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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第 60 章 我正是要走呢……被秦相……

2026-05-21 作者:探花忙

第60章 第 60 章 我正是要走呢……被秦相……

“秦相說笑了, 方才眼目不適只是閉目略歇,並未睡著,並未睡著……”楚有瑕面不改色解釋,自如地笑著入席, 恭維秦無嬰, “秦相真是好手力, 在下欽佩不已。輸亦輸得心服口服。”

秦無嬰濃目愈發深邃,“左徒還可再飲嗎?”

楚有瑕面上僵了僵,咬牙□□道,“可。今夜捨命陪君子!”

秦無嬰落下眼睫, 眯了眯眼。

好,他倒要看看她還能喝多久。

“方才左徒輸下投壺兩局,作為懲罰, 不如便將這兩樽酒都飲盡吧。”

楚有瑕如遭晴天霹靂。

這跟要她的命有甚麼區別。一瞬間, 楚有瑕在拒絕和答應之間來回跳躍。

拒絕, 怕是駁了他的面子, 他今日不盡興, 她今天便是白請這一趟了。

答應, 她斷斷是飲不了兩壇的, 以這酒的烈度她怕是一罈沒喝完便倒下了。

左右權衡之下, 楚有瑕凝眉, 緩緩道,“好。”

兩壇酒盡, 一筆勾銷。

她扶著案起身, 蹣跚不穩地走到放著兩樽酒的公案前,伸手握住酒樽的雙耳。

一隻修長骨節分明的手覆上來,蓋住她的手背。微涼氣息在她耳側。

“你當真喝得下?”

楚有瑕望眼前人的重影, 笑了笑,“秦相放心,在下酒量不錯。秦相若是願與在下同飲,那在下更是不勝歡愉。”

秦無嬰慢慢鬆開了手。

楚有瑕嘿嘿笑了兩聲,提著酒樽回坐席,開始倒酒,“秦相,我先請了。”

一盞酒下肚。緊接著,兩盞,三盞……

第五碗,她已經沒有力氣舉起了。眼前人影模糊,幾乎看不出人形,她分不清自己是醉了還是沒醉,晃了晃腦袋,揚聲問道,“秦相,您還在嗎?”

“嗯。”

她看不清其影,只但已聞其聲也足夠,不然喝給誰看呢,手臂將碗盞送到嘴邊,她低頭看著杯中的酒液,宛若潺潺的長長的河流,從碗中傾瀉而出,河流直往秦無嬰那邊去。

楚有瑕忙伸手欲撈住斜出的河流,身卻似千斤重,身體隨著手臂的方向晃了晃,整個人上半身直挺挺砸在了食案上。

酒盞菜餚瓷盤凌亂散落一地,狼藉不已。

秦無嬰飲冷茶望著癱倒的人冷笑。

她非要逞能,他有甚麼辦法。明明可以聰明些與他周旋一番,她偏不肯,迎頭而上,犟如牛毛。

只是,這次總算不像少年時輸她輸個徹底。最後被她騎到臉上……

她趴在食案上昏睡,面頰緋然如霞,唇色豔然。鬢邊一縷長髮落下來,淺淺搭在她側臉與下巴上。整個人被酒浸得明豔迷離,如將欲綻開的花苞。

秦無嬰深吸氣,仰頭灌下一碗涼茶清醒。

這個年紀的她和他看起來差不多大,少了從前的許多不可攀的距離,更輕盈如風。他看著眼前的她,只覺陌生又熟悉。

秦無嬰眸色一會深一會淺,神思被酒意廝殺,刺激得他額頭微微脹痛。他扶了扶額。

楚有瑕意識昏昏沉沉朦朦朧朧,心中總覺得有甚麼事沒完成,意識沉在黑暗裡總是不踏實,明明想動一動,可總是被困住一般。似夢非夢。

有清涼水液呈一線緩緩流經她的唇角,流入她的口唇中。涼茶有清苦味道,沖淡口中酒氣,她抿了抿唇,貪婪啜吸起來。

楚有瑕慢慢睜眼,有人影在她身邊迷濛望她,手舉茶盞澆在她唇上,似笑非笑。她正欲爬起來,頭痛的厲害,“秦,秦相……”

秦無嬰倒盡茶水,眼目發脹,見她醒來,將茶盞撂在了一邊,瓷杯噹啷啷在案上轉了好一會才停。

楚有瑕直起腰,擦了擦洇在面上的水,竭力維持著禮節,“抱歉,失禮了……實在是不勝杯杓,在下今日已拼盡全力,不知秦相,盡興否?”

“嗯。”他站起身,身形微微晃了一下,人身陰影覆在她身上,“今日到此為止吧。”

聞他肯定的回答,楚有瑕心中的巨石落下來,她趴在案上,仰望他的臉,但他揹著光影看不清他的神情,“秦相,多謝啦……”

“秦相今日,當真是風逸彬質,氣宇軒昂……”

她真的醉了,溜鬚拍馬誇讚的話說出來如飲水一般自然。或許,亦不是拍馬之言。

秦無嬰仍是立如修竹,身影浸在明亮而矇昧的虛光裡,身周泛著淺淺的光暈。

他聞言只是側身,沒有再看向她,側臉輪廓分明,灼灼燭光在他眉骨下投下濃郁的陰影。

“你醉了。”

楚有瑕頭痛得厲害,扶案起身,搖晃了幾下險些歪倒,她呼一口氣,整理衣裳,“既然秦相已經盡興,今日酒宴也該結束了,我送秦相……請……”

她強撐著往門口走,剛開啟門,感受到背後之人也跟上來,腳步沉重,呼吸聲也粗沉。

她轉身,模模糊糊見他面色不適的模樣,道,“秦相要不稍待……我喚馬車送你回賓國府……”

酒意醉上頭,刺激得眼熱。秦無嬰沒有回應她,楚有瑕揉揉眼睛,“秦相……”

陰影覆上來,楚有瑕意識遲鈍,躲已躲不及,秦無嬰整個人撐不住倒在她身上,將她壓倒在地。

“嘩啦……”剛開啟的門被二人重量大開,撞得雕花木門轟隆一聲響。

“唔……”

楚有瑕被他死死壓住,爬爬不出來,不斷推他的肩膀,“呃……秦相……”

酒樓裡,各處正在宴飲的賓客聞聲皆不由自主望過來,錯愕駭異。

做這種事怎可在大庭廣眾之下?那地上的二人還在糾纏調情,眼鼻相接,煞是親密,僅差未脫衣了。

楚有瑕使不上勁,又脫身不得,想往上拱,掙脫出他的壓制,他卻緊緊擰著眉很是痛苦的模樣,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腕。

耳邊粗喘不休,楚有瑕欲哭無淚,“秦相……你醉了……你先起來吧,好多人都看著呢……”

“呃……”他痛苦呢喃一聲,音低如弦絲,眼睛已越發迷離。臉埋在她頸窩遲遲沒能抬起來。

“使君,您這邊請……”

“我們家主在哪裡?”

“您方才說的藍衣俊秀青年我有印象,那位使君氣質不凡,令人過目不忘,就在前面那間房……”

遠遠地,有人聲逐漸靠近,楚有瑕越發著急,“你快起呀……”

另一邊樓梯,有人腳步急匆匆,“我們家女公子在哪間房?”

堂倌在前引路,“就在前面,就在前面……”

“家主!”

“女公子!”

聞人昂大驚,忙喚人扶起秦無嬰,“霍玄,快扶起家主!”

“雀兒,快將女公子拉出來!”

雙方一陣混亂,匆匆各自將自家人弄出來,楚有瑕身上終於輕鬆,看清眼前人,“司徒禮官……你回來啦……”

司徒任是楚有瑕母親楚容的老手下,楚容去世後,司徒任一直跟在兄妹二人身邊,也是看著二人長大的。

前些日子司徒任休沐回鄉探親,今日一回府便聽聞女公子隻身一人前往酒樓,心中不放心,便帶著雀兒前來。

“一身酒氣,老奴若是不來,女公子又不知要在外戲耍道何時。”他面色微肅,幾分嗔怒。

“嘿嘿……這次真冤枉我了,我正是要走呢……被秦相壓了……”

甚麼壓不壓的,這不是能當著所有人面說的!

司徒任趕緊捂住楚有瑕的嘴,冷目逼退四周看熱鬧的人,“女公子醉了。方才只是不小心絆了一跤,咱們還是儘快回去吧。”

楚有瑕乖乖點頭,“好。”

另一邊聞人昂焦灼不寧,低聲關懷秦無嬰,“家主……家主……”

霍玄原本架著秦無嬰的臂膀,秦無嬰深吸一口氣,似乎清醒了幾分,放下搭在霍玄肩膀上的手臂,緊緊閉目扶了扶額頭。

聞人昂低聲道,“家主可是頭疾又犯了……”他指揮貼身侍衛霍玄,“快去套馬車,你先行回一步,準備些解酒湯……”

“秦相……”楚有瑕掙開雀兒的手臂,上前一步,正欲道別,忽而眼眸一凜,“秦相小心!”她撲上去,一把摟住秦無嬰的脖子往下拽,但是沒拽動。

她抱著他的脖子,護住了他的頭,也縮著肩膀閉眼,等了兩息未見頭上琉璃燈落墜下來,仰頭觀懸在雕樑上的燈盞,晃晃悠悠,一直圍著她轉,轉個不停,要懸不懸的模樣,讓人眼花繚亂。

“唔……沒掉下來……”

秦無嬰頭脹痛得厲害,低眉深深看她。

楚有瑕眨眨眼,認真解釋,“方才那燈要掉下來,我擔心你被砸到……”

眾人仰首,樑上燭燈穩穩當當懸著,放著光彩,絲毫不見有懸落的趨勢。

楚有瑕手臂被人扯落,緊接著入目是一張老者怒目橫須的臉。

聞人昂扯開楚有瑕的手臂,司徒任眼尖見狀也上前裝作扯開二人,順勢推了秦無嬰一把,聞人昂驚叫,在其後緊緊託了一把秦無嬰。詫目看向司徒任。

司聞二人怒視對方,周圍賓客攘攘,二人很快換上一副平和麵容。

“楚左徒,今日多謝楚左徒款待,家主不適,我們先告辭一步了。”聞人昂臉色不大好,對著楚有瑕尤甚。

司徒任上前一步,擋在楚有瑕身前,草草拱手,對著秦無嬰道,“秦相國,今日相國赴宴感激不盡,女公子已困醉,我們也先行一步了。”

楚有瑕昏昏沉沉的,卻也隱隱約約覺得氣氛不對,後知後覺方知雀兒扶著她,她用力眨了眨眼,“司徒禮官……”

司徒任扶住她的手臂,“咱走了。”

本來下五樓最近的樓梯在左側,聞人昂代秦無嬰從左側離開,司徒任不願跟在他們後面,帶著楚有瑕從右側階下樓。

一出門,彼此的馬車正在門口停駐,楚有瑕覺得自己醉了,又好似沒醉,在清醒和昏沉之間搖擺。

她登上馬車時回首看了一眼,另一邊的秦無嬰腳步平穩地登上馬車。

楚有瑕晃晃腦袋,關上了車簾。

兩架馬車相背而行,馬鞭一揮,賓國府的馬車急急駛離清風樓,速度之快,引得過路行人紛紛讓路避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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