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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第 87 章 秦無嬰已經明白,自己對……

2026-05-21 作者:探花忙

第87章 第 87 章 秦無嬰已經明白,自己對……

楚有瑕適才正給熊衡上藥, 見秦無嬰踱步過來,慢慢停了手上動作。

他鄭重贈此貴重之物,不管出於何種理由,楚有瑕都不能當面拒絕。

秦無嬰身後的侍從上前一步奉上鼉皮, 帷帳內楚有瑕的侍從小心接過。

楚有瑕垂眸, 恭謹向秦無嬰道謝。

“多謝秦相……”

熊衡皺起了眉。

“喜歡嗎?”秦無嬰問。

“喜……喜歡……多謝秦相。”她只能說喜歡, 既已收下,又怎可言不喜。

侍醫在秦無嬰身邊道,“秦相請坐吧,讓老臣看看秦相有無受傷。”

熊衡本就傷的不重, 上臂已經包紮完畢,聽侍醫這樣說,熊衡也只能起身讓開位置。

秦無嬰終於坐下, 侍醫道, “秦相可否解衣, 容老臣一觀?”

他身前衣襟沾染薄薄血色, 不知是他的還是鼉獸的。秦無嬰道, “不必解衣, 我此處受傷, 請楚代左徒為我療傷上藥吧。”

楚有瑕一愣, 又是她?

他挽起左臂衣袖, 露出小臂。

果然,小臂處從肘彎到手腕一條長長的的劃痕, 已可見血肉, 想來應是鼉龍利齒造成的。

也是了,隻身與二龍搏鬥,便是有利器衛身, 也很難片傷不留,全身而退。

侍醫連忙翻出傷藥和消炎藥酒,看了看楚有瑕。楚有瑕接過東西,對侍醫道,“請使君指教。”

侍醫讓開位置,楚有瑕坐到秦無嬰對面,按照侍醫所言,依次為秦無嬰擦創,塗抹,包紮。

藥酒酒氣濃烈,用棉團蘸透擦在傷口上,秦無嬰擰緊了眉毛。

楚有瑕凝神小心清創,手腕一緊。

她抬頭看他。許是太痛,他攥緊了她的手腕。

楚有瑕抿了抿唇,繼續給他上藥,留意著他的反應。隨意瞟了他一眼。

他眼眸漆黑,皺著眉,一錯不錯地盯在她臉上,好似他的痛苦全部來源於她。

楚有瑕被看的不舒服,加快了手上的動作,不想卻弄痛了他。

他沒有攥她的手臂,反而輕輕撓了撓她手腕的面板。

楚有瑕一霎驚詫,渾身發麻,垂下眼不敢看周圍,生怕有人看到這無端的曖昧。

秦無嬰面不改色,只靜聲道,“輕些。”

楚有瑕莫名其妙軟了心腸,“哦哦”了兩聲,放輕動作擦完了藥膏。一圈一圈給他的手臂包紮。

紮好結帶,秦無嬰對她道,“勞煩了。”

他站起身,高大身影遮蔽帷帳中的陽光,踱出楚有瑕的帷帳。

帷帳外,熊衡已經穿好了外袍,帶著駿馬在外頭遛馬喂草。

圍獵過後,跟隨來的御廚膳夫將就地取材,用眾臣百官士卿打來的獵物做菜餚。侍從們開始佈置場地,分發安置食案酒盞等物。

這個時候大家會隨意些,不必拘禮。

而秦無嬰也回了自己的帷帳內,換好了衣裳出來。

他換下了溼衣衫,一身君子新衣,廣袖玉冠,卓絕於人群中。

方才秦無嬰和熊衡在眾目睽睽下那一番獻殷勤,現在眾人閒下來,免不了朝這三個人多看幾眼。

這二位男子,各自為秦楚的重臣,一個嘉姿卓茂,一個軒昂屹然,竟不約而同,心悅上同一個姑娘。

說起來,楚代左徒當真是好福氣,不論選中哪個,都是令人豔羨的好夫婿。

若是楚代左徒能分身便好了,這二人哪一個都不會負。只可惜,尚未有一女侍二夫的先例。

楚有瑕從帷帳內出來,見不遠處熊衡正牽著馬給馬餵食。

他大概是那種易流汗的體質,在陽光下站一會額頭便開始出汗。

楚有瑕想起方才給他包紮時,結帶還未綁好,便去給秦無嬰治傷了,心中有愧,從袖中摸出絲帕朝熊衡走去。

手中一空。

絲帕被人拿去,她身側有陰影籠罩上來。

秦無嬰用絲帕擦了擦額頭,“多謝了。”

楚有瑕茫然。看了看他乾燥的額頭。“呃……”

“不是給我的嗎?”

“我見你朝我走來,便不問自取了,抱歉。”他一臉淡然,雖口上有愧,但毫無疚色。

“呃,不是,那你用吧……”一條絲帕而已,沒甚可計較的。

她轉身打算回去,卻聽得身後熊衡喚她。

“奕妹妹。”

熊衡越過馬前,朝楚有瑕走來。他衝她一笑,“方才多謝你了。我現在覺得我的手臂已經不疼了。”他擺了兩下手臂,煞是有精。

楚有瑕客氣道,“小熊將軍客氣了。”

他從懷中摸出一方絲帕,凝神朝她靠近,輕柔擦了擦她的額角。

“你出汗了。”

楚有瑕回神,後退一步,用袖子擦了擦,“失禮了……”

熊衡笑笑,慷慨道,“哪裡,這也算失禮的話,那我方才裸身入你帳中,豈不是更過分。”

楚有瑕:“……?!”

他雖是陳述事實,但這話說的也太曖昧了!

還好大傢伙都看到是怎麼回事,否則這真說不清了。

不過他也沒胡說,且坦坦蕩蕩。

“你這條絲帕我一直小心儲存,帶在身邊,今日終於能派上用場了。”

楚有瑕道,“將軍喜歡便好。”

“喜歡,喜歡至極。”他說著,順手用給她擦過額頭的絲帕擦了擦脖頸,“今天真熱呀……”

楚有瑕見他毫不避忌她用髒的巾帕,有些尷尬,支吾了下,應和道,“是……是呀……”

兩人對視笑笑,他笑意燦爛,將楚有瑕心情也照亮。

她看一眼他的臉,掩面噗嗤一聲笑出聲。

二人說話之時,秦無嬰就站在一邊。熊衡仿似未見到他一般,在他面前和楚有瑕卿卿我我。

秦無嬰面色平靜,心中已經燃起滔天怒火。

她竟私相授受,早早給了熊衡絲帕定情!

呵……秦無嬰心中冷笑,默默攥緊了手中的那一條,揣進了懷裡。

“啊,秦相也在。”

“秦相勇武,熊某佩服。”

“哪裡,將軍勇悍,秦某佩服。”

二人簡單客套一句,轉頭去各自的食案下坐定。

聞人榮坐在秦無嬰身邊,憂心道,“家主可有不適?今日薄衣下水,只怕突患風寒。”

秦無嬰無謂道,“太傅多慮了。”

鮮香的魚湯和現烤的炙肉香味濃郁,在外野雖比不上宮中菜餚,但別有一番風味。

國君不在,眾人吃吃喝喝,隨意笑談。

楚有瑕坐在楚無忌邊上,耳力靈敏,聽到不少人在議論方才他們三人的事。

楚有瑕尷尬,微微一怒。

這群人,怎麼當著當事人的面直談啊,好歹避避人!

她怕那兩人又作出甚麼怪來,草草吃完回到帷帳中裝作休息,不見人。

至日暮,食祭結束。

楚有瑕拉著楚無忌登上馬車,往府上走。

坐在馬車裡,楚無忌掀開車窗紗簾看了看外頭,遺憾道,“你不和人道個別再走?”

楚有瑕白他一眼,“道甚麼別,又不是不見了。”她催促車伕,“快走。”

車簷銅鈴鈴鈴響起來,趕在眾人之前,先行駛上了平道回城內。

翌日。

楚有瑕一早前往楚宮上值,經過少府時,卻聽見官員的談話。

“秦相今日未至,秦國太傅也未曾抵達,方才聽人說,好像是身體不適。”

“那今日秦國軍隊的吃穿用度無法對接了。”

“是啊,改日再說吧。咱今日倒是可以早些下值。”

“不過,秦國這邊應該在楚呆不長了,軍隊合作演習結束了,估計再過些日子,秦國使節團和軍隊,便要回返秦國了。”

“……”

楚有瑕聽著二人漸行漸遠的談話,慢慢停住腳步。

秦無嬰又生病了?

他看起來很是精壯,但是來楚國的這些日子,已經生病不能見人兩回了。

賓國府內。

秦無嬰房中太醫令帶人憂心忡忡地出來,前往膳房煎藥。

榻上,秦無嬰手臂搭在額頭上,皺緊眉頭,閉了閉眼。

聞人榮坐在一邊,臉色不大好。

“家主下水戰鼉雖勇猛,但也需顧及身體。”

他重重嘆氣,“頭疾本就不能陡然見涼,現在再犯,遭罪的,還是家主自己啊。”

聞人榮語氣有責怪抱怨的意思。

秦無嬰額頭兩側突突地跳,捏了捏鼻樑,沒說話。

聞人榮知道他這會沒話說,繼續道,“恕老臣直言。家主此次獻禮,過為已甚了。”

“說到底,這是人家楚國的食祭,我們秦國的相國為此下水尋禮,勇戰鬥獸,這並不妥帖。”

“家主為此傷了身體,不值得。”

聞人榮面色嚴肅,鬍鬚一抖一抖的,終究是憋住了更多的抱怨之語。

“我知曉了。”秦無嬰只是應了一聲。聞人榮喟然,“家主好生休歇吧。在楚的收尾之事,老臣會幫家主處理好的。”

“只望家主,切莫忘記來心與大局。”

秦無嬰眼眸暗了暗。良久,他道。

“太傅放心。”

“我一個也不會放過。”

是說給聞人榮聽,也是說給自己聽。

房門悄聲被開啟,端著湯藥的侍女入內,小心將湯藥呈上。

秦無嬰被人扶著坐起身來,單手託著藥盞。

“羑里那邊如何了。”他淺啜一口藥湯,眼神恢復清明。

“已妥當。只待家主令下了。”

“家主要提前離楚嗎?”聞人榮問。

秦無嬰眼色深沉起來,“不急。”他又問,“那邊的人如何了。”

聞人榮了意道,“一切順利。”

秦無嬰微哂,眼色模糊,“待我送他一個大禮。”

……

楚有瑕下值後,鬼使神差地進了糕餅店,又鬼使神差地慢慢地走到了賓國府前。

她仰頭仰著賓國府的牌匾,猶豫了好一會。

要不要進?

楚有瑕低頭,踢了踢腳邊的小石子。

她也不知道為甚麼和秦無嬰的牽扯越發的深。

這裡欠一點,那裡欠一點,朝堂上,私下裡,越來越糾纏,越來越無緒。

秦無嬰身體不適,楚王定會派人慰問。此事也會傳開。

他剛剛在食祭上送她厚禮,她不能視而不見,裝作不知,連登門拜謁都不做。

想到這,楚有瑕想著,就當是公事公辦。

她深呼一口氣,上前請求守衛通報。

進入到秦無嬰房中時,楚有瑕一進來,便嗅到濃重的藥氣。

秦無嬰靠坐在榻上,慢慢轉頭看向她。

楚有瑕將糕餅遞上,“秦相,聽聞你身體不適,我代國君前來探望。”

一旁侍從接過她手中的糕餅,秦無嬰只問道,“是你做的嗎?”

楚有瑕心虛,“並非……不過此店是郢都最出名的糕餅店,手藝也是極好的。”

秦無嬰沒說話,顯然是不是很感興趣。侍從捧著糕餅退下。

“你氣色看起來不是很好,是昨日狩獵風寒了嗎?”

秦無嬰低眸冷笑。沒有解釋。

卻道,“若我說,我的不適,是你造成的呢?”

楚有瑕抿唇。他非要這麼說的話,其實也沒錯,畢竟是他下水戰鼉,送了她鼉皮大禮。

氣氛有些尷尬。楚有瑕一時不知如回覆。秦無嬰撥出一口氣,道,“近前些。”

楚有瑕抬首,上前走近兩步。

“再近些。”

楚有瑕走到他榻前,床帷半卷,她手腕一緊,被他猛然拉到他腿上。震得床帷散落,遮住榻上的二人。

“你……你還病著……別這樣……”

秦無嬰將她抱坐在懷,低頭看著她,“你我之間,甚麼親密之事未做過?”

楚有瑕臉色霎時漲紅。她咬唇,“秦相還是好生休養吧,在下告辭了……”

她欲掙開他的桎梏,絲毫也掙脫不出,下一刻,兇狠的氣息襲來,他掐住她的下巴狠狠吻住她。

“唔……”楚有瑕瞠目。

一陣天旋地轉,她被他壓在柔軟的床榻上。

她掙脫不得,也不敢太用力怕傷到他這個病人,漸漸散了力,秦無嬰抓著她的手腕,手指慢慢頂開她攥緊的手心,與她緊緊十指相扣。

楚有瑕手指發痛,嘴唇也發痛,他狠咬她的唇,痛的她微微張開嘴,便被他順勢吐進了舌。

他睜著眼吻她,看著她溼潤的眼睫,心中越發的恨。

為甚麼她可以輕易逼他,逼到他發瘋不能自持?

他恨。

一番攪弄,二人身上都出了汗,雙唇分開時,楚有瑕大口呼吸。

她緊了緊衣襟,側身坐起來,胸口咚咚地跳。

腿腳發軟,她一時沒能站起來,坐在床榻另一邊,抓緊了床杆的扶手。

楚有瑕平復心緒,只覺荒謬。

心頭又有莫名的悲涼感。

……到底為甚麼?

她現在連氣都生不出來了,扯了扯嘴角算是一個苦笑。

她扶著床杆站起來,往前走幾步,背對著秦無嬰。緩緩道。

“秦相好好休息吧,在下府中還有事,先行告退了。”

眼前有些發昏,她向房門走去,聽得背後他道。

“楚有瑕。”

“我要離開了。”

他緊望著她的背影,不知在期待甚麼。

期待她挽留他?期待她傷心難過?

不及她給他反應,秦無嬰已經明白,自己對她的期待,是沒有期待。

楚有瑕仍是沒有回頭,但心頭震盪。

良久,她聽見自己道。

“一路順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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