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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第 75 章 楚有瑕這一夜睡得並不安……

2026-05-21 作者:探花忙

第75章 第 75 章 楚有瑕這一夜睡得並不安……

楚有瑕這一夜睡得並不安穩。

斷斷續續地醒了好幾回, 但也昏昏沉沉地又睡過去。

夜裡起了風,她模糊聽見外頭的風勁而烈,但石洞內暖融融的,夜風絲毫沒有灌透進來。

一夜無夢。

再醒來時, 她先是迷茫了一會, 而後小心翼翼地摸了摸旁邊有沒有人。

石床另一邊是涼的, 看來那人已經不在床上了。

她掀開毛氈,慢吞吞坐起來,先是摸到自己貼身的短劍,而後靠著石壁, 抱著自己的膝蓋坐著。

晨光熹微,外頭林木間,清脆鳥雀啾鳴而過。

楚有瑕側耳聽著, 沒有聽到火堆燃燒的聲音, 但是聞到了篝火熄滅的殘煙味道。顯然是剛熄滅的, 煙還沒有散透。

石洞內靜靜地, 除了她的呼吸聲, 沒有第二人的。

那個人, 出去了嗎?

楚有瑕坐得久了, 腰椎疼痛, 長久地保持一個姿勢, 她的後腦又開始沉甸甸地痛,她摸索著爬下石床, 找到自己昨天的木枝柺杖。

扶著牆壁站了一會, 身上沒那麼難受了,洞內燒久了火堆有些悶,她拄著柺杖探著地面慢慢往洞外走去。

越靠近洞外, 林間的鳥鳴獸聲越清晰,連空氣也清新許多。

秦無嬰正在拆獵物的骨肉皮毛,見她顫顫巍巍走出來,沒有出聲。

楚有瑕倒是聽見了利刃割肉拆腹的聲音,離她不遠,在石洞左邊方向。

她料想應是他。伸著柺杖蹣跚著往他那邊走。

“你……你在嗎……我有事想和你說……”

她落到這個地方約摸也有兩三日了,兄長不見她回去一定分外焦灼,他一定會尋她的。

況且當時秦無嬰還有一個侍衛在崖上,也一定回去通訊秦楚兩邊的人了。

她現在這個樣子,極度沒有安全感,只想儘快離開這裡,回家,回到兄長身邊。

只是在這裡待著坐以待斃太慢了。

她想和這個人商量下,能不能一塊上路,至少先找到有人煙的地方落腳。

此處荒山野嶺變數太多,若葬身獸腹,連屍骨都找不到。

楚有瑕繼續往前走,木枝柺杖點在地面上噠噠輕響。

“你,要和我一起走嗎……”

“我……唔……啊!”

腳下猛然一滑,楚有瑕重重栽倒在泥池中,滿身泥濘,狼狽不堪。

秦無嬰淡淡抬眸看她一眼,繼續專心做自己的事。

方才他便見她要踩進那個泥坑了,但他懶得出聲提醒,由得她去。

楚有瑕委屈一霎溢上心頭。她滿身是泥的爬起來。

“你為甚麼不提醒我啊……”

“只是想看我笑話嗎……”

“你……”尾音哽在喉中,她咬住了嘴唇,終是忍不住,眼淚一顆一顆掉下來。

她討厭現在的自己。

討厭甚麼事都需要別人幫助,離了別人就甚麼事都做不成的感覺。

為甚麼不是斷了腿斷了胳膊,偏偏是瞎了呢。

疼痛可以忍受,而目不能視物卻甚麼也幹不成。只能變成一個廢物,等待別人的施捨。

泥坑裡有枯萎腐爛的落葉,大概還有爛掉的動物殘屍,上面鋪了一層水,經過時完全聞不到泥潭裡的味道,現下底下的泥汙被翻出來,泥沼的臭氣翻湧,一時穢氣熏天。

楚有瑕乾嘔了兩聲,逃離般跑出這個泥潭,也顧不上摔不摔倒了,先出來再說。

她跌跌撞撞往前跑,腦門上忽然伸來一隻手,她沒控制好速度,“咚”地連帶著那隻手撞上了樹。

秦無嬰皺了皺眉。

她瘋牛一樣,亂跑甚麼?

手背略略腫起,他似無所覺,撈起了她的手臂。

楚有瑕知道是他,可他這個時候來扶她,她只覺的惱怒,憤然甩開了他的手。

秦無嬰眉目淡淡,見她不領情,走到一邊繼續拆獸骨獸肉。

楚有瑕彆彆扭扭地靠著樹,站了一會,耳邊有飛蟲嗡嗡作響。

楚有瑕閉目,就這麼會功夫,已經臭得招來蟲子了。

她抓了抓樹皮,低頭道,“能不能帶我去河邊洗洗……”

秦無嬰抬眸,繼續做他手上的事。

楚有瑕動了動,往他那邊去。她小步挪著,既怕摔倒,又怕人家嫌她身上臭。

她沒甚麼底氣,勉強找到那人的聲源方向,蹲下身來,“能不能帶我去河邊洗洗……”

“我會報答你的……”

秦無嬰再次抬眸。

她蹲在一塊石頭邊,對著石頭誠懇請求。

溫熱手掌從後搭上她的肩膀,楚有瑕回神,“哎……你在那邊……”她轉過身,被他架著胳膊提起來。

楚有瑕老老實實跟著他走。

這種荒涼山野,最不缺的便是水源。

很快,汩汩的流水聲清冽,流淌過楚有瑕的耳畔。

秦無嬰在溪邊停住腳步。楚有瑕眨了眨眼睛,懇摯道謝,“謝謝你……”

她摸索著往前走了幾步,又轉身道,“你不會看吧?”

“你是個好人,幫了我許多忙,定然是個正人君子,一定不會偷看我洗澡,做出這等不堪之事吧……”

秦無嬰勾唇,只有平穩的呼吸聲做回應。

楚有瑕好話說盡,也只能這樣了。洗是一定要洗的,總不能一直臭著,招來蟲子引來蟲蝨才要命。

她留意著那人的呼吸聲,等了一會,直到聽不見清晰的呼吸聲,才慢慢解開衣帶。

她猶猶豫豫地脫下衣衫鞋襪綢褲,用腳試了試水溫,慢慢踩進水中。

清晨的溪水到底還是有些涼,她進了溪中忍不住發抖,但也咬牙忍住,慢慢渡進溪中,讓溪水沒過腰。

牙齒咯咯打顫,楚有瑕撩水潑在身上,儘量避開胸前的傷口。慢慢適應溫度,將身體沉下去,整個泡進去。

岸邊濃郁的青草香氣在鼻間縈繞,直到身上的那股汙氣清洗掉,楚有瑕原本鬱悶的心情總算轉圜一些。

她循著方才下水的路線摸到岸上,把自己的髒衣拽進水裡淘洗,擰乾,然後鋪在岸邊岩石上。

等待衣裳慢慢乾透再上岸穿著顯然不切合實際,楚有瑕撈起水往頸間潑灑,洗了把臉。

再泡一會吧,等衣衫不滴水了,溼著穿回去,回石洞裡坐在火堆前再烤乾。

她這樣想著,面上一陣暖意。她轉頭,循著太陽的方向。

林間清晨的寒意散去,暖意漸漸泛上來。

溪水潺潺六流過她的身體,偶爾會有細小的游魚擦過她的腿她的腰,引起細微的癢意。

她撲了撲水,竟然可以胡亂摸到魚群。楚有瑕神態放鬆下來。

但下一刻,粗重的呼吸聲撞進她的耳畔。

楚有瑕竟一瞬明白那人在做甚麼,霎時紅透了臉。而後羞憤感湧上來,她在水中攥緊了手指。

秦無嬰站在岸上,他好整以暇地看著她在水中清洗自己,又輕盈上岸淘洗衣衫,再然後躬身用藕臂撥水,和拇指大點的游魚嬉戲。

儘管他早已熟悉她的身體,可當她毫無所知地在他面前展露時,他難以控制,也不想控制地心猿意馬起來。

陽光兜攏住她的身體,胸前,後背,腰臀,清潤的臉龐忽現嬉戲的淺淡笑意,勾得人心激盪,教人產生破壞的慾望。

起先他還在控制呼吸,而後快意湧上來,他不願再做正人君子。

他就是要她聽見,讓她侷促,讓她羞憤。

但拿他無可奈何。

秦無嬰眯了眯眼。已經看見她緋紅的側臉。

她低著頭,無措地站在那裡,沉下身軀讓水面遮住自己,背過身去。

她聽見了。

秦無嬰舒暢地笑了。

若是此時,她能喚他一聲名字……

楚有瑕頭很低,再低一點,便可將臉埋進水裡。

她討厭這樣被人愚弄褻瀆。最根本原因便是當下身份的不對等。

她只能被他這般覬覦,依附於他。

她如今眼盲,他也無論如何不肯出聲暴露自己的身份,如此他做的一切即便她知道,也沒有見證,無跡可尋。

憤怒之後,是對自己的極致失望和不甘失落。

可現在還不是和他翻臉的時候。

楚有瑕聽著方才那深重的呼吸聲遠去後,也沒有心情驗證他是屏住呼吸了還是真的走了。光著身子,涉過深水上岸。

她彎腰去摸衣裳,最先摸到的卻不是自己的溼衣裳。是一件乾燥的寬大的男人衣衫。

楚有瑕狠狠抓過那件衣裳扔到了水裡。

她面色如常地穿著自己的溼衣裳,拿過探路柺杖,一點點循著來時的路線,挪步回了石洞。

秦無嬰一回來便見她抱著腿坐在陽光下。

她沒有穿他的衣裳,固執地穿自己的溼衣裳企圖晾乾。

秦無嬰極輕地嗤笑一聲,隨她去吧。

火堆升煙,楚有瑕聽見木架碰撞的聲音。他大概要開始做飯了。

楚有瑕側了側身,將頭靠在石壁上。聽著他忙碌,而後肉熟之後吃完不知道去了哪裡。

兩人各做各的事,互相沒有理會。

楚有瑕挪到火堆旁,藉助火堆的熱意烘乾衣裳。

秦無嬰進完食便出了石洞。

自那日從懸崖上掉下來後,他一直在尋出路做標記。

抱著楚有瑕往下掉落時,他竭力攀住崖壁用劍劃了幾道,指了掉落的方向。而掉到崖底後他也在觀察崖上崖下的通路。

他身處山林其中難清晰辨路,若是亂走恐會迷路,只能在標記附近徘徊,方便霍玄回去後派人來尋。

秦無嬰回到石洞中時,天已經黑了。

楚有瑕身上的衣裳已經幹了,她的臉也被火烘得紅彤彤的,聽到她回來,眼睛無神地轉動了下,而後警惕起來,帶著幾分無助的恐懼。

他沒甚麼表情地走過去,經過她時,她往石壁處又縮了縮。

他將一些貝蛤小蝦扔在火堆旁,抬腿上了石床。

楚有瑕聽見了他扔東西的聲音,有一些落到了她腳邊,但不確定扔的是甚麼。

她悄悄地默不作聲地摸了摸。

是吃的。

她從白天坐到晚上,坐得腰痛頭痛,水米未進,腹中早已飢餓。

她不想去求他,就這麼強撐著。

現在他給她留了吃的,留了餘地,一如在水裡洗澡時他留下的乾衣。

可楚有瑕不願意接受。

她沒有動那些東西,撐著一口氣,仍然縮在石壁角落。

火堆噼啪作響,秦無嬰睡眠淺,睜開了眼。石床另一側仍是空的,他轉頭看對面,她在那邊瑟縮著睡著了。

他垂眸看了一眼他扔在火堆旁的東西,絲毫未動。

秦無嬰冷笑。

他起身下石床,走到她身邊,蹲下身來看她。

她曲著腿側靠著,睡得很深,眉頭也蹙著,似是睡得不安穩,這個位置完全避不開夜風,她偶爾不安穩地顫抖一下,但久久醒不來。

火光映照她半邊面龐,她的睫毛在眼窩處投下陰影,帶著朦朧的溼意。

秦無嬰伸指勾了下她的睫毛。

四周靜寂無聲。

良久,他端起她,將她放在了石床上。

她仍然將身體縮得很緊,蜷縮成一團。秦無嬰垂眸睨她的身體。

很快,她會展開她的身體的。

楚有瑕夢見自己仍在荒嶺中,她獨身一人身處其中,茫然四顧。

她攀著崖壁想要順著跌落的位置爬上去,可是巨大的山壁恍似在搖搖欲墜,像是崩塌的前兆。

她有些恐懼,想要從山上退下來,可是扒住山沿的手無論如何也鬆不開。

山體愈發的搖晃,她無助地隨之動盪,大聲呼救,可 是沒有人應她。

巍峨山峰壓了下來,從後沉重而緊密地壓住她的脊背,迫使她直不起腰來。

胸前傷口又開始痛了起來。鈍痛中,楚有瑕猛然驚醒。

意識清醒過來,楚有瑕想要掙扎翻過身,卻動彈不得。

楚有瑕張口欲喊,下一息他將扔在火堆邊的貝蛤鮮蝦塞進她口中。

他不斷強制她吃下東西,拿過石床邊的水喂她。

“咳咳咳……”她被水嗆到,掙扎著往前爬,一邊爬,一邊罵,“你這個糟心爛肺的東西……咳咳咳……”

秦無嬰冷目拽著她的腳踝往後拖。

寬闊堅實的臂膀將她整個人攏住,楚有瑕一度呼吸不暢。

楚有瑕背對著伸過手去推他,“你這個混蛋……你滾……唔……痛……”她的手臂被他一隻手鉗住,按在了腰上。

烏髮四散,散落在背上,她的肩頭上。

秦無嬰深吸氣,額上臂上繃起青筋。

她一邊罵一邊抽氣,連帶著他也不好受。他發了狠,掐緊了她的脖子。

呼吸一瞬被扼住,楚有瑕睜大眼,生息自她喉間全部溜走,死亡的恐懼包裹住她。

她扒著他的手,下一刻,頸上的手驟然一鬆,楚有瑕失力趴倒下。

胸口心跳咚咚作響,震得她耳膜顫蕩,那種疼痛讓她分不清到底是心跳激烈的痛感還是傷口崩裂的痛感。

精疲力盡下,她頭腦暈眩,身體難以遏制的顫抖。

她的傷還未愈,只能寄希望在這個畜生身上,等他良心發現,不要再次崩裂惡化她的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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