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要點臉面吧
沒有看太久,葉霆翊知道再看下去對方會發現的,他不能打擾漓漓的修煉。
卻不知在他轉身離開後,月漓睜開了眼睛,靜靜地看著他的背影。
其實從葉霆翊來到月漓的門前時,月漓就已經發現了,她若是連這點警惕都沒有,早就死了。
月漓隱去身形,悄悄跟在葉霆翊身後,想要看看他準備做些甚麼。
沒想到這魔頭竟然開始收拾起了屋子。
她的屋子用靈力掐了個決,很快就收拾好了,但是葉霆翊住的地方,月漓並沒有管。
葉霆翊拖著受傷的身體,慢慢將被褥拿出來在太陽下曬了曬,還很熟練的拍打著上面的灰塵。
之後又打來水,將屋子擦了一遍。
動作嫻熟極了,像極了她曾經在市井中看見的婦人。
沒想到這魔頭竟然還會這些。
葉霆翊的動作很快,即使身體不舒服,但收拾完也不過一個時辰。
整理好屋子後,又到廚房燒了些水,勉強將自己清理了一遍。
月漓沒想到對方就這麼解開腰帶,脫了衣裳,忙轉過身去,聽著身後窸窸窣窣的聲音,臉色爆紅,卻動彈不得,渾身像是被針扎到一樣難受。
耳邊的水聲一下接著一下,月漓尷尬的想要找個地縫鑽進去。
她原本偷偷跟在葉霆翊的身後,誰知道這人突然關上了門,然後就開始脫衣裳。
門被關上了,她也不好出去,本就是偷偷摸摸監視人家,這時候也不能暴露,只能站在角落裡強忍著。
在這個密閉的空間中,聽覺被放大了不知道多少倍。
水聲中夾雜著喘息聲,因痛苦而壓抑的聲音好像把刷子,輕輕掃在耳中,勾得的她心癢癢的。
月漓輕輕咬著下唇,臉上爆紅,捂著自己的耳朵不敢回頭。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看見更多的光照進來,小心翼翼地回頭探去,葉霆翊不知道甚麼時候穿好衣裳,正在清理。
月漓顧不得繼續監視,趁此時機腳步飛快往門外邁去。
她的動作很快,即使隱藏了身形,行走間衣角卻不小心帶下來一個瓷碗,突如其來的聲響將兩人同時嚇了一跳。
月漓看向地面的碎片,眉頭蹙緊,抬頭看過去,見人沒有發現她,緩慢小心的退了出去後頭也不回的走了。
直到回到了屋中,徹底安全,月漓這才鬆了口氣,坐到桌前,忙給自己倒了杯水一飲而盡。
臉上依舊熱熱的,她拍了拍自己的臉,強迫自己將剛才的聲音驅逐出去。
月漓:嗚嗚嗚,為甚麼會有聽人家洗澡這種事,幸好剛剛甚麼都沒看見,我的一世英名!
葉霆翊不知道發生了甚麼,他一直以為月漓還在打坐修煉。
雖然,那個碗他明明有往裡面放了些,應該不會掉下來,但這裡有一段時間沒有住人,有些老鼠之類的小動物很正常。
將廚房整理好後,葉霆翊站在門前,陽光灑在身上,暖洋洋的很舒服。
他動了動身體,微微舒展一下筋骨,慢步行至院中,仔細打量著這裡的一切。
葉霆翊:漓漓願意帶我來她的住處,心中一定還是有我的。
溫馨的氛圍沒有持續多久,葉霆翊站在門前,面色糾結。
他的仇家眾多,沒有人能保證呆在這裡絕對安全。
其實如果可以死在漓漓手中,他很樂意。
但就怕中間發生甚麼變故,畢竟他答應漓漓的事情還沒有辦到。
所以他必須將命掌控在自己的手中。
控制不了生,難道還控制不了自己的死嗎?
現在最要緊的是熟悉周圍的環境,要是真有個萬一,撤離的時候會更快些。
葉霆翊不再猶豫,拿下門閂,安靜小心的開了門。
動作間他還不忘回頭看了看,院中依舊安靜,漓漓的屋子沒有任何聲音傳出。
見此,葉霆翊果斷開門離開。
“不知道這裡是甚麼地方,山倒是很高。”
葉霆翊剛走了一會兒,額間的汗冒得越來越多,身體變得沉重,隨著喘息聲逐漸加重,他的速度更慢了。
沒想到才走了一會兒身體竟然……
葉霆翊實在走不動了,靠著一棵樹坐了下來。
高傲的頭顱輕輕垂下,垂頭喪氣的將自己埋進膝蓋中。
巨大的無力感籠罩他,葉霆翊感覺身上的力氣都被抽出,他本是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被拽進充斥邪惡血腥的魔道,如今,不過是回到了最初的樣子,可他怎麼就變成這樣了?
過去的自己是甚麼的樣子的?
那個過去已經太久了。
久到他自己都記不得年少時,那個意氣風發的他是甚麼樣子。
葉霆翊垂下眸子,掩住眼底的痛苦,那顆心一直在下墜,這麼多年從未有一刻落到實處。
“怎麼不跑了。”
就在他極力剋制著自己的痛苦時,面前突然響起了一道熟悉的聲音。
葉霆翊的視線中出現了一雙靴子,順著看上去,潔白如冰雪的裙襬,修長白皙的手指,那刻在他的眼底、心中的面容。
月漓一直盯著葉霆翊,葉霆翊能開啟被落下禁制的門當然不是巧合。
這人的身體狀態想要離開幾乎是不可能,所以月漓從始至終都沒有放在心上,只是不遠不近的跟著,確保能看清他有甚麼陰謀。
倒真是沒想過這傢伙才走了幾步就這麼委委屈屈的靠在這裡,還一副要哭了的模樣?
不知道的人不得以為誰把他丟在林中?
月漓:但話說回來,他不可能發現我,所以裝成這個樣子給誰看?
這麼想著月漓還是等了一會兒後,發現對方沒有任何異常才出現。
那張臉抬起來看向她時,一臉委委屈屈,眼圈通紅,莫名的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好像她曾經安慰過甚麼人。
不過剎那間的感覺,大抵是錯覺。
“道長。”
葉霆翊往前探著身體,一隻手在自己的衣裳上擦了擦,隨後拽住了月漓的裙襬,原本通紅灰暗的眸子再看見她的時候好像有了甚麼光亮,“道長,我走不動了。”
月漓:走不動了?我看你跑的挺起勁的。
她往後退了一大步,動作利索,葉霆翊只感覺到衣角從手中滑落,人也瞬間離他遠了一大步。
“都跑這麼遠了,你告訴我,你跑不動了?”
月漓冷笑了一聲,雖然這一路上她一直在盯著他,沒有看到他勾結甚麼人,或者有甚麼不對的地方。
可他是階下囚啊。
對於他而言,整件事就沒有對的地方。
“是因為我太好說話了嗎?讓你忘記了自己的身份!”
葉霆翊抬頭仰望月漓,那雙眸子中的冷淡深深刺痛了他的眼睛,不然他的眼睛為甚麼酸酸的,有甚麼液體被盛滿。
他忙低下頭,生怕對方窺見分毫,淚水砸到地上,隱沒進泥土,不被他人所知。
“道長是怕我耍甚麼手段,還是怕我逃跑?”
月漓見對方沒有看她,視線落到了地面,莫名有些煩悶。
“我連發帶都是您給的,不是說了嗎?若是您不放心,可以親自來搜我的身。”
“還在狡辯!!”
對方的話讓她心底煩躁的感覺愈發濃重,不知道為甚麼,面對這傢伙的時候,她向來引以為傲的好脾氣煙消雲散,不說一點就著也差不多。
“我早就跟你說了,你的活動範圍只有那個院子,擅自離開,是想做甚麼!”
葉霆翊的臉色一僵,眼睛轉了轉,罕見的生出幾分無措。臉上的表情瞬間收斂,甚至隱隱帶著幾分心虛。
葉霆翊:糟糕,忘了!
幾乎是瞬間反應過來,葉霆翊沒有絲毫猶豫,膝行幾步來到月漓的面前,伸出手拉著她的袖口,
“道長這麼關心我,關心的要將我關起來,難不成是喜歡我……”
葉霆翊打著哈哈,想掀過這件事,卻不料口無遮攔之下竟不小心問出真心言。
他看著月漓的眼睛,假裝玩笑般掩蓋,可說出那兩字時聲音輕極了,不仔細聽根本聽不清。
他怕說的太重了對方會發現他的心。
月漓沒想到葉霆翊會說出這種不知輕重的話,她不喜歡這種輕浮的話語,更是討厭輕浮的人。
正道魁首和魔道魔頭產生甚麼也不會產生喜歡吧。
正魔兩道不僅是立場不同,中間還隔著許許多多的血海深仇,更何況滿手血腥的人說的話,誰能保證是真的。
“葉霆翊,你的言行舉止輕浮得讓我懷疑,你這地位該不會是出賣自己得來的吧。”
“如此輕浮,滿口胡言亂語,階下囚就要有個階下囚的樣子!”
月漓冷笑了一聲,手中瞬間出現了一個金屬頸環,沒多說廢話,她直接將那個玄鐵製成的黑色頸環扣在了葉霆翊的脖子上。
“原想著好歹是個大魔頭,多少應該要點臉面,現在看來,我想多了。”
月漓沒再多看葉霆翊一眼,直到將他重新扔回房間吊起來,她都沒有多看那張臉一下,自然也沒有注意到她說到那句‘出賣自己’時,葉霆翊雖然極力控制自己不顯露異常,但卻慘白的臉色。
她拿著鞭子隨意揮舞著,破空的聲音響徹,葉霆翊的表情沒有一絲變化,只是固執著看她。
那副楚楚可憐的表情讓月漓眉頭蹙緊,下一刻,手中的鞭子直接抽在了他的大腿上。
月漓送給葉霆翊的紅衣算得上上品,可以簡單抵禦攻擊,但被這一下直接撕裂,血痕瞬間出現,血跡滲出,滴落在紅衣上,彷彿甚麼都沒有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