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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第 88 章 也該斷了。

2026-05-21 作者:探花忙

第88章 第 88 章 也該斷了。

休沐日, 楚有瑕應熊衡的邀請,前往將軍府賞花。

甫一抵達時,卻見將軍府中只她一個外客。本以為賞花這種事是遍邀眾人的。

楚有瑕定定心神,跟隨家丞往後苑走。

正值花開的時節, 將軍府後苑芳花開的濃豔奪目。

桂花樹下還紮了只鞦韆, 被風吹得搖搖晃。家丞讓楚有瑕稍作等待, 楚有瑕點頭應下,見鞦韆沒人,便坐到鞦韆上輕輕擺著,等待熊衡前來。

說起來, 自家府上後苑也有一個這樣的鞦韆。小熊將軍這樣馳騁沙場的將軍,也會喜歡盪鞦韆?

桂花樹下,偶有花瓣被風垂落, 搖搖墜落到地面上和她的肩膀上, 風中盡是桂花香。

楚有瑕從身上拈了朵落花, 捏在指間, 扶著鞦韆繩輕輕晃著腿, 不時嗅嗅指間花蕊的香氣, 感到平和的愜意。

不多時, 熊衡匆忙過來, 他袖子用襻膊挽起來還沒放下, 衣襬下襟也用腰帶紮了起來,露出修長有力的腿。不知他方才去做甚麼了。

熊衡愧然道歉, “抱歉, 奕妹妹,我來遲了。”

他一來便見她面色柔和平靜,輕搖著鞦韆, 裙襬隨風而動,宛如風中仙人之姿。

方才初在廊上遠遠看見她的身影時,他心口便跳個不停。

楚有瑕搖搖頭,“沒事呀,我也剛到不久。”她起身,“這後苑的花開得真好看。”

她見他手上沾水,身上也收拾得利索,問道,“你剛才在忙?若是有事忙,你便先去吧,不必顧忌我。”

“不不不,不忙。”

熊衡笑笑,解釋道。

“墨玉的相好快要生了,這幾日吃不下東西,誰近身都發脾氣。馬伕今天給它梳洗,險些被踹傷,它在馬廄裡發狂,眾人沒轍了,讓我去一趟。”

“墨玉……是那個你回城時騎的大馬嗎?”她依稀有些印象。

“對對,就是它,母馬叫白羽,也是隨軍很久的戰馬。”

隨軍的戰馬大多是和戰士有感情的,堪比戰友,能帶著主人進出刀山火海的戰馬很是難得,更要悉心養護。

楚有瑕莫名想見見,道,“可以帶我去看看它們嗎?”

熊衡欣喜,“可以啊。”

他下意識想拉著她的手,又立刻意識到自己的手不太乾淨,很快縮回,在自己的衣襬上蹭了蹭手心。

兩人穿過渡廊,往演武場邊上的馬廄去。楚有瑕問道,“墨玉白羽跟了你很久吧。”

熊衡頷首,“嗯,他們倆很小就跟著我了。說起來,那些同我一起長大的戰馬,也只剩它們兩個了。”

戰場血腥,踏過多少骸骨,人馬犧牲在血戰中,是常有的事,殘忍且無解。

“那它們,也算是家人了。”

熊衡用力點點頭。

行至馬廄,楚有瑕便聽見馬匹不耐煩的噴氣聲。熊衡先行上前一步,撫白羽的馬鬃,低聲道,“不可以發脾氣,不可以踹人。”

白羽抖了抖耳朵。

墨玉沒和白羽在一個馬廄中,它沒有在馬廄中,只是在外圍徘徊,也怕被白羽踹。

白羽通身潔白,體態也昂揚,體型上不遜於墨玉,只是腹部處凸出,如熊衡所言,快要生了。

大概是孕期不適,同人一樣,忍不住發脾氣。

楚有瑕小心問道,“我想摸摸它,它會不會踹我?”

熊衡拍著胸脯道,“放心吧,不會,我拉著它。白羽不是不講道理的馬,不會遷怒旁人的。”他緊緊牽著白羽的咬繩。

楚有瑕挪了幾步,伸手輕摸白羽的鼻樑,“你辛苦啦……”

白羽眨了下眼,鼻子哼出一口氣。

楚有瑕感受到它不排斥她,試探著拿了一束鮮草遞到它嘴邊,白羽嗅了嗅,張嘴嚼起來。

熊衡笑起來,“它喜歡你。”

楚有瑕也很意外,忍不住笑起來。熊衡摸摸白羽的頭,將食槽的清水秣草添滿。

二人並肩回後苑,暖風吹過來,楚有瑕心態輕鬆,方才入府時的那點拘謹很快消散。

回到後苑時,食案酒盞糕餅已然備好。顯然是剛從庖廚端出來的,還微微冒著熱氣。

二人對坐趺坐下,熊衡熱切道,“快嚐嚐,後廚做的桂花蜜糕,你試試,合不合胃口。”

楚有瑕試了一塊,眉開眼笑,“嗯,好吃!”

二人品酒吃東西,細碎桂花落下,飄在酒盞中的酒面上。

氣氛輕鬆,風細微地吹著,兩人偶爾搭兩句話,楚有瑕支頤,拈著酒盞沿著杯口搖動酒液。

熊衡也自然飲酒吃食,時不時和她笑望一眼,說些輕鬆有趣的話題,引得她輕笑。

微風拂過,將細碎花瓣吹到熊衡肩頭,他看見了沒有立即抖掉肩膀上的花瓣,只是笑一笑,任由花瓣停留在他肩膀上,隨意地落下。

發覺到她在看他,熊衡露出一口白牙,蜜色面龐燦若豔陽。

他又換了一個耳璫,還是她買給他的款式之一。

楚有瑕忽然意識到,她和熊衡的相處,不需要刻意找話題,不需要刻意的恭謹有禮,如此刻雲淡風輕,只是這樣坐著,便已覺舒暢輕盈。

撤走食案後,楚有瑕坐在桂花樹下的草地上,靠著樹幹,她隨意採了支花,在手中把玩。

蔓延的樹枝伸展,在頭頂聚攏如蓬蓋一般,阻擋刺目烈光。

楚有瑕伸手,感受到陽光照在手心上,熱騰騰的。

熊衡坐在她旁邊,保持著小範圍的距離,見她爛漫飄然之態,心口暖融融,只想著若是此刻能永久下去多好。

他盤腿而坐,靜聲陪伴她這悠然片刻。

肩膀上有重量感傳來,熊衡側頭,楚有瑕的腦袋歪到他肩膀上。

她睡著了。

熊衡笑了笑,虛虛用手掌撫了撫她頭頂毛茸茸的頭髮。

他輕輕朝她那邊挪了挪,讓她靠的更舒服些。

熊衡低頭看她睡容,心道原來人的睫毛可以這般長,彎彎的,如月牙一般。

他側頭,靠緊了她的頭頂。

桂花樹下花如雨落,無聲的喧擾,也不能打擾樹下二人毫分。

將至日暮,楚有瑕乘馬車回到左徒府。她下車,對車上人道,“我到了,你回去吧。多謝了。”

熊衡露出半個身子,“嗯。別忘了我們的約定。我會來接你的。”

“好。”

馬車遠去,楚有瑕在府門外站了一會,直到熊衡的馬車消失在長街,方踏入府門。

“甚麼約定?”

“啊!”楚有瑕驚叫,“你幹嘛!嚇我一跳!”

楚無忌抱著胳膊瞥了她一眼,“出去這麼久,這會才回來,還吃晚膳嗎?”

楚有瑕心虛道,“吃啊……”

她往前走,腓腓邁著貓步迎面跳上來,跳進她懷裡。楚有瑕呼嚕了下它的後背。腓腓舒服地“喵”了一聲。

“甚麼約定?”楚無忌又問。

楚有瑕如實道,“花燈會。”

食祭之後便緊挨著花燈會。每年的這個時候,雖比不上歲旦的熱鬧繁華,但也是郢都一年一次的盛會。

年輕男女會相邀逛燈會祈福許願,孩童老人也可憑藉年齡領取屬於自己花燈,放飛或者逐水而流。

楚無忌瞭然點點頭,“依我看,花燈會後,他該來提親了。”

“瞎說甚麼……”楚有瑕不想繼續談論,往正廳去,“飯好了嗎?”

“早好了,就等你了。但凡回來晚一刻鐘,我可不等你了。”

楚有瑕這會也有些餓了。其實下午時分熊衡留過她吃晚膳,但是她婉拒了。

坐在食案前,楚有瑕端起碗箸進食。

楚無忌捧著碗,但沒立刻吃,道,“和他在一起,你開心嗎?”

很簡單的一個問題,楚無忌口中的“他”字一出,楚有瑕腦中一時竟不確定他問的是哪個“他”。

她摒棄腦中亂思。認真道,“小熊將軍,人很好,和他在一起,我很輕鬆,不需要想旁的。”

“那就好。”

“秦相將要離楚了。”

“我知道。”

吃完晚膳,楚有瑕回到房間,趴在奩臺前,雀兒在身後給她拆頭髮。

“女公子怎麼了,有甚麼心事嗎?”

楚有瑕眨眨眼,聲音嗡嗡的,“唔……”她直起腰,“小熊將軍送我的熊皮在哪呢?”

“按您的尺寸已經送去製衣閣了。過些日子送回來,待到冬日便可上身穿著了。”

她靜了靜,又問,“那,那張鼉皮呢?”

“鼉皮送到考工室了。這個東西只能做禮器,入房內不合適。到時候做成靈鼉大鼓會收到府內禮庫中。”

楚有瑕沉默。良久,她苦笑了一下。

也該斷了。

月上半稍。

楚有瑕披髮坐在窗前,靜靜遙望著月亮。

……

楚有瑕正常上值下值進出宮,偶爾會偶遇熊衡,兩人自然並肩出宮,越發熟稔。

秦國軍隊已經出城上路返秦,秦無嬰帶領使節團部分人員做最後的收尾工作。

楚有瑕偶爾會聽見少府的人談論和秦相交接的進度,但後面有意地不再去關注他的事。

……

幾日後,花燈節轉眼便至。

天未黑透,郢都城內,西街燈市已亮如白晝。

日頭將將落下,熊衡便駕車前來接楚有瑕。

“奕妹妹。”

他跳下馬車,笑意盈盈。邁步上石階,忽然閃了一下。

“小心……”楚有瑕眼疾手快,扶住他手臂。她笑道,“急甚麼,我會等你的。”

熊衡晃了晃腦袋,不知方才為何莫名眩暈了下,極短的一下,沒踩實路。

大概這是他與她的第一個花燈節,他太過興奮喜悅。

她說她會等他,熊衡又開始眩暈,上揚的嘴角沒放下來過。

“嘿嘿……”他捏了捏她的袖子。

楚有瑕卻大大方方把手放進他手心中,對他莞爾一笑,“走吧,我們上車。”

熊衡愕然,手掌微彎但不敢用力攥住,怕弄痛她,極其小心地虛握住她的手心。她的手很軟,很小,他一隻手能將她整隻手完全包住。

熊衡側頭看她坦然明豔的模樣,不敢相信手中人,面前人是真實的。

見他一直沒動,楚有瑕扯扯他的手臂,“走啦。”

“哦哦……”

“嘿嘿……”

剛走出兩步,身後有異聲響起。

“我也要去。”

兩人皆一驚。

熊衡手中驟然一空,溫軟小手從他掌中抽落。他茫然看了看楚有瑕,面上略有失落。

楚有瑕條件反射地極快的鬆開手,回頭大罵,“你幹嘛!嚇死我們!”

楚無忌抱著手臂,站在高石階上看她,懶洋洋道,“你做了甚麼見不得人的事,生怕別人看見?”

楚有瑕瞪他一眼,“你真煩。”

楚無忌步下府門前石階,“我和你們一起去。”

“你去幹甚麼,淨添亂。”

“我還沒添呢。”

兄妹兩個鬥嘴,看笑熊衡,他道,“沒關係,不如就讓楚左徒一起去吧。”

楚無忌跟去,總比秦無嬰跟去的好。

既然熊衡也這麼說了,楚有瑕也無所謂了,本來也是擔心楚無忌去了熊衡不自在。

楚無忌大喇喇第一個上馬車,“走走,上車。”

楚有瑕鄙夷地看他一眼,楚無忌已經進到馬車裡。她正欲踏上踏板,腰上一陣力道。

她被熊衡掐著腰放到馬車上。楚有瑕回首,有些不好意思,“多謝……”

熊衡攀著車架跳上來,開朗一笑,“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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