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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救命

2026-05-21 作者:月下蘿

救命

當天晚上,司灼烤了三條魚飽餐了一頓。

放下魚叉之後,她定定地盯著火堆失神了幾分鐘,嘴裡呢喃著:“這樣不行,萬一人家要來殺人滅口呢,還是趕緊跑吧。”

這個山洞不算隱蔽,司灼很清楚以她個人的能力不是任何妖獸的對手,而且她敏銳地發現,這場試煉似乎並不像書中所寫的那麼簡單……司灼腦海裡再次浮現小青年蒼白的臉,心下微微沉了沉。

停留在一處必然不是辦法,司灼鄭重地拿出地圖,她得規劃出一條既能避人耳目,又能遠離妖獸的出去的路。

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司灼便離開了山洞。她一宿未眠,終於摸出來一條絕佳路徑。

順著小溪一路往東走,穿過一片竹林,就可以繞開女配陷入的千絕地。

千絕地這段劇情正好是男三墨燃對女主傾心動情之地。

司灼只關心女配。原書中她為了監視女主,跟著司瑤一同入神境,結果在千絕地時和女主走散,又倒黴透頂碰上了毒蜘蛛,若非男三及時出手相助早已命喪黃泉了。

即便沒死,那蜘蛛毒液卻也灼燒了她全身上下,只剩臉沒有被毀容。‘司灼’認為一切都是司瑤故意丟下她造成的,自此之後便更加憎恨女主,性情也更加陰鬱病態了。

大姐啊,你不去湊這個熱鬧,一點事都沒有。誰讓你兢兢業業作這個死呢?

司灼在這片竹林走了一個時辰還未走出去,頓感有些不妙。

“之前好像見過這塊石頭,看來我們一直都在原地打轉。”

司灼說完,停了下來。

劍耷拉著劍穗,幅度很小地搖了搖。

司灼笑道:“你怎麼垂頭喪氣的?”

劍:“……?”

司灼道:“你好像在見到那位兄臺之後就不太對勁,他嚇到你了?”

劍一激靈,它有點像人被戳中了心事。

司灼若有所思道:“你不用害怕,反正你也打不過他。”

劍:“……!”

突然,劍錚鳴而起,呼嘯騰飛。司灼低頭,腳邊掉下一截類似於足肢的東西,黑甲外殼,手臂粗,被砍斷後神經還連著繼續動彈。

司灼定睛一看,瞳孔地震。

蜘蛛腿!

殺意破空襲來,她暗道不好,黑色尖銳的蜘蛛腿一擊直下,氣勢磅礴——

咚!

巨響震徹天地,堅硬的甲刺竟被無形之物抵擋,白芒驟現,火花四溢。蜘蛛腿像是提到了鐵板,咔嚓彎折,當然司灼的防禦可比鐵板硬多了。

劍鳴嘯一聲,飛快調轉對準司灼頭上不死心還在鋸防禦buff的那條蜘蛛腿。

龐然大物被砍斷兩條腿,終於顯露出原型。

司灼穩穩落在劍上,喝道:“走!”

千面毒蜘蛛張開身體,它兩隻斷掉的殘肢瓣生生長出了新的觸角,向前疾行攻擊。司灼御劍閃避,袖中飛出幾十張符篆,斷山符貼在蜘蛛遊竄的山石壁垣間,她大喊了一聲:“破!”登時山崩地裂,毒蜘蛛陷入地縫之中,被崩斷的山石狠狠輪砸重重壓在下面。一時黃土翻滾,塵灰滾滾如浪。

司灼趁機將它甩出數百丈遠。如果狗比系統還在,她現在就要破口大罵了!

原劇情究竟是有多不可抗力,三番兩次怎麼躲都躲不掉不說,她明明未糾纏司瑤,也未踏入千絕地半步,這乾死女配的毒蜘蛛竟然直接憑空出現了?!

毒蜘蛛被壓住的剎那,竹林上空的結界得以破除,天光驟然大亮。司灼乘劍一飛沖天,一刻不停地馳入山盡頭的黎明。

幸好提前吃了顆大還丹,司灼此刻才能以菜雞修為粘住雙腳不脫劍。男主的劍恐怕也是第一次這樣夾著尾巴逃跑,顛蕩又焦躁。

沒變法,她不是劍的主人,使不出它千分之一的對戰威力,走為上策。

劍馱著她距離北邊的出口越來越近了,勝利在望。突然,下方土地開裂開來,裂痕延展的速度居然與天上正對著的司灼不相上下。

“咔——咔——咔”好像有甚麼東西撕開地縫鑽出來了。觸角一揮,大力抽了過來。

靠!這土蜘蛛還會遁地!司灼閉上眼之前腦海裡只罵出這一句髒話。隨即,她被觸角擊中,身體急遽墜落,似乎撞碎了甚麼山石洞府,眼花繚亂地翻滾數十米跌入紅帳才勉強停下來。她蛄蛹兩下,感覺肋骨都快撞斷了,但一點都不疼。

多謝男主大大疊的防禦buff,她竟不知自己抗揍成這樣。

身下軟軟的,甚麼東西?司灼抓起紅綢看了看,簾子、紅漆木,是一樽花轎。

她在花轎裡?

掀開紅簾,眼前儼然是一處密道洞xue。這裡本是一片漆黑,但司灼給牆壁轟了個大洞,外面日光照進來能看清牆壁上刻著的神女祭遊浮雕,是瀛洲仙府第一代家主羲和。

瀛洲仙府有一傳統,神女每五百年都要舉行祭遊驅魔,以保佑瀛洲子民平安安康。神女隕落後,祭遊活動就落在了神女之子衛慈身上,但男主不喜被裝點得像女人一樣祭天環遊,與其寄希望於祈福不如閉關提升實力。千年來神女祭遊恢弘盛大的場面早已成了瀛洲百姓口中的神話傳說。

直覺告訴司灼,這裡不是普通的密道。但她眼下卻顧不上思考密道由來,因為巨型蜘蛛已經追了進來。它體型碩大,只爬進來一半,腹部卡在洞xue口,四條前肢延長揮舞篤篤篤地砸在轎攆上。

媽的,有完沒完。司灼咬了咬牙,抽出袖中符篆,蜘蛛被炸得連連後退,司灼看準時機往它天靈蓋劈下數劍,十成十的力道卻連蜘蛛外皮都刺不透。

蜘蛛腿橫空刺來,司灼以劍抵擋,直接被懟進了花轎。它像是憤怒於司灼刀槍不入,怎麼都刺不到,嘩啦一下劈開腳邊的大石撒氣。

司灼以劍拄地站起來,她真佩服自己,這種時候還能樂得出來。

毒蜘蛛怎麼這般較真,試煉林那麼多人,為何偏偏追著她不放?難道這就是炮灰的氣運,走到哪都倒黴?

花轎動了一下,司灼感覺整個花轎都被甚麼東西拖了出去。她用劍去砍,幾段白色的銀絲纏在劍上將其裹住,司灼一驚,忙左右揮劍卻避免觸碰,這蜘蛛可是有毒的!不料那白絲觸之即生,雪白的蜘蛛絲先是順著劍柄緊緊纏住她的手腕,讓她動彈不得。

蛛網瞬間分散成了數千柔韌蛛絲,將她牢牢捆成蛹狀。

毒蜘蛛叼著獵物下山,要將她帶回老巢。

司灼:千算萬算沒想到防禦buff還有這種漏洞!

劍已經被蛛絲封住了,司灼全身又被裹成了木乃伊,並且逐漸感到呼吸不暢,頭暈噁心。這是中毒的反應,她清晰地感受到體內的靈力也正在被蛛絲吸走。

“系統!!”

【系統……滋……修復中……】

我日你爹系統!

說好的男三救女配狗命呢,人呢原著呢劇情呢?都他媽偏移到姥姥家顛得親媽作者都不認識了吧?

不行……再這樣下去她沒死就先要被吸成人幹了!

司灼毫不猶豫,用盡最後一絲餘力,氣沉丹田:“劍——尊——救——命——啊!”

“衛——慈!”

“救——命——啊!”

宛如人形大喇叭,聲波一圈一圈宛如水面波紋振盪開來。

迴音一層一層,響徹整個雲霄。

連叼著轎攆的蜘蛛都因為她發出的聲音滯了滯腳。

這千里傳音術還是司灼在日月山時喊狗用的。日月山很大,她家狗子常常跑後山玩一整天不回家,風綾累得腿折也找不到它,司灼為了省時省力自創了這個傳音術法,做到足不出戶,躺在朝露閣,喚狗回家吃飯的聲音就能覆蓋整個山頭。

此刻,司灼不知道的是,昆吾神境內另一處還在千絕地尋找出路的司瑤小分隊,遠遠地聽見了這道荒謬的傳音。

司瑤驀然停下來,小分隊其他人亦跟著停下,他們也聽到了,卻因不明所以不解地朝司瑤望去。

司瑤道:“我聽見,有人在喊劍尊。”

墨燃道:“嗯,我也聽見了。”

小分隊成員甲嘀咕道:“好像是在喊救命。”

大夥都沉默了。

“聽聲音是個女子?”

“哎呀,也不知是何人敢如此輕慢劍尊,怕是不想活了。”

司瑤面若冰霜喝道:“閉嘴。”

眾人噤若寒蟬,只有墨燃不卑不亢,冷麵瞭然道:“你知道那聲音是誰。”

司瑤冷冷地望向那片聲音傳來的天際,一言未發。

——

毒蜘蛛對不聽話的食物給予了懲罰,司灼被它像搖骰子一樣搖暈了。

毒蜘蛛停頓了一下,忽然離開了,司灼覺得自己應該是被丟擲去的,或者是被丟下去的。

轎子上的蜘蛛網被大樹勾住,懸墜半空,直到承受不住重量才稀里嘩啦地摔下去。那花轎也不知用甚麼料子造的,十餘丈高空墜落竟未損壞分毫。

司灼即便被蛛絲纏住,也依舊有防禦護體,因此也只是在轎內翻滾,她依稀聽見了甚麼碎裂的聲音,一番折騰花轎終於落地。

這感覺並不好受,司灼頭暈目眩,聽到外面一陣動靜,像是打鬥聲,狂風捲浪,雷霆萬鈞,聲勢浩大,嘶鳴悽哀。

司灼動不了,反倒沉得住氣,直到外面逐漸安靜下來。

心中卻是打鼓,縱然得救,亦不知救她的人是誰,但司灼確定,此人定然不是衛慈。

提了一口氣,簾子驀地被一隻白皙的手掀開。

還是那張慘白慘白的臉,小青年黑色長髮散在身後,好像永遠都不會亂。他瞧了眼被五花大綁的司灼,唇角微勾,露出一個溫柔至極的笑容。

司灼愣住了,緩了緩才道:“……兄臺,怎的是你?”

青年目露疑惑:“我聽見你喊我便過來了。”

司灼語塞,我沒有,我喊的是男主。

遙想他大概只是出於道義不能見死不救罷了,不管怎樣,她懸著的那顆心終於放了下來。

這個人對她來說既不陌生又不熟悉,但起碼實力可靠,總歸不像工具人墨燃救完女主受了重傷又要去救女配。

即便如此,司灼心底依然沒有放下戒備,她打算亮亮家底:“在下瀛洲仙府司灼,多謝兄臺前來相救。我原打算從這裡出去,不想半路被那毒蜘蛛纏住,它妖力強大我不是對手,你可有受傷?”

青年微微一笑,柔聲道:“司道友無需言謝,在下南宮離。”

他沒有多說,只彎身單膝點地,朝她搖了搖頭:“那不是妖獸,是魔獸。方才我見你在洞中與魔獸纏鬥,身後還有一人鬼鬼祟祟,便以為是他將魔蛛引到此處。現下見到你,我卻是明白了。”

司灼腦子一時消化不完這巨大的資訊量,只得傻愣愣地問:“明白甚麼?”

南宮離哂笑:“你身上有雄蛛的氣息,許是你誤闖了它的領地,雌蛛將你當成了與它交|配的雄蛛,這才想要將你吃掉。”

司灼點頭:“原來如此,我方才的確被困在一片竹林中,興許那就是魔蛛的巢xue。”

南宮離目露擔憂:“我先幫你解開吧,你的臉色看起來不太好。”

司灼制止:“不可!這蛛絲有毒。”

南宮離一滯:“魔蛛捕獵時所使用的蛛絲通常無毒,若它抓你是為了進食,那麼你身上這些蛛絲都是沒毒的。”

司灼蹙眉:“可是,我的靈力都被它吸走了。”

南宮離笑容擴大:“等它吸完你的靈力就要開始吸食你的血肉了,如若我不幫你解開它,不出一個時辰你便會化為一灘血水。”

司灼當下駭然無比,卻仍是在“救自己”和“害別人”這兩個選項面前遲疑了片刻。

就是這片刻,讓南宮離眼眸微微一黯。

他道:“司道友,在下還有一個辦法,就是不知司道友能否接受。”

“請講。”司灼還是第一次聽別人鄭重其事地喚她道友,太尊重了未免有些不習慣。

南宮離:“我用靈火燒了它,如此方可省去接觸,不過這樣一來會連你的衣物一齊燒掉。司道友若不覺唐突,在下願將披風借與司道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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