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第 61 章 只是抱一下,又不是當眾……
左徒府馬車裡。
楚有瑕飲下釅茶, 眼睛腦袋仍昏熱,雀兒在一旁勸道,“女公子,咱先歇一歇吧, 您靠著我眯一會咱就到府了。”
楚有瑕咧嘴一笑, “我沒事, 清醒著呢,雖然有點暈,但是沒醉到那份上。”
“我把這個燈摘下來。一晃一晃的,擾人眼睛。”
她伸手去夠車頂不存在的燈燭, 怎麼也抓不到。
“這麼高……”她站起來,要踩著矮几上去摘,雀兒眼珠一轉, 忙喚道, “女公子, 在這……”她拍拍自己的腿, “您看, 我這是不是有一個?您幫幫我吧, 雀兒夠不到……”
楚有瑕被吸引注意力, 趴下身來, 嘴裡嘟嘟囔囔, “怎會夠不到呢……”
車廂轉彎一個晃動,楚有瑕栽在雀兒腿上, 雀兒按住她的肩膀, 一邊拍她的後背一邊輕聲道,“女公子,我看到您手裡的燈了……來, 給我吧,我收起來……”
她裝模作樣從楚有瑕手心裡拿過一個東西,安撫她道,“這下沒事啦,快眯一會吧,等會回府家主該訓您了……”
也是,楚無忌看她醉醺醺的樣子一定會笑話她,想到這,她安心躺在雀兒腿上,合目,“到府了你叫我……”
“雀兒記下了。”
秦無嬰甫一踏進馬車內,便直直栽倒,趴在了地上,聞人昂大驚,“家主……”
他翻過秦無嬰的身,秦無嬰額頭太陽xue一跳一跳的,佈滿青筋,痛徹心骨的疼痛引得他打顫,意識幾將渙散,只覺天旋地轉。眼珠赤紅,滿是血絲。
“快,快回賓國府!”
……
翌日清晨。
陽光透進窗牗,照在楚有瑕臉上,溫熱的光融進身體,楚有瑕漸醒,抬臂擋住了眼睛。正欲起身,頭格外的沉重,又一瞬落在枕上。
“吱呀……”門悄聲被推開,雀兒端著銅盆小心入內,見楚有瑕已然醒了,笑道,“女公子醒了,快起來洗漱吧。”
她扶楚有瑕起身,楚有瑕遲緩地回憶起昨夜,她昨夜喝的有點多,前面她和秦無嬰獨處,後面便是雀兒和司徒任來接她了,她浸溼面巾擦臉,努力思索醉後有沒有不妥之處。
“雀兒,昨夜沒出甚麼事吧,我沒發甚麼酒瘋吧?”
“放心吧女公子,您可乖了,醉了跟著我們乖乖回來,一點沒鬧。”只要不是殺人放火,做出些全城皆知的過分事,其他事在雀兒看來不是甚麼大事。
楚有瑕放下心來,“那就好。我想也是,我素來飲酒有度,喝多也不從曾出過甚麼岔子。”
她又道,“楚無忌沒罵我吧,有沒有當著我的面說我壞話?”
雀兒如實道,“那倒沒有,家主昨夜見您回來醉成一攤泥,怕您吐他身上,捂著鼻子跑開了。”
“……”
“哦。”
楚有瑕洗漱完沒有去正堂吃早膳,這會腹中無飢感,出了房門後,折身去了書房。
剛進書房拿下書籍,便聞得門外敲門聲,“咚咚咚……”
“女公子,你在裡頭嗎?”
是司徒禮官。楚有瑕揚聲道,“司徒叔,你進吧。”司徒任看著楚有瑕兄妹二人長大,算是半個親人,二人對外雖稱呼他為禮官,但私下裡皆稱叔。
司徒任推開書房門,端著茶壺茶盞進來,他面色有些嚴肅,楚有有瑕直了直腰板,放下手中的古書。
他沏一盞茶給楚有瑕,語重心長。
“女公子,我不知昨夜女公子為何會和秦相同在酒樓,但醉成那般實是不該。我身為府中禮官,有責任提醒女公子規言矩步。”
楚有瑕點頭認下,“我知曉。”
司徒任吸一口氣,“女公子喜好我多少知悉一些,但昨夜那位秦相,女公子還是放棄吧。”
“司徒叔,你誤會了……”
司徒任打斷她的話,“我都明白。我都明白。”
“但現在是您上升的關鍵期。家主為您求來的官職,您務必要把握住。切不可再這個檔口兒女情長,耽溺酒色,私相授受。”
楚有瑕慢慢睜大,“司徒叔,真不是你想的那樣……”
司徒任面色帶幾分憂慮的痛苦,“先聽我說完。”
“且不說那位秦相是秦國人,兩國雖已交盟,但天下形勢難保一成不變,八百年周王朝也已式微,何況現在各國並起。”
“我不反對女公子和別國公子情投意合,只是現在不是時候。”
楚有瑕張張嘴,司徒任繼續道,“女公子代左徒一職家主求來不易,若將來順利,女公子將接替左徒一職,在朝中為國君效力。”
“甚麼?”聽聞司徒任此言,楚有瑕滿心疑惑,“此話怎講,那我兄長呢?”
司徒任嘆息,“長公子自小心志便不在廟堂之上,那年接任老家主職位,與我徹聊一夜。他知曉女公子似乎志在報國,欲將你託舉,承他之位。他日後退下,逍遙山水,做個閒散倚妹之人。”
知曉兄長有故意讓之的意思後,楚有瑕略略哀傷。她猶豫道。
“司徒叔,兄長真的不想居朝堂嗎,我不希望兄長因為我放棄他該有的。”
司徒任笑笑,“長公子何須掩飾自己所想呢,你和他本為一體,你所欲為他所不欲,彼此成全,才是兄妹吶。”
楚有瑕低頭摸著盞壁,神思鬱郁。雖然她嚮往處於楚國權力中心,護衛楚國,但是兄長若是退出,她心裡總有些空落落的。
司徒任見她低落臉色,寬慰道,“女公子不必憂心,長公子會為你安排好一切,將來待你接替之時,定然已可獨當一面。長公子會在你身後,我會在你身後,楚府亦然。”
楚無忌一進來便見一老一小頗是嚴肅,“這是怎麼了,司徒叔,你訓她了?”他將呈著蜜餞的銅盤放下,坐在楚有瑕身邊,屁股剛落下,又彈起,坐到了另一邊。
楚有瑕:“你幹嘛。”
楚無忌開啟窗戶,“你身上酒氣太重了,難聞。”
楚有瑕怒,“哪有這麼誇張!”她聞聞自己的衣袖領口,明明都是新換的衣裳。又不確定道,“司徒叔,味道很大嗎?”
司徒任無奈笑笑搖搖頭,他見楚無忌進來,道,“長公子與女公子敘吧,那我先行告退了。”
司徒任將書房門關上,楚有瑕蹭過去撞楚無忌,“你裝甚麼乾淨,你喝酒時候我還沒說你……”
“別鬧別鬧……案几要倒了……”
楚無忌扶正桌案,起身去書架拿書籍,並非古書,而是他平時處理公務的參考竹簡。
“這些書你多看看,日後用得到。”
楚有瑕這會沒甚麼心思看書,只嗯了一聲,接過便放在了手邊。
“怎麼了,蔫蔫的,宿醉還是不舒服?”
楚有瑕心裡還想著司徒任方才的一番話,直問楚無忌,“你真的不想入朝嗎……你要是走了,我……”
楚無忌見她不捨模樣,想來是司徒任將他的事已告知她了。
“怎麼了,你不捨得我?”
“嗯。”楚有瑕點頭,認真道,“我不是想取代你……”
“我明白,我也並非為你而退出。這是實話。你和我之間並無罅隙,你不要多想。”
楚有瑕心一點點落回胸腔,靠在兄長肩頭,頭顱一下一下砸著他的肩膀,“那我要是希望,你和我同在朝堂呢……我不希望你走,咱倆應該共進退啊……”
楚無忌用手掌墊住她的腦袋,“痛。”
她撒嬌意味明顯,楚無忌側眸瞥了下,猶豫道,“沒那麼快。若是你需要我助你,我多做幾年也不是問題……”
“只是,總得有個頭,我也會累……”
“沒問題呀,你多陪我,將來我養你。”
“算你有良心。”
楚有瑕心頭大石落地,與楚無忌分開了些,撿銅盤裡的蜜餞吃。
楚無忌看她一眼,收回目光。楚有瑕抬眸,吐出果核,“想吃自己拿,還等著我餵你不成?”
“倒也不是。只是想問些事。”
“問甚麼?”
楚無忌慢慢開口,“你昨夜,和秦國相國,又……?”他說的委婉。
楚有瑕“嘖”了一聲。他怎麼和司徒任一樣。“你怎麼也這麼想?”
楚無忌道,“司徒叔昨夜與我言,你昨夜私會秦相,不忍與秦相分別,臨走前大庭廣眾之下抱緊了秦相……”
楚有瑕目色一震。她完全不記得這事。可是今早她問了雀兒,雀兒說了她沒做甚麼出格的事。
“不可能的……”
“怎又私會上了,之前拜謁不是已經解決了嗎?”
楚有瑕扶額,“不是私會。那次拜見他言請他吃飯,我便如實做了,一頓飯而已,總不能拒絕吧。”
楚無忌上下打量她,“當真只是一頓飯而已?”
楚有瑕肅穆,“天地可證。”
“你最好是。”
“我絕對是。”
楚無忌舒一口氣,“後日是王后公子生七祭禮,你與我同去,記得穿朝服。”
算日子,王后生下公子已經有將近十日了,只是生七祭禮卻定在了後日。
吃完午膳,楚有瑕回房,雀兒進門來送漿洗好的朝服,交疊平整放進衣箱裡。
“女公子,朝服我放在箱匣裡了,明日我早些時候來喚你,您可不能賴床了。”
“雀兒,”楚有瑕託著腮在奩臺上,臉上有幾分埋怨,“我今晨問你昨夜我有無不得體之處,你怎說沒有呢,兄長跟我說我摟抱了秦相……我一點也不記得……”
雀兒整理好衣裳過來給楚有瑕梳頭,微惑道,“這也算不得體嗎?只是抱一下,又不是當眾親了,脫衣了。”
“聽府裡的老人說,老家主當年可是當眾讓男倌們脫褲觀長短的。”
她寬慰楚有瑕,“您這算甚麼。不嚴重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