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雙修 :
內殿的燭火噼啪作響, 綠色的幽光一簇一簇跳躍著,二人面面相覷,皆隻字未言, 空氣中有種詭異的沉默。
司灼方才那一瞬驚愕地抬起頭, 視線與他幽深的目光膠著在一起,那一瞬間, 她彷彿產生了一種他甚麼都知道了的錯覺。
……怎麼可能?
系統好像也察覺到了強烈的警告與危險,突然之間消了音。
司灼強行穩住心神,“你在說甚麼,我聽不懂。”
重黎不言, 彷彿根本不在意她的狡辯, 大手在她的頭頂揉了揉,揉得她毛髮亂蓬蓬的, 然後聽見他取笑似的低低地笑了起來, 好不容易營造出來緊張氛圍頓時就煙消雲散了。
司灼暗暗呼了口氣,覺得自己的心臟都快被這傢伙給嚇出來了,但是心底還是不斷往下沉,以她對大魔王的瞭解,他哪裡是會被這麼輕易糊弄住的……
果不其然,他笑完之後,又用手指替她梳理好了頭髮。這一次, 他的動作很輕柔, 長指穿過她髮間,無比耐心地替她把弄亂的髮絲捋順, 一寸一寸,連發尾都不放過。
他手上的傷已經好了,不再是寬大的爪子, 又變回了原來人類男性的雙手。他的手生得漂亮極了,指骨分明,瓷白如玉,毫無瑕疵,唯有食指與中指的下方有一顆小痣。本來冷淡又禁慾的一隻手無端添了幾分莫名的色氣。
司灼之前還想說“你個臭流氓別揉了快滾出去我要洗澡”,結果在感受到他動作裡突如其來的溫柔呵護的時候,忽然就愣住了。
司灼不動了。
重黎俯身湊過去吻住了她。
兩片唇瓣相貼,激起一片顫慄。他右手扶在她腦後,隔著頭髮將人按向自己,舌尖霸道地抵入她的唇齒,攪弄著她的舌根,吻得極其肉|欲。司灼從未經歷過這樣激烈的親吻,被親得喘不過氣,迷迷糊糊地想起自己一絲|不掛的情況似乎很危險,但又可恥地感到爽的頭皮發麻很舒服。
司灼被親得意亂情迷,伸出兩隻手臂摟住了他,重黎半眯著眼,將她從水面撈了出來。魘族天生精通情事,吻得又纏綿,司灼有點食髓知味,恨不得把他這隻魅魔拆掉吞吃入腹。
重黎親親她小腹,抬身覆過來的剎那,一抹燭火森綠的幽光劃過他的眼底。他溫柔地啄吻了一下她的唇角,唇順著脖頸向下,停在頸窩處流連,跟她耳鬢廝磨了許久,含混的嗓音冷淡而性感:“阿灼,你方才說,我‘未來’會愛上誰?”
司灼的身體微微蜷縮起來,面板有點冷,好像從那種朦朧混沌中清醒過來一點。
她只是看著他,不說話,可是表情卻肉眼可見地變得不高興起來。
重黎並不想看到她如此難過,撈來衣服給她仔仔細細地穿上,並且禁止司灼自己動手,在她的再三發出自力更生的要求下,壓著人吻到渾身軟成一灘水,手指都動彈不了,再重新親手伺候她穿衣。
真是沒想到,大魔頭還有服侍人這方面的癖好。
“好像他假扮師尊的時候就很會照顧人,”司灼又酸溜溜地想,“他這樣熟練真不像沒有談過戀愛的。”
她被技法熟練的魔頭撈進了懷裡,兩人心臟貼著心臟。他問道:“為何不是你?”
司灼埋頭在他懷中,聞言眼眶一酸。
……也不是不可能的,他知道了。
其實並不是多難發現的事情,女配的身世重黎是知道的,而且據他本人所說女配父母都是他一人殺的……前塵往事無從考據暫且不論,至少能證明重黎一千多年前是見過女配的,那麼是不是就有可能發現她和原主不是同一個人?知道了更好,她的私心裡是很想讓重黎把她和原主區分開的,她不是原主,她是司灼。
而且誅魔劍那麼明顯的漏洞,她方才和系統的對話破綻百出,重黎又那般聰明,怎麼可能察覺不到。
問題是,他到底猜到了甚麼,只要不把她當妖怪邪祟腦子有病,那司灼真不介意把真相告訴他。她守著這個秘密三年了心累得要死,現在系統又分分鐘作妖,她真的扛不住了。別人她不管,但是書裡大反派的結局可一點都不好,看書時就覺得惋惜,現在她可更是捨不得了。就算全天下都希望大魔頭死,她都要站在全天下人的對立面,要他好好的活下去。況且她又沒和系統籤保密協議,她憑甚麼不能說。
司灼叛逆道:“&%*@#……”
“……”
“#@*&#^%……!!”
司灼抓著重黎的肩膀搖晃,可看重黎的表情就很不對。
他鋒利的眉眼都緊壓成了一條線,半晌很輕地嘖了一聲,“你在說甚麼,我怎麼聽不懂。”
一定是系統給她和諧了!
司灼黑白分明的眼珠蘊上了一抹憤怒的潮氣,想了半天‘簌’地抬起頭,皺著眉手指豎在唇間比了個‘噓’,然後又嚴肅地在嘴巴上比了個拉鍊的手勢。
重黎不明就裡:“比劃甚麼呢?想讓我親你?”
這隻色魔!
“不、是!你怎麼就知道親親親!我都這麼明顯了,你還看不懂?”司灼爬了起來,腰桿子一挺氣勢也上來了,都敢跟昔日師尊立眼睛了,非常的恃寵而驕。
“噗哈哈哈哈哈哈!”重黎被她的表情逗得大笑。
這朵小花看著粗神經,但為人處世都有她自己的一套,不被她劃在界限之內的人她都懶得關心,但對於她在意的人卻是沒甚麼底線的寬容,還會順杆爬。
重黎一笑起來,萬千光華都失色。方才他倆弄得衣袍散亂,司灼都能看到他大敞的領口下精壯的肌理,再往下就不敢看了。總之,形容特別不端莊。
虧得是個男人,若是生成了個女人還不知道得多禍國殃民。
二人又笑鬧了半天,終於回歸了正題。
重黎說:“我有辦法,但你修為太低。”
司灼垮下批臉,猶如一個大冤種:“啊?你都不是我師尊了,還要指導我修煉啊?而且我都到魔域了,怎麼還要修仙?”
“我跟你說,我可廢了,社畜你是雞不動的。吃喝玩樂花錢享受你可以找我,但是刻苦學習還是算了,我對那些一點都不感興趣。這件事就以後再說吧,你再想想,我先睡了。”司灼不去看大魔頭黑下去的臉,鑽進被窩裡,背對著他閉上眼睛裝睡。
然後就被人薅了過去,可就算這樣面對面抱著司灼也不睜眼,結果魔頭也毫不客氣,逮著她就開始親,逼得司灼不得不睜開眼睛:“我不要修煉……”我不要學習!我不要上班!
“煉甚麼煉,誰說讓你修煉了。”重黎攥住她兩隻手腕按在頭頂,沒甚麼表情的,眼皮垂下來瞧她,“你不說要享受麼。”
……
在柳暗花溟,靈魘小花說可以變成司灼喜歡的男人雙修,那時司灼還沒有喜歡的人,也不知道和喜歡的人雙修是甚麼感覺。
司灼上輩子不愁吃喝,有錢豪橫,她說自己生不了孩子是真生不了,生理缺陷,但家裡人開明豁達,她一直也沒啥處物件的想法,覺得孤獨終老也沒甚麼。這輩子一開始的時候也是這樣覺得的,萬萬沒想到她竟然在玄幻世界不僅找了物件,還談戀愛了!家裡人要是知道她找了個魔尊當男朋友,也不知道會是甚麼反應。
這一晚,司灼做了個很美的夢。夢裡她從醫院醒過來,秦家父母把她接回家,不久之後秦父有一個關係不錯的合作伙伴上門提親,司灼還答應和他出去約會,把遠在歐洲出差的秦卿雷得不行,還以為這人跟她爸平齊年紀是得多大,工作結束就殺了回來。
然後秦卿就見到了司灼的這個男朋友,是二十多歲事業有成、英俊逼人的重黎。
秦卿知道她爸還沒那麼不靠譜,賞了司灼一顆毛栗子,轉頭去和爸媽商量要求她男朋友入贅的事情。司灼也不知道他們怎麼談的,反正她男朋友最後把家搬到了秦家別墅的隔壁,和司灼有事沒事就回秦家吃飯。
結婚之前司灼還老生常談的和她男朋友提了沒法兒生孩子這件事,她男朋友說他結婚前就孤家寡人一個,結婚後也不需要繼承人,讓她在他死之前把錢花乾淨。司灼感到有些為難,還能怎麼辦呢,只好答應了。
……
重黎說與魘族雙修可增進修為,果真沒有騙她,司灼那神仙都帶不起來的修為一日千里竄到了元嬰期。
“我真的元嬰了?”司灼體驗了一把打遊戲菜雞被大佬帶飛的感覺,有點神奇。
“嗯,再來一次你就能化神了。”
重黎今日都沒出門,活像沉迷妖妃美色整日鬼混不早朝的昏君。
司灼看著他懶散的眉眼,這副騷包的樣子真的沒人管管嗎?
“……那這樣的話,我的修為豈不是很快就到頂了?我不會飛昇吧?”
重黎撩起眼皮,盯著她:“除了本座,千年來無人飛昇,你可以試試。”
司灼:“……”
司灼清了清嗓子:“那個,我能問一下嗎,你到底想了甚麼法子,真的能管用嗎。”
重黎一拂袖便換好了一身黑袍,高深莫測地說:“到時你便知道了。你先起身,同我去個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