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
維娜被突然的敲擊聲嚇了一跳，轉頭髮現原本坐在自己身旁的人都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三位立在自己身前，面容不善的女生。
“你們好。”維娜試探性地問道，“找我有甚麼事嗎？”
站在中間的女生輕蔑地笑了一聲，雙手環胸，身體微微後傾，“沒事。”
“認識一下。”
維娜聽到她的話後，站起來與她們平視，清清嗓子後開口道：“我是維娜。”
“維娜？”
她手中握著熟悉的掃描器，對著維娜按下。
合成器女音：“維娜，女性，職業不明。”
維娜撇撇嘴，乏味地看著她們。
全息投影屏上加上了維娜昨天參加的培訓和許可證明，但也僅僅如此。
“呵。”身側的女孩突然輕笑一聲，嘲笑中帶著一點憐憫，“甚麼都沒有的野人，也是第一次見。”
“維娜是吧，沒過過好日子就算了，怎麼連父母都沒有。”
“我見你這裡連上學記錄都沒有，不會不識字吧。”她們突然發出尖銳譏笑聲，整個食堂被瞬間按下了靜音鍵。
“看得懂嗎？野人。”
維娜眉頭緊皺，後槽牙死死咬緊，銳利的雙眼死死盯著眼前的人。
中間的那個女孩靠近維娜，單邊嘴角勾起，肆意打量著，“生氣了？”
維娜突然笑了，她肆意地笑著，她伸出右手食指，抵住女孩的肩膀，用力推開。
女孩敵不過維娜，被推得往後踉蹌兩步。
“你們，”維娜將眼前的三個人一個一個看過去，然後環視一圈食堂裡的其他人。他們似乎都在吃飯，但維娜能感受到他們化為實質的懷疑、打量、嘲笑的視線。
“真的很沒禮貌。”
說完，維娜沒再理會眼前的三位跳樑小醜，坐下拿起牛奶喝一口，繼續側頭看向窗外。
剛才還在那裡聊天的兩人已經離開了，維娜現在只能看到裡面的人都坐下了，整齊地坐成幾排，埋頭忙著。
“你甚麼意思？”她們顯然不想放過維娜，“你憑甚麼說我！”
維娜見窗外沒甚麼好看的了，將手中的牛奶一口喝完後，便拿著餐盤起身。
“你去哪！”維娜的忽視進一步激怒她們，“誰讓你走了？”
維娜臉色徹底冷下來，眼睛微微眯起來，和麵容扭曲的她們對視。
“你們真的很沒禮貌。”她語調平穩，一字一句說的清清楚楚。
說完，維娜直接繞開她們，放好餐盤後便離開食堂。今天的培訓時間要到了，生氣的吉布森比她們可怕多了。
維娜離開後，食堂卻無法恢復一開始的熱鬧場面。她們沉默地吃完餐盤中的食物，隨意打個招呼後便著急離開。
維娜小跑著趕到吉布森安排的小教室裡，所幸沒有遲到。
教室顯示屏裡繼續播放昨天未完成的內容，維娜隨意拉開一條椅子坐下，思緒隨著播放器裡機械的女聲越飄越遠。
飄到荒原無盡的黑夜裡，飄到族人圍坐的篝火旁，飄到低頭祈禱的自己身上。
抬眼，是熟悉的一切。
身邊母親獨特的氣息絲絲縷縷包裹住自己，父親用粗糙的雙手輕輕握住自己的雙手。
緩緩走上前，篝火裡隱隱約約映出自己幸福的笑臉。
突然，視線變得模糊，一陣尖銳的轟鳴聲刺破耳膜。
取而代之的是失控的羊群、狂奔的維爾斯、奇怪的人......
維娜右手死死抓住左手大臂，印出鮮紅色的手印。她先是微微發抖，越來越劇烈，越來越緊張，直到控制不住自己，直到眼淚不自覺地下流。
她抬起雙腳，低下頭將自己蜷縮起來。
影片中機械的女聲裡混雜著壓抑、斷斷續續的哭聲。
維娜在荒原的時候也需要讀書，母親總是可以給她帶來各種各樣不同的書籍。平日裡，不需要幹活的時候，她就喜歡鋪一條毯子在草地上，躺在上面看書。她也曾問過母親這些書都是從哪裡來的，當時母親說，都是族長的藏書，維娜也沒有多問。
憑藉一定的閱讀能力，加上培訓面向的人群大多是少兒以及文化程度並不高的公民，所以對維娜來說，透過考試並不困難。
幾天後，維娜完成了吉布森為她安排的所有結業考試，可以暫時結束這裡的培訓。
維娜也試過用銀色小方塊對自己掃描，裡面的資訊相較於之前，多了二十多條的培訓條目。她對這些東西不置可否。
擁有空閒時間的第一天，維娜選擇去外面轉轉。
維娜沒有明確的目的地，她其實不知道該怎麼確定目的地。只是出門，只是走走，能利用導航回來就行。
天氣並不明媚。維娜一走出大門就可以感受到潮溼且壓抑的空氣湧向自己。
向右拐，那裡是玻璃大樓。
人從四面八方湧向這棟玻璃大樓，維娜努力把自己擠在一根路燈旁，才能保證自己不會影響到行人。
他們統一穿著顏色相近、版型硬挺的外套和淺色內搭，背上都揹著一個大揹包，頸部前伸，微微駝背，像是能快速行走的烏龜。
維娜不自覺地上前，順著人群一步、一步，直到快要走到大門，直到快要進去，突然被拽住衣領往後拉。
維娜被拽得退後一步，立刻反手抓住拽著自己的手。
“誰！”
身後的人痛得輕呼一聲，不自知地鬆開手，順著維娜的力道拖到面前。
眼見是一位帶著厚重黑框眼鏡的女孩，炸毛的棕色長髮隨意披散在肩膀，身上穿著洗得發白的深藍色格子襯衫。
但她看上去並沒有被抓獲的窘迫，反而眉毛高高聳起，嘴角不自覺地上揚，鏡框後的雙眼滿是興奮和期待。
維娜鬆開拽住她的手，卻被她立刻用雙手反握住。
她輕咳一聲，語調上揚地說道：“你好，維娜。”
維娜愣住了。她遲疑了一瞬才回應道：“你好？”
“莉迪亞。”她邊說著邊帶著維娜往旁邊走，“我們先讓一下。”
她帶著維娜往另一條小道上走，穿越兩條高樓大廈之間的夾縫小道後，停在一間破舊的鐵門和幾張面目全非的布藝沙發前。
莉迪亞隨意地坐下，伸手拍拍身側示意維娜，不過被她拒絕了。
莉迪亞見狀也站起來，從口袋裡拿出銀色小方塊。
“雖然我也不喜歡這種自我介紹的方式，但是我暫時想不出更好的。”說完，她對著自己手腕處按下按鈕。
“莉迪亞，女性，情報處外勤部第七小隊成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