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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媚態 “你讓貓在你身上踩奶?”

2026-05-21 作者:南方之下

第41章 媚態 “你讓貓在你身上踩奶?”

“...”

這句話被他說的拽不拽, 甜不甜的,還有點小寵溺,明徽沒法接話了, 只能閉嘴吃橙子。

倒是裴伯禮聽不出言外之意,替明徽打抱不平起來:

“吃個橙子而已, 嫣嫣還被你扣帽子。”

恰好這時, 裴湛寧切好了第二個橙子,遞一瓣到老人家乾癟的嘴邊:

“吃吧您,橙子甜, 可以好好堵您的嘴。”

他把一小碟橙子放到爺爺手邊。

“...”

裴伯禮沒說甚麼,嘴巴蠕動著, 把橙瓣吃了, 臉上皺紋舒展成了笑紋。

明徽仔細觀察, 只見爺爺的情緒都被他大孫子牽扯著, 裴湛寧恢復點生機活力,爺爺便也笑顏舒展。

爺爺...是真的很愛裴湛寧啊。

其實她不是沒想過,把她和裴湛寧的事情攤開和爺爺講。

但當下,她又好慶幸,沒有破壞哥哥在爺爺心目中的形象。

如果讓爺爺知道一切,爺爺會不會雷霆大怒, 罵裴湛寧違揹人.倫?

裴伯禮吃完橙子,似想起甚麼, 對明徽道:

“嫣嫣,最近怎麼都不見曦和這小子來找你?”

氣氛剛有所緩和便聽到趙曦和的名字, 明徽用餘光瞟了裴湛寧一眼。

只見他仍低頭切橙子,彷彿漠不關心,可他唇線抿直, 連手速都慢了下來。

“他找呀。我們前幾天剛吃過飯。”明徽道。

其實,這幾天趙曦和都有和她商量,他想上門向爺爺告知懷孕一事,只是她還不願意,便一天推一天,不讓他來。

“嫣嫣,那你下次見他,再喊他來吃飯。年輕人,不要怕見女方長輩。”

裴伯禮語重心長。

“是,爺爺。”

明徽乖乖受訓,心想趙曦和可沒有害怕見長輩,他樂意得很。

沒過一會兒,裴伯禮接到二兒子裴勳的電話。

裴勳帶來一個震驚的訊息:裴書霖回家了。

那個大逆不道、交了個男朋友的二孫兒回來了。

裴勳在電話裡滿口保證:

“爸,我已經把書霖教好了,把他思想扭正,他以後改邪歸正,找個好姑娘成家立業...”

“你們總算做了件對的事。”裴伯禮嘉許不已,“書霖是要好好教育。”

“爸,我和阿媛這就帶書霖過去,書霖許久不見您,也想您了,等見了面您再好好教育他。”

“成。”

明徽聽著話筒中傳來的只言片語,不禁擔心:

裴書霖的性向...真的能扭轉過來嗎?

一個小時後,裴勳和盛媛帶著兒子過來了。

裴書霖被父母夾在中間,白淨文弱,眼睛通紅微腫,顯然剛撕心裂肺地大吵大鬧過一場。

“書霖,來,跟爺爺坐坐。”裴伯禮面色和緩,露出了真心的笑容——裴書霖畢竟是他的二孫兒,他如何不疼愛?

只要孩子把路走正回來,他就真心接納。

“前幾天你宋伯伯送了一副字畫過來,是李雪濤的真跡,我在櫃子裡收著,待會給你拿回去。”裴伯禮說。

裴書霖愛好書法,喜歡瞻仰名家真跡,他這個做爺爺的都悉心記著。

聽了爺爺的話,裴書霖瘦弱的胸膛劇烈起伏了兩下,臉色掙扎。

盛媛見狀,在一邊“趁熱打鐵”:

“書霖啊,你瞧你爺爺多想著你,你快和他老人家保證,此後再也不走那邪路了。”

在宗族禮法方面,裴伯禮思想仍停留在他年輕時期,所以他真心認為裴書霖是走了邪路;

裴勳、盛媛夫婦未必認為“同.性.戀”就是走了邪路,但為了討好老爺子,他們會把兒子扭成老爺子喜歡的模樣。

絕望之下,裴書霖驀地脫口而出:“那不是邪路。爸、媽,爺爺,我和David是真心相愛的..”

“放肆!”

裴伯禮滿心以為孫兒已經改邪歸正,不曾想等來的竟是裴書霖如絕唱般的宣言。

盛怒之下,他一氣把仙鶴將軍杯往地上一摜,“豁朗”一聲,價值上百萬的杯子四分五裂,碎瓷濺在地上;

裴伯禮花白的頭髮如鋼針般倒豎,連鼻息都在噴火,眼睛裡滿是怒意、悲憤和恨鐵不成鋼。

誰不害怕盛怒之下的裴伯禮?

屋子裡的傭人,悄悄地躲了出去;

裴書霖一個腿顫,直接跪倒;

盛媛忍不住往裴勳身後躲;就連明徽,都頭皮發緊,手指顫抖。

越是慈祥和藹的人,發起怒來就愈是可怖。

明徽心中湧起一股悲哀:

不知他日,直面裴伯禮怒火的,會不會是她和裴湛寧?

她覺得自己該出來勸一句,但她很害怕,她大氣不敢出。

“書霖,我再問你一句,你走不走正路?”

裴伯禮強忍怒火,嗓音嘶啞。

裴書霖蠕動兩下嘴唇,極力想要為自己辯護,可最終還是甚麼都不敢說。

“你說!”裴伯禮狠狠拍了下茶几。

茶几上,乾隆年監製的粉青釉荸薺瓶裡養了兩朵粉白獅菊,繾綣嬌長的花瓣瑟瑟地發起抖來。

場面無比膠著,難以收場。

“既然理念不合,就各過各的。”

這時,一個清越低沉的嗓音響起,來自裴湛寧。

他從沙發上起身,走到裴書霖面前。

裴書霖猛地抬起頭,不可置信地看著裴湛寧。明徽也是,手指捂住唇,就震驚地看著哥哥走進風暴中心。

在所有人都不敢發聲之際,唯獨他站出來了。而爺爺正在氣頭上,裴湛寧這一舉動無異於在捋虎鬚,在太歲爺頭上動土。

裴伯禮怒目向裴湛寧:“你剛剛在說甚麼?”

“我說,性向是天生的。裴書霖內心承受的不比你們少。”

裴湛寧一字一句地說。

場面無比膠著,空氣像灌滿了膠水分子,黏稠。

“你給我說清楚,你也認為,書霖和...和一個男人在一起,這事兒是對的?”

裴伯禮高聲,眉頭如黃河凸岸般皺起。

“是。他只是愛上了一個他不該愛的人。”裴湛寧直視著老人的眼睛,

“書霖做出了他的選擇,併為他的選擇承擔後果。”

得到大哥的支援,裴書霖從怯懦在生出一股勇氣,衝口而出道:

“對,爺爺,我願意承擔後果,鳳麟樓屬於我的那份,我不要了,族譜就將我除名,求求您放過我…”

這句話裴書霖早就想說了,他深思熟慮過。

“書霖!”

“書霖不要!”

裴勳夫婦大驚失色。

那可是鳳麟樓,多少人命裡求都求不來的榮華富貴,怎麼能說不要就不要?

“你們…好啊你們,長大了翅膀硬了是吧?”

裴伯禮氣到顫聲,手指指著兩個忤逆的孫兒,乾瘦皺巴的手指在抖。

明徽暗暗揪心,真怕老爺子氣到血壓飆升。

常人應對老爺子的怒火,早就承受不住瑟瑟發抖了,就比如當下打著寒顫的裴書霖。

可裴湛寧態度還是那樣,他不偏激,不對抗,不執拗,也不屈服,只溫聲:

“爺爺您說得對,我們確實長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和選擇。我若是做出大逆不道之事,愧對列祖列宗,我也自請出族譜,不再繼承股份。”

“…”

甚麼大逆不道之事?哥哥想做甚麼?

明徽在一旁聽著,暗暗心驚。冥冥之中,她有一股悲壯又決絕的預感。

哥哥以後...是不是要將他們的事給捅出來?

“你給我滾出去!”

猶如一頭毛髮根根豎起的雄獅般,裴伯禮震怒,他的老花鏡被他隨手一摔,金屬框架磕在木地板,響聲清脆。

“...”

跪倒在地的裴書霖,瘦弱的肩膀哭得一聳一聳,哭聲壓抑在喉腔之中。

“滾出去!”裴伯禮又怒喝一聲。

裴湛寧聳了聳肩膀,嘆氣。

“抱歉,我沒能說出您愛聽的話。”

即便爺爺朝他發了如此重的火,裴湛寧也沒有動情緒,他泰然自若地忍受著這一切。

他上前,彎腰把掉落在地板的老花鏡拾起,輕輕放回茶几上。

明徽眼睫盈著淚意,她仍坐在沙發上,可她覺得,她的一顆心又朝裴湛寧奔去了。

那些她想替裴書霖說出口、又迫於害怕未說出口的話,裴湛寧已經說了。

她不敢為了維護家族和睦而站出來,但裴湛寧敢。

她不敢暢所欲言,但裴湛寧敢。

這場鬧劇,最終以裴勳戰戰兢兢上前,勸說老爺子不要動怒、裴伯禮讓裴書霖滾回去好好思過、盛媛既心疼又害怕地扶起自己兒子,一家三口離開老宅而結束。

芸姨、瑞伯等人悄無聲息地回到客廳,拿了簸箕、掃帚,把散落一地的碎瓷片掃起。

裴伯禮躺在沙發上,他頭髮被陽光一映,花白一片,蒼老的紋路刻進肌膚裡,鬆弛了,喉間發出呼哧呼哧如老風箱劇烈拉動的聲音。

明徽看著爺爺,心中一片悲涼:

爺爺他,也老了啊。

就這麼轉瞬間,剛剛還站在蘭花博古架旁的裴湛寧不見了。

明徽心中陣陣發緊:

不會剛剛爺爺叫他“滾”,他真滾了吧?

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擔憂,明徽急匆匆地奔出老宅大門,奔過色若橙雲的羽毛楓,奔過穠麗嬌豔的牡丹花壇,終於在鳶尾花田裡看見他。

熾烈的午後陽光裡,他提著花灑,噴淋出的水織成一片薄朦朦的霧氣。

明徽硬生生止停腳步,一聲“哥哥”正要撥出,又被她咽回喉嚨裡

裴湛寧不是那種會負氣離家出走的人,也早過了這年紀。

她只需要知道...知道他在哪裡就好。

哥哥現在,也只想和他的鳶尾花田待在一起吧?

就這麼望著哥哥伺弄園藝的背影良久,直到他的天藍色細紋休閒襯衫上,洇出一點薄汗,猶如晨霧打溼了草珠。

明徽站得腿腳都痠軟發麻,才轉身,腳步輕輕地離開了。

回到三樓房間,她拉開百葉窗,從窗戶探頭往下望。

這時裴湛寧已經將澆完了水,仰頭喝光了一瓶礦泉水,水液順著他薄唇流下來,連咽喉、鎖骨也溼了一片。

他看起來,心情很不好。

是為甚麼心情不好?因為和爺爺吵了架,還是因為...因為想到她懷孕、孩子又是趙曦和的事?

他心情這樣不好,她多想上去抱抱他,捋著他柔軟茂密的短髮,和他說“哥哥,還有我”。

可這樣不行。

自從她懷孕之後,他們就越來越不會好好溝通了。

明徽心情一陣煩悶悲苦,像看見一襲華美的花鳥屏風上爬了陳年的蚊子血跡,血跡恰好糊在鳥的眉眼,將一整幅屏風都毀了。

她自嘲般想,如果讓爺爺知道肚子裡這孩子是裴湛寧的,恐怕,面臨如此下場的,就不止裴書霖一個了。

她和裴湛寧也會。

好像她不管怎麼選擇,都是錯。

這時裙襬一緊,她低頭一看,看見撲滿的大圓腦袋,正拱著她的裙襬。

撲滿的大圓眼睛望著她,好似在說“媽媽你不要傷心了。”

明徽嘆了口氣,將這小胖貓抱起,離開房間到客廳裡。

她煩得渾身燥熱,可沙發的真皮面是涼的,大腿底側涼涼地貼上去。

這是她懷孕的第八週。

以往,她都直接把這隻小胖貓直接放在小腹上,但現在,她遲疑了下,把撲滿放在自己腿上,rua它油光水滑的皮毛。

因為懷孕的緣故,她總覺得骨盆區域又脹又痛,有種疼痛的充盈感。

她往腰後墊了兩隻羽毛枕,躺靠在沙發上,這樣一來,撲滿就不適合趴在她腿上了。

撲滿輕柔地爬到她胸口,在她肚臍眼上方。

小貓咪的動作,就好像它也知道明徽懷孕了。

明徽捏捏它的大腮幫子,柔聲:

“撲滿,你也知道...麻麻要給你生個小妹妹了嗎?”

“喵嗚喵嗚。”撲滿叫了兩聲。

許是她孕期體溫偏高的緣故,現在撲滿很願意貼著她。

貼了兩下,小貓還拿胖乎乎的、如山竹般的爪子,一下一下地踩著,五爪微張,極有節律。

它恰好踩在她肋骨上了。

明徽被它踩癢了。

她知道連小貓都在哄她,不願她難過,於是勉強打起精神,裝作自己很開心,對撲滿笑:

“撲滿,你現在還踩奶呀?你都是四歲的大貓咪了。”

恰巧這時,裴湛寧新摘了幾隻鳶尾花上樓。

只見女人慵懶地窩在玫瑰木雲朵鎏金沙發上,臉頰瑩白如牡丹,恰如藏在烏雲中一輪盈月。

她哅口趴著只小貓咪,小貓正用兩隻前爪交替按在她恟口

她美目合攏,紅唇微張,那副沉醉的表情...恰與她某些時刻的媚態重合。

裴湛寧一顆心,驟然快跳了兩下。

旋即,他臉色沉下來。

等明徽發現裴湛寧時,他已經站在她面前了,居高臨下,一盞花葉銅枝吊燈將他的陰影投下,恰恰好籠住她,有如蜘蛛用網籠住獵物。

明徽睜開眼,對上他的眼睛,一怔,旋即有些不安。

這種姿勢,好似下一秒他欺下來,她簡直無法反抗。

她手撐著沙發欲起身,裴湛寧先一步質問:

“你讓撲滿趴你身上做甚麼?”

他邊說著,捏住小貓後頸將它提起來。

貓咪的爪子勾住她衣襟處的真絲,衣服跟著帶起,又往回彈;

薄透、而有垂墜質感的布料,掩不住她胸前曲線的嬌挺。

察覺到哥哥的視線,明徽羞窘得想掩住自個兒,卻又硬生生忍住。

她眨了眨眼睛,朝茶几看去。

玻璃茶几上,多了幾枝藍色鳶尾。

莖葉斷口彌撒著汁液的氣味,青碧舒展的尖細長葉裡,淡藍紫的花瓣如煙如霧。

這是哥哥方才從花田裡摘回的鳶尾花。

和哥哥冷戰了這麼久,這麼久。她如此難過,可看到哥哥摘上來的花,她突然開心了,沒脾氣了。

這點開心被她緊緊憋在心底,臉上只氣鼓鼓道:

“哥,你不和我冷戰了?”

“誰和你冷戰,你當鬧小孩脾氣麼。”

他答得不痛不癢。

“...”

明徽心想,你就是你就是,你就是鬧小孩子脾氣。

可偏偏也是在鬧小孩子脾氣的哥哥,在爺爺面前比誰都鎮定、成熟。

“哥,你不難過了?”她又問。

“我為甚麼要難過?”裴湛寧說。

她一怔:“因為...因為你中午的時候,和爺爺吵架了,爺爺說的話...很難聽。”

盛怒之下的老人,是很難控制自己言語的。

明徽都不敢將那時的裴伯禮,和平日和藹慈祥的爺爺聯絡在一塊。

她語氣裡的關心如此明顯,被裴湛寧給捕捉到了。

或許他真的有難過、有無力,可這一瞬,這些難過和無力,竟都被她一句小小的關懷所驅散。

他把頭一偏,語氣還很拽:“要是因為這種小事都難過,我天天...不得難過死。”

“...”

明徽張嘴,卻後知後覺地,沒有接這句。

這話題很危險。

她要是接下去,這話題指不定就會滑坡到“你帶給我的難過可比爺爺大得多得多。”

然後話題,又回到了她懷孕本身。

是,她帶給他的難過,讓他發瘋、失控,一個人把車開出去跑,繞著山跑了那麼久那麼久,又去鳶尾花田裡淋雨。

可她偏偏在這“大難過”面前,安慰不了他。

她又能說甚麼呢?

無意識地,明徽又把小貓摟了過來,摟在懷裡。

在撲滿的漿糊腦袋裡,它認定了給麻麻踩奶會讓麻麻開心一些,所以兩隻黑山竹爪子又律動了起來,嘴裡還配合地發出“哼唧哼唧”的呼哧聲。

裴湛寧再度黑臉,又把小貓給拎起來,看向沙發上的女孩。

她還一臉迷惘,不知道在想甚麼。

“你還讓撲滿給你踩奶?”

“踩奶”,明明是一個正經詞彙,形容小貓咪把前爪放在柔軟物體上交替蹬踩,嘴裡發出呼嚕呼聲,神色滿足;但從他口中說出,明徽總覺得“此奶”非“彼奶”。

盈漲的兩處,驀然酥痛了下,明徽略感不自然,抓起一隻玫瑰抱枕,抱在恟口。

“不是我讓,是撲滿自己踩的。這有甚麼不對嗎?”

她弱弱地說,並把視線投向了罪魁禍貓——被爸爸捏著後頸,正一臉不爽的撲滿。

裴湛寧撇著唇角,略顯不耐:“撲滿可是隻公貓,它男的。”

公貓,男的。這性別意味,很明顯了。

哥哥是想說“男女授受不親”?明徽簡直想大喊OMG,她根本就沒往這種“少兒不宜”的方向去想好不好?

她收起方才的走神,瞪眼看向裴湛寧。他臉色又拽又臭,唇角撇著,薄薄眼皮覆出的弧度鋒利好看。

為甚麼哥哥就不準撲滿給她踩奶呢?

難道哥哥在吃醋?

如果哥哥真是在吃醋的話,那他就...太汙了。該拿吸汙車把他從頭到腳吸一輪。

“連撲滿踩奶的行為,你都能聯想到那方面,你很那個哦。”明徽忍不住朝他撅了撅唇。

裴湛寧面不改色地反問:“哪方面,哪個?”

“...”

好傢伙,非要懂裝不懂,刨根問底是吧?明徽朝他瞪了一眼。

她瞪人時眼睛睜大,黑白分明像盛了兩汪秋露,反倒比尋常表情淡淡時可愛得多。

“你在這裝甚麼裝?我說你全往少兒不宜的方向想,你這個老司機,不正經。”

“況且,我們撲滿也絕育了,現在是隻公公貓。”明徽說著,又摸摸撲滿的圓腦殼。

“喵喵喵!”撲滿好似也聽懂了麻麻的話。

提起絕育,這可是它貓生的一大憾事啊!

裴湛寧唇角勾起,笑了。

“我要是正經,你說你肚子裡孩子哪兒來的?”

明徽險些要氣暈過去。

她已經費了老大勁,小心翼翼地繞開話題,結果話題還是要回到她懷孕這件事上?

“生孩子”這件事,把它剖開,其實就是很俗氣的行為——一對男女赤條條地,男人侵進,女人被侵佔。

男人播種,女人孕育。

哥哥就是這麼做的,用他勁瘦的窄喓狠命幢她,她嗚咽著求饒,語調婉轉,似乎連命都交代給他了。

明徽臉紅耳熱起來。

她沒覺得被撲滿佔便宜,反而覺得被哥哥佔便宜了。

她站起身,雙手環抱住自己,氣道:

“我再和你強調一遍,孩子和你沒關係。”

“怎麼會和我沒關係?”他手指突然貼上她小腹,無比肯定:“這是我的孩子。”

“...”

哥哥怎麼就如此肯定?

有一瞬間,明徽都懷疑是她不小心洩露了秘密,被哥哥知道了她懷孕的真相。

但她一緊張,就會露餡。

謊言編織得多了,明徽也學會了面不改色:“我說了,孩子和你沒有關係。”

孩子只和她一人有關係。

硬邦邦撂下這句後,她氣呼呼地回房間了,門“砰”地一聲關上。

一旁的撲滿連貓罐頭都不吃了,趕緊追上明徽。撲滿衝得急,險些被門拍了臉,要把它本來就扁的餅餅臉拍得更餅了。

撲滿舔了舔爪子,似乎對它麻麻關起的大門束手無策。

它朝爹地嗞了嗞牙,露出四顆春筍似的小尖牙,貓鼻子貓眼睛皺巴在一起,好似在說:

“霸霸,你怎麼又把我麻麻給氣走了?”

撲滿這副小模樣兒,給裴湛寧都逗樂了,蹲下來捏了捏它的大臉盤。

“好兒子,還學會向你爹呲牙了。我以後還怎麼指望你養老啊?”

撲滿叼著裴湛寧的袖口,大聲地“喵喵喵”,好似在控訴:

“霸霸,都怪你,你又惹麻麻生氣。”

花了幾天來消化明徽懷孕、腹中胎兒生父未明的情況,裴湛寧一改之前冷戰的態度,也不再像之前那般近乎發瘋。

他找回理智和鎮定了。

明徽是個犟種,他也是個犟種。他們還能這樣耗下去,耗到地久天長也沒關係,只要明徽還在他眼前,在他身邊。

裴湛寧重回淡定,揪揪撲滿的飛機耳,自言自語:

“乖兒子,你麻麻肚子裡的娃,肯定是你爹我的,你說是不是?”

“喵喵喵,喵喵喵!”

撲滿叫得更大聲了。

-

明徽睡了個午覺。

一覺醒來,就到了傍晚,夕陽的紅光透過桐油窗紙浸進來,又潤又透。

她睡得臉頰都有了紅印子,腦袋迷迷糊糊的,望著窗外夕陽,很有幾分孤獨感。

從小到大,她午睡睡到黃昏才醒,都會有這種感覺,孤獨、茫然,悲傷。她讀初中那會兒,每每這時,就會抱著只枕頭去黏裴湛寧,像只小跟屁蟲似的跟在他身邊,不管他怎麼“嫌棄”她,她都不走。

久而久之,裴湛寧也看出端倪,到她午睡的時候,估摸著時間合適,他就去叫醒她,哄著她醒過來,不給她多睡。

老宅裡靜悄悄。

客廳裡,撲滿不在,貓窩空蕩蕩;裴湛寧也不在。

撲滿去哪裡了呢?哥哥也不見了?她走到哥哥的房間門口,在他門上敲了敲。

哥哥房間裡也沒人,淺藍色蠶絲被在床上疊得整齊如豆腐塊。他身為軍醫,是真正在軍營裡生活過的,在某些事情上還保留著軍人的習性。

哥哥究竟去哪裡了?

懷著納悶和不解,明徽下樓了。

因著早上裴伯禮雷霆大怒的緣故,蘭嫂、英嫂等傭人幹活的手腳很輕。

芸姨搬了張小板凳,坐在廚房門口擇豌豆。“芸姨,我哥去哪裡了?還有小貓也不見。”她口齒還含糊著,問。

芸姨慈愛地看她一眼。“你哥啊,下午就揹著個貓包出門了,他說帶小貓去打疫苗。”

明徽“嗯”一聲,心想好端端的怎麼要帶撲滿去打疫苗。

她腦筋稍微轉了轉,冒出個念頭:

不會因為她現在是個孕婦吧?

據說家裡有孕婦時,要給貓咪定期加強貓三聯疫苗和狂犬病疫苗的。

她心底某處暖了起來。瞧,哥哥臉上對她冷,對她嘴硬,實則心底還是記著她,是吧?

-

407醫院,婦產科樓層。

副主任醫師湯睿超被裴湛寧塞了幾張孕檢單,患者名字標著“明徽”。

裴湛寧站在他對面,長身玉立,寬闊肩膀上壓出兩道肩帶,更顯禁慾。

貓包裡,撲滿正不爽地用爪子摳貓包。

半個小時前,它的後腿、脖子分別被紮了一針,針頭扎進它的肉裡,太痛了太痛了!

痛得它想抓人,就連霸霸安慰它“回家用貓罐頭補償你”,都沒讓它消氣。

小貓就是很生氣,為甚麼突然要被扎?

裴湛寧摸摸撲滿的大圓腦殼,耐心安慰:“兒子勇敢點,爹帶你打疫苗,這樣你才不會生病,也不會把病毒傳給你媽。”

“...”

撲滿瞪著大圓眼睛,好似聽懂了,終於叫得不那麼激烈了。

眼下,湯睿超抹了抹絕頂聰明的禿腦門兒,把孕檢單塞回給裴湛寧。

“寧哥,都和你說好幾回了,以目前的醫療手段,不管是血HCG、孕酮還是B超,都看不出孕婦具體是哪天受孕的。”

裴湛寧指著B超單,仍不死心:“您就不能以您的經驗判斷下,孕婦是否在八週前的星期天受孕?”

八週前的星期天,恰好是他溜進明徽酒店套房,和她春風一度足足做了五次的夜晚。

湯睿超瞪他一眼。“神仙都看不出嘞,況且我還不是神仙。你當年在醫學院學的全科知識,都忘了?”

“真的沒辦法知道哪天受孕麼?”

裴湛寧仍不死心。

作者有話說:努力修復霸霸麻麻關係的撲滿:(愁眉苦臉)(我真是為這個家操碎了心)(苦瓜臉)(兩腳獸怎麼這麼讓人操心!)

被霸霸嫌棄在麻麻身上踩奶的撲滿:喵?喵喵喵?爹你講點道理好不好!不能因為你給我罐罐吃就不講道理!倫家還只是個孩紙,倫家的蛋蛋還被你帶去醫院嘎了!

佑哥:你沒蛋,也不行。

明徽:受夠你們父子倆了,再見。

我真的,我不羨慕徽妹有哥哥,但我羨慕徽妹有撲滿這麼可愛的小貓咪。

這章長吧,快誇我(挺胸)(厚臉皮)快到月底啦,親愛的寶寶們有營養液可以給嫣嫣和佑哥投一波嘛,愛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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