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第 35 章 腳尖腳跟不住地蹬水，濺……
楚有瑕緊了緊眼瞳。咬咬嘴唇。一番心理掙扎, 無奈地慢慢地脫去外袍和鞋襪。
她將頭髮也挽了起來。用髮簪固定住。
等會低頭尋找，頭髮也落進水裡要很久才能幹，若是因此風寒了不值得。
楚有瑕心頭鬱悶，卻也不得不下池。她小心踩進水中, 沿著邊上的石塊, 踩進泉水中。
一進水中, 雙腿便被暖烘烘的水流包裹，不似在岸邊那般行動自如。她含了一口氣，儘快地在水中跋涉，朝記憶裡酒卮落點的位置過去。
酒卮落點位置距離秦無嬰並不遠, 她儘量躲避著秦無嬰，避免碰到他的身體。
她躬下腰，睜眸努力看清水中的情狀。雖有月色與岸上的燈燭做照明, 但在夜中, 泉池中甚麼景象根本一點也看不清。
她有些急。
除了以目定位尋找, 還有個辦法, 就是整個人沉下水, 以手摸索。
可她不願這麼做。她身上只穿了一件薄深衣, 下身浸在水裡勉強可遮, 若上身浸入水中再出來那便甚麼都透光了。
她躊躇著, 仍保持著梭巡的模樣, 思索再次和秦無嬰提換新的可能性。
“入水去尋，很難嗎？”
秦無嬰睜開眼, 靜靜發問, 眸色溼潤地看向楚有瑕。
他順勢抬手，溼透的半透衣衫緊緊貼著他堅實有力的手臂，秦無嬰將手中的白玉酒卮隨手一扔, 扔在旁邊水上的金盤上。
酒卮在金盤上原地轉了好幾個圈才停聲落下。
“陛下早已尋到，又何苦為難下臣？”
那酒卮既然就落在他手邊，他周折一番引她下水當真是煞費苦心。
故意為難她，作弄她。
“並非早已尋到，只是見你辦事不盡心，等不及罷了。”
他坐在泉水下的淺水處，胸口以下都裹在水中。
“過來。”
楚有瑕慢吞吞地挪過去，沒有站在他面前，小心坐在他身邊的位置。
手臂一陣緊箍，撥動起劇烈水聲，楚有瑕身子陡然一轉，再回神已經坐在了秦無嬰懷中。
她垂眸，“陛下自重。”這裡還有人，不是隻有他們二人。他連避人都不避。
“呵呵呵……”他心情不錯，笑聲似調笑，雙眼朦朧地望住她清透溼潤的眼睛。
在泉水裡待久了，她身上也泛起潮來，方才被他一拽，又溼了大片衣服，全身溼透也只不過早晚的事。
岸上的宮女適時過來，又添了一盞酒卮，將兩盞酒卮蓄滿了酒水。
秦無嬰看著她的側臉，撈過一盞酒遞給她，楚有瑕接住，認命一飲而盡。
她皺著眉頭飲酒的時候，秦無嬰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她。
盯她不情不願的眉眼，盯她被酒液浸透的嫣紅的嘴唇，盯她拭酒舔唇一霎露出的舌尖。
秦無嬰喉結滾動。
楚有瑕飲完酒，將酒卮放置岸邊，動了下身體想要下去，被秦無嬰攥住腰。
“躲甚麼？”
楚有瑕沒有看他，只是看著水波盪漾的池水，“下臣上岸服侍陛下。”
他掐了一下她的腰，力道不輕不重，引得楚有瑕腰線發麻，癢意直竄脊背。
“誰允了？”秦無嬰沒有放她走，手臂緊了緊她的腰，他飲下一口酒，掐過她的臉，對著她的口灌下去。
看起來是灌酒，他連他的舌也一同喂進去，含-吮了她好一會才鬆口。
“唔……咳咳咳……”楚有瑕冷不防被他這樣喂酒，嗆了一大口。方才被他堵著，這會控制不住地釋放咳嗽。
秦無嬰微醺，一雙深邃笑眼鎖在她身上。
這樣坐在他身上分外侷促，楚有瑕掙扎起來，“陛下醉了……”
她雖掙扎，但也沒很劇烈，只是表達自己當下的不願，更何況還有其他宮女在場，不願弄得太難看。
秦無嬰一隻手臂便能環過她周身，手臂手臂上微微用力，便繃出青筋。他甚滿意她乖乖在他懷裡的感覺，他一臂便可掌控，摟住她，箍住她，她動彈不得，只能承受他。
秦無嬰目色沉沉地落在她身上，低頭啄了啄她的肩膀，放開了楚有瑕，嗓音有些啞，“在水裡陪朕一會。”
楚有瑕如蒙大赦，跳下他的腿，往邊上去，緊貼著池壁不吱聲，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秦無嬰撈過酒卮再飲，宮女將新鮮時令水果奉上，連楚有瑕那邊也同樣端來一份。
楚有瑕哪有心思吃喝，只靜靜坐在岩石階上，動作幅度很小地將水澆在身上。來都來了，泡一泡也挺舒服的。
隔著蒸騰的霧氣，秦無嬰瞟了楚有瑕好幾眼。她臉頰蒸得粉嫩，唇色也鮮紅。比起白日裡更有氣色，更加生動。
他想，若是能主動和他說說話，那便更好了。
假意溫柔也是溫柔。
唯一令他不滿的是，她坐得離他太遠。也罷，晚上入寢後便近了，會比任何時候都近。
楚有瑕一眼也沒有看秦無嬰。她最怕兩人不經意地對視後，他張口對她說話，又要產生交集。
她不知道要泡到甚麼時候，只是環境太溫暖舒服她有些犯困，小小打了個哈欠。秦無嬰見之，微微勾了勾唇角。
楚有瑕在水下擰了兩把大腿，警醒自己千萬別睡，腦中胡亂想事情提神。
她想起虞子期，不知道她好久沒出宮沒寫信他會不會著急，但是他了解她的境況，雖然著急，也一定會等她。
她也在等機會，等過些日子看秦無嬰這邊鬆懈下來，她再想辦法和虞子期聯絡。
她想起她和虞子期剛相識相知那會，她帶他出門，高門貴族公子鮮少接觸民間，見到路邊一切未見過的事物，眼神清澈又好奇。
但他又裝作一副鎮靜的樣子，明明好奇也扮作不在意，被楚有瑕戳破，說他裝，虞子期以為是對他的惡評，心裡難過了好久，覺得楚有瑕討厭他，回去後再沒打擾她。
楚有瑕不知道虞子期心中所想，忙了一陣才回過神想起怎麼虞子期沒來找她，半夜想起來，翻牆偷進他府中。
她至今記得，那時她站在虞子期窗前，敲他窗戶，他開窗見到她，一臉驚喜不可置信的模樣。
思及此，楚有瑕眼中有悵然之色，但也莞爾，嘴角無意識上揚。
“在想甚麼。”
楚有瑕被這聲音一凜。所有神思冷了個通透，鎮定道，“沒有。”
秦無嬰嗤笑一聲，隨意道，“該不會是在想你的結髮夫君吧。”
楚有瑕眼睫一顫，仍鎮定道，“沒有。”
可她一霎細微變化被他細細收入眼中。
秦無嬰眯起眼眸，一剎冷了臉色，寒沉如霜。
他在水中溼淋淋站起身，影子壓著她的身體一步一步從水中跋涉過來。
楚有瑕退無可退，擦著池壁想拉開距離，被他攥住了手臂。
……
上半身被壓在岸上，下半身在水中隨著他的動作盪漾，站在池岸邊的宮女們不知何時離得越發的遠，漸漸的看不見人影。
楚有瑕抓緊了岸邊凹凸溼潤的岩石，後背摩擦地生疼。
全身衣衫被剝了個乾淨，她一無所遮，在月色下肌膚生光。
秦無嬰撫上她的面板，感受她肌骨因他帶來的震顫。他望著她迷離的眼眸，“快活嗎？”
楚有瑕竭力使自己清醒，不淪陷在情慾中。皺著眉深深呼吸，不答。胸腔早已心跳如擂。
秦無嬰似笑非笑，她咬緊了嘴唇。
他最不怕她嘴硬。從後面抱緊了她，滾燙的胸膛貼緊楚有瑕的後背似火燒，楚有瑕無處可逃，渾身都熱，喘息不暢，只能張口呼吸。
他從後單臂抱著她，像提拎著一隻淋溼的貓，跨到另一個溫涼的池子裡。
從熱池轉為涼池，楚有瑕一時沒適應，打了個寒顫。秦無嬰在她耳邊廝磨，“別怕，一會就熱了。”
他攏起她的膝彎。楚有瑕挺腰欲跳下他的手臂，秦無嬰手臂一緊，將她箍得嚴絲合縫。
“別動。”
涼池的錦鯉魚苗不知為何格外親人，見池中有人踏入，紛紛聚了過來，在二人周圍盤旋。
膝彎下的手掌愈發的緊，胸腔的心跳隔著她的後背震顫她的胸口。
楚有瑕仰頭，腳尖腳跟不住地蹬水，濺起滿池水花。
秦無嬰低眸觀她失控面容，滿意地笑了。他低下頭，狠狠吻住她。
花樹下的草叢葳蕤，流螢幽幽，熒光朦朧如霧遮的星子，盤旋在池子上空，為水中二人照明點綴。
水聲搖盪。
……
——
朝堂上不斷傳來好訊息。
自上回大破胡奴後，秦無嬰乘勝追擊，對北邊的政策不變，開始向南邊外擴。
他揮師二十萬軍隊，南征百越，征服嶺南，擴疆領土，軍隊再傳捷報。
秦無嬰命人在宮殿前鋪設青石板磚，以陽文雕琢篆刻四句話，海內皆臣，歲登成熟，道毋飢人，踐此萬歲。以此彰顯大梁雄心與盛勢。
……
洛陽宮內，先行舉行慶功宴饗。
軍隊尚在外未回宮，但秦無嬰已然等不及，先行邀請了儒者學家等一眾官員，提前慶賀。
大殿內，設鐘鼓，備女樂，絲竹悠揚，歌舞曼曼。
秦無嬰難得的好心情。
今日一宴不作公事，只為慶祝。饌玉貴餚，金醴美酒，秦無嬰沒有拘束百官，只為昭示大梁的勝利與威望。
此番征戰大勝，秦無嬰越發覺得自己做的是對的。他是帝國的領頭人，是天下萬民的天子，他的所有決策將帶領大梁走向昌盛富足繁榮，延續萬代。
楚有瑕同以前一樣，在他身後隨侍。小小打了個哈欠。
昨夜仍是在他的寢宮過得夜，算起來，她原本的居所已經有些日子沒回了，她的衣服常用物也漸漸挪到了長秋宮中，不明不白的，和秦無嬰共處一室。
楚有瑕站的有些累，偷偷按了按腰。
他這些日子好似因為心情良好，對待她溫柔了些，只要她出言哀求，他便不會如疾風驟雨般折騰她，迫使她求饒。
白天要服侍他，晚上還要伺候他，楚有瑕每天的整塊時間幾乎都被他佔據。她幾乎脫身不得。
她心裡還想著虞子期。想著總得找個機會遞信出去。只要秦無嬰這邊放鬆警惕，總能找到機會。
楚有瑕垂眸盯著秦無嬰的酒盞，見空了，上前一步續滿美酒。
酒液入杯清泠泠的，她還沒續滿，秦無嬰沒有注意到，手已經過來拿酒爵。
兩隻手這麼一碰，青銅酒爵晃了下，部分酒液撒了出來，淋溼他的袖口。
楚有瑕一慌，忙看他的眼色。
秦無嬰看了她一眼，輕輕擺了擺手。鄒常侍在一旁看到秦無嬰袖口，忙上前用絲帕給秦無嬰擦拭。
楚有瑕輕輕呼一口氣，站到他身後去。
他果然心情很好，這麼好說話。
作者有話說：設鐘鼓，備女樂——出自漢書成帝紀
海內皆臣,歲登成熟,道毋飢人,踐此萬歲出自西漢銘文，也有說出自秦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