,但她必須要冒這個險去尋找葉霆翊。
他的安危可謂牽一髮動全身,若是落入了甚麼心懷不軌之人的手中……那些蠱蟲遊走在人體中的記憶她可沒有忘記。
雖然不知道上任魔君的計劃到底是甚麼,可就說那麼多的蠱蟲,但凡洩露出去後果不堪設想。
寂靜似是流動的實質,鋪天蓋地將這方天地蓋住。
同墨染得黑交織著,無聲無息。
似乎這座島上所有活著的生靈都找到地方藏了起來,只有她一人遊蕩在空蕩蕩的世界。
來不及多想,月漓動作迅速循著方向奔去。
一路上走的還算是安全,終於來到了白日裡的那個山洞。
月漓心中隱約有些許不好的預感,這個山洞很大,裡面彎彎繞繞很多,雖然白日進來時她留好了記號,但還是有些擔心。
不過,也只是有些。
月漓毫不猶豫踏進去,放輕腳步,貼著牆壁,沿著自己留下的記號慢慢走,忽然空中越來越重的腥氣敏銳地讓她停住了腳步。
味道怎麼會這麼大,就算海邊也不會……
她站在原地沒有動作,前方是一顆巨石,她有印象,這石頭大到可以將她的身體完全遮住。
月漓緊緊貼在石頭上,仔細聽著,這洞中四通八達,不知通向何處,但隱約能聽見有甚麼水聲,不是海水的聲音,像是在地下流動的河道,有甚麼一個接著一個從水中竄出來。
這個山洞靠海,裡面陰冷潮溼,偶爾有水滴從頂部低落,形成泥坑。
幾乎在聽見聲音的瞬間,月漓便滾進了泥坑中,打了兩個滾後快速起身,那聲音越來越近。
她的身體死死靠著石壁,靜待著那些東西的到來。
雖然不知道那些是甚麼,但是此時此刻想跑已經來不及了。
其實她的傷經過這幾天已經恢復的差不多了,內傷也在藥物和打坐下恢復了一多半,行動是不影響的。
面對這種情況,她倒是寧可冒險去找葉霆翊。
不管是惡人還是這種東西,他現在沒有修為,碰上就遭了。
想著,突然有甚麼東西從面前竄了過去,這裡太黑了,她根本看不清楚,只能看見一雙雙綠油油的眼睛。
月漓隱約感覺到那些東西很大,一隻接著一隻,快速地想要從洞中出去。
他們的速度極快,雖然看不到,但是僅憑著穿梭帶來的風感,月漓覺得它可能比喬錦錦的靈虎還要快上幾分。
而且體型似乎也不小。
在最後幾隻經過時,它們忽然放緩了速度,在她的周圍查探著甚麼,月漓神色一僵,她可不想在這個漆黑的山洞裡同看不到的東西戰鬥。
這一刻,面前出現的兩顆綠油油的眼睛湊了過來,懸在她的上方,那東西竟然有兩個她那麼高!
此時已經來不及感嘆,月漓緊緊靠在牆壁上,閉氣凝神,心中盤算著該如何攻擊。
後面還有幾隻眼睛跟著,那些傢伙逐漸逼近,月漓甚至能感覺到有甚麼冰涼的氣拍在臉上,最近的那雙眼睛低了下來,眼看著就要貼到她的臉上。
月漓緊握靈劍,緩緩抬起,千鈞一髮之際,忽然外面傳來了聲音,那些綠油油的眼睛猛地抬起看向外面,下一刻,一隻接著一隻竄了出去。
終於安靜了,月漓緩緩鬆了口氣,看向來時漆黑無比的路,頭也不回的往前走去。
出了山洞後,柔和的月光灑落,靜謐的世界是那麼的安靜,悄無聲息。
連海水都停止了波動。
死一般的寂靜遊便全身,月漓心底打了個寒顫,她的動作越來越快,不顧陌生的路況,在灰白月光照射下快速跑了起來。
地上的影子長長的,月色下,女子靈動的身影似一隻靈巧的貓兒。
越往前走沙灘越短,不多時便踩在了嶙峋的礁石上,但如此她依舊沒有減慢速度。
就算幾次不小心踩空後差點跌落海中,她的速度依舊沒減,因為此時,她似乎又聽到了遠處而來的聲音。
不知道那些東西會不會來到月光之下。
她只能加速奔跑,距離越來越近了。
終於,在那些聲音四散開來,逐漸接近時,她來到了一處崖壁。
月光照射下,崖壁上有個勉強透過一人的裂縫,依著月光,她看到那條縫隙裡面依舊是那麼窄,經過幾個彎彎繞繞,最裡面甚麼都沒有。
她無法保證裡面一定有路,無法保證葉霆翊一定在裡面。
但法器的指引就在這裡。
那些聲音更近了,成不成就在這兒了。
月漓深呼了一口氣,毫不猶豫的彎腰爬了進去。
進到裡面灑進來的月光很少,能見度很低,連翻身都有些勉強,她摸索著道路,每一腳踩下去都極其小心,生怕發出聲音被發現。
同時也擔心這裡會不會通向那些不知名野獸的巢xue。
很快,月漓走到了剛才看不見路的地方,很幸運,她的右手邊便是一條路,只是進到這裡面便是完全沒有一點光亮。
但月漓能感覺到法器的聯絡越來越強,應該沒找錯,她反而更謹慎了,不知道又摸索了多久,前方終於出現了一絲光亮。
月漓正小心探出頭去,忽然一道寒氣將至,顧不得多想,身體後仰猛地躲過,一支冰箭狠狠插進了壁上。
她這才看見一個帶著面具的男人正拉弓對著她,正打算補上第二支時,不知道怎麼頓住了。
從那邊的小道中拐上來時,這裡豁然開朗,是一處巨大的洞窟,溫暖的燭光充斥著山洞,也照亮了旁邊在水中泡著的人,
男人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地上正泡在一個白玉浴桶中的人,不知道再想甚麼,似乎有些糾結,但他收回了弓箭。
月漓也順著他的目光看到了□□泡在水中的葉霆翊,臉色一變,移開視線放在了男人身上,但奇怪的是那個男人忽然舉起弓對準了葉霆翊,動作前還看了她一眼,似乎在告訴她,他要殺了葉霆翊。
看著葉霆翊泡在水中的樣子,對方一開始似乎並沒有想要對他動手的意思,為甚麼突然想對他動手?
月漓不知道,但就在月漓提劍上前時,男人忽然收起弓逃跑了!
不知道對方是不是要去搬救兵,月漓正要追上去,但跟著男人轉過去時又是一條無法回頭的縫隙般的路。
月漓眉頭蹙緊,顧不得去追,忙走到葉霆翊身邊。
溫潤的白玉在燭光下散著幽幽的光,水中的藥味大到即使還沒接近都能聞到。
上好的養傷靈玉製成的浴桶配上上好的藥材,那人不想要他的命,是在救他。
是他的下屬嗎?
但是為甚麼看見她要跑?
月漓雖然不清楚,但是警惕心絲毫沒有減少。
可現在也顧不得那麼多了,在燭光下,她看見葉霆翊的臉色白的近乎透明,胸前起伏的動作很低,她甚至想要去探探他的脈搏,看看那起伏的心臟是不是她的錯覺。
身上大大小小縱橫交錯的舊傷,同他的手腕處一樣,不是新傷卻沒有一絲癒合的跡象。他的身上還有很多正要癒合的傷口,有些只是破了皮,有些則是少了塊肉,她想應該是那些蠱蟲啃出來的。
月漓的視線放在了葉霆翊搭在浴桶邊的手,人身上的顏色真的會如此接近玉色嗎?
紅白交織,顏色的碰撞一定是刺痛了她的眼睛吧。
不然,她為甚麼覺得眼睛澀澀的,有甚麼熱熱的東西出現在眼眶中。
她並不傷心啊,為甚麼會想哭呢
他明明是十惡不赦的魔頭,死萬次也是應該的啊。
可是,他似乎沒有傷害過她……
月漓抬起那隻手,手背兩側生生被利器削去一塊肉,是掙脫鎖鏈時傷的嗎?
手心也是血肉模糊,當月漓將手抬起來時覺得有些奇怪,太軟了,就算他昏過去了,胳膊有這麼軟嗎?
視線順著胳膊移到上面,看著他肩膀上的一點黑紫顏色,月漓疑惑的將他往前輕推,他的後背同胸膛一樣,不同的是上面有很大幾塊青紫痕跡。
這樣的痕跡,她的腿上也有,但是並不多,是他保護了她嗎……
第一次,月漓生出幾分後悔。
不論站在甚麼角度上說,如今他傷成這個樣子都很不秒。
這個法器好是好,但是很容易暴露,作為一個裝飾品不使用時不會暴露,可一旦使用 ,憑這個肯定會被列為懷疑物件。
所以,不到萬不得已她不會使用。
當時情況緊急,她也沒想到自己出來後就沒有撐住,只想著有自己設下的禁制,沒想到竟會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葉霆翊,醒醒。”
月漓聲音低低的,輕輕拍了拍他的胳膊,對方沒有反應,月漓又上手拍了拍他的臉,“你還好嗎?”
對方似乎聽見了她的話,眉頭輕輕蹙了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