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 章
特殊作戰部西區分部在西區最西部，靠近迷霧的草原地下。他們在地下搭建了數平方千米的巨大基地，而入口處是家草原農家樂，提供牧羊、擠奶、剃毛等特殊農家服務，也算是周圍小眾旅遊基地。
維娜按照指示一大早就在西區中心車站的西出口等待，來接她的是一輛毫不起眼的黑色麵包車。車內的窗戶全部都用黑色不透光膜封死，甚至與駕駛室之間也用擋板隔開，頭頂的車燈成了這裡唯一的光源。在車裡迷迷糊糊坐了一個多小時，才到這農家樂附近。
終於從車上下來，撲面而來的就是毫無阻擋的風帶著熟悉的青草香味。今天的天氣並不好，陰沉沉的，草也處在青黃不接的尷尬期，實話實說，並不漂亮。
“我其實可以自己過來。”
“這是上級的意思。”來接她的是一位年紀相仿的女生，她或許是剛來這裡工作，雙手疊在身前，不安地交握著。
“抱歉，”維娜本意並不是指責，她這樣反而讓自己覺得有點愧疚，“我隨便說說。”
“我們進去吧，外面不宜久留。”
推開門走進去，映入眼簾的先是樸素的農家屋內裝飾。現在沒到旅遊旺季，屋內也沒有前來遊玩的客人。穿過前廳朝後門走去，推開門，裡面是毫不意外的冰冷工業風，與外面的淳樸農家樂形成巨大的反差。
穿過漫長無聊的通道，路過兩扇有人持槍把守的大門，維娜最終被領到一間小屋門口。
“我就送你到這裡了，直接進去就行。”
“好的，謝謝。”
女生側身立在門邊，雙手背在身後，“我會在門口等你，這裡結束後帶你去下一個地方。”
維娜隨意點頭，將手放在門把上，“滴”的一聲後，推門進去。裡面坐著三兩位身著白大褂的實驗員，見有人進來，最靠近門口的人起身迎接。
“你好。”
“你好，達芙妮。”
是萊昂。
維娜完全沒想到會在這裡遇到他，封存的記憶被他突然的出現掀起一小道口子，他、佩裡、人口普查所、甚至是羅克，一時間突然擠進她的大腦，讓維娜感到有些恍惚，大腦發脹。
不過萊昂對這次的相遇表現得很自然，領著維娜走進裡面的一個隔間裡。
“坐。”萊昂指著桌前的椅子示意她坐下，“按照流程，還是需要對你的身份進行入檔確認。”
“右手。”
維娜將右手手心朝上放在桌上，點陣藍光從頂端發射器中落下，完全覆蓋住維娜的右手手腕。
萊昂突然開口道：“維娜，好久不見。”
“啊...好久不見。”
萊昂淺笑著，還像之前那樣。“還記得我啊，還以為把我忘記了呢。”
“當然記得，”萊昂的調侃反倒讓維娜感到放鬆，“只是你之前不在這工作吧。”
“之前在人口普查所。”掃描結束了，萊昂一邊在電腦前確認資訊，一邊回應道：“算是調崗升職了吧。”
“你呢？雖然這是我們第二次見面，但還是想冒昧問一下你的近況。”
“我嗎......”維娜遲疑了一瞬，低聲說道：“我挺好的。”
萊昂停下手中的動作，看了眼維娜。她坐在椅子上，背脊挺直，目光一直放在自己的右手手腕上，看不出神情。
“挺好就行。來吧，過來躺下，我幫你換一個晶片。”
維娜過去躺下，將手架在操作檯上。類似的事情維娜做過無數次了，但可能這次幫她操作的人是萊昂，倒顯得有些特別。維娜不可控地回想到之前的畫面，回想到她第一次植入晶片的場景。
四年過去了，萊昂沒有任何變化。還是利落的短髮和黑色方框眼鏡，帶著藍色口罩，只能看到柔和的眉眼。
萊昂拖著椅子坐到維娜身邊，一邊拿著酒精給維娜消毒，一邊冷不丁地問道：“你的掛墜還帶在身上嗎？”
“現在沒有。”
萊昂在維娜的手腕處切開一道小口子，拿出鑷子將裡面的晶片夾出來，“我還想再看一眼呢，真的很漂亮。”
“你走之後，我還在購物網站上找了很久，都沒找見類似的款式。”
“掛墜是手工做的，可能不好找類似的款式。”
萊昂最後將新的晶片植入後，在傷口處厚敷修復凝膠，最後用白色紗布將手腕捆起來。“你的晶片更換太多次了，手腕這裡的傷口沒那麼快修復。我幫你上點藥保護一下，明天就可以拆紗布了。”
“好了，起來吧。”
維娜握住右手手腕，上下轉了幾圈，確認沒事後才撐著起身，“謝謝你。”
“要確認一下身份嗎，莉莉安？”
維娜僵在原地，喉嚨像是被堵住一般發不出聲音，只能微微搖頭，她甚至不敢抬頭看向萊昂。
她的聲音乾澀，像是從喉嚨裡硬擠出來的，“叫我維娜就好。”
“抱歉，“萊昂立刻接話道，語氣誠懇，“是我考慮不周。”
一時間，兩人都有些不知所措。萊昂看了一圈，開始收拾檯面上的東西，將使用的東西放回原位，“需要達芙妮的晶片嗎？不需要的話，我幫你銷燬了。”萊昂夾起放在器皿裡的微小晶片問道。
“不需要了，麻煩你幫我處理掉。”
“好。”萊昂將手中的晶片丟進遺棄箱裡，點選確認。短暫的低鳴聲後，晶片已經被燒成灰燼。
“手腕的晶片回頭自己確認一下吧，有問題再聯絡我。”萊昂停頓看一瞬，突然意識到，“我們沒有聯絡方式吧？”
“是沒有，”維娜支支吾吾道，“但是......不大方便。”
“那沒事，有問題總會聯絡到我的。接下來要去哪？”
“接下來......還有地方要去。”維娜有點侷促地站在屋子的中央，左手握著右手手臂，嘴角有些僵硬。
萊昂停下手中的動作，抬眼就看到維娜緊張的樣子，“那你去吧，我這裡結束了。”
“那我先走了，再見。”
維娜微微欠身表示感謝，先是後退兩步，而後轉身開門離開。在門快要關閉的時候又悄悄停下往裡面瞧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