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第 98 章 帶領使節團赴楚的秦相秦……
熊衡的建議讓楚有瑕一時震駭無主。
她怎麼也沒想到是這個局面。
那夜她讓熊衡先回去, 她要好好思量下。
不論如何，能定下來的是，孩子生下後她不打算養在身邊。
楚無忌獲知後沉思了許久，一時也沒拿出個主意。
開始正常進食後, 楚有瑕胃口倒是恢復得很快, 雀兒每日吩咐庖廚做補膳, 她的氣色回春，體態也吃回來不少。
醫師定時來府中為她把脈，也提醒不要過量進食，防止體態過大, 生產時困難。
楚無忌這幾日在宮內忙完了，回府也一樣忙，楚有瑕不知他在忙甚麼, 隨口問了句, 他卻道, “沒甚麼。你很快就知道了。”
楚有瑕茫然疑惑, 尋思和她有關, 又多問一句, 但楚無忌諱莫如深, 閉口不再提。她也懶得再問。
熊衡沒有得到楚有瑕的回覆, 還是每晚在她窗邊獨坐望月。
楚有瑕不忍心, 開啟窗放他進來。但二人也只是客套幾句，拘謹著, 反而還不如成親前熟稔自然。也隻字不提上次的事。
楚有瑕知道, 熊衡在等待她的回覆，而她也知道，他會一直等。
這日楚有瑕一覺醒來, 忽聞前院有人聲喧擾，聽著是青壯年男性的聲音。
雀兒服侍楚有瑕起身洗漱，楚有瑕問道，“外頭有人來拜謁嗎，怎地這般喧譁？”
雀兒也不是很瞭解，只道，“奴婢也不知，好像是長公子招來的人。”
楚有瑕皺皺眉，打了個哈欠，吃完早膳沒多久，大概是孕後易乏的原因，她又開始犯困，爬上榻去打算再眯一會。
門外響了三聲敲門聲，雀兒開門，見是楚無忌。
楚無忌：“她呢。”
“女公子剛剛睡下。”
“剛剛睡下，那就是還沒睡著。”
楚無忌大步過去，坐到楚有瑕榻邊，晃了晃她的肩膀，“沒睡吧？”
楚有瑕翻過身，懶洋洋道，“幹嘛。”
楚無忌語重心長道，“小熊將軍的提議，倒是提醒了我。”
“你月份將大，肚子會越發得顯懷。孩子爹不明的話，只怕到時不好解釋你的肚子。”
“兄長給你找了些男人，你過過眼吧。如此，除了小熊將軍你還有許多選擇，不至於為難。”
“這些人都是我讓人反覆甄選過的，相貌，家世，身材，身高，都是一等一的。”
“我還設定了詩書禮樂騎射六大稽考，按成績排名。擇優者錄取。人品這塊等今日考試結束了，我私下安排人設定考驗看他們怎麼表現。”
“待綜合成績考量後，哪個奪魁而出，就讓哪個當爹，贅到咱們府中來。”
他說完，呼了一口氣，“其實這件事沒那麼難。找個爹而已。你說誰是爹，誰就是。這天下人，誰還會有異議。”
楚有瑕：“……？”
“怎麼了，怎麼不說話。起來吧，我陪你去看看。”
楚有瑕痛苦地用被子矇住自己，“我的頭好痛……”
因楚有瑕的不配合，選爹一事不了了之。
當晚，熊衡下值從楚宮直奔左徒府。
一見到楚有瑕，他滿臉委屈，急吼吼道，“我剛知道今天的事，你怎麼不和我說呢，我也來參加……”
“你當真對我一點情意都沒有了嗎……”他痛徹心扉，仿似錯過人生最重要的試煉。
“再給我一次機會吧，有瑕……我會拔得頭籌的……”
他話說得很緊密，楚有瑕一時插不進話，在他暗自神傷時終於安靜下來。
她安撫他，“我沒選。”
熊衡霎時抬起頭，一時未敢置信。
“當……當真？”
楚有瑕微微埋怨，但也認真道，“我兄長總是這樣，想起一出是一出。那些人我讓他們離開了。”
熊衡心中忽有微光，抿抿唇，“那，那孩子的爹……”
楚有瑕低下頭，眼睫急促眨了幾下，幾分忸怩，“孩子爹是誰都沒關係。”
“但如果一定要選一個的話，我私心，是希望你在我身邊……”
熊衡眼瞳大亮。
“真的？！”
“啊哈哈哈……”
他異常欣喜，抱住楚有瑕轉圈。
“有瑕，真喜歡你，非常非常喜歡你！你願意信任我，我真的非常歡喜！哦……”
楚有瑕轉的頭髮暈，而他也很有分寸的轉了兩圈便停。捧著她的臉，親了一下她的額頭，認真道，“你是我的珍寶。”
郢都城內，原本盛傳的熊衡楚有瑕夫婦的各種謠言不攻自破了。
楚代左徒回門身體不適是真的身體不適，因為楚代左徒懷孕了！
小熊將軍神威，竟一夜便有了小世子，可見夫妻二人年輕體力足，恩愛非凡，連榻中受孕都順利許多。
原本的新居二人沒有再回去，空置了下來。將軍府繼上次清理疑徒後又找了一批侍女侍從入府。
楚有瑕搬了部分東西入將軍府，但也是左徒府將軍府兩頭跑，好在兩府之間距離不遠。
左徒府書房。
楚無忌隻身一人在書房處理公務。得閒抬頭正是正午，起身本想去喚楚有瑕吃飯，想起楚有瑕今日在將軍府中，遂作罷。又回到書案邊繼續觀閱公牘。
有人敲門，楚無忌喚人進。
是前些日子派出去的暗衛。
“如何？一切順利否。”楚無忌翻了一下手中的竹簡。
暗衛低頭，“回家主。”
“未成。”
楚無忌一雙桃花眼微抬，冷冷瞥了一眼對面，暗衛頭顱愈發地低。
“那人身邊護衛眾多，且他本人功夫不淺，實難近身。”
他派人暗殺秦無嬰，也做好了不成的準備，只是那人一點代價也無，楚無忌著實不痛快。
“廢物！”
暗衛額頭髮了汗，道，“那人雖未死，但傷了臂膀，我們一擊不致死，但至少也能讓他痛些時日。”
楚無忌眼睛盯在書上，慢慢望向暗衛，“有塗毒嗎？”
暗衛猶豫，“這……”他如實回答，“未曾。”
武器塗毒一行向來為人所不齒，屬宵小行徑。周朝後期奉行禮樂有序，崇拜俠士和正義決鬥。
暗衛主職為打探訊息，暗殺次之。
這次收到命令暗殺秦國相國秦無嬰，但上峰未囑此事，便不會特地啟用此種行徑。
楚無忌也知曉不用毒這件事也不能全怪暗衛，沒有再多言。淡淡道，“繼續。”
“下次記得用。”
“喏。”
“退下吧。”
“家主，還有一事容稟。”
“講。”
“我們偽裝暗殺目標的途中，碰到過另一波人。目標亦是秦無嬰。”
楚無忌抬眸，暗衛繼續道，“這夥人險些得手。正是因為這群人打頭陣，秦國一方更加警惕，我們近身的難度才越發的大。”
“而更巧合的是，我們撤退途中，又撞見了這波人。”
“他們返程的方向，與我們……一致。”
楚無忌眼睫微斂，似乎心中有答案。
“我知曉了。”
見暗衛仍未離開，楚無忌問，“還有何事？”
暗衛低首道，“家主，還有一事容稟。”
“秦國境內高官並不稱呼秦無嬰此人為相國。”
這話說的奇怪，楚無忌微惑，“那如何稱呼？”
“他們稱之為……”
“秦王。”
……
楚無忌在中尉府門前等待通稟。
昨日暗衛與他所言，楚無忌深知此事重大。
若當真如暗衛所言，秦無嬰並非秦國相國，而是秦王。那他偽裝的原因是甚麼？既然誠心與楚國交好聯盟，直接用正身份赴楚豈非更見誠心？
誠然，一國之君鎮國，如非不得已，必然要坐鎮首都。
但這個秦王剛剛將羑里端滅，可見與楚王一般足可上陣殺敵，且手段老辣狠毒，並非不通武的國君。
況且此人心智陰狠，暗戳戳做見不得人的事。一國之君的品性如此，何敢談信任二字？
甚至秦楚的聯盟，他也不敢完全相信是可靠的。可究竟哪裡不可靠，他說不上來。
目前來看，秦楚雙方合作仍在穩進推進，秦國未作出任何不利於楚的事情。
可是，以後呢？
楚無忌心頭壓抑。
儘管他疑慮頗多，但這件事仍不能直接向楚王道明，在沒有明確證據的情況提出質疑，有挑撥兩國關係之嫌。楚王也未必相信他。
冒然提出，只會動盪兩國關係。打草驚蛇下，秦國若是以此為由討伐或是轉而結盟他國，無疑是讓楚國四面受敵。
“楚左徒，請進吧。”中尉府衛兵在前引路。
“多謝。”
中尉府書房內，宓尋雁已經沏好茶，“楚左徒，有何要事嗎？”
楚無忌簡單揖了一揖，面色沉重。
“宓中尉。此事茲事體大，我無法向國君直言，只能先來找你了。”
宓尋雁也嚴肅起來，“請講。”
“在還未確證之前，我希望中尉能將此事暫時對國君保密。”
楚無忌道，“前些時日，帶領使節團赴楚的秦相秦無嬰，許是秦國國君，秦王本人。”
宓尋雁眼睫顫了幾下，眸色沉斂，她的手攏住了溫熱的茶杯邊沿，“左徒何出此言？”
楚無忌道，“我知曉此事可能出人意料，還請中尉相信我，幫我一個忙。”
宓尋雁沉靜頷首，“我明白，左徒是想讓我遣人查探秦無嬰此人身份的虛實。”
“正是。此事事關重大，涉及兩國邦交，更重要的是，楚國是否有落入秦國不知名謀劃的嫌疑。”
“中尉府暗探網遍及各國，當下也只有中尉可信任。”
楚無忌鄭重拱手，“同為楚國效力，還望中尉不吝出手相助。”
宓尋雁扶住楚無忌的手，“左徒念國切切，我身為中尉自是不能旁觀。請左徒放心，秦無嬰身份，我定會查清。”
楚無忌走後，宓尋雁久坐在書房中，沉默許久。她喚來暗探。
“去放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