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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第 83 章 “這月餘的時間已抵過十……

2026-05-21 作者:探花忙

第83章 第 83 章 “這月餘的時間已抵過十……

昨夜飲過解酒湯, 今早醒來果真沒有頭痛,楚有瑕沒有賴床,一早起來洗漱穿衣,吃了早膳便出門去, 前往將軍府。

熊衡的將軍府是處新宅院, 楚王為熊衡歸來特地新建的, 還親自題了金字在門柱上,金光閃爍,將門簪纓之家氣度盡顯。

楚有瑕下車後便自報姓名,請求見熊衡一面。邀他今日一起吃個飯小敘。

誰料熊衡今日並不休沐, 一大早天還未亮透便進了宮。

楚有瑕撲了個空,還是讓將軍府外的守衛留了個話給熊衡,自己便回了左徒府。

回去的路上, 楚有瑕沒有著急回去, 慢悠悠去街上簡單逛了一圈才回。

秦無嬰從楚宮回來, 剛剛抵達賓國府下車, 便見前面那條街, 有黑皮人影策馬狂奔。方向是左徒府方向。

秦無嬰臉色沉沉的, 喚了個侍衛過來。

“你, 跟上去看看。”

左徒府內。

今日楚無忌也不在府中, 仍是如常上值, 楚有瑕回到府中睡意上來,準備洗個澡再睡一會。庖廚那邊剛燒上水, 府門守衛來報。

“女公子, 小熊將軍求見。”

楚有瑕一愣。她才從將軍府上回來沒多久,小熊將軍這麼快從宮裡趕回來了?

她急急往府門處去一望。

哎,人呢?

“奕妹妹, 我在這!”

人聲穿過長街,熊衡滿面風塵,意態卻神采飛揚,自不遠處馬踏煙塵而來,“籲——”他勒馬而停。

方才先到一步給熊衡求見的侍從朝楚有瑕一揖,站到熊衡馬後。

熊衡直接跳下馬,身高腿長,一步跳到楚有瑕面前,露出一口白牙。

“抱歉,適才我在宮中,侍從來報我方知你來尋我了。”

“有甚麼事需要我嗎?”

他一身鎧甲銀光閃爍,顯然是從演武場上剛下來,還未來得及解下甲冑。

額上有微汗,汗珠順著額邊流進脖頸下的白襟衣領裡,浸溼一小塊。

楚有瑕訝然,楚宮演武場到此的距離不短,他這是快馬加鞭十萬火急趕來的。

她心裡有些過意不去,“沒甚麼急事,怪我沒說清楚。”

“昨夜你送我回府,我尚未來得及感謝。今日登門,想著請你吃頓飯。”

她從袖子裡掏出一塊絲帕遞給他,“你流汗了,擦擦吧。今天晚上有時間賞光嗎?”

看著面前她手上遞過來的淡青色方帕,熊衡驀然一怔。

“給我的?”他有些不敢置信。

楚有瑕笑笑,“是呀。你用吧。”她又往前遞了遞。

熊衡不敢置信,滿是繭的大手一時不敢接過。楚有瑕見他呆呆的模樣,笑了笑,直接上手給他擦了擦。

熊衡更呆了,人站在原地仿似被定住。

她,她是不是對他也有好感?若非如此,她為何對他這般好?那他是不是有機會,可以追求她?

他想了想,將軍的宅院雖大但不夠溫馨,她未必喜歡,以後若是成婚同住,必要按她的心意再建一座合乎她心意設計的宅院。

“小熊將軍?”楚有瑕擦乾他額上的汗,手掌在他眼前晃了晃,熊衡回神,仿似神魂歸竅,終於反應過來。

“多謝,多謝奕妹妹……”他小心接過她手中方帕,女兒家的幽香在他鼻間縈繞,教人失魂。

淡青色淺透的帕子上浸溼了汗漬,他愧疚道,“抱歉,弄髒了你的手帕。我會洗乾淨送回來的。”

楚有瑕笑道,“一條帕子而已,不必在意的,將軍若是喜歡,留著自用便好。”

“真,真的嗎?”他瞠目,心中驚喜。

楚有坦然道,“將軍不必如此拘謹,一條帕子而已,若是喜歡,我這裡還有很多,將軍隨時來取。”

熊衡如獲至寶,小心地將手帕折起來收進袖中。但他尚未應楚有瑕的邀請,楚有瑕心中不確定,又問了一遍。

“將軍今夜有時間賞光嗎,有瑕想請將軍吃個飯。”

“啊,不必,不必將昨夜的事放在心上,是我應該應該做……”

楚有瑕見他未同意,眼睫微微下垂。熊衡立馬意識到自己話沒說到點上。

“啊不,我的意思是,奕妹妹不必如此見外,若是奕妹妹相邀,我定然不會拒絕的。”

楚有瑕展顏一笑,“那如此,今夜清風樓見。我訂好宴席等候將軍。”

“清風樓……”熊衡微微思索,楚有瑕見狀,問道,“將軍想去別的地方嗎?”

熊衡道,“聽聞郢都東街夜市繁華熙攘。若是可以,奕妹妹可以帶我前去嗎?”

“自然可以。”

“那太好了。”

熊衡滿面笑意,右耳耳墜閃閃發光,“那今夜卯時,東街夜市,我定當準時赴約。”

夜幕漸至。

楚有瑕獨步行至東街,未至卯時,夜市已然開始紛擾熱鬧起來。

路邊小吃攤洋溢著暖烘烘的熱氣,一條街上的商鋪也大門大開,徹夜亮起燭火。

無憂孩童們笑鬧著跑跳穿過夜市,呼朋喚友用一兩個銀錢銅板換甜甜的吃食。

楚有瑕在東街的入口處等待。此處是一家羊湯店,她叫了一碗羊湯慢悠悠喝著,等待熊衡的到來。

半碗湯下肚,她出了一身汗,擦擦嘴站起來,回身看人群中有無熟悉人影。

很快,烏泱泱的人群中,一個高大的青年身穿勁裝華服,昂然立於人群中,軒然走來。

“奕妹妹,我來晚了。”熊衡愧疚一笑。

他臨出門前糾結穿哪身衣服費了些時間,好在還未超時,沒想到她來得比他早。

楚有瑕搖頭,“沒有,我也剛到。”

她細細看了眼熊衡的穿著,“將軍今日穿的真好看。”

他穿了一身暗紅色束袖勁裝,布料暗紋在夜色下隱隱發光。青玉腰封墜了絲絛玉環佩,添幾分君子雅緻。白綢褲颯落,漆色皮革翹頭靴,一看便是世家武將風範。

他本就是麥色面板,衣裳顏色襯得他利落又端方。

她一誇,熊衡內心大動,心道千挑萬挑的衣裳果然沒出錯。

他抿唇一笑,“你喜歡,我以後日日穿給你看。”

楚有瑕心道日日也不必,兩人也不是日日都見。她笑了笑,沒多說甚麼。

二人齊肩並行,進入夜市中。

“小熊將軍是第一次逛東街夜市嗎?”

“是。奕妹妹肯帶我這個粗人出門,溫通很是歡喜。”

楚有瑕笑笑,“小熊將軍天縱英才,是人人欽羨的護國英雄,怎會是粗人呢。將軍不必妄自菲薄,將軍亦是有瑕心中的英雄。”

熊衡心頭暖洋洋,被她一說,如沐春風。他不好意思道,“奕妹妹過獎了。”

楚有瑕抬頭衝他笑笑,見他耳墜閃爍如星,問道,“自將軍歸來便見將軍一直戴著這個耳璫,這個耳璫有甚麼由來嗎?”

他右耳那隻水滴形黃銅耳墜很是特別,非女子款式,舊黃銅材質有幾分野性氣質,鑲崑崙石,每每有光照,便可閃爍火彩光輝。

熊衡如實道,“是祖父為我求來的。祖父說,我頭上本有兩個哥哥,但皆早夭。”

“後來我出生時,祖父找了先楚巫師為我做法讖命,幼子若想長壽,右耳需有缺失以黃銅崑崙石鎮之,祖父便為我求來這個耳璫,一直戴到現在。”

楚有瑕若有所悟,“原是如此。大熊將軍當真是一片孤詣苦心。”

“你喜歡這個?”他當即摘下來,“我送你。”

“不不……這怎麼行……”楚有瑕連連拒絕。

熊衡毫不在意,“沒事的,這種形樣的耳璫我有很多個,並非單一這一個。”

楚有瑕仍是拒絕,耳垂上一涼,他已經將耳璫戴在她的耳朵上。

“你不必有負擔。若想謝昨夜送你回府,不如再送我一個同個形貌的耳璫吧。”

楚有瑕咬唇。若還是拒絕,未免太傷他一片誠心,心想的是先收下,待明日再將此耳璫送還他府中。

“前方有一家首飾鋪,將軍隨我來吧。”

“嗯嗯。”熊衡跟緊楚有瑕。

他一邊走一邊側目瞧她,望著她耳邊一晃一晃的耳璫和她嬌豔的面容,越瞧越歡喜。

她突然停了下來。

熊衡也跟著停步。

他將目光從楚有瑕身上收回來,看向前方。

“秦相?”

秦無嬰負手而立。身著錦衣,嘉姿清容,眉目深邃,如畫中人。丰神俊朗的氣質引得身街邊行人紛紛側目仰望。

秦無嬰上前一步,“二位,久見了。”

楚有瑕低下眉目,客氣打招呼,“秦相也在此。”

熊衡倒是對秦無嬰的衣著打扮留意了下。

若是他沒有記錯,秦相這身裝扮並非平日穿著,更像是刻意打扮。

清藍衣袍如空谷幽蘭,甚至帶著一陣芳香,在夜色下的喧擾人群中猶如鶴立,如風一般清雅。

熊衡心道自己倒是忘了多燻一些薰香,臨出門時太著急忘記了。

熊衡笑著打招呼,“秦相也來逛夜市嗎?”

秦無嬰看看楚有瑕,“正是。”

楚有瑕心頭侷促,面上平靜,想盡快結束和秦無嬰的對話,“那我們便不打擾秦相了。”

秦無嬰沒有立刻讓出道路,只道,“你們二人相伴嗎?”

熊衡不好意思笑笑,“正是。”

秦無嬰淡然道,“那我同你們一起吧。”

楚有瑕:“……?”

熊衡:“……?”

兩人都愣了,一時不知該怎麼回覆。

楚有瑕道,“還是不必了吧,我們還有正事要辦。改日同邀秦相再來,秦相以為如何呢。”

秦無嬰道,“好。那我同你們一起吧。”

熊衡呆住。

楚有瑕也暗暗深吸一口氣。這人怎麼回事?怎麼這麼沒眼力見!

她張張口,眼角抽搐,已不知該說甚麼。

但終歸對方是友國使節,這點事強行拒絕人家影響也不好。

她乾笑了兩聲,“啊,哈,行吧……”

三人並肩而行,將楚有瑕夾在中間。因街道就這麼寬,三人並行,兩邊的兩個男人皆不願後退,往前走時,大多數時候擋住行人的去路。

眾人見二男形貌穿著氣度不凡,不敢吱聲,只敢繞路。

秦無嬰先行開口,對楚有瑕道,“你這隻耳璫,不是很襯你。”

楚有瑕心中大駭,唯恐熊衡聽了難受。

身邊熊衡茫然道,“哎,有嗎?”他似乎不是很在意旁人的評價,“可我覺得,倒是很適合奕妹妹。”

他笑起來,笑容如星月璀璨,“奕妹妹戴甚麼都好看。”

一番誇讚說得楚有瑕低下頭,“小熊將軍過譽了。”

秦無嬰嘴角掛笑,額邊悄然泛出青筋。

三人行至首飾鋪,楚有瑕進去,問商鋪老闆,“老闆,有沒有我耳上這種材質結構的耳璫?”

老闆眯著眼仔細看了看,捋了捋鬍子,“嗯,這種樣式屬男子用式,比較少見。”

“不過咱家的店是東街最大的首飾店,您來我們家,可算來對咯。您想要的,咱這都有。”

他端來幾個漆匣,一一開啟,“您過目。”

楚有瑕看了看,也就五個款式,揚手付款,“都要了。”

她問熊衡的意見,“你覺得哪個好看?”

熊衡認真地看著楚有瑕,“你送我的,我哪個都喜歡。”

楚有瑕臉頰微紅。

“可以幫我戴上嗎?”

楚有瑕一口應下,“可以呀,你想要哪個?”

熊衡指了指匣子中一個形貌也似水滴狀的那個,“想和你戴差不多樣式的。”

楚有瑕拈起耳璫,小心給他戴上。熊衡胸口暖暖,眷戀地注視著楚有瑕,眼前慢慢攏過來一道陰影。

楚有瑕另一邊耳朵一涼,詫然回望,秦無嬰面色淡然地給她空著的耳垂上,戴上了一隻新的淺藍青玉耳璫。

“這個很襯你。”

他摸摸楚有瑕的後腦,手指插進她的頭髮裡輕柔撫摸她的頭皮,道,“嗯,這裡還有道疤。”

“平時還會疼嗎?”

楚有瑕整隻頭顱麻麻的,晃了下腦袋下意識想躲開,被他的指腹牢牢掌中。

他自然而親密的動作令熊衡茫然而愕然,“秦相為何這樣說?”

秦無嬰不緊不慢道,“我與楚左徒曾經歷生死,患難與共過一段時間。”

熊衡瞠目,而後眉目凝起來,目光轉向楚有瑕,擔憂道,“當真?如此說來,你受過傷?現在呢,好些了嗎?”

“我府上有隨我征戰多年的軍醫,醫術高超,我讓他給你登門診看……”

楚有瑕擺手,“沒事的,已經大好了。多謝小熊將軍關懷。”

她摸了摸秦無嬰給她戴的玉耳璫,轉頭對秦無嬰道,“秦相好意,有瑕心領了,只是這禮物太過貴重,我不能收……”

二人關係本就不清不楚。原以為回返郢都後他會離開,不想出於各種原因又留了下來。

對於秦無嬰這個人,楚有瑕總是摸不透。

他帶給她的,似乎總是不安忐忑。她告誡自己昨日之日不可留,徒留只是煩憂。

可他每每出現,她的心緒又總是不自覺被他擾亂。

她伸手欲摘下玉耳璫,被他輕輕握住了手腕,“你替我擋一劍,予你千金萬金都不算貴重。”

熊衡目瞪口結,“奕妹妹,你……”

秦無嬰眼色冷漠,輕瞥一眼那黑臉色的粗人。嘴角微勾。

熊衡肅然鄭重道,“你總說我是英雄,欽慕我,可我也只是一個普通人,做了自己應做的事罷了。你不顧自己的安危,大義救人,才是兩國的恩人。”

“溫通欽慕你。”

楚有瑕臉薄,讓他一通誇,臉都紅透,誇得她自己都有幻覺,似乎真的是拯救兩國的大英雄。

她謙虛道,“小熊將軍別誇我了……有瑕做的哪比得上將軍萬分之一……”

秦無嬰在一旁面色風輕雲淡,下頜卻繃得很緊。

他心裡不得勁,總感覺一招打出去沒落到點上。

楚有瑕將五個款式全部買下,贈予熊衡。三人出門繼續逛,秦無嬰在一邊沒了聲音。

楚有瑕夾在中間,不好開口和誰說話。只沉默著。熊衡倒是無所覺,主動開口道。

“秦相與奕妹妹能平安真是太好了,同生共死情誼難得。我征戰沙場多年,對待同儕,亦有同感。”

秦無嬰目視前方冷笑,他和她的感情可不是他和他同儕之間的情誼。

他道,“自我入楚開始,便一直受楚代左徒照料,仔細想來已有月餘。”

“這月餘的時間已抵過十年百年。不是幾日的情誼可比的。”

真要算的話,他們所有人都不會知道,自己認識楚有瑕已經很久,很久了。

且他話裡有話。他知道熊衡剛剛調回郢都不久,看楚有瑕對他的態度也顯然不是很熟。

他與她,不管是何處,都無比熟悉。

他拿甚麼和他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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