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隱藏 17 看不見的小樹林。
隱藏 17
黃謙有幾天沒有來學校了, 從那天他爸爸來學校找他開始。
黃謙是個住校生,好些天不在學校,也不在宿舍並非正常。
幾日的功夫,不少學生私底下已經開始猜測:“是不是……已經消失了啊?”
就連孟米在宿舍裡吃飯的時候, 也忍不住同天皛開口問, “你應該跟黃謙還算熟悉吧?”
天皛將自己的視線從課本上挪開, 應聲道:“算熟。”
自從天皛時常跟黃謙兩人一同出現在學校的操場上,已經被不少學校裡的同學預設他們很熟,天皛也沒有任何反駁的意思。
“那個……”孟米稍微斟酌了下詞句,“黃謙好像已經好幾天不在學校裡了, 你不擔心嗎?”
“擔心?”天皛稍微思考了一下,“還好吧?”
天皛的回答顯然讓孟米感到驚訝,“你都不擔心他已經消失了嗎?”
“我覺得他不會消失。”天皛說。
天皛的回覆過於篤定, 以至於孟米肚子裡的話全都被堵在了口邊, 吭哧半天也只說了一句, “……那應該是沒有吧?”
兩人關於黃謙的對話到此結束, 到了翌日天皛見黃謙依舊沒有出現在學校裡, 想了想看有假期, 決定去黃謙家裡看看。
黃謙人是住校, 但他的家庭住址天皛也知道。
這是兩人在聊天過程中由黃謙告知。
天皛也沒有準備甚麼特別的東西, 只是將自己稍微收拾, 在校門開啟的檔口離開了學校,按照手機導航的路線非常順利的來到了黃謙家所在位置附近。
他都還沒有去找黃謙家到底是哪個, 就看見了頂著一張笑臉走在路邊的黃謙。
不少從黃謙身邊路過的人都下意識的避開了他。
不是黃謙身上有甚麼味道或者傷口, 純粹是因為此時的黃謙看起來……太奇怪了。
該要怎麼去形容呢?
站在馬路另一邊的天皛看著對過的黃謙想著。
今天是一個陰天。
整個天空都是陰沉沉的,氣候有些冷。
路過的人群穿著厚實的衣裳,腳步匆匆走在路上, 偶爾還會聽見一些抱怨天氣的話語。
可黃謙身上穿的衣服卻說不上厚。
正常來說那些路上穿得跟黃謙差不多的人,都因為天氣的原因縮起了脖子與後背。
因為感覺很冷,走路還挺快。
可黃謙不是。
黃謙整個人的姿態看起來舒展極了,他以一種正常行走的速度踏在人行道上。
即使冷風往他的脖頸裡鑽,他也沒有任何顫抖或者縮起身體的動作,好像今天穿成他這樣根本不冷似的。
除此之外,便是黃謙臉上的表情。
黃謙在笑。
是那種過於開朗明媚的笑。
就像是有甚麼值得他特別特別開心的事情發生了一般,使他無法遏制的如此笑著,乃至於會突然笑出聲來。
他看起來簡直跟這個天氣、城市、周圍的人群格格不入,以至於所有從他身旁路過的人都忍不住的會扭頭看他一眼,再隨著心中生出的違和與怪異感不由躲著他點兒。
天皛等到綠燈時過了馬路,在路邊站了會等待一路前行的黃謙。
兩隻眼睛一直盯著前方的黃謙剛開始的時候並未注意到站在路邊的天皛,直到他從天皛身前經過走上幾步後,黃謙才突然停了下來,緊接著疑惑的向後偏首,終於跟天皛對上了視線。
“下午好。”天皛說,“這幾天過的怎麼樣?”
黃謙下意識的回覆了一句,“下午好。”腦海中才開始思考天皛後半段的話。
而這一思考,便讓黃謙臉上那過於明媚開朗的笑容變得愈發明顯,他笑得簡直像是在發光。
黃謙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髮絲嘿嘿笑了一聲:“我這幾天過得……好開心啊~”
黃謙感覺自己已經很久很久沒有這麼開心過了。
他甚至想不起來自己上一次能夠真切感受到“開心”的情緒是甚麼時候。
但是沒有關係,他這幾天跟著爸爸回了家裡,是真的覺得非常開心。
……
天皛和黃謙來到了附近的一個奶茶店。
黃謙出錢買了兩杯奶茶,兩人找了個地方坐下聊起天來。
從頭到尾天皛都沒有出聲說甚麼,倒是黃謙在買奶茶的時候還輕輕哼著歌。
拿到奶茶回到天皛身邊坐下,插吸管、喝奶茶等動作一氣呵成,透著一股子隨性自如,同時黃謙的眼角依舊含著笑的痕跡。
天皛喝了一口被遞到手邊的奶茶。
甜。
非常甜。
是家裡幾個小傢伙會喜歡的那種程度的甜度,卻不是天皛喜歡的。
媽媽做的所有食物,不論是甚麼口味天皛都不挑,但硬要說起來,天皛並不是很喜歡過甜的東西。不是天皛覺得甜味不好,而是他在末日之後的世界中生活的二十多年中,少有能夠吃到有甜味,還特別甜的時候。
大抵是習慣了,糖放的太多,天皛會覺得有些齁人。
所以只是喝了這麼一口,天皛就把奶茶放回了桌子上。
“你不喜歡嗎?”只是剛坐下就喝完了半杯奶茶的黃謙問,“我還挺喜歡這家奶茶的,已經好久沒有喝到過了。”
爹不疼娘不愛的黃謙平日裡也很難拿到多少生活費。
他還是個住校生,就更難喝到家這邊的奶茶了。
天皛沒有說話,只是看著他。
黃謙一個人在那裡開開心心的喝了半天奶茶,等喝得差不多了,他往椅背上一靠說:“謝謝你來看我。”
“不用客氣,只是看你好幾天不在學校,就想著看看你。”
黃謙扯了扯唇角,這一次他的臉上露出的是非常自然的笑容。
然後黃謙地垂下了頭,用一種隨意的輕鬆的語調開始跟天皛說起了這幾天發生的事情。
那一天黃爸爸跑到學校來找黃謙。
沒有甚麼讓人感到意外的情況,黃爸爸又想對黃謙動手。
黃爸爸在家裡動手的理由總有很多,許是打的多了,到後來連理由都不需要刻意去找,只需要說上一句:“想打你怎麼了?”
是的,就是單純的想打了。
黃謙以前還會疑問,不明白爸爸為甚麼打他。
後來黃謙已經習慣了。
他爸打他從來不需要理由,也許只是看他和他媽不順眼而已。
被打的次數多了,只要黃謙爸爸的眼神稍微改變,黃謙就能夠明白他爸又想打人了。
這一次黃爸爸到學校來找黃謙到底為的甚麼事情黃謙也沒問,他根本不關心這些,他只是知道就跟以往的每一次一樣他爸要打他。
只是跟以往不同的是,這一次的黃謙終於學會了逃跑。
天皛對黃謙教導的時間不算長,只有一週多而已。
可效果卻出奇的好。
黃謙第一次以逃跑的方式躲避了父親手中的樹枝。
他沒有被打到,還讓父親追了許久跑得喘氣。
當然,以他父親的脾氣自然不會放棄,尤其是他父親在家裡動手早已成為了一種慣例,根本沒有任何人會反抗。突然有一天兒子開始反抗,那種發自內心的怒火可不會輕易平息。
於是情況就變成了他爸氣到一直說要打死他,而他一直跑,根本跑。
剛開始的時候黃謙腦海中只有“跑”這一個字。
可是跑的時間久了之後,黃謙就回憶起了不少天皛教導過他的東西。
比如該要如何利用障礙物逃跑等。
這麼一來,黃謙的爸爸就更難抓到他了。
可黃謙不可能一直只是跑,黃謙的爸爸跑成那個樣子也不會一直追。
可是黃爸爸一定要自己的兒子“乖”回來不是嗎?
於是黃爸爸動用了一點兒別的手段,開始找外援來抓黃謙。
最後黃謙還是被爸爸抓回了家裡。
再之後呢?
看起來被抓回去的黃謙根本躲不開一頓皮開肉綻的打,這一次的反抗會給他帶來的皮肉之苦無法想象會到達甚麼樣的程度。
可是在被爸爸追的過程中,黃謙說:“我漸漸意識到了一件事情,他並不是不能夠被反抗的,他也不是不可抵擋和觸怒的。”
在說這樣的一句話時,黃謙的兩隻眼睛很亮。
像是發現了甚麼以往從來沒有意識到的非常新奇的並且能夠改變他整個人觀念的東西。
於是就有了後來的事情。
黃謙被抓回家裡後依舊沒有乖乖捱打,他衝進了廚房拿了刀,跟他的父親進行了對峙。
以前黃謙年齡小的時候也曾拿過刀。
那會兒他拿刀是為了保護看起來快要被打死的媽媽。
只是他的手裡拿著刀卻不敢真的揮出去,而且他那個時候那麼小,手裡的刀別說能不能拿穩,還沒提起來,整個人就已經被爸爸一腳踢飛出去。
可是現在不一樣了。
現在他十幾歲了,人還是看著瘦瘦的,手裡的刀卻拿得異常穩。
在意識到父親不是不可反抗的這件事情後,他感覺自己好像能揮刀了,只是他依舊在心裡給自己設定了底線不要輕易去做這件事情而已。
可是他都要被打死了……
“當我真的拿刀去砍時,他都愣住了你知道嗎哈哈哈……”黃謙哈哈大笑著,“我根本沒有真的往他身上砍,但他要是真想打死我不停手,我會跟他拼了,我一定會帶著他一起走。可是他怕了……他怕了哈哈哈!”
黃謙像是在說一件特別好笑的事情,一直笑個不停。
“他以前在家裡多橫啊,不論是我還是媽媽,都被他打得進過醫院,尤其是媽媽……媽媽被打進過好多次醫院,內臟破裂過、骨頭裂開過。
“我們好像只能跪在地上求他他才願意稍微停一下,或者打到他自己覺得沒有意思了才會停。
“我永遠都記得他在打我和媽媽的時候臉上的表情……
“可是這一次不一樣了,我第一次在他的臉上看到了‘害怕’,是‘害怕’耶……原來他也會感到害怕的啊……”
真的動過一次手之後,黃謙發現他的爸爸終於改變了。
以前的時候黃謙覺得讓爸爸改變真的很難。
如果他的爸爸能夠改變,怎麼會這麼多年都這樣呢?
但是這一次事情過後,他的爸爸改變了。
最明顯的改變就是他的爸爸不會再跟以前一樣向他毫不猶豫的動手了,他的爸爸開始想要好好跟他說話了。
雖然說的話語內容不過是“你是兒子,不能跟你老子動手”一類的話語。
而且他可以去做很多以前不能做的事情了。
——比如他能坐在沙發上看電視了。
以前出現類似的畫面,可都會有很大機率造成他的爸爸看他不順眼,從言語擠兌發展到動手,現在他的爸爸看見卻甚麼都不敢說了。
因為類似這樣的事情在家裡改變了太多,黃謙的感覺過於奇妙,以至於他這幾天一直沒有去學校都是在家裡體驗這種以前從未有過的體驗了。
這種體驗過於美妙和神奇,簡直讓他感覺跟做夢似的,黃謙到現在整個人走路都像是在飄一般。
他很開心。
可是他又覺得好像沒有那麼開心。
笑啊笑啊。
黃謙一邊笑一邊說,到了後來黃謙臉上的表情一點點消失,整個人也跟著安靜下來。
他看起來很麻木,兩隻眼睛沒有任何神采。
誰也不知道此時此刻的黃謙腦海中在想甚麼,天皛也沒有任何去探究的意思。
只是在長久的靜默後,天皛問他:“今天去學校嗎?”
沉默的黃謙眨了眨眼睛,身上終於多了點兒屬於活人的氣息,他說:“去吧,在家裡挺沒意思的。”
黃謙和天皛一起回到了學校。
……
所有認識黃謙的人都能發現黃謙身上的改變。
實在是黃謙的改變過於明顯。
他的身上不再有那種壓抑的痛苦的彷彿永遠陰雲籠罩的氛圍,反而變得越來越平和。
就像是……
“就像是變了一個人一樣。”孟米坐在天皛跟前說,“我都有點兒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剛看到他的時候我還沒有認出來。不止是我,很多人都沒有認出來這是誰。
“怕不是被穿越者替代了吧?就跟小說裡寫的一樣?
“是發生甚麼特別重大的事情了嗎?”
孟米的疑惑一句又一句的冒出來,可是沒有任何人回答他的困惑,天皛也只是反問:“你不覺得現在這樣的黃謙看起來更好嗎?”
天皛的反問讓孟米靜了會兒道:“確實……我也覺得他現在這樣更好點。”
現在的黃謙終於不會再讓人看著就想遠離,而且黃謙臉上的笑容非常治癒,身上的氣場也很平和。
回到學校裡的黃謙依舊不是一個多麼話多又善於交際的人,可是很多人都察覺到了黃謙身上氣質的改變,願意主動去跟黃謙接觸。
故而不過幾日,黃謙就像是完全脫胎換骨了一般,也在學校裡有了新的朋友。
日子好像還是跟以往沒有任何不同,學校裡的一切依舊如故。
……
是夜。
天皛突然睜開了眼睛。
水城中學的宿舍熄燈時間很早,每天晚上十一點就會集體熄燈,不管男女宿舍都一樣。
按照他們晚上下課的時間來算,回到宿舍也就只有一個洗漱的時間可以利用而已。
只是白日裡上課太久,大家都很累,再加上水城中學宿舍這邊管理很嚴格,周邊更沒有甚麼值得去逛的地方,安靜的很。
學生們早已習慣了這樣的作息與安排,故而熄燈之後全都睡得很早很快。
此時天皛於睡夢中突然睜開眼睛,入目皆是一片漆黑。
宿舍裡的窗簾拉著,門緊閉著。
只有入夜的寒風在外陣陣吹拂,偶爾透過縫隙往房間裡面鑽。
一片寂靜之中,天皛憑藉自己優越的耳力,聽見了極其輕微的嘎吱聲在走廊裡響起。
很明顯這是木製的房門被開啟又合上的聲音。
同時還有極其輕微的腳步聲與呼吸聲出現在走廊中。
這些聲音都很小,發出聲音的那個人也很注意,正常來說並不會驚擾到已經入睡的其他人。
只是天皛對周圍的動靜足夠敏銳,故而才能察覺。
等到走廊裡的腳步聲漸漸行遠,天皛才從床上坐了起來。
他也沒有多添甚麼衣服,只是在漆黑的房間中朝著門的方向走動。
非常自然的避開所有可能的障礙物,更沒有發出哪怕丁點兒聲音吵到已經睡著的孟米,天皛開啟房門走了出去。
只是一個開關門而已,外間的寒風吹拂在身上,讓人想要打哆嗦。
也就是天皛身體素質不能以普通人來論,被這樣的風吹著也不覺有甚麼。
他把開啟的房門關好,順著老式宿舍樓的走廊朝著樓道的方向不緊不慢的走。
老式宿舍樓這邊的走道都在樓體邊緣,而且還是開放式,不遠處就能看見不少落了葉子的樹木。
這樣的場景再搭配夜間天陰不見月亮的環境,多少有點兒讓人感到心裡發滲。
樓道旁邊的水房好像永遠擁有沒有被關緊的水龍頭,不斷往下低落水珠,發出排啪嗒啪嗒的聲響。
天皛腳下轉彎進了水房將水龍頭關好,才順著樓梯往下走。
他聽見此前的腳步聲正是順著樓梯下去了。
這個點的宿管也不知去了哪裡,只有外間道路邊上不是很明亮的路燈亮著。
天皛以不發出任何聲音的狀態行走,一路走到了男生宿舍樓邊緣的位置,終於在夜間昏暗的環境中看見了那個半夜不睡覺偷偷跑出來的人——黃謙。
大半晚上不睡覺爬起來偷偷跑出來的黃謙,裡面還穿著睡衣,外面套著外套。
他兩隻手插在口袋裡縮著脖子想讓自己感覺暖和些,不時又伸著頭往外看,也不知道他在看甚麼、等甚麼。
男生宿舍樓這邊偶爾是會出現有些學生晚上不好好休息偷偷跑出去的情況,只是沒有誰跟黃謙一樣,從宿舍樓裡跑出來不往學校外面跑,而是跑到了宿舍樓外側的空地待著。
黃謙在空地待著,冷得在原地走來走去轉了好幾個圈。
天皛身處較遠的位置,置身黑暗裡,安靜看著。
並沒有過去多長時間,天皛突然就感覺哪裡不太對。
這是一種下意識的感覺,是天皛無數次在生死之間鍛煉出來的直覺。
而且遠處的黃謙表現也不是自然的模樣。
黃謙看起來就像是身前有著甚麼天皛看不見的存在。
天皛垂下眼睛略作思考,先是給自己套了兩層空間壁,然後對著遠處的黃謙使用了“同伴”和“同調”的能力。
然後天皛看見了一片憑空多出來的小樹林。
小樹林突兀的出現在男生宿舍樓的旁邊。
將原本的空地全部佔滿有餘。
多出來的部分甚至覆蓋了其他建築和事物,卻沒有互相影響。
如今氣候比較冷,樹木多已落下枝條上的綠葉,可這片小樹林依舊是繁茂旺盛的樣子。
黃謙站在這片小樹林的邊緣目光注視著樹林深處。
天皛也不知道他在看甚麼,只是有了這片小樹林在這裡,終於不覺得黃謙的某些張望的動作有些奇怪了。
黃謙似乎在等待。
而這種等待在一團暗色的霧氣鋪滿樹林底部,又蔓延到黃謙身前凝聚成一團人形霧氣後結束。
黃謙等到了他想等的存在。
人形的霧氣沒有五官也看不清外表,只是乍一看應該是個人的輪廓而已,個頭也跟黃謙差不了多少。
黃謙的神色略微有些緊張,但很快就平復了下來。
他用一種平和的面上帶著點兒笑意的 模樣小聲的同眼前的霧氣說著話。
隨著風的吹拂,天皛聽見了黃謙所說的內容。
黃謙說:“我不難過了,也不害怕了,我不想離開了。”
黃謙說:“我覺得現在這樣其實也不錯。”
黃謙說:“謝謝你們,但是我要留下來了。”
黃謙說的話其實並不多,凝聚出了人形的霧氣也沒有任何的回應,僅僅只是安靜的傾聽著。
而在黃謙說完了這些之後,人形的霧氣潰散,重新落回了地面。
那團暗色的霧氣如同來時一般以均勻的速度不斷後退,再也不見蹤影。
突兀出現的小樹林,也在那團霧氣消失之後跟著消失,好似從未出現過。
就這樣霧沒了,小樹林也沒了。
黃謙依舊站在原地,神色有些呆呆的也不知道在想甚麼。
最後黃謙還是扯了扯唇角,果斷的轉身。
他準備快點回到自己的宿舍裡去睡覺,現在天已經不早了,這個點跑出來要是被宿管發現可不好。
嗯……然後黃謙就被嚇了好大一跳,差點兒原地起飛。
為何?
因為他看見了站在自己不遠處的天皛。
著實是天色太黑連月亮都沒有,外面的光線也很暗。
黃謙第一時間都沒有看清站在不遠處的到底是誰,只是察覺到一道人影在那給他嚇了一跳,仔細盯著看了半晌才看清,這是天皛。
完全沒有任何聲音,根本不知道天皛何時站在這裡。
而且天皛身上穿的衣服也不多……
有點兒被嚇到的黃謙拍了拍自己的胸膛,撥出一口氣來說:“原來是你啊,你這個點跑出來幹甚麼?在這多久了?”
天皛看了黃謙一眼,又把視線重新轉回了方才小樹林的位置。
他看了會兒問道:“剛才那個小樹林是甚麼?”
非常簡單的一句話,黃謙這一次是真被嚇到了,他震驚地問:“你能看見那片小樹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