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達成共識的職場刃士
在這個幾乎被徹底破壞的本丸裡,不應存在任何活物才對。
山姥切長義卻看到天守閣的廢墟之上,正站著一個“人”。
一眼望過去,對方的衣著帶著時政任職的色彩。隱約可以看見制服衣襬,以及兜帽蓋住頭面做保護的披風的尾部,有火焰燎過的焦黑不規則痕跡。
那“人”腰間也佩著刀,只是一下子還看不出是哪一振。他的氣息隱藏得非常乾淨,令刃無法判斷。
然而這些都可以暫且不管,當下山姥切長義的目光已經迅速被那“人”舉起的東西吸引了過去。
映在他眼中的,是一個正方形的精密裝置。
山姥切長義腳下一頓。
他忍不住認認真真地又看了一眼。
山姥切長義:!
他瞬間變了臉色。
雖然每個本丸的中樞裝置都不盡相同,但那種精密程度的裝置,不作他想了。
此時此刻,那個裝置的頂部似乎被放了一個甚麼不大的塊狀物體,以刀劍付喪神對人類敏銳程度,那應當是個甚麼血淋淋的東西。
接著,山姥切長義就看到那“人”又舉起了另一個裝置,並且看著十分眼熟。
“……時空轉換器!”猛然意識到的長義深吸一口氣。
沒有多餘的反應時間了。
眨眼間,山姥切長義便已經衝上了天守閣廢墟的頂端——在場能夠在這樣極限的時間裡完成應對的只有他這個刀劍付喪神。
然而再快,還是趕不上對方動動手指的時間,到底慢了一步。
山姥切長義躍至他身前時,他已經啟動了時空轉換器。
那個時空轉換器的樣子也與尋常不同,被啟動之後還和另一邊掌中的中樞裝置構建了靈力連結,下一秒靈力震動通道開啟。
山姥切長義與一雙洩露出些許驚訝的金眸對上視線。
但眼下他顧不上其他了。
無論如何都不能放任這個可疑分子帶著本丸的中樞裝置逃脫!山姥切長義毫不猶豫地做出了決斷,咬咬牙,奮力探身擒住了對方的手臂。
不知為何並不穩定的時空通道揚捲起的罡風讓兩“人”周身衣服亂作一團。
胡亂飛舞的髮絲間,山姥切長義看到對方的兜帽也被吹落。
“山姥切大人——”
身後是下屬們在廢墟腳下撕心裂肺的尖叫。
聲音在下一秒被時空差截斷。
一陣強烈的眩暈後,山姥切長義眼前一片模糊,勉強透過視覺中完全更替的色塊分佈確定時空轉換已經完成。他成功抓住了眼前僅有的會移動的事件線索,就是不知道此刻到了哪裡。
而他本刃現在的感覺,就像是經過了某種猛烈的翻攪,然後從中被拽了出來,一時間整個刃都難以集中精神。
和他之前經歷過的時空轉換無一相同。
可惡……!不會是甚麼非法改裝版裝置吧??山姥切長義憤怒地用力按壓太陽xue,試圖用這種人類的技巧讓自己儘快恢復。
而他的另一隻手,始終確保著仍然死死箍住對方的手臂。
“山姥切長義?”被他抓著的“人”突然開口了,“你這是幹甚麼?”
嗯?這個聲音……?山姥切長義眨眨眼睛,試圖看清對方。
這個聲音怎麼似曾相識?
對方似乎輕嘆了一聲,隨後反手扣住山姥切長義,並在他反應之前渡過一絲靈力,同時帶著他一起暫時往一旁更隱蔽的角落移動。
山姥切長義的狀態終於恢復了正常。
他們也在一處相對安全,短時間內不容易被發現的死角站定。
這下子他也終於看清了對方的面容。剛才對上的金色眸子和模糊中瞥見的一閃而過的綠意,與眼前“人”的特徵一一對應。
長義驚愕道:“膝丸殿?!”
這看著分明就是那位源氏重寶膝丸。他作為未分配本丸,擔任政·府職務的山姥切長義個體,雖然與膝丸個體們交流不多,但也絕不可能認錯。
可問題是,在他率領執行隊突入那個本丸前,為甚麼會有這樣一個看著似乎也任職於時政的“膝丸”,趕在他們之前到達了那裡,而且看樣子已經提前幹了不少的事。
滿腔疑惑的山姥切長義到底還是先鬆開了先前堅持箍著膝丸的手,“膝丸殿,中樞裝置——”
總之目前其他都可以先放下,最重要的還是本丸的中樞裝置——
“——這是??”
目光朝著中樞裝置追過去的山姥切長義,自然而然地先看清楚了擺在裝置頂部的東西到底是甚麼。
這使他的神情瞬間嚴肅起來:“這是……人類的手指吧,看結構應當是小拇指。”
意外的,眼前這位膝丸倒是答得乾脆。
膝丸道:“沒錯。”
他將手又舉高了些。
“這是那個本丸審神者畏罪潛逃前留下的東西。”
接著,無需山姥切長義追問,他就主動用盡量簡潔的方式描述了一遍當時的情形。
“在那個人消失後,竟然完全追蹤不到他的去向,”膝丸示意了一下,“依靠這兩樣東西,我才勉強定位到了他所在的時空。”
說著他環顧四周。
“可惜還是沒辦法精準定位座標。”
山姥切長義搖搖頭,感慨道:“已經幫了大忙了。”
他非常清楚能在那樣有限的反應時間裡及時應對,當機立斷,有多大的難度。
“而且,生拽下自己的小拇指,然後就瞬間消失毫無痕跡嗎……”山姥切長義垂眸沉思片刻,隨即道,“這大機率就是他的術式了。”
“術式……”膝丸喃喃道。
他極為緩慢地眨動著雙眼,當時的情形在他腦海中一遍又一遍,不斷復現。
“是啊,我又怎麼可能認識全天下所有的術式,竟然就沒做任何預案,”他沉聲道。
語氣中自省自責相當之重。
山姥切長義搖搖頭:“這不是你的問題。”
一說到那些術式,長義也是百感交集。
他感嘆道:“這些術式五花八門,有時候一個不起眼的術式應用到位,也能發揮奇效。就算提前掌握資料,也很難完全應對。”
根據膝丸描述的情形,結合經驗,他猜測前審神者的術式類似用身體的一部分為代價,換取瞬發的時空轉換,並且留下的身體一部分類似替身,幫助術式的主人完成完美的逃脫行動。
平常這種術式十分雞肋,但適當的時候確實十分有價值……
若說不是特意安排,那他是不信的。
思緒流轉,山姥切長義莫名與膝丸對上了視線。
山姥切長義:“現在不能聯絡時政。”
膝丸:“暫且不能聯絡時政。”
果然——
山姥切長義滿意地點點頭,不愧是源氏重寶,他們已經想到了一處,非常順利地達成了共識。
“那麼事先確認一下,”考慮到自身的政·府刀背景,山姥切長義展示出他的證件,“行動部山姥切長義,我有許可權做出這個決策。”
附有靈力印的證件絕不可能作偽。
他都拿出了證件,如果對方確實和他之前猜想一樣,也是政·府刀的話,那自當禮尚往來。
如他所願,膝丸也取出了證件。
“特別調查員,膝丸,”他展示道。
證件的靈力印十分完美,並且與長義證件的靈力印存在細微的差別。
山姥切長義看一眼就知曉,那表示這位膝丸的許可權要比他這個行動部的刀更高。
而且特別調查員這個身份……他迅速在腦海中梳理了一遍時政的構成,不會錯的,是秘密執行部門,只是一般極難碰見任職其中的公務員。怪不得這位膝丸給人感覺要冷冽許多。
這下全都明白了,難怪他們會一前一後到達那處本丸,原來是時政部門資訊不互通造成的工作。
事情涉及秘密執行部門,會出現這樣的烏龍,山姥切長義是毫不意外。
雖然平常時政犯下的糊塗事也不少就是了,他又冷酷地想道。
比起在那腹誹,明明是刀劍付喪神卻莫名散發起社畜怨氣的山姥切長義,膝丸不愧許可權更高的秘密部門成員,直接毫不客氣地做出結論:“竟然犯下這樣的失誤,無謂消耗資源人力,他們就是這麼維護歷史的嗎。”
不過山姥切長義聽著,“竟然犯下這樣的失誤”不僅在說時政工作人員,也包括膝丸他自己。
長義像是沒有聽出來般,只在那點了點頭,“現在聯絡時政只會浪費寶貴的時間,況且……”
膝丸道:“況且,訊息洩露的風險難以估計。”
他皺起眉頭,心道:前審神者勾結的那些時間溯行軍……
山姥切長義這邊也是不自覺地眉頭緊皺:那些把前審神者送進時政的咒術界高層……
雙方均不知曉對方心中所想,只感受到眼前這位不愧是刀劍付喪神中有口皆碑的靠譜刃,推動工作進展時的順滑程度,實在令刃非常舒心。
不過,介於這次事件都有秘密部門參與了,山姥切長義還有一點問題急需先行得到解答。
“你這樣的特別調查員會出現在那裡……”他看了看仍在膝丸手中的中樞裝置,停頓一瞬後,目光轉動,凝視著他的雙眼,“那個本丸到底是有——”
一聲尖叫突然打斷了山姥切長義的話。
一個看著不過十歲的孩童不知何時跑到了他們這個隱藏的位置,也不知為何,兩個付喪神都沒有發現這個小小人類氣息的靠近。
孩童的雙手和衣袖都髒兮兮的,似乎是正在玩捉迷藏的遊戲。
然而這孩子已經沒有一點遊戲的心思了,雙眼瞪到極限,嘴巴張得令人擔心下巴脫臼。在剛剛那聲短促的尖叫後,他更是害怕到再發不出任何聲音。
兩名刀劍付喪神回過神來,齊齊轉向他們中間的那節手指。
膝丸和山姥切長義:“糟了。”
因為是刀劍付喪神,所以他們絲毫沒有覺得圍著一部分人類組織說話有甚麼不對,卻被這個奇異的孩子撞了個正著。
緊接著,膝丸突然變了臉色,撫上腰間的本體,“這個汙穢氣息……和那個本丸裡的一樣!”
那個嚇呆了的小孩身後,一團蠕動的東西沸騰著膨脹起來。
山姥切長義看過去。
“甚麼啊……這不是咒靈嗎?”
作者有話說:
相似又不相似中,以誤會的方式達成的共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