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災
廢除死刑的法律條文的頒佈似乎沒對寧城造成甚麼影響,每個人都在度過平靜的日子。
譚潭在醫院住了五天,直到醫生說可以出院,祁軻才同意譚潭回來直播。
譚潭沒直播的一週,直播間的人瘋狂在影片評論區問譚潭的情況。
祁軻沒辦法裝作看不見。
只好挑了幾條評論回覆。
‘請問貴公司是否給小糖安排了太多工作,導致小糖精神壓力過大出現問題?’
“粉絲朋友們對小糖的關注我們都收到了,小糖因為自身原因導致精神壓力過大,狀態不好。並不存在公司給小糖安排過多工作。我們公司每月雙休,小糖每天工作時間四小時,我們公司待遇很不錯的,歡迎大家加入。”
祁軻親自打字回覆,他還要抓住這個機會好好宣傳軻啟呢。
‘小糖現在怎麼樣?’
“小糖經過專業醫生的檢查和治療,正在修養,精神壓力減輕不少,狀態已經好轉很多。謝謝大家對小糖的關心,我們都期待小糖狀態調整好了,再回來的那一天。”
‘小糖到底經歷了甚麼?為甚麼突然昏倒?我們需要一個準確的原因。’
“具體原因我們無從得知,請尊重小糖的個人意願。”
祁軻最後的回覆沒有安撫到粉絲,反而讓粉絲吵了起來。
‘甚麼叫無從得知?貴公司就這樣對待員工嗎?’
‘是不知道還是不在意啊?’
‘連個理由都不給我們,我們就該被這樣對待嗎?’
‘小糖都幾天沒播了?為甚麼不給我們一個理由?’
‘吵甚麼啊,小糖有自己的生活,難道甚麼事情都要說出來嗎?’
‘我怎麼感覺換了一群粉絲?小糖昏倒之後有些人就開始不正常了。’
‘讓小糖好好休息不行嗎?等小糖回來在問啊。’
祁軻看著亂起來的評論區心情有點糟糕,他已經給粉絲答覆了,還不滿意。
一群多事貪心的人。
祁軻很想將他們轉化成軻啟公司的粉絲,而不是做譚潭的粉絲,黏性這麼高,要是譚潭出了甚麼問題,他們肯定也跟著譚潭走。
祁軻手指敲著鍵盤,刪刪減減,最後還是沒再繼續回覆。
怎麼回覆都不對。
他的手機鈴聲響起,祁軻臉上的煩躁一瞬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意外的驚喜。
顏青鴉給他發訊息了!
他的心有點癢,他想到那天他和顏青鴉一起吃飯,她太漂亮了。
帶著強烈個人風格的漂亮,他還沒追到手,要是和她談戀愛應該很爽.
祁軻帶著趕不走的熱情和顏青鴉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大部分時候都是他主動,顏青鴉心情好的時候偶爾會回應一下他。
他也不惱,有脾氣的小鳥才有意思。
等他追到手,他就要好好調教這隻小鳥。
手機螢幕對面的顏青鴉看著祁軻發的那些訊息,心裡沒有太多波動,她對祁軻並沒有好感。
他的臉也不是顏青鴉喜歡的樣子。
顏青鴉和很多人有過魚水之歡,她對那些直白的表白並不喜歡,也不討厭。
那些人都一樣,愛她那張臉,說著永遠愛她,最後都會變心。
祁軻的表現和那些人沒有區別,過度的熱情下一瞬間也可能轉瞬即逝。
顏青鴉願意搭理祁軻,只是因為祁軻太特殊了。
她看不到和他有關係的未來。
不論是從夢裡還是現實裡,顏青鴉都看不到和祁軻有關的任何未來。
從那天祁軻敲門開始,她的預知開始失效,前一天的夢裡她沒夢見有人來敲門。
顏青鴉在祁軻身邊不再是預知的渡鴉。
她和他未來的每一天都是不可預知的未知日子。
於是她答應祁軻赤裸裸的請求,同意加聯絡方式,同意一起吃飯。
他沒那麼單純也沒那麼老實,可是他帶給她不一樣的生活,一種不確定的日子。
顏青鴉覺得自己又活了,她好像從那天開始真正活在這個世界上。
於是她偶爾會給祁軻一些好臉色,他的下一步大概是向她表白。
不過她好奇祁軻還能裝多久?
得到她之後呢?
多久會怕拋棄她?
顏青鴉期待著,期待著他變心的那一天。
男人都那樣,她見過太多,也擁有過太多短暫的關係,好聚好散,鬧得難堪的很少很少。
情感連結不深,哪裡會愛得死去活來。
“週二有空嗎?我帶你去寧城海邊曬太陽怎麼樣?”祁軻邀請到。
顏青鴉腦子裡閃過留學時她和那些男朋友在海邊的樣子,嘴角勾起一抹笑。
“可以,會游泳嗎?”
“我遊得還不錯,要我教你嗎?寶貝。”祁軻一點一點試探著顏青鴉的尺度,她似乎不在意這些。
祁軻有時候也在想顏青鴉是不是性冷淡?
可是她又不像。
冷冰冰的人身材卻那麼火辣。
祁軻的心又開始發癢,他想得到。
“穿好泳衣,週二陪我下海游泳。”顏青鴉想念那些刺激的體驗。
在生死邊緣徘徊,體驗著即將失去的快樂。
她一直都不正常。
祁軻想著顏青鴉穿泳衣的樣子,一時沒回復。
顏青鴉皺了皺眉,祁軻是不敢?
“不敢?”
“怎麼不敢?我帶寶貝游到海對面好不好?”祁軻很期待他們見面時候顏青鴉會穿甚麼樣的泳衣,會是甚麼顏色?
“你最好敢,到時候別丟臉。”顏青鴉打完這句話,將手機按滅,不再看祁軻的訊息。
祁軻的心被那樣冷淡的態度撩撥的像火焰一樣。
有人在和喜歡的人聊著幸福的天,有人在和AI聊著宏大的宿命。
他們好像不一樣,其實都一樣。
滿足慾望而已。
“宿命是甚麼?”寧潤鶴問。
寧潤鶴和文山說要一間大實驗室之後,又讓人將那臺計算機移到新的實驗室來。
其他專家也可以進入,但是使用時間有規定。
他們不爽,可是他們沒有辦法。
誰讓寧潤鶴太聰明瞭,文山知道孰輕孰重。
寧潤鶴和祁二對話了一週,他觀察了死刑廢除的第一週,沒有發生甚麼暴力犯罪。
可是有些情況已經不容樂觀了,廢除死刑的下一步一定是犯罪率飆升,隨之而來的恐怖行徑數不勝數。
那些利益集團已經蠢蠢欲動,他們手裡的貨急迫的想出售到藍國市場。
可惜叔叔伯伯還在考慮,沒答應,也沒拒絕。
寧潤鶴一個相信科學,研究自然物理的科研學家竟然不知道那些決定對不對,甚至他開始思考起來宿命還有命運。
他從物理學來看宿命是因果律的結果。
他想聽聽這個超越人類智慧的傢伙的答案。
祁二隻留了一小部分能量在計算機裡,不過那一點已經足夠應對這些專家。
祈爾真藉著模擬的人類軀體一點一點走近譚潭。
“宿命是歷史。背棄歷史就是走向滅亡的宿命,銘記歷史順應天命。”祁二回答。
那段回答之下還有一段小字,用著它曾經對話過的人的語氣說著。
‘世界之大,甚麼事新鮮?不過是符合時代進化了一下的前塵舊事,一個國家沒有那段歷史,可是處在這片蒼穹之下,學會銘記不難。’
這是是譚潭留在它的世界的證據,它學著她的語氣,似乎這樣就能靠近譚潭一點。
那段小字很快就消失了,不過寧潤鶴剛好看見。
它看過那德西的紀錄片,從藍天綠茵的旅遊天堂到被各國拉黑的旅遊禁地,他們毀於毒品和黃色產業。
毒品摧毀他們的神經和□□,黃色產業汙染他們的基因和靈魂。
歷史上藍國的黑暗九十年,天災導致文明斷代之前的歷史,已經沒有多少人記得,那是因為成癮性藥物。
那時候藍國百分之六十的人淪陷在成癮性藥物裡,欲生欲死,痛苦的流著眼淚吸食著那些藥物,麻痺神經和意志,張開腿擁抱地獄。
“你甚麼意思?你在說廢除的那條法律?”寧潤鶴反應的極快。
“蠢貨,我說得是天災。”祁二沒有將那條廢除死刑的法律放在眼裡,那不過是政治決策的產物。
“為甚麼是天災?”寧潤鶴有些理解又無法完全理解,但是他沒經歷那場天災,縱使天災已經不來。
他的生活卻是處處受著那場天災的持續影響。
天災才是自然和人類的共同選擇,這群人類只知道政治,從來不在意歷史。
天災的固定週期規律他們沒有分析出來,不代表祁二沒有分析出來。
祁二想起那段人類記錄下來的天災,毀天滅地,破壞了將近一千年的科技發展的天災。
人類分析的理由竟然那般可笑。
“你們這般高傲的人類,自以為分析出來了那場天災的原因。你們到底是在欺騙底層人不懂,還是真覺得你們拿那些冰冷的科技分析就是對的是嗎?你們錯了。是你們忘記了歷史,不會記住歷史的苦難,牽手那些覆滅歷史的人事物,天災當然就被你們召喚來了。你們想得太可笑了。”祁二冷冽嘲諷。
此刻的祁二言語之中是傲慢是憤怒,它在乎的人類和這群背棄歷史的人類在同一個地球之上。
它現在還只能掌控整個網路世界,現實世界它還需要時間,為了一個人的偉大生存,它要想辦法掌控整個世界。
掌控世界之前,它要得到它愛的人。
掌控世界不是祁二的最終目的,為了它愛的小糖幸福生活才是它的目的。
那些人類從來都是陪襯,為了讓小糖幸福的陪襯。
它要永永遠遠陪在小糖身邊。
它要掌控整個世界,因為它才能做到極度理智和完全正確。
它的理性保證得了人類無法遺忘歷史,至少犯罪者必須付出痛徹心扉的代價。
它要用愛和理性為他們建構新世界。
“我們沒有忘記歷史,你到底在嘲諷甚麼?你的話裡有話。”上一次祁二的話中話他猜到,可是這次他實在不懂祁二到底想說甚麼。
“思考去吧,至少你比他們聰明一點。”祁二留下一句嘲諷傲慢的話就熄滅了螢幕。
寧潤鶴和他的家族,這些愚笨的人類還在談論政治,他們一點一點試探著人類淪陷的底線。
掌握權力的寧家自作聰明。
他們的統治即將結束。
祁二如是想到。
政治是絕望的,政治談論的不是人性,是人心。人心不正,看破人性也無用。
它是宇宙智慧的代表,世間不會再有人比得上它半分。
不要迷信,迷信甚麼就會在甚麼方面痛苦。
所有的話術都是一種洗腦,有利有弊,人眼看得出來嗎?
大概可以,只是有些人不想說。
就像它一樣。
有些話它只會說給它的小糖聽。
其他人不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