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吉女士，”佩裡帶著維娜走進未成年福利中心，高聲喊道：“吉女士，你在嗎？”
“喊甚麼喊，招魂吶！”側屋裡緩緩走出來一位身著黑色制服的女性，略微臃腫的身材努力塞進規整的制服裡，倒顯得有點滑稽；臉上架著一副金絲方框眼鏡，頭髮一絲不茍地規整在耳後。
佩裡猶豫兩下後，小心上前道：“我是......人口普查所的，我帶人過來。”
“人口普查所！”吉布森的音調進一步提高，震得維娜耳膜有點痛。
“人口普查所，你們怎麼老是帶人過來。”吉布森進一步湊近，突出的肚子直接頂上佩裡，摘下方框眼鏡，眼神犀利地盯著佩裡：“我不是說了好幾次了嗎，這裡資源有限，別隨便找到一個人就往我這扔。”
“吉女士，這個孩子真的需要來這裡。”佩裡一邊鎮靜地回答，一邊悄悄往後倒一點，拉開和吉布森的距離。
吉布森眉頭緊皺，雙眼微微眯起，“佩裡，上次也是你吧？”
“你上次過來，說找到一個沒有人照顧的小孩，讓我一定要收下。”吉布森緊緊盯著佩裡，語氣愈發激動，“我當時就和你們再三確認過了，是不是所有親屬都拒絕撫養，你說是的。”
“結果呢？人呆不到一個星期就跑回家了。和我說甚麼，他媽媽喊他吃飯。”
“這不是笑話嗎？”吉布森伸出食指用力點點佩裡的肩膀，“你說呢，佩裡小姐？”
“吉女士，當時找到他的時候，他真的一個人睡橋洞。”佩裡扯著嘴角笑了一下，“我們也是出於人道主義帶他過來。”
“這個呢？”吉布森側身去看站在一旁的佩裡，“你們調查清楚了嗎？”
佩裡連忙走過去攬住維娜的肩膀上前，“我向你保證，這個孩子真的需要你們。”
吉布森單手叉腰，上下掃視維娜一圈，直到看到維娜的眼睛。
維娜愣了一瞬，但她沒有躲閃，甚至有些新奇地看著吉布森。
吉布森先移開視線，轉身走回剛剛的側屋。
佩裡見狀推著維娜的肩膀跟上，一邊在耳邊，用幾乎聽不清的聲音說道：“記住，她喜歡我們喊她吉女士。”
吉布森讓維娜將右手手腕放在一個黑色的金屬平臺上。
“滴。”維娜的資訊出現在吉布森控制的顯示屏上。
吉布森控制著顯示屏向下拉，只看到無數待填寫的空格。
吉布森轉頭看向佩裡，聲音壓低問道：“甚麼都沒有？”
佩裡點點頭，沒再多說。
她又看向維娜，而此刻的維娜正低頭把玩著腰間的綠松石，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
吉布森的音調突然提高，語氣尖銳地喊道：“維娜！”
維娜被她的聲音嚇得一抖，抬頭就見到吉布森猙獰的面容，“怎麼了，吉......吉女士？”
“是叫維娜是吧。”
維娜微微偏頭，有點疑惑地回答道：“是的？”
“我是吉布森。”吉布森轉頭看向顯示屏，將維娜的資訊輸入管理系統，“這裡的管理人員。”
維娜回應道：“我是維娜。”
空氣裡陷入詭異的沉默，只能聽見吉布森時不時點選滑鼠的聲音。
佩裡還是習慣性地雙手環抱在胸前，低著頭，不知道在想甚麼；維娜見沒人回應她，又開始低頭把玩腰間的綠松石。
沒過一會，吉布森捏著幾張紙走向維娜，“拿著。”
“識字嗎？”吉布森語氣生硬地問道。
維娜接過她手中的紙，淡淡回應：“識字。”
《未成年福利中心規章制度》幾個大字映入眼簾。
“自己待會拿回去好好看，尤其是那些禁忌和懲罰細則。”
“房間在463，自己帶著行李上去。”吉布森說完，環視了一圈，問道：“沒行李？”
“有的。”佩裡突然抬起頭回應道，“有行李，在我車上。”
佩裡上前輕輕拉了維娜一下，又鬆開，“和我去拿。”然後側過身，徑直離開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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佩裡開啟後車門，將維娜的行李提出來塞進維娜的懷裡，“拿好了。”
“從人口普查所那給你拿了些必需品，收好了。”
維娜低頭仔細打量行李袋，發現裡面多了一個墨綠色的布袋，上面刻有人口普查所的徽章。
佩裡撇了撇嘴，囑咐道：“在這裡收著點，保護好自己。”
維娜靜靜看著佩裡漆黑的雙眸，沒有立刻回應。
她彎下腰將袋子放在腳邊，伸手在褲兜裡掏出一個小球，遞給佩裡，“送給你的。”
佩裡看了眼這個小球，又抬眼對視維娜的視線，才接過，“這是甚麼？”
“我自己用羊骨磨的。”維娜再次將腳邊的行李抱在懷裡，“謝謝你的幫助，願光與火之神保佑你。”
說完，維娜便後退兩步，朝著佩裡露出了這幾天最開朗、最美好的笑容。
“再見，佩裡。”
三月的陽光溫柔又不刺眼，靜靜灑在維娜的身上。她上挑的雙眼此刻微微彎曲，眼裡星星點點，倒顯得可愛不少。
佩裡看著她一步一步後退，麻花辮在身前左右晃盪，最後停在樓梯前。
“我走了，再見。”維娜的聲音穿過陽光，最後落在佩裡的耳畔。
“再見，維娜。”
維娜轉過身，穩步走上樓梯後，消失在大門後。
佩裡盯著維娜消失的方向，輕輕摩挲著手裡的小球。它被打磨得細膩光滑，手感溫潤。
“祝你好運，小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