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臺
昆吾神境有八角十二雲臺,每個角和每個雲臺傳送到內部的地點都是隨機的。但是角比雲臺傳送地點更靠近神境內部,越是內部的地方寶藏便越多,也越危險。比試的規則就是看最終誰獵殺的妖獸最多,最先走出神境。
私下裡接受過男主開小灶的司灼被排在了末尾的第八角入場。
下午三點,隨機分在第八角的人員都到齊了。司灼巡視了一圈,八大宮的人來得最多,聚在一起交談吵嚷,還有一些分散站在外圍的叫不出名字的小門小派。
司灼躲在角落裡召喚系統,半天無人響應。劇情發展到現在,變化有些超出司灼預期。男主的異常讓她感到不安,而系統顯示的男主好感值仍然為負,這就很奇怪了。
003忙著修復異常,變成了人機,不釋出任務,喊就是在載入中。
唉。
“你就是司灼?”一個女人掐著腰,眼神輕蔑地打量著她,“區區築基期,還敢進昆吾神境,簡直不知死活。司家怎麼會收留你這麼個廢物,你就是用你那張臉蠱惑的劍尊吧……”
司灼覺得這個人有點面熟,這人一看就是故意來找茬的,她不想理。只是……她說收留,司家收留她?聽著像是說原身不是掌門的女兒,難道原身這種炮灰還能上演甚麼糾葛的身世大戲?
“楓寧,不許對我妹妹無禮。”司瑤清冷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司灼望了過去,於楓寧表情一變,道:“阿瑤,我就是和你妹妹說兩句話,怎麼就無禮了?我又沒冤枉她。”
原來是書中女主的小跟班於楓寧啊,同樣喜歡男主陷害女主的炮灰。司灼就說這位小姐妹這麼眼熟呢,上次被劍尊打飛的那些女人,不就有她一個?
“有些人自己惦記著好姐妹的男人,還惡人先告狀,恐怕呀是自己做賊心虛了吧。”司灼笑容十分綠茶。
於楓寧頓時慌張地瞥了一眼司瑤,目光躲閃,似乎底氣有些不足,氣急敗壞道:“你說誰呢?”
司灼攤手:“我又沒說你,你急甚麼。”
“司灼。”司瑤伸手攔住於楓寧,“得饒人處且饒人,司家的祖訓你忘了。既然你非要參加試煉,掌門和劍尊也都同意了,你就該好好珍惜這次機會。進去之後,大家各憑本事,你法力低微,千萬要保住自己性命。”
甚麼叫她非要參加?分明是男主逼迫她參加的好不好!
各憑本事?女主是特意過來和她宣戰的嘍?
司灼假裝沒聽出來她言語裡的醋意與敵意,柔柔弱弱道:“多謝姐姐提醒,灼兒知曉了。”
司瑤蹙眉看了她一眼,欲說些甚麼,腰間感應玉牌亮了一下,便沒再開口,“楓寧,我們走。”
等輪到司灼進入試煉林,天已經快黑了。司灼被髮送的地方叫吹雪林,旁邊的兩個同樣被髮送到此處的道友說這個林子裡的妖獸體型不大,但蚊蟲鼠蟻的毒性致命,小型猛獸攻擊力也很驚人。
兩個人打頭往前走,他們並沒有和司灼同行的意思,進入秘境後,身邊的人都是對手。
司灼也沒有與陌生人一起走的習慣,她又喊了聲系統,還是沒動靜。算了,靠人不如靠己,馬上就快黑天了,當務之急得先找個安全的能休息的地方。
好在走前男主託人給她送來一份神境地圖,司灼一開啟,它就自動顯示出她現在所處位置的座標,像現代的衛星導航一樣。
沒有訊號,這東西還能定位,玄幻世界真神奇。
導航自動規劃出數條到達昆吾神境中心的路線,司灼直接無視,她看見西邊有條河還有個山洞,打算先去山洞將就一晚,過了今夜再說。
於是,司灼和那二人分開。還未走出數米遠便聽見“哐”一聲巨響,司灼扭過頭,只見那二人撞在大樹上,脖頸一片青紫,不知是昏了還是死了。一株食人花的藤蔓裹住二人雙腿將其拎吊起來,扔進長滿鋸齒的血盆大口中。
變異食人花吃得很興奮,鋼牙咬合噴出人血,霎時染紅了它的花蕊。它嘶鳴一聲,叫聲奇怪,似乎更激動了。
兩個成年男子的身體瞬間被吞吃殆盡,只剩一條人腿還在花嘴外面一下一下晃盪著。
血腥可怖又噁心的場面刺激得司灼胃液一陣翻滾想要嘔吐。
但驚恐還是佔據了大部分,理智讓她趕緊逃走。
變異食人花卻像是裝了紅外感應儀,司灼抬腿逃跑的後一秒就察覺到她的存在,唰唰唰朝她飛過來。司灼只顧著拼命往前跑,她不敢回頭,驚慌地大喊:“救命啊!”
幾乎是她喊出來的瞬間,變異食人花撲到她的面前。
司灼認命的閉上了眼睛。
然而,就在食人花觸角襲擊到她身體的前一秒,白光一閃,一把劍嗖地飛出來一下刺穿又飛入劍鞘。
“啪嗒”碩大的花頭落地。
司灼震驚地看著食人花在她面前倒下,它的身體裡還流出了紫色的不明液體。
它死了?
自己得救了!
司灼邊往前走邊拆開裹著劍鞘的布,差點把男主的本命劍給忘了。起初她還擔心被人認出這是劍尊的劍,八張嘴她都說不清。如今看來,和保命相比誤會甚麼的都先靠邊吧。
山洞離得遠,但一路找過去還算順利,司灼頂著超厚防禦砍了七八隻會咬人的老鼠,其餘也沒遇到大型猛獸,更沒有再碰到像食人花那種變異的植物。
因為植被太過於茂密,劍一直飛在前面給司灼除草開路。司灼覺得這把劍好像不太樂意的樣子,劈草的時候把一丈以內的路劈得寸草不生,暴躁地表示它被大材小用了!
但是暴躁歸暴躁,它仍然很負責地往前劈草,有東西跳出來立馬砍死,兇巴巴又傲嬌的樣子有點像只小狗。
司灼這麼一想,看這把劍越看越親切。
帶著深深的疲憊,司灼來到了一處山洞。洞口黑漆漆的,周邊草叢很安靜,沒有蟬鳴鳥叫。
司灼嘆了口氣:“要是有火就好了。”這樣夜晚不僅能照明,點火堆還可取暖驅趕野獸。
可金火靈根都是主角才擁有的,司瑤還是罕見的五系修士,整個修真界都難得的修煉奇才。
有多厲害呢,這麼形容吧,上一個五系強者還是那位困在靈墟山的大反派魔尊。
土木靈根才是炮灰女配的標配。
長劍“嗡”了一聲,似是有些無奈地暫停了洞內的除草工作,幽幽地飛了出去。
司灼不曉得它怎麼突然跑了,扭過頭,望著它飛到大樹旁停下。
司灼盯著它,半晌,疑惑地問:“你飛樹上做甚麼?”
於是,劍就在司灼的注視下發射了一團火焰,又將燒著的樹幹砍下來,噼裡啪啦落了一地。
劍又“嗡”了一聲,彷彿在示意司灼——你要的火。
司灼:“……”
一把劍現在都這麼聰明瞭嗎?
都說劍是劍修的“老婆”,天下的劍修都愛劍如命,護劍如寶。劍和劍修是最默契的結合,本命劍更是繼承了主人的意識,劍靈的屬性與主人的某些屬性幾乎一致。換句話說,劍就是主人的翻版。
司灼高興地拾起地上的柴火,讚美道:“謝謝你,你真是一把好劍!”
劍自然不會說話,但司灼竟然能從一把劍身上看出它被誇了很開心。
司灼興致勃勃:“我從來沒有見過這麼好的劍,又帥又會噴火。對我有求必應,還一路保護我,你簡直是我的救命恩劍!”
劍被誇得劍身都紅了起來,劍穗一搖一搖的,司灼直接幻視傲嬌小狗搖尾巴。
它還故意裝作聽不懂,可惜半點都藏不住,翹著尾巴飛在前面帶路,司灼沒跟上來還停下來回頭看看,催促她跟上,場景一度可愛到令司灼發笑。
司灼回到山洞先把火堆燒旺,洞內明亮起來。她挑了塊比較乾淨的石頭坐著,隨後靈機一動,利用劍方才砍下的廢料草藤編了個魚簍出來,又用法術削了兩支尖尖的叉魚杆。
司灼自從將男主的劍當成狗,與它展開對話就變得十分自然了,“我肚子餓了,需要出去找點食物。來的時候我看到附近有一條小溪,我去抓兩條魚回來。”
劍聽懂了,“嗡”一聲興奮地表示它也要去。
司灼沒忍住拍了兩下它的狗頭,男主的劍真的好像只大狗狗!
小河還算寬闊,或許是生在玄靈地界,水裡的魚長得又大又肥,紅白相間的特別漂亮,看著就好吃!
司灼迫不及待挽起褲腳下河撈魚,劍就燃起一簇小火苗維持著給她照明。不一會兒,司灼就叉了三條大魚上來,扔進魚簍裡,滿載而歸。
“走啦,我們今晚吃烤魚!”
劍甩了甩劍穗,突然似感應到甚麼,滯了一下。
司灼對它的異樣毫無所覺,抱著魚回到岸邊拎起魚簍,一抬頭,便看見一位兄臺也在河邊撈……殺人。
那位兄臺背對著她,一身黑袍,墨色的頭髮瘋子似的披散開來,周身凌厲的殺氣鋪天蓋地席捲到四周。
司灼好死不死撞見的正是他笑著掐著一個人的腦袋,單手捏爆了那人的頭的嗜殺場面。
完了!
撞見殺人現場了!
司灼大驚失色正欲腳底抹油,那位兄臺忽然滿臉是血地扭頭看過來。
司灼逃跑的動作驀地靜止住。
對上小青年一雙黝暗濺血染紅的眼睛,司灼肝顫不已,拎著魚簍的雙手都害怕地顫抖了起來。
小青年仰起頭,從烏黑的長髮後,露出一張慘白得好似死人一樣的臉,看著她往後退的腳跟蹙了下眉,柔聲朝她說了一句:“別動。”
司灼徹底被定在原地,看了眼魚簍裡的魚,腦子突然抽了嘴瓢說了句:“兄臺吃魚不?”
小青年二話不說反手一團靈火丟了過來。
“啊——”
司灼魚簍嚇掉在了地上,靈火襲來下意識地捂住臉尖叫起來,忘記了自己還自帶著超厚防禦buff。
“咚”身後傳來重物倒地的響聲。司灼沒感受到任何疼痛,摸了摸前胸,前胸還在。
嚇死了,沒燒到她啊!
她僥倖的一口氣還沒呼完,一偏頭,身後倒下了一個臉都燒燬容的黑衣男人,手上還握著一把刀,五臟六腑已被燒成灰燼,死不瞑目。
臥槽!臥槽啊!!
司灼一個閃身跳出三米開外。
小青年依舊氣定神閒地站在原地,笑吟吟地對著空氣說:“別躲著了,都出來吧。”
夜色下是一片空曠無人的河畔,不知道他是在和誰說話。
然而下一秒,刀光疊起,無數黑衣人遂從四面八方閃身而出,劍陣將黑衣青年團團圍困其中。
小青年唇角妖冶的弧度愈發擴大,雙手驟然靈火暴漲,幾乎快到司灼肉眼看不清的速度結束戰鬥,眨眼之間眾人皆為灰燼,連一具全屍都不曾留下。
好霸道的靈火!
司灼看了眼焚了一地的骨灰,又眸光閃爍地看了眼始作俑者。
這男孩子長得……好嫩啊。
他臉上的血不見了,臉很白,唇很紅,頭髮很黑,長相很年輕。整個人薄如刀削,像一把剛出鞘的劍,有股鋒利的俊美。
穿越這麼久,司灼還沒見過有人有如此驚為天人的容貌,擱現代往大街上一扔都能C位出道那種。
如果不是親眼目睹他單手爆人頭,以一敵十縱火燒人的話。
司灼看著他走過來。
小青年正彎腰一條一條撿起地上蹦躂的魚,好心地拎起魚簍遞給她。他說:“我不吃。”
司灼愣愣地接住:“……謝謝?”
小青年溫柔笑了笑,瞥了一眼她的劍。
一路上一直都牛逼哄哄的劍大爺突然瑟縮了一下,跟耗子見了貓似的藏到了司灼背後。
給司灼太華劍是為了讓它看好人的,但是區區一個化神期躲在她身後它都沒反應,還需要他親自出手。
重黎給了它一個好自為之的眼神。
太華劍慫毀得顫巍巍入劍鞘隱身。
對於來路不明的人和摸不著頭腦的事,司灼往往都會選擇明哲保身,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這個小白臉穿的道袍不像是任何一宗門的弟子,又修為如此強大,被一幫煉虛期的大佬追殺,肯定不是為了試煉來的。
司灼無意探究真相,且人已經被毀屍滅跡。
況且這位兄臺……看起來殺人比較順手,並不太像是會救人的人。
司灼嚥了口唾沫,做了個江湖抱拳的手勢,本來是想瀟灑地說一句“青山不改,綠水長流,後會有期”之類臺詞,然而這位兄臺並沒有給她發揮的機會。
他身法詭異,轉身一步就移形而出十丈遠!快到司灼來不及眨眼便消失在夜色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