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第 76 章 確切的說,是秦無嬰踏破……
那夜楚有瑕暈厥後, 中途迷糊醒來幾次,每次醒來都能感受到身體的顛蕩顫動。
他像是永遠不會疲倦一般。呼吸嗬嗬作響,絲毫不剋制,曖昧地在石洞中迴盪。
自那夜後, 原本尚持禮的二人打破儀禮藩籬。
確切的說, 是秦無嬰踏破了原本維持的底線。
可秦無嬰並不這麼認為。於他而言, 是她先動手摸他,是她毫不避忌在他面前脫衣洗沐,這是一種隱形的挑釁,也是一種莫名的信任。
而他的忍耐只會愈發的縱容她。
所以, 他不再忍耐。
楚有瑕分不清白天黑夜,每日困頓地在石床上度過,他很惡劣地將她的衣裳收走, 不讓她穿衣裳, 只留了一張毛氈在榻上, 供她避風遮體。
楚有瑕幾乎沒甚麼力氣發火想東想西, 她每日的活動便是吃飯睡覺。偶爾清醒時, 滿心的怒氣來不及發作, 身體又會陷入昏迷。
她不懂秦無嬰為何如此對她。
他並不像是缺女人的樣子, 看似持重守禮不茍顏色之人, 背後另一面卻這般惡劣重欲。
秦無嬰對待她的態度濃烈如濁酒, 說不清道不明,她難以承受這種烈度。
明明二人相識不久, 她難懂他的愛恨從何而來。
憤恨不甘之餘, 她身處劣勢,對他也只是無計可施。
她想念兄長,想念雀兒, 想念家。
如果能順利從這裡出去,她以後再也不想再見這個人了。
秦無嬰照常外出打獵摘菜採藥,如此這般的迴圈,宛如豢養她。
大概是傷口癒合的後期,又或許是野生草藥的副作用,每次吃完藥她總是很困。
但同樣,服藥過後藥效明顯。
起初傷口癒合,周圍長出新肉發癢發痛,漸漸地便沒了感覺,做大幅度動作也不會如從前一般扯到傷口便痛。
儘管胸前傷好起來,但楚有瑕開始擔心她的眼睛。
她擔心永遠都目不能視物。
可是這幾日偶然間她眼前會忽亮忽暗,但仍是不能分辨人或物。
這幾日隔絕世界下的迷亂癲狂讓她一度茫然,但她也突然覺得,那人遲遲不開口不出聲不暴露身份的做法是對的。
等離開了這裡,他們二人必然誰也不想承認回憶在此處的經歷。
不破身份,互不相提。
各自安好,兩兩相忘。
他本不願和她多糾纏,她也疲倦了這種莫名其妙的關係。
待離開這裡,一切都該結束了。
秦無嬰似乎也是這麼想的。沒日沒夜的交.-歡似乎沒有盡頭,似乎要將全部的力氣傾瀉在她身上。
她的痛苦也好,歡愉也好,都令他沉迷快意。
夜風穿不透石洞,敲打著外壁,嗡嗡作響。
寒間露重,萬籟俱寂。
石洞內火堆旺盛地燃燒,噼啪作響。
秦無嬰坐在石床上,從後攏住楚有瑕,將她對準了調整了下位置。
楚有瑕愈發討厭他在背後作怪,掙了幾下,“我不想這樣……唔……”
尾音被衝散,她仰頭呻。吟。被秦無嬰掰過下巴深吻。
他捂住她的小腹,感受凸出的紋路。很快他不滿足於此,把住了她的雙膝膝彎。
楚有瑕臉頰仿似被灼燒,火色薰染得她眼眸迷離,她已經承受不住他各種奇怪的姿勢,也恥於被輕易擺弄。
她想伸直雙腿,無措地想要躺回石床上,可他斷然沒有放過她,更緊地箍緊這個姿勢。
秦無嬰深深看著她無神卻溼潤的眼眸。她眼仁漆黑圓潤,眉頭難耐微蹙,我見猶憐。
見她眼角垂淚,他輕輕啄去那滴淚,含入舌間,喂進她的口中。
火光騰動跳躍,閃爍如金。將整個石洞映得通明如晝。
細碎的北風趁隙襲來,搖擺金黃的火焰。
火堆添足了柴火,熱浪逼人,焰焰烘烘間,將欲灼透人的心房。
備用的柴草挨著火堆不遠,邪風無序躁動著吹拂進來,竟將未添置的柴薪點燃。
楚有瑕耳力極好,在黏膩的水聲中忽聞細微的吱吱嘎嘎的燃燒乾草枯枝的聲響,還有用作引火的點燃的茅草的味道。
石洞內溫度似乎又高了。
她急切地抓緊了秦無嬰的手臂,“是不是……是不是起火了……”
“你快看看……我聽到了……”
秦無嬰注意力都在楚有瑕身上,懶懶抬眸,若然如她所言。
他一眼便望見眼前火勢蔓延景象。
楚有瑕抓撓他的手臂,急急催他,“快去滅火啊……”
秦無嬰滿頭是汗,勾唇淡淡一笑。
下一刻,他維持著二人的姿勢,調了下位置,猛丁頁了一下。
楚有瑕毫無所防,指甲摳進他的手臂,驀然尖叫,穿透整個空蕩石洞。
淅淅瀝瀝之下,蔓延過來的火焰零碎熄滅,剩參與不成氣候的火苗燃盡最後一絲茅草,萎靡著熄去。
她暈了過去。半夢半醒間,渾身沉沉的不適,迷糊間,感受到秦無嬰在撫摸她。
她的頸,她的肩,她的手臂,寸寸而下。
秦無嬰的手指鑽進鐲子和她手腕間的縫隙裡。他將手指往裡塞,手腕和鐲子空餘的間隙愈發狹窄,被他的手塞得很滿。
動一動,好似兩人都被鐲子困在了一起,難捨難分。
楚有瑕在他頻促的動作下又昏了過去。
口唇間喂入冰涼的水,楚有瑕睜眼仍是一片漆黑,慢慢迴轉意識。
她推開他的頭。
秦無嬰抬起身來,毛氈從他背上滑落,漏出勁實的斑駁的肩背。
他擦了擦嘴上的水漬。楚有瑕很渴,搶過他手中的木碗大口飲水。
秦無嬰坐起身來,靠著石壁。靜目看她。
楚有瑕喝飽了水,無力地將木碗扔在一邊。鼻間嗅到菸葉燃燒的味道。
秦無嬰裸著上身,仰頭吐煙,眼眸黑漆漆的,不知道在想甚麼。
“你……還會吃煙葉……”她有些驚訝。
吃煙葉這種事在士族貴卿間並不流行,甚至有些失禮。
更多是俠客或是商賈消遣所用,他身為秦國相國應非普通人出身,卻習得這怪癖。
不過也並非絕對。
她亦沒甚麼心思去細究。
秦無嬰聽聞她所言後,微微低了頭,從煙霧中看她無神溼潤的雙眼。
她將下半張臉擋在毛氈之下,不想聞到刺鼻的味道。
秦無嬰冷笑。
這件事,可是她教他的。
他深吸一口,將煙霧含住,掰過她的下巴灌進她的口中。
“唔……咳咳……咳咳咳……
楚有瑕猛然不防備,被狠狠嗆到,眼淚被逼出來,喉嚨鼻腔發癢發痛。
“你做甚麼……別碰我……”她氣極,緊緊揪起眉毛,臉上還帶著未散的潮紅,狠狠推開他。
秦無嬰眯著眼看她盛怒的模樣,微微含笑,又洗吸了一口後,將燃了一半的煙扔在地上,翻身壓住了她。
寂靜的石洞內,男女聲交錯糾纏,女子的雙腿蹬踢著,卻被男子精健的手臂緊緊箍住。
很快,女子的雙腿雙腳被架在了男子的肩膀上。
……
再醒來時,楚有瑕聽見外頭的鳥叫聲,洞內有清涼的寒意。
應是清晨了。
楚有瑕動了動身子,沒有人壓在她身上。她身上終於輕快些。
她疲憊地靠坐起來。靜靜聽了會洞內的動靜。
火堆已經滅了,也沒有那人的呼吸聲,她能感受到晨光投在她面上,清透的溫暖感。
連續幾日躺在床上沒有下地,雙腿幾乎要失去知覺,不顧有無衣衫蔽體,楚有瑕赤著雙足落地,總算感到踏實些。
下地後一時沒有摸到柺杖,楚有瑕不敢往前隨意走動,怕磕碰,站了一會摸索著坐回石床頭。
手下有柔軟熟悉的觸感。竟是她的衣衫,衣衫另一側是她趁手的柺杖。
楚有瑕匆匆套上,紮緊衣帶。
拄著柺杖往洞口處走了走,楚有瑕扶著石壁慢慢坐下來,仰頭“看”太陽。
“喵嗚……”
楚有瑕一愣,豎起了耳朵。
“喵嗚……”
動物的腳墊踩在岩土上,輕盈細微的踩踏聲。
楚有瑕展顏笑起來,這山林間,竟有野貍尋了過來。
“過來……”
她循著聲音的方向,友好地朝小山貍伸手,山貍原地踩了兩下,警惕著沒過去。
楚有瑕在火堆邊摸到吃剩的魚蝦,矮著身子遞過去,“你吃嗎?”
楚有瑕等了好一會。
這種山間的小動物警惕性都很高,不會輕易接受人的好意。
楚有瑕手臂伸得累了,也聽不見山貍的腳步聲,想著它應是離開了,慢慢放下痠痛的手。
有溼潤的鼻子拱過來,叼走了她手裡的一條小魚。楚有瑕心中欣喜,雖然看不見,但靜靜聽著山貍進食的吧唧嘴的聲音。
“還要嗎?”她晃晃手裡剩下的碎蝦,放在了地面上。
果然,山貍沒多久便湊過來,吃淨了地上的食物。
它咂咂嘴,看向眼前的人。
楚有瑕感覺到手邊有毛茸茸的腦袋蹭她的手心,她忍不住笑,張開手掌去摸它,可山貍又縮回了腦袋。
楚有瑕的手落空,卻並不失望,只盼著這個小生靈能再陪她一會。
她抱著腿坐著,託著腮望著虛空。
山貍試探了眼前這個人幾次,終於慢慢放下戒心,團坐在楚有瑕身側。
楚有瑕腿邊暖烘烘的,是山貍的體溫。
“嘿!”她猛然抱住了小山貍的身體,將它摟在懷裡反覆揉摸。
“嘿嘿,抓住你了……”
山貍象徵性掙扎了幾下,趴在楚有瑕腿上任她摸。楚有瑕心口滿是暖意,這幾日的不愉短暫被拋在腦後。
太陽越發的暖起來,楚有瑕抬手遮了遮日光,正要起身,山貍跳下來,衝著楚有瑕“喵”了一聲。
“怎麼了?”
“喵……”山貍蹭了蹭她的腳,往前走了幾步。
楚有瑕一時不解,站在原地沒動。山貍又重複了方才的動作。
“你,想讓我跟你走?”
“有甚麼事嗎?”
她猜想,它或許是在求助。楚有瑕摸到柺杖,跟著它的聲音往前走。
小山貍在前面引路,一邊走一邊回頭,見楚有瑕走得慢,還會停下來等。若她偏了方向,它便會嚎叫幾聲,為她指路。
很快,楚有瑕模糊地聽見了人聲。
“家主!您沒事真是太好了……還好您留了標記,我們這幾日總算尋對了路……”
“……”
“秦相,吾妹同你一起掉落懸崖,可有吾妹的蹤跡?”
“……”
“醫師,快過來看看,家主如何了……”
“我無妨……”
“……”
“令妹便在前方石洞處,只是她負傷未愈,需儘快療治……”
“太好了……平安就好……”
楚有瑕陡聞楚無忌的聲音,一霎落下淚來,連柺杖都不要了,小跑起來,“兄長!我在這!兄長……”
“唔……”她看不見,又一時大喜莽衝,直直栽了一腳,顧不上手心火辣辣的疼痛,她踉蹌著爬起來,“兄長……”
那邊楚無忌也聽見了楚有瑕的呼喊,“阿奕,奕!”
他下令指揮身侍衛,“快去找她!”
山林茂密,高草叢生,楚有瑕又怕自己跑得太快,失了方向,楚無忌更難尋她,慢慢放緩腳步,呼喊楚無忌。
“兄長……”
“哥……”
“哥……!”
楚無忌涉過濃密草叢,拔劍揮斬,終於見到多日不見的胞妹。
“奕!”
楚有瑕被緊緊抱在兄長懷裡,她泣不成聲,“你怎麼才來……”
楚無忌撫著她的後背安撫她,“不怕了,兄長來了……”
甫一見面,他便覺她眼睛似是奇怪,目光分明四散,無法集中在他身上。
楚無忌問道,“你受傷了,哪裡受傷了?你的眼睛怎麼了,怎麼不看我?”
楚有瑕身體仍在發抖,在這一刻,原本強撐的疼痛和不適一瞬爆發,“我……”
她甚麼話也沒有力氣再說,眼角還掛著淚,霎時力竭,直挺挺暈倒在楚無忌懷裡。
楚無忌橫抱起妹妹,大喊,“醫師!醫師快過來……”
侍衛們牽著馬奔過來,“長公子,先騎馬吧,醫師還在後頭……”
“駕……”
秦無嬰仰首看著楚無忌抱著楚有瑕騎馬而去,聞人昂擔憂道,“家主,我們的醫師馬上就到了,我們先離開這裡吧,你有沒有甚麼不適之處……”
“幸虧霍玄報了信識了標記,不然遍地搜尋真不知要尋到何時了……”
“老臣這兩日茶不思飯不想,掛腸懸膽,寢食難安,唯恐您出甚麼岔子……”
“您若是出甚麼岔子,秦該如何……老臣又該如何……又有何顏面面對先祖啊……”
聞人昂說著說著落下淚來,涕泗橫流。一旁人遞上手帕。
秦無嬰跨上霍玄牽來的馬,安慰聞人昂,“讓太傅憂心了,我沒甚麼事,先回去吧。”
回到坦路上,秦楚兩方車隊加強了守衛,發生刺殺的當夜楚無忌當即命人快馬加鞭送信往昌信求援,日夜兼程,昌信郡郡守撥了大批人馬助楚無忌尋人,護送兩國車隊順利入昌信。
車隊仍需前行,大概還有兩日便可抵達昌信郡郡內。這二日,秦無嬰楚有瑕二人皆在車內休養,不曾出車內。醫師與侍從頻繁出入車內為其診斷治療,藥盞不斷送進送出。
雖有醫師作陪,但隨身的藥箱藥材不足,煎藥條件也難控制,車隊加快了腳程,不到兩日終於抵達昌信郡。
原本郡內還準備了迎接儀仗,現下雙方各自重要的人物皆負傷,也顧不上儀仗的事了,將郡內最好的醫師全部撥了過去全力以赴為兩個人診治。
楚無忌推門而入,見楚有瑕仍在熟睡,憂心道,“她還沒醒嗎,怎麼還在昏迷?”
醫師目色沉穩,搭完脈收回手,雀兒小心翼翼將楚有瑕手臂收進被衾中,神色間滿是疼惜。
“長公子不必憂心,女公子受驚,又體力消耗過度,現在藥石已上,正在調理中,多睡些也有助於恢復痊癒。”
“她的傷如何了?”
醫師道,“女公子胸前的傷所幸處理地很及時,現已結痂,等癒合後慢慢掉落即可。不夠這幾日吃食要忌口些,不可進食生冷腥辣。多食多飲滋補溫潤之物。”
楚無忌點點頭,“那她的眼睛……”
醫師扒開楚有瑕的眼睛仔細看了看,捋了捋鬍鬚,“女公子眼珠清透,並非渾物所傷。老朽有觀她後腦有傷痕,因是與此有關,待腦後傷口痊癒再觀。”
“這幾日勞煩雀兒姑娘勤給女公子翻身,否則後腦易淤堵淤血。”
雀兒連連應下,“我會的……”
“她會一直看不見嗎……”一想到那日她無神空洞的眼睛,楚無忌分外心痛,揪緊了肺腑。
醫師沉吟道,“不好說,待女公子醒後需問詢些症狀,老朽方可確認。”
楚府內的丫環端著漆盤來送藥盞,雀兒接過,將楚有瑕小心扶起來給她喂藥。
床榻上幔帳拉起來,楚無忌和醫師等人退出內寢。
侍從進門來,像楚無忌彙報秦國隊伍那邊的情況。
兩方車隊進入昌信郡內後,楚無忌安排秦國隊伍駐在離楚府不遠的空宅中,來此之前便已去信吩咐打掃一新。
秦國隊伍入住後,他也第一時間派了最好的醫師前往秦駐府中療治秦無嬰。
這些日子,楚無忌也異常憂慮秦無嬰的情況。秦國相國在楚國境內出事將是非常嚴重的外交事件,會嚴重影響到兩國邦交。
好在現在塵埃落定,兩人性命無憂,秦無嬰看起來狀況比楚有瑕還好些。
對於近身治療的醫師,秦國倒是很謹慎,只是讓自家醫師與郡內的醫師溝通療治方案,並不讓郡內的醫師近秦無嬰的身。
這點對楚無忌來說倒是無甚,國家重頭人物外出謹慎些也總是好的。下令讓醫師全力配合秦國那邊。
午膳時分,楚無忌端著午膳進了楚有瑕的房內。
這幾日他早晨中午晚上進膳都在妹妹房中,儘管楚有瑕好好地躺在他眼前,他心中仍是惴惴不安,必要看著她醒來才踏實。
他趺坐在案前,如常進食,楚有瑕回來的這幾日他才總算能吃下飯去。
炙肉羊湯鮮香濃郁,他就著貝粥餌餅認真吃著,忽聞身後朦朧的聲音。
“給我吃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