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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分手原因 不一致的成長步伐讓他們分開

2026-05-21 作者:南方之下

第80章 分手原因 不一致的成長步伐讓他們分開

明徽呼吸滯澀, 低聲:“所以是...是因為我?”

和哥哥鬧分手的情景,她還記得。他們吵最後一架,她曾絕望地哭泣, 朝他大吼“可是,我們根本就擺脫不了家裡, 你說逃, 我們能逃到哪裡去?”

之後就是她單方面提出分手,搬離了他們曾歡愛過無數次的小公寓。

沒想到,那時的哥哥正在謀劃著他們的出路, 為他們尋找去處,他不像她。

那時的她從未把哥哥規劃進她的未來。她想留學, 想成為最好的珠寶設計師, 但哥哥和她不一樣, 他要他的未來裡每一步都有她。

“裴湛寧說, 因為他想留在北城,給他和他妹妹一個家。”穆承山說。

最後這句,像一把刺刀將明徽心臟豁開了,暴露在空氣裡,真的好疼。

穆承山現在所告訴她的,都是她和裴湛寧分手之後發生的事。

那時她分手, 一張機票去了美國,落地羅德島, 開啟了自己的新生活,有了新的導師和同學;而裴湛寧依舊停留在原地, 等她。

他曾告訴過她,“我們會在北城有一個家,只有你和我, 還有撲滿。遠在汐京的人,他們都不能打擾到我們。”

北城,是他為他們這段違背世俗的戀情,找到的一個安居所。

如果那時候...她沒有和哥哥吵架,分手,沒有負氣出國讀書,或許他們已經在遙遠的北城,建立了一個溫馨的小窩了。

只可惜,凡事沒有如果。

“當時在病人家屬的營銷運作之下,湛寧手術檯上死了個人的新聞廣為流傳。家屬在京城的勢力太大,大到遠在南方的裴家,都無法與之抗衡。他險些被吊銷執業證書,我多方奔走,才保下的他。”

“那時我讓他調回汐京,回407醫院,進軍醫醫院,那兒有裴伯禮的勢力,仇家動不了他。起先湛寧還不樂意,他還是一門心思想留北城。”

“直到你在羅德島的生活安定下來,他終於認清楚你不會回北城,才突然同意回汐京。因為你們爺爺在汐京,他知道你得回來,他專門在這兒等著,像守株待兔一樣。”

穆承山笑。

“我這徒弟還是個情種。”

明徽猛地偏過頭去,淚眼模糊。

-

到最後,明徽都不記得自己是怎麼從穆承山那兒出來的。

汐京大學醫學部,連線教學樓和宿舍區有一排茂盛的梧桐大道,密密麻麻的枝椏向上生長,有如大地向天空長出的綠色毛細血管。

在茂盛的梧桐大道下,穿珍珠白女式襯衫裙的女人,眼尾微紅,鼻頭也紅紅的,像哭過。

和哥哥鬧到分手的情景她依舊是記得的,只是每次回憶起來,都像要了她的命,讓她在羅德島孤寂的夜晚裡將枕頭哭溼。

所以這兩年,她的大腦像開啟了一層防禦機制,把這段記憶趕進了大腦皮層的角落,麻木如行屍走肉,不准許自己再想起。

這一次,她主動逼迫自己挖開,聯絡裴棲月,穆承山等人對她說過的話,拼湊當時分手的前因後果。

那是大四下學期。

裴湛寧的規培生涯即將結束,遠在汐京的裴伯禮做了一場脊柱手術,許是生命無常,加之他愈發感受到鳳麟樓後繼無人,便頻頻催促裴湛寧回汐京,繼承家業。

而此時,溫靜出差經過北城並發現了這場不倫之戀,以此來恐嚇明徽,“爺爺知道你們在戀愛,你說說,你會淪為甚麼下場?”

明徽本來就如驚弓之鳥,戰戰兢兢地享受著和哥哥的戀愛,這一恐嚇,讓當時的她愈發不安,總是想到“總有一天他們會分手”。

她的悲觀讓他們之間爆發了許多次小摩擦。

而這時的她,並不知道裴湛寧活在爺爺日益加厲的催促裡。

她只知道,為了怕被家裡人發現戀愛這件事 ,她和哥哥總是在爭吵,舊的傷口癒合,更添一層新傷。抱著一種“這是為了我們的感情好”的想法,她決定把溫靜的威脅瞞下來,閉口不提。

裴湛寧也決定,把爺爺催促他回去繼承家業的事瞞下來。

他不想讓妹妹感受到壓力,想讓她好好申請學校;他的當務之急是拿到編制,留在北城,給她一個家。

就這樣,抱著一種“為了對方好”的心態,他們誰都沒和誰說,都在默默地扛著,咬牙忍著,經受著外界學業和工作壓力的雙重摧殘,無形的壓力像不合腳的皮鞋磨著腳後跟,磨破了皮,露出鮮紅的血肉,帶給他們真實的礪痛。

年少的一對戀人,並不知道溝通就是最好的良藥。

這時,距離明徽畢業的腳步也近了。

按照慣例,她會穿上粉紅垂領的學士服,戴上學士帽,參加畢業典禮。

從小到大,每到家長會的時刻她總會傷心失落,想逃離想逃避,因為沒有父母出席她的家長會。

直到後來有裴湛寧“以兄代父”出席,擠在她小小的座椅裡身高腿長,漫不經心地聽臺上老師喋喋不休。

他填滿了她的座位,也填滿了她心底因缺失父愛而留下的空洞,她才覺得好受了不少,不再抗拒家長會的到來。年年高中,皆是如此。

裴伯禮知道她的不好受。

他因手術而獲得了一段休假,正打算好好奔赴北城,參加孫女的畢業典禮。

“嫣嫣呀,爺爺準備好嘍,到北城來參加你的畢業典禮,給你和導師拍照。”

當明徽接到爺爺這一通電話時,她正和哥哥坐在沙發上。他們在做.i,她如觀音坐蓮,盛開在他膝頭,蹙著眉頭輕yao貝齒,婉轉承著他帶來的顛簸和風暴。爺爺的聲音響在耳畔,爺爺說他要過來,她很ji張,jin張到yu哭無淚,卻也帶給他滅頂般窒息的快樂,恨不能直接死在她裡面了。

“不用了...爺爺。你、你好好休息,不用過來參加畢業典禮...我的舍友們,她們也沒有家長來...”

她忍受著他的huge在她體內倒騰,偏生裴湛寧還要在這時候使壞,狠狠上頂,戳到她的敏處,她差點驚撥出聲,眼裡溢滿淚水,生理和心理上雙重的圧力讓他們的攻防戰像一場絞殺,你來我往,幾乎同時dao達。

但明徽也生氣了。她在氣都這般時候了,怎麼哥哥還在如此胡鬧?萬一被爺爺發現怎麼辦?

她也害怕裴伯禮來北城。

怕爺爺看出她和裴湛寧之間非同尋常的親密,正極力地打消爺爺的念頭。

那頭,裴伯禮並不知道這對兒晚輩揹著他甚麼都嚐遍了也試遍了,沉吟著,又提起另一件事。

“嫣嫣,你留學結束後就回汐京,進鳳麟樓,我讓馬師傅帶你,你會成為一個厲害的設計師,輔佐你哥哥。

周家的周澈對你有點意思,前幾天他爺爺來問我了,讓你們兩個相處下,你把他微信加一加。”

“...好。”慌亂之中,明徽答應了爺爺的請求。卻不曾想這引起了裴湛寧的不滿。

結束通話電話後,他質問她:

“嫣嫣,你真想好了,畢業之後你要回汐京?”

“你還要加別的男人的微信,不準。”

他很霸道,就開始搶她的手機。兩人在沙發上扭成一團。明徽被他壓在身下,喘得很細。裴湛寧不滿意她對爺爺承諾的“畢業了要回汐京”,反覆地揪著問她。

“嗯...我就是要回去的。”她說。

“你回去了,那我們怎麼辦?那時候我們在爺爺眼皮子底下,還能做戀人?”裴湛寧反問。

她不假思索:“到時候、到時候就分手唄。”

沉重的“分手”二字,被她說出來是如此地輕易,如此輕巧。裴湛寧情緒不太對了,從她身上起來,脊背抵著沙發冷著臉。

而明徽,也立刻發覺自己說的話傷害到哥哥了。她為自己脫口而出的“分手”感到抱歉,正想上前去安慰他,然而張了張嘴,卻發現一句安慰的話都說不出來。

她突然意識到,潛意識裡她就是覺得,她和哥哥在一起是不對的。

她是妹妹,不該和哥哥在一起。兩年前在飄窗下的那個吻,還是她太沖動了。

當時的她並不知道接吻意味著甚麼。

意味著他們會上床,成為情侶,成為密不可分的一對,然後走入婚姻殿堂。

可她怎麼能嫁給自己哥哥呢?裴湛寧是哥哥啊。

她也發覺,在她對未來的規劃裡,並沒有“和哥哥結婚”這一項,她滿腦子想的都是畢業了就和他分手,讓兩個人的人生重回正軌。

所以,明徽根本安慰不了他。

而裴湛寧,也從她遲疑的神色裡讀懂,懵懂的嫣嫣並沒有將這場戀愛當真——或許她以為這是一場隨時可以叫停的戀愛遊戲。

可是,他怎麼會給她叫停的機會呢?

他更心痛於,原來明徽還是把他當成哥哥,從未當成可以走進婚姻的另一半。

就這樣,因為對身份認知的不清晰、對未來規劃的不一致,揹負了沉重道德壓力的小情侶,爆發爭執,終於分手。

愛情的萌芽在多方現實的擠壓裡,尚未結出甜美的果實,就過早地夭折了。

他們錯過了。

覆盤起這些,明徽覺得自己好傻。傻到居然要用這麼久,才去接受“哥哥能成為丈夫”的觀念。

當哥哥已經自覺成長為能做她丈夫的男人時,她卻還是個天真的妹妹。不一致的成長步伐,道德倫理感沉如枷鎖的外部環境,不一樣的認知,終於讓他們錯過。

轉念一想,冥冥之中,小豌豆的到來,就像是上天硬硬為他們牽上的紅繩,要他們在一起。

幸而,她醒悟得不算遲,她的認知一直在蛻變,他們還年輕,還有的是機會長相廝守。

明徽安慰自己。

她很快就遏制了自己的眼淚。因為裴湛寧還處在輿論漩渦裡,當下的環境容不得她哭。

找穆承山給裴湛寧澄清謠言,這只是第一步。

她還要找好多人。在她的挎包裡,放著一本病歷本,是她從裴湛寧辦公室拿出來的,裡頭滿滿地記錄了他近期收治過的病人。

她會一個個打電話過去,找到這些人。

找到那個曾被裴湛寧修補好二尖瓣,大老遠送了他一隻南瓜的老大爺。

找到那位女兒患了法洛四聯症、主動給裴湛寧送雞蛋的媽媽。

找到那位曾聽信謠傳覺得裴湛寧有問題,又被他無私治好,從此對他敬佩滿滿的老人家。

她會懇請他們,出來為裴湛寧說一句話。

這樣想著,明徽突然有了力氣,也有了動力。

她會把裴湛寧從輿論的漩渦裡救出來。

一如當年,哥哥為了給她一個家,毅然決然地走上手術檯。

-

很快天便黑了,遠處天際線,山巒吞噬了最後一縷如血的殘陽。

明徽開著一輛阿斯頓馬丁,從郊區路快速路拐回城區。整整一個下午,她都在找人。

她撥一個電話過去,那邊稍有些警惕的、帶著濃重鄉音的人把電話接起,聽她自報家門是“裴湛寧醫生的家屬”,“裴醫生遇到困難了願不願意出來為他說說話”,他們都放下了警惕。

這是裴湛寧用一以貫之的醫者仁心,為自己贏得的口碑和信任。所以明徽的採訪、對接異常順利。而明徽,也準備了非常貼心的禮物給他們,真誠表示謝意。

忙了一天下來,明徽又累又渴。在等一個紅燈時,她拿過一隻香奈兒5號工廠系列水杯,仰著頭飲下水,好一解乾渴。

安全帶自她隆起的肚腹上拉過,扣好,愈發顯得她隆起的小腹渾圓,裙角依舊扣著那枚金燦燦的別針。副駕駛座上,放著那隻Delvaux冰川白手袋。手袋裡有一架相機,相機的儲存卡里有幾段影片。

這些影片裡,是患者簡短拘束、又真誠無比的獨白,被她收集到了。

她會交由曲瑤運作,讓人們好好看看這位營銷號口中“醫德敗壞”的醫生,在救治過的病人眼裡,究竟是甚麼形象。

和人打交道一天下來,孕16周的她也感到十分疲倦。

好在她想到自己能立刻把車開回407醫院,回到裴湛寧身邊,用手指輕撫他臉頰,而哥哥也很快就會醒來——想到這點,好似有靈泉洗淨了她周身的疲憊。

連子宮裡的小豌豆,好似都振奮起來,感受到了和她同頻的快樂。

她們要回家了。有哥哥(爸爸)在的地方,就是家。

可還沒等明徽將阿斯頓馬丁駛上去往醫院的道路,芸姨打電話過來,語氣裡滿是憂心:

“嫣嫣,你在哪?”

“我在中山路附近。”她邊說邊打方向盤,準備左轉。

“嫣嫣呀,你別過來了。老爺他...他實在擔心佑少爺,我勸他勸不動,他現在已經在醫院宿舍了。”

芸姨嘆氣。

如今老爺子明顯餘怒未消,萬一再趕明徽走,那要明徽怎麼辦?這孩子要大大地傷心失落了。

為著明徽好,她打定主意不能讓這兩人見面。

“...好。”

明徽嚥下千言萬語,答應了。她何嘗不知道芸姨是為了她好?窗戶紙捅破之後,她和裴湛寧的關係還是見不得光,只能躲躲藏藏。

路口正值紅燈,她被裹挾在萬千車流裡,耳邊喇叭和汽笛聲起伏不停,她偏頭,望向東邊,直入雲霄般的宏偉外科大樓上印著一個大大的紅十字。

在這大樓之下,小小公寓裡某一間的床上,躺著裴湛寧。她急匆匆結束了對家屬的採訪,就是想趕回去見他。

就差一個紅燈路口,她就能見到裴湛寧了。

可如今,卻暫時見不到了。

其實她有點遺憾。

今天下午出門之後,她又想起裴湛寧宿舍書桌旁的香樟木盒。

往日這木盒用一枚銅鎖鎖住,今天她給裴湛寧喂藥時,瞥到那鎖居然開啟了。

她記得,早在她來醫院體檢,第一次看見這木盒時,就很好奇這盒子裡面到底是甚麼。

只可惜,當時裴湛寧神秘地突出“秘密”兩個字,並且不給她看。

而上午時,她想著喂完藥就開啟看一下。

可喂完藥之後,她滿腦子縈繞著的都是哥哥在網上被推到風口浪尖的事實,一時又將這香樟木盒忘在腦後了。

如今,她重新想起了這木盒。木盒裡究竟是甚麼呢?

可是她暫時沒有機會去看了。

“芸姨,我哥醒了嗎?他現在怎麼樣,燒退了沒有?”

既然不能實實在在陪在他身邊,明徽只能透過芸姨來了解哥哥的情況。

“他燒退了,人摸著總算不燙手了。”芸姨長長地鬆了口氣兒。“他還沒醒,但中醫張老先生說,他快要醒了。”

“那就好。”明徽低聲。

她苦澀地想,不知道哥哥醒來之後,還有沒有昏迷時分的記憶?

還會記得他昏迷時,他們所發生的一切嗎?

會不會記得她用唇給他渡藥,被他吮吻?

記不記得她曾把他的手掌放到她隆起的肚皮上,讓他摸她的孕肚?

會不會聽到她說的那句“小豌豆是我們的孩子?”

有那麼一瞬間,明徽希望他記得。

“芸姨,你和英嫂,蘭嫂好好照顧好我哥,謝謝你們。”

明徽說。

芸姨笑笑:“都是一家人,說甚麼謝。”

她提醒明徽道:“你哥他的手機...被老爺沒收了。你先暫時別用手機聯絡他。”

“...好。”

明徽怔了下,低低應聲。

芸姨又問:“嫣嫣,這之後想好去哪了嗎?”

芸姨很是擔憂。

離了裴家,又離了哥哥身邊,明徽到底能去哪裡?

“我...我還是暫時留在汐京。”

明徽茫然地說。

她還要留在這裡,幫裴湛寧打贏一場輿論攻堅戰。至於她在汐京,能去哪裡呢?

她也不知道。

作者有話說:這就是當年分手的經過了後面幾章會寫佑從昏迷中醒來,確認孩子是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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