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冷戰 “你不是也不捨得我出來?”
哥哥說他本錢足, 話裡話外不就是說他那啥的能力好,荷爾蒙生育力強。
更可恨的是,她會忍不住順著著哥哥的話去聯想。
饒是她沒有嘗過別的男人, 沒有得對比,也知道裴湛寧的本錢有多足。
徂長翹, ying度和屴度都很行, 不然也不會每次都磨得她想死過去了,淚眼汪汪地求他饒過。
“你也很喜歡吧?都不捨得它礎...”裴湛寧盯著她耳尖漫起的緋紅,下定論。
“你...你住嘴, 不許再說!”
她慌亂地打斷他,絕望地發現, 裴湛寧的目的達成了, 他成功攪亂了她的思緒, 甚至在某刻, 讓她想和盤托出。
就連她的嗓音都出賣了她,顫顫的,嫋嫋如殘音,可不就像那晚上她被他挵到死去活來?
她逼迫自己清醒,明明臉頰泛起玫瑰般的紅暈,卻睜著黑白分明的眸, 清凌凌道:
“你說這些細節是想激我?就非逼我把我和趙曦和之間的細節說出來,來證明孩子是他的?”
她指的是, 她和趙曦和“造人”的細節。
她得裝作有,她可以編造, 但她不想編,只想籠統地帶過,讓哥哥不再追究。
她不想刺激哥哥。
然而她懷著別的男人的孩子, 這本身就是一種刺激。
“哥,你真無聊。”
“...”
面對她的指責,裴湛寧雙手插在褲腰帶裡,無動於衷。必要的時候,他臉皮可以很厚,只要達到目的就成。
然而他不說話也有一種壓迫感。明徽覺得自己語氣重了,又深吸一口氣,緩聲:
“我們不要再說了。你去洗澡吧,你渾身都被雨淋溼了。”
“以後我們不要再討論這個話題,沒意義。”
她擺明了是不想再和他說下去。
裴湛寧使用激將法無果,便見好就收,回房間拿了睡衣,這才鑽進浴室,擰開蓮蓬頭。
在這期間,撲滿一直追在裴湛寧腳邊。撲滿感受得到爹地強烈散發的情緒,想給它爹地一點安慰,然而裴湛寧連逗逗小貓的心思都沒有,把撲滿關在浴室門外。
“哧哧!”撲滿深深打了個鼻息,翻了個白眼,氣氣地回窩蹲著去了。
明徽望著磨砂玻璃的浴室門,裡頭升起嫋嫋的白色霧氣。等哥哥終於不拿那些瘋話刺激她了,她又心疼起他來。
她多麼想安慰裴湛寧,可她又能拿甚麼安慰他呢?
她才是那個帶給他最多傷害的人。
明徽嘆了口氣,滿懷心事地上床睡覺了。
第二天起床,她看見那雙沾了泥巴的藍綠孔雀毛獅子頭拖鞋,被刷洗得乾乾淨淨,鞋縫裡一絲泥垢也無,正好端端地晾在露臺扶手上,散發著清新的皂角香氣。
清晨稀薄的陽光曬著鞋面,等著把孔雀毛曬得舒展、蓬鬆。
不用說,這鞋子一定是裴湛寧替她刷乾淨的。
明徽摸著鞋頭上獅子的耳朵,一陣黯然。
她給了哥哥恍如致命般的一擊,而哥哥回給她的,卻是這個。
她振作起精神,打算無論如何,要好好和哥哥說話。自從她懷孕的訊息被哥哥知道後,他們總是爆發火藥味極濃的爭吵。
可裴湛寧出了客廳,只冷淡地瞟了她一眼,彎腰把撲滿的自動餵食器給加滿貓糧後,就轉身進浴室洗漱、隨後出門。
他冷淡的一眼,讓她一聲“哥”卡在喉嚨,叫出來叫不得,想咽回去,也咽不得。
晚上裴湛寧回來,看到她用小黃鴨漏食器逗撲滿,也沒和她說話。
明徽琢磨著,回過勁兒來:難不成裴湛寧在跟她冷戰?因為沒得到他想要的答案,所以在冷戰?
就連撲滿,也察覺到它“霸霸麻麻”的不對勁兒了。
以往它麻麻給它按漏食器裡的小肉乾吃時,它霸霸都會湊過來,要麼看著麻麻、要麼握一握它的山竹爪子,現在麻麻和霸霸都是分開逗它玩兒了。
撲滿不開心,它就要霸霸麻麻一塊陪它玩兒!
可惡,兩腳獸們為甚麼天天有生不完的氣?
明徽把撲滿抱回房間玩,擼了一會撲滿的貓毛,電腦上有客人發訊息過來,她趕緊對接、溝通,忽而感到袖口一陣發緊,低頭一看,是撲滿用尖尖的牙齒叼她袖口,示意她往外走。
她豎起耳朵一聽,門外有腳步聲,是裴湛寧的。
明徽明白過來,這是撲滿讓她出門找他。
霎時,明徽好氣又好笑,戳戳小貓的圓腦殼:
“你要找你爹...你舅舅就自己去找呀。”
既然是冷戰,明徽不打算低頭。
她也有自己的驕傲和委屈。
如果那晚…沒有他強硬闖進酒店,強吻她,脫她衣裳,哪裡會有如今遭遇的一切?她自個兒還懷著寶寶,箇中艱辛無人可訴說。
“喵喵喵、喵喵喵。”
撲滿叫得很激烈,提出反對意見。顯然這傢伙非要它麻麻出去找霸霸。
明徽把她袖子從撲滿的牙齒間扯出來,嘟噥:“臭撲滿,臭貓貓,你別咬我袖子啦,這是真絲的,咬爛了你要賠我的。”
“...”
“熊孩子,去去去,去找你爹...你舅舅吧。麻麻不要你了,把你趕出家門。”
終於,當撲滿爬到鍵盤上,摁出一段胡亂字母時,明徽托住撲滿的小肚子,抱著它,把它揪到門外。
她推開半掩的房門,恰好看到倚在門口的裴湛寧。
兩人四目相對,明徽疑心剛剛她和撲滿的對話被他一字不漏地聽走了,臉一紅。
她原本想開口說話,但看到裴湛寧還是拽著一張臉,連句話也不說,她也生氣了,賭氣般想:
冷戰吧,冷戰吧,我就看你能不理我多久。
所以她把房門掩上了。
在房間裡工作沒多久,她又聽到撲滿按鈴:
“爸爸。”
“爸爸。”
“爸爸。”
“不開心。”
“不開心。”
“不開心。”
連起來就是“爸爸不開心。”
明徽在房間裡聽到,原本傷感的心情退了幾分,忍不住“撲哧”笑出聲。
合著裴湛寧這幾天臭臉,連撲滿都察覺到他情緒不對。
客廳裡。
裴湛寧傾身,把撲滿從貓按鈕上拎起來,抖抖它的黑山竹小爪子,沒好氣道:
“停,別按了,你這個逆子。”
“你很煩你知不知道?”
“不開心不開心不開心...”
撲滿伸長爪子,又頑強地按了幾下按鈕,最終被它爹掐著後頸拎走了。
明徽聽著客廳的動靜,心底暗暗不爽:好你個哥哥,跟撲滿說話都不和我說是吧?
看你能和我“冷”多久。
-
又過了幾天,到了週末。
一大清早,芸姨讓人去廣榮樓訂回來叉燒腸粉、粉果、蝦餃和豆豉汁鳳爪、紅米腸、糯米雞等,盛在一隻只竹篾蒸籠裡,底下用燙水煨著;
盛紅米腸的竹篾蒸籠歪了,她理理好正;
這時裴伯禮胳膊肘底下夾著份報紙過來了,在主桌位置坐下。
芸姨看見裴湛寧懶散窩坐在沙發上,手指抻得長長的在刷手機,便道:
“佑佑,早餐弄好了,你上樓去叫你妹妹下來吃。”
“她自己會下來。”
裴湛寧不鹹不淡地撂下一句。
這兩日,他去了趟陽城,託郭森的關係,把明徽在流產手術期間接觸過的醫生全都問了一遍。
特別是明徽當時的主刀醫生張梅。
美麗漂亮,又獨自來做流產手術的女人總是令人印象深刻。
張梅醫生回憶,明徽當時做手術的意願很堅決,後來態度轉變決定不做手術也很堅定。
但她十分謹慎,具體的同房日期,孩子父親的任何資訊都沒透露,所以張梅也說不出個所以然。
調查到這兒,所有的訊息都斷了。還是無法確認明徽腹中孩子的生父身份。
這也是裴湛寧這幾日臉色臭的來源。
芸姨驚詫地抬頭,看見裴湛寧下巴上點點青色的胡茬,更覺詫異。
這幾天...佑佑怎的如此頹廢?
顯然,裴伯禮也覺得他孫兒很頹廢,不滿道:
“你這幾天都怎麼了?跟把懶骨頭似的,拿出點精氣神來。”
裴湛寧:“這是家裡,不是軍營,又不是要站軍姿。”
“...說甚麼,你好歹還是我孫子,就不能身先士卒?”
裴伯禮鼻息噴出兩股氣。
這兩天,他看他這大孫子,哪兒哪兒都看不順眼。
不是嫌裴湛寧“怎麼下班回來一句話都不說”,就是嫌他“怎麼又黑著個臉”,“吃完飯就鑽回自己房間”;
他訓斥裴湛寧,可後者全把他的話當耳旁風。
裴伯禮鬱悶得只能私下裡跟芸姨、瑞伯吐槽:“你們聽說過有人28歲來叛逆期的麼?”
“我看湛寧小子是叛逆期到了,天天氣我這把老骨頭。”
芸姨看出點端倪,心知定然是裴湛寧和明徽私底下起了甚麼摩擦,面上又只能安慰道:
“現在年輕人啊,都和佑佑一個死樣兒。他不是做甚麼大逆不道的事兒,咱這些老骨頭就眼不見心為淨。”
裴伯禮冷笑:“呵呵,他就跟原子彈似的,哪天炸出點大逆不道的事,能把咱都炸飛。”
爺孫倆正摩擦著,那頭樓梯上,蘭嫂去把明徽叫下來了。
明徽剛起床不久,這幾天,她變得十分嗜睡。
她外頭罩了一件花草刺繡開襟復古明黃睡袍,頭髮慵懶地披在腦後,有如十九世紀的貴族大小姐。
“爺爺,早。芸姨,早,瑞伯早。”
明徽和客廳裡所有人打了一圈招呼,唯獨掠過了小葉楨楠長桌邊的裴湛寧。
芸姨笑眯眯回她一句“嫣嫣早”,又湊到她身邊,試探道:
“你知道你哥這幾天怎麼了嗎?是不是他工作不順利?”
“不管他,他當全世界都欠他呢。”明徽還和哥哥冷戰著,對他沒好氣,輕飄飄地回。
但看見芸姨擔憂的神色,她於心不忍,又軟聲:
“芸姨,您別擔心,我哥精神不濟,過一陣子就好了。”
“但願...”
芸姨摸不清這倆孩子間到底怎麼了,只能嘆氣。
明徽慢吞吞地在她慣常坐的位置坐下。
到了週末,做兒孫的慣例要抽時間陪陪老人,所以明徽和裴湛寧吃完早餐後沒忙別的,在沙發上坐了下來。
芸姨開啟一個紅色禮盒,掏出幾個新奇士橙。
橙子飽滿的皮紅彤彤,捏在手裡,像捏著一輪太陽。
“國稅局老張送的,再不吃皮都皺巴了,你們快消滅掉。”
說著,她把橙子堆到果籃裡,果籃恰好放在裴湛寧面前。
明徽見狀,想起方才在餐桌上,裴湛寧眼睜睜看著她夾不到豉油鳳爪,也沒幫她夾。
鬼使神差般,她開口:“哥,我要吃橙子。”
空氣靜默了兩秒。
明徽賭的就是,他不會在爺爺面前公然和她冷臉。
不和我說話是吧?我讓你不得不說。
果真,裴湛寧沒好氣道:
“你自己沒手?”
裴伯禮翻報紙的動作慢了,從報紙後探出戴著老花鏡的腦袋,不滿地看著裴湛寧,彷彿在說“你怎麼能這樣和妹妹說話”?
“哥,可是水果刀和小砧板都在你那邊。”
明徽撅唇。
“...”
裴湛寧深看她一眼,看透了她的小心思,但還是拿起水果刀,在一果籃橙子裡,挑了最大最圓最紅那隻,對橙子開膛破肚。
他漂亮的手指,切出的橘瓣也均勻漂亮。切完用小碟子裝了,遞到她那邊,嘴裡吐出一句:
“你個小吃貨。”
作者有話說:佑哥:一想到這孩子怎麼來的我就生氣。
日光哥:這句話該給我說。
嫣嫣:哥哥生氣我挑釁我撒嬌
佑:...服了你了。
爺爺那句“呵呵,他就跟原子彈似的,哪天炸出點大逆不道的事,能把咱都炸飛。”
爺爺神預言了。
佑哥雖然生氣臭臉但還是要給嫣嫣洗鞋子給嫣嫣切橙子,哈哈哈哈。
這章有點短不好斷章,寶寶們別傷心,明天更個長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