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24章 第 24 章 他突然伸手,捏了捏她……

2026-05-21 作者:探花忙

第24章 第 24 章 他突然伸手,捏了捏她……

望夷宮內一片死寂。

聞人昂看向秦無嬰,秦無嬰臉色沉沉,漆黑的眼目注視著殿下每一個人。

聞人昂深吸一口氣,出聲,“諸位可有諫言嗎?”他又道,“今日不管是何議諫,無論適宜與否,皆不會論言罪,諸位儘可寬懷。”

長久的靜默中,秦無嬰沒有任何散席的意思。他一言不發,眼睛緩緩掃過每一個垂首的儒生學者,沉默的威壓。

氣氛僵持,聞人昂該說的話也說盡了,現在就看哪一方先頂不住。

溫酒染上涼意,終究是大殿之下的老派學者撐不住,有人站起來進言,“陛下,臣以為封禪日既已在前,從頭制定詳細禮制已來不及,周朝曾祭祀天地,現仍有禮儀卷冊存於世,可做參考。”

秦無嬰垂眸思索,不曾答應也不曾拒絕,只是略略頷首,“還有人有新議嗎?”

另一儒生起身作揖,“陛下,臣認為不妥,周朝已是前朝,本朝祭典禮用前朝並不合時宜,陛下出身秦國,不如起用秦禮。”

秦無嬰仍是沒有發表意見,在連續兩次學者諫議提出,天子沒有表露不悅的態度後,底下的儒生們開始暢言起來。

“劉博士此言差矣,周禮傳承八百年,不管在民間還是宮廷影響頗深,周禮所傳久遠,早已經受住時間考驗,行周制自是最為穩妥。”

“曹博士所思太過保守,陛下一統天下,天下以秦為尊,本朝禮制自該形成獨立一派,尋古守舊在老身看來,並不長久……”

兩側端坐的儒生們就行周制或秦制爭論起來。

秦無嬰低睫皺眉。

目前所處的提議,沒有一個讓他滿意的。

殿上學者們爭論的聲音攘攘,各抒己見,愣是沒拿下個主意。

楚有瑕靜靜望著秦無嬰的背影,他抬手將酒爵中的清酒飲盡。她上前欲再倒酒。秦無嬰微微抬手,示意她不必再續。

對於秦無嬰而言,他希望的是建立一套新的祭禮規制,而這群儒生博士沒有一個人提出。

並非他們想不到,秦無嬰很清楚,而是他們不願。

制定新禮不僅要參考舊制還要制新不能雷同,顯然這群人不願出力上心這件事。

不管是啟用周制還是秦制,都是一種體面的偷懶做法。

他盼望著全國上下能夠一心,摒棄從前各國分明的排異,將大梁作為自己的國家,真正投入建設,可不管是過去還是現在,他所收穫的,總是失望與黯然。

是他的一廂情願。

耳邊議論聲嗡嗡作響,案上精緻的特意為各個學者準備的菜餚美酒分毫未動,這顯然是另一種意義上的不領情。

楚有瑕看向這群人,又看向秦無嬰。

大殿角落的銅卮燈明滅,楚有瑕放下蟠龍紋銅壺,步近前去,在銅盤中續上可燃燒的油脂。

白日殿中的光輝充足,卻映照不到秦無嬰所在的位置。

他半邊臉隱在陰影中,半邊臉在微光中模糊。風從大殿門中穿過,輕輕晃動他冕旒上的珠玉,細碎作響。

她站在角落裡,注視著看似和睦的君臣。

席宴結束後,封禪泰山究竟行哪種禮制,仍沒有定論。

學者們陸續送出宮,秦無嬰沒有離開大殿,聞人昂也未離開。

楚有瑕欲張羅著給二人傳膳,剛想和小常侍傳話,便被秦無嬰遣了出去。

她站在殿外等候傳召。靜靜望著宮殿遠處的密林和四四方方的天空。

不知等了多久,聞人昂出殿離開,楚有瑕適時入內,示意宮女常侍收拾宮殿。

秦無嬰起駕,離開望夷宮,前往洛陽宮。

一入洛陽宮,楚有瑕便服侍秦無嬰換下一身繁重的冕服。

他全程沒甚麼表情。但楚有瑕能感受到他在剋制情緒。

她試探著問,“陛下,要傳膳進食些嗎?”

秦無嬰坐到案前,翻閱竹書,“不必了。”

他果然心情不好,但看起來沒有慍怒的氣息。更多的,似乎是一種無奈的失落?

楚有瑕不確定。

她主動上前給秦無嬰打扇,瞥到他拿著一卷呂氏春秋在閱讀,並非是奏簡公務。

秦無嬰顯然心不在焉,對著那一卷書遲遲沒有翻過去。

楚有瑕將木案上的白玉茶盞續滿茶水,秦無嬰順手拿過,飲下一口。

楚有瑕眼珠動了動,輕聲道,“陛下……還在為上午的事憂心嗎?”

秦無嬰眼睛慢慢落到她身上,目光微詢。她眨了眨眼,“下臣有一言,不知該不該說。”

“講。”他展了展竹書,不指望她說出甚麼好話壞話。

“陛下,依下臣看……其實,其實用哪種禮制不重要,完成封禪,達到封禪的意義便可。”

她見秦無嬰臉色平靜,繼續道,“此番全國上下皆知陛下欲行祭典,百姓也好,朝臣也好,何種禮制其實他們並不在乎。陛下想要盡善盡美無可厚非,只是若事與願違也並不會影響甚麼。”

“陛下要向世人昭示的是,陛下受命於天。”

“完成,便完成了。”

這話顯然在秦無嬰意料之外,他復將目光落回她身上,幽幽探尋意味。楚有瑕眼瞳清澈,見他打量模樣,很快垂下眼睫。

良久,秦無嬰嘴角幾不可見的微揚,他輕哼,“嗯”了一聲。

氣氛鬆了下來。他道,“上些糕點過來吧。”

楚有瑕應下,“喏。”

晚上,聞人昂再次進宮,君臣共商國事,楚有瑕如白日那般在殿外等候,到晚膳時間,聞人昂匆匆離開,楚有瑕進殿,督促小常侍傳膳。

秦無嬰面色比白日好一些,這次傳膳他沒有拒絕。進食過後,鄒常侍進殿來,身後跟著一個小宮人,捧著金絲匣,“陛下,今日該是用藥的日子了。”

秦無嬰頷首應下,沒有立即服用。他剛進食完,這會還不急服藥。

算算日子,距離秦無嬰上次服藥已經過了一個月了,也是該吃的日子了。

楚有瑕聞言後卻心頭一緊。

上次他吃藥後弄她那件事她還歷歷在目心有餘悸,她捏了捏手指,胸口仿似又痛了起來。

她小心看了眼秦無嬰,心頭七上八下,生怕那日的事重蹈覆轍。

秦無嬰神色沉靜,坐在桌案前,繼續批閱奏簡。

夜更深了。

秦無嬰處理完一卷竹書,揉了揉眉頭。楚有瑕見狀,在殿中又添了一盞新燈。

正在點燭火,卻聽得秦無嬰道,“不必再添了,吩咐下去,沐浴入寢。”

楚有瑕應下,遣宮人抬熱水進殿。

自楚有瑕入宮以來,目前還未服侍秦無嬰沐浴過。尤其是上次又一次誤摸秦無嬰,如廁沐浴之類的事秦無嬰再也沒找過楚有瑕。

楚有瑕倒是省心許多。

長秋宮內。

後殿的宮人提桶來往,將浴桶中蓄滿水,佈置沐房。

按理說熱氣會從沐房透過來,過了好一會,也不見熱氣。

楚有瑕端著銅盆放下,拉過一個提桶欲出門的宮人問,“怎麼回事,今夜的澡水不熱嗎,沒來得及燒嗎?”

得虧她發現了,等會要洗了再發現水不熱,這點小事引得天子動怒誰擔得住。

宮人卻道,“鄒常侍特地吩咐,今夜澡水要涼的,越涼越好。”

楚有瑕心中詫異,不過鄒常侍的意思一向是秦無嬰的意思。她沒有再多問,看了一眼沐房的方向。

後殿沐房紗帷重重,此刻被流蘇金鉤挽起,幾個宮人提桶進入後很快出來。她湊近幾步,遙望了幾眼,裡頭似乎沒人等待侍浴。

“裡頭無人侍奉嗎?”她問。宮人答道,“除非陛下要求,不然咱們都是在外頭候著。”

沐房後頭是間小更衣間,與天子的寢臥相通,更衣間不設門鎖,只有赤紅螺珠的珠簾做遮擋,綿綿靡靡,難以看清裡頭的景象。

楚有瑕有好幾次在皇帝寢臥前給他打扇時,聽見後頭珠簾碎響,從不見那處有人進出。

她有些好奇,小聲道,“沐房後頭那間小更衣室,不能進嗎?”

宮人搖搖頭,臉色緊張,壓低了聲音,“不敢多問,不敢多問……”

楚有瑕更加疑惑,難道里頭有甚麼不能給旁人看的嗎?

疑惑難解。她搖搖頭,進入寢殿給秦無嬰更衣。

輕薄的綢緞身衣穿在他身上,和白日裡的端重持穩完全不同,多幾分輕便肆意。

秦無嬰低首看她,正可看到她柔軟潔白的後頸,細細的,烏髮盤起來束進頭冠裡,幾縷短碎髮在髮根處,黏在她細白脖頸上。

他突然伸手,捏了捏她的後頸。那些碎髮卡在他的虎口處,輕搔著他的手背,絨絨的觸感。

楚有瑕還在想那間神秘的更衣室,正在神遊,大驚,抖了一下,愕然抬頭望他。

他見她恐如驚鳥的模樣,冷著臉放下了手。

楚有瑕皺皺鼻子,沒說話,等著他訓斥她。略靜默一息後,頭頂無聲。

她微微鬆一口氣,默聲欲給他繫好腰帶,便聽得他道,“不必繫了,等會還是要解掉。”

楚有瑕悻悻然鬆手。

鄒常侍帶著丹藥適時進殿來,將丹藥和白瓷盞的飲水放在案上,退了出去。

楚有瑕瞥到不遠處案上的丹藥,輕輕深呼吸,步到案前,端起金盤,呈給秦無嬰,“陛下,該用藥了。”

藥匣已經開啟,拇指大的藥丸置於盒中,秦無嬰沒有立刻取過丹藥,瞥了她一眼。

他眸色幽深,目光落在她臉上,沉沉道,“還不走?”

楚有瑕一愣,旋即反應過來。忙放下金盤,“喏……下臣告退……”

她轉身,臉頰滾燙。深吸一口氣裝作鎮定的模樣,離開長秋宮。

一出來,迎面涼風驅散她臉頰後背的虛熱。

她此刻方後知後覺,為何今夜他洗澡囑咐要涼水。

作者有話說:

辯論禮制這段有參考史記秦始皇本紀,男主無人物原型

A−
A+
護眼
目錄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