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陣營 虐文套路二選一。
不止司瑤看到了, 司無渡也是一眼就認出了她,先一步疑惑出聲:“灼兒?你為何會在這裡?”
司灼前一秒還在思考大魔頭究竟是不是在嚇唬她,後一秒就收到了來自前任爹的靈魂發問, 突然就明白過來, 以如今的身份,自己立場堪憂。
“是……師尊……帶我來的。”假的師尊也是師尊, 她沒說謊。
但在不知情人士那裡,這話的意思就不同了。最明顯誤會的是司無渡,他不知道這個他想要拿捏控制的外甥是重黎假扮的,以為是衛慈瞞著他另有企圖, 比他們先一步與重黎交手。司無渡再看司灼, 她衣袍上染了大片大片的血跡,人卻無虞, 時不時還怯怯地看一眼重黎, 似是在看他的眼色行事。
司無渡的神情叫人看不出他是信還是沒信,他沉聲道:“你是說,劍尊帶你進的封印?”
司瑤比她爹更激動,叫了起來:“你說劍尊?劍尊他人呢?”
司灼這才發現女主居然也在,明顯比別人情緒激動,但也不像是中了春藥,不過眼下不是關心這個的時候。
“這個吧……劍尊他……他……”司灼瞥了一眼某位存在感極強的大魔頭, 然而他這時候卻彷彿不會說話了, 似笑非笑地看著她。看甚麼呢?看她會不會把他給賣了。
“他受傷了,在裡面。”司灼乾巴巴道。
雖然她語言上給美化了一下, 但眾人仍臉色各異,受甚麼樣的傷連人都出不來,十有八九是遭遇不測了。衛玄清境界不說圓滿, 也功至大乘,連劍尊都不是重黎的對手,那他們……不管是長老們還是弟子們再去看重黎,眼底都不由蒙上了恐懼。
只有司瑤反應很大:“你這個吃裡扒外的東西,劍尊都是為了保護你才受傷!你卻和一個魔頭狼狽為奸,置劍尊的生死於不顧!你這個廢物!”她嫉恨司灼,覺得劍尊受傷都是她害的,這一切都是因她而起!
“……”司灼被她罵得狗血淋頭。算了,跟戀愛腦說不明白。
“吵死了。”重黎突然陰沉又煩躁地說,好像誰得罪了他,連唇邊一貫的笑都沒了。他不笑就很可怕,在場眾人都感覺到了,這祖宗被惹毛了。
他抬手一抓,司瑤就不可控制地被吸了過去。
那可是封印啊!除了劍尊,無人敢靠近。
一旦靠近就灰飛煙滅,這一下撞上去恐怕連屍身都不剩!
“瑤兒!”司無渡慌忙飛身攔截。
即便法器在十米開外將人攔住,但司瑤右臂還是碎了,發出“啊”的慘叫,司灼聽著都疼。也多虧她擋了一下,不然廢的可不止右臂了。
“廢物。”重黎冷冷地哼了一聲,跟他比,在場的人哪個不是廢物?
司無渡開局就祭了件珍貴法器,司瑤又斷了一條胳膊,昏死過去。
在場眾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情況給震懾住了,倒吸口冷氣,不敢再輕舉妄動。司灼看的也心臟怦怦直跳,大反派這樣惡狠狠地嘲諷回去,不會是在……給她出氣吧?
“重黎!你害我仙府眾弟子,毀我仙府靈脈,今日你休想再走出這道封印!!”司無渡權威被挑釁,怒不可遏。
“聒噪。”重黎一臉“本座這就來取你狗命”的嗜殺表情。
兩人飛身而上,隔著封印打鬥了起來。司無渡沒想到就算沒了業火,重黎還會是如此的強悍,如若沒有封印加持,壓制住重黎無法脫身,那麼就算他們這些人聯手也毫無勝算。他當即改換策略,召眾人合力重開護山大陣。
“掌門忘了,劍尊還在裡面呢。”司無遐笑得意味深長:“掌門不顧養女,難道連親外甥都不顧了?”
“雲岓,不可冒犯掌門。”司無衍道,“你再不出手,等那魔頭衝出封印,瀛洲仙府都要跟著遭殃。我等不知劍尊他們是如何進入封印的,但若那女修所言屬實,他們便不會有事。掌門這也是顧全大局,不得已而為之。”
司無遐嗤了聲:“是,誰讓您是掌門呢,您怎麼說,我怎麼遵命。”
看得出來,就算是仙府高層也並非上下鐵板一塊,這些年司無渡身為掌門積威甚重,但也並非是無人對他不滿。這些分歧大家同在仙府不值一提,但露在外頭,就是致命的內憂外患了。
當然,無論他們逐個還是聯合,都不會是重黎的對手。
修真界太平日子久了,九重天這幫人就算有幾分本事,但也在漫漫千年的太平盛世中漸漸懈怠了精神,安於現狀。他們甚至都忘記了上一次被兇猛強悍的魔族殺戮是何等痛苦,只知道屠戮魔族,鎮壓魔族,用魔魘的血獲得靈脈茍延殘喘千年,是何等痛快安逸,何等高高在上。
因此當他們真正得見山崩地裂,天塌地陷的場景都霎時目瞪口呆。被雪覆蓋的高山憑空燃起熊熊大火,崩裂的大地湧出紅色的岩漿,猶如火山噴發,天空被濃郁的魔氣遮蔽。山巔的那條藍色靈脈光芒越來越弱,大片大片的土地被業火焚燒成焦土,沾染到人身上瞬間便燒沒了骨血,火海煉獄也不過如此。封印被這魔濤火海燒灼得不停收縮再膨脹,彷彿快要被那滔天的魔氣撐破了肚皮,再有一刻,便真的要被衝破。
司無渡不可置信地看向那魔氣籠罩的漩渦中心,神情變得驚恐萬分:“不可能!你怎麼可能還有業火!”然而任他如何“不可能”都無力迴天。
靈脈!他瀛洲仙府的靈脈!他不允許他出來!他不允許就這麼毀了!!
司無渡快瘋了,業火一出,他身後又不知死了多少弟子,兩個峰主重傷,連他本人都快承受不住,但他必須想辦法阻止!不惜一切代價!!
就在此時,他驀地看到了躲在大石頭後面發抖的司灼。
那塊石塊是從山壁上掉下來的,恰好落在她身前,幸好沒有把她砸死,司灼不敢看大魔頭髮瘋,就乾脆躲在大石頭背後,以免被髮瘋的祖宗誤傷。她哪裡知道,她離得那麼近,倘若重黎真的不注意,以她那點修為,別說躲石頭後面,鑽進地底下都一樣會化成一抹灰。
司無渡瞧見了她,她的生死如同螻蟻,神奇的是她除了蹲在那兒發抖,沒死也沒怎麼受傷。這可不一定是幸運了,一定是發生了甚麼事,不然重黎為甚麼不殺了她?衛慈來靈墟山又為何會帶著她?保不齊重黎是認出了她來……她手上拿著甚麼?
他方才沒注意,那是——誅魔劍!?
衛玄清瞞著他找到了誅魔劍?為何會在她手上?司無渡想不通,但她實在很可疑。
司灼這邊還不知道自己被人懷疑了,她正忙著跟系統吵架:
【你他媽說甚麼?!讓我回去重新攻略男主?!!】
系統:【是的,宿主】
司灼憤怒:【艹你爹,你放甚麼王八屁呢?明明是你認錯了男主,讓我攻略成了反派!你的毛病,你犯的錯,憑甚麼讓我來彌補?你身為系統,連原文男主和反派都分不出來,搞出麻煩來就美美隱身,憑甚麼要我重做任務給你擦屁股?】
系統卡頓了一下,電子音努力勸道:【由於系統原因造成宿主攻略物件繫結錯誤,系統深表歉意。該任務已停止,原攻略物件“男主”好感值已更改為“反派”好感值。經檢測,男主好感值為0;反派好感值為0,此感情線並未發生重大偏移。男主事業線偏移度48%,宿主只需要重新繫結攻略物件,系統可持續導正劇情。宿主只需再重新做一遍任務,使女配氣運值達到100,即可成功上位本世界女主,完全沒有任何影響!】
司灼在聽到系統說“重做一遍任務”“沒有任何影響”的時候徹底沉默了。
真的,完全沒有任何影響嗎?
她剛剛聽到了,反派好感值是……0?
司灼眼睫顫了顫,有點自嘲地笑了下。雖然很不想相信吧,但起碼不是負數了。她最擅長安慰自己了,大反派嘛,哪有那麼容易就愛上的。
時至今日,她終於發現了系統異於人類最本質之處,並不是因為它強迫她做的那些任務,而是它打著讓女配當女主的標籤,卻一直做著各種忽略女配的事情。
在系統看來,攻略錯了物件,那就換成對的,任務可以重做,錯誤可以導正,這些都沒甚麼,對系統而言,不過就是修改一下程序bug。它天真又可笑地以為,換個男人就能解決問題,它居然說完全沒有任何影響!要她換一個男人重新心動!重新愛……何其可笑,系統從未檢測過女配的好感值。
司灼想,如果系統現在檢測她的好感值,一定會震驚為甚麼她明知道攻略錯了人,還心動數值爆表吧?
司無渡的傳音就是這時候傳過來的。他應該是快撐不住了,語速飛快地命令道:“司灼!你手裡拿的是誅魔劍!你快用它去殺了重黎!”
司灼被這道傳音震得耳膜發麻,還沒等她反應過來,就聽見司無渡陰沉的質問:“你不動手,難道要背叛仙府不成?”
司灼脊背一僵,她的修為太低,想說話,又無法給人迴音。
這就形成了一個局面——如若不動手,那她就預設了自己是叛徒。
也不管她有沒有那個能耐拿著這把劍衝到重黎面前。
司灼抱著燙手山芋,站起身,狂風吹得她不得不眯起眼睛,她看向不遠處的青年,墨黑的長髮在風中飛揚,一雙手浸滿了血與火,萬年不變的黑色衣袍都變得有些赤紅。司灼看痴了,重黎像是知道她要做甚麼,突然扭過頭對上她的視線。
他笑得變態變態的:“來啊,來殺我啊。”
司灼:神經病!!
那邊,掌門大人還在加碼威脅:“你不為你的師尊報仇了嗎?”
系統:【叮——檢測到宿主觸發“二選一”情節,請宿主正確判斷,選擇男主陣營即可增加男主好感值。】
司灼:……
一般來說,這種虐文常見套路都是男主,在女主和女配之間二選一,虐身又虐心。輪到她這裡,居然變成了她,在男主和反派之間二選一……
真是……赤雞啊!!!
於是,正在翹首以盼的掌門大人,就眼睜睜看著他不成器的養女,從石後走出來,深吸了一口氣,兩手握著劍,然後長大嘴巴“啊啊啊——”閉著眼睛猶如英勇就義一般邊往前衝,邊跑邊亂七八糟地揮舞著劍。
然後,那把螺旋亂砍飛劍就輕車熟路地飛了出去,掉進了山崖。
而司灼自己,一頭撞在了樹上,暈了過去。
司無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