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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隱藏 15 給黃謙來點辦法。

2026-05-21 作者:申屠此非

第209章 隱藏 15 給黃謙來點辦法。

隱藏 15

兩天不見, 黃謙的狀態看起來更加糟糕了。

也不知道黃謙到底遭遇了甚麼,他像是一抹幽魂似的走在校園裡。

此刻正直黃昏日落,影子被拉得斜長,微微低垂著背脊與透露的黃謙, 其面部表情被垂下的劉海遮擋, 整個人都被黃昏的光影籠罩。那輕幽緩慢的步伐, 好似他下一刻就會從當前的世界踏入另外一個完全不存在的世界中一般。

就這模樣走在校園裡,別說那些能認出黃謙的學生,就連不認識黃謙的學生也都是躲著他走。

黃謙也早習慣了這種會被周圍的人強行忽視的狀態,慢悠悠的走著。

那雙呆愣愣的眼睛, 也讓人猜不清他到底看沒看前面的事物。

跟別人不一樣,天皛沒有刻意避開黃謙。

於是走著走著,天皛就跟黃謙正面相遇, 還跟黃謙面對面走到了一起。

天皛:“……”

天皛停下腳步, 看著不遠處的黃謙確定了一件事情。

此刻的黃謙走路確實沒有看前面, 腦子裡根本不知道在想甚麼, 他走岔道了。

而對面的黃謙在天皛駐足片刻後, 終於回神, 反應過來自己走岔了路的事情, 他看著天皛張了張嘴巴, 本來他第一個反應是道歉, 可是在看清了天皛的模樣神情後,黃謙磕巴半天吐出的話語卻是:“你……不怕我啊?”

天皛被黃謙的話語問得莫名, 微微偏首道:“我為甚麼要怕你?你是怪物會吃了我嗎?”

黃謙抬腳向前一步, 發現天皛依舊定定站在那裡,眸光不偏不倚,其中沒有任何讓他感到不適的東西, 想到兩日前天皛扶自己那一下,黃謙扯了扯嘴角說:“可是你看周圍的人,大家都很怕我。”

黃謙的消極狀態過於明顯,以這個世界大多數人們對於“消失”的避諱,會避著他走倒也能夠理解,與之相比天皛的這種“正常”,反而是一種獨特的行為。

不過也是天皛的這種“正常”,讓黃謙一直堵在胸口的那團無法搬走的沉重之氣,稍微舒緩了一些。

“我這有糖果,你要來一顆嗎?”天皛從口袋裡摸了顆糖果出來遞到黃謙眼前,“我覺得你現在可能需要一顆糖果。”

黃謙垂眸,看著被遞到眼前的包裹著漂亮糖衣的糖果,蠕動了一下唇角,不知為何突然有些鼻酸,但他沒有將這些表現出來,只是非常努力的忍著,吸了吸鼻子,才抬手將糖果接了過去。

“謝謝你的糖果。”黃謙說。

吃上了糖果的黃謙和天皛坐在了校園湖邊的長椅上。

此時他們面前是映照著太陽餘暉的湖泊,身後是碎石鋪成的小路,湖邊還有一些零散的綠植。

吃著糖果的黃謙仔細品味著糖果的甜味,坐在一旁的天皛卻在低頭玩手機。

黃謙不時扭頭看天皛一眼。

天皛玩的是掃雷,兩根手指在手機螢幕上點的飛快,姿態極為隨意,雷也炸得很快,下一把開得那更叫一個快。

黃謙看了半晌,又看了看天皛偶爾晃悠一下的雙腿。

——因著個子小,天皛坐在湖邊長椅上,兩條腿都夠不著地。

黃謙感覺很糾結。

糾結許久,他還是沒忍住開口:“你看起來……好像很開心。”

“開心?”天皛抬頭瞟了黃謙一眼,“還好吧,也沒有甚麼值得不開心的事情。”

出生在末日之後的天皛,從來到這個世界的第一天開始就在為了“活著”這兩個字奮鬥。

在那樣的環境中,被人揹叛和出賣是一件非常正常的事情,經常跟末日玩命更是常態。

對於天皛而言,他其實很少會產生類似“生氣”的情緒。

畢竟“生氣”這種情緒不能解決任何問題,也無法提升自己的存活機率。

他只是在遇到問題的時候去解決問題,餘下的時間便沒有甚麼好不開心的。

而且他死後還被媽媽實現了願望,來到了藍星那“平凡”的未來,成為了一個“普通人”,還有媽媽會關心和照顧他,所以有甚麼好不開心的呢?

與之相比在末日之後的世界中,容易產生極端情緒的人,死得倒是挺快。

別看有些人表現的扭曲又瘋狂,可他們內心之中卻少有激烈情緒,他們只是在做自己認定的事情而已。

天皛的回答顯然讓黃謙感到困惑。

十幾歲的消瘦少年不解的看著天皛,他說:“可是……你也沒有甚麼好值得開心的事情吧?”

天皛是一個孤兒。

這個結論放在水城中學之中並不多麼難猜。

尤其是天皛出現在食堂之中打工,更是讓所有看見他的人立刻就能猜到這一點。

而“孤兒”這個身份本身,就已經代表著許許多多的痛苦與不開心。

起碼在絕大多數的人眼中看來是這樣的。

孤兒多可憐啊,沒有父母,沒有人照顧和關愛,沒有人為他擔憂與歡喜,被人欺負了也沒有人幫他找回場子。

孤兒永遠都是一個人,無人託舉與憐惜,未來看起來也是一片黑暗。

這樣的孤兒如何又要如何活得開心呢?

也許連最基本的吃飽喝足都很困難吧?

聽說許多孤兒在外面會遭遇不可想象的危險,連活到成年都是奢望。

所以身為“孤兒”的天皛在旁人眼中表現得“不開心”才是“正常”的。

但天皛看起來太不像是一個“孤兒”了。

天皛的身上沒有那種旁人認為身為一個“孤兒”應該看見的怯懦、無助、彷徨、寒酸、愚蠢等等特質。

他像是一個正常的孩子一樣。

甚至比大多數人在面對突發狀況時更加鎮定自若。

他的身上沒有甚麼負面情緒,每一次看見天皛,他都是面上帶著微微笑意。

他的眼神很真,走路的姿勢很正。

如果不是身高年齡擺在這裡,誰能說這是一個小孩兒呢?

黃謙不知道別人如何看待天皛,起碼在黃謙的眼中,他看不懂天皛。

……

自從那天被韓力世從水房扔出去,又被天皛扶了一把後,黃謙雖然沒有出現在天皛面前,卻主動關注了一些跟天皛有關的訊息。

所以黃謙非常自然地便知曉了天皛是個孤兒,喜歡獨來獨往的特性。

黃謙並沒有太多精力一直去關注天皛,只是他每次注意到天皛的時候,卻發現天皛跟他想象中該有的樣子真的相差甚遠。

這般模樣作態,倒是讓黃謙感到愈發困惑,尤其是在跟他自己對比的時候。

黃謙定定看著天皛良久,直看得天皛放下了手機,疑惑問道:“你是有甚麼話想說嗎?”

黃謙欲言又止。

他確實是有話想說的,尤其是在面對幫過自己一把也不害怕自己不會避著自己的天皛時。

天皛的年齡看起來這麼小,跟天皛說也許沒有關係?

黃謙在心裡頭這麼想著。

可是那些話到了口邊,卻又變得非常難以吐露。

天皛見他如此倒是沒有任何催促,只是笑著說:“你看起來好像有話想說又不知道該不該說,沒有關係,如果你哪天想跟我說了,我也有空的話,可以聽你說一說。

“在此之前,倒也不必覺得一定要說。”

天皛的話莫名讓黃謙的心裡頭放鬆了些許。

他又再一次定定看著天皛。

明明天皛給黃謙的感覺其實非常奇怪,奇怪的不像是面對一個小孩。

但黃謙就是產生了一種信任與平靜。

最後黃謙還是甚麼都沒有說,他只是安靜地跟天皛坐在一起。

天皛依舊玩著自己的手機,黃謙也不再想要說甚麼,就這麼看著湖面上的餘暉,直到太陽落下。

等待該上課的時候,天皛和黃謙全都去了教室裡。

……

如此又兩日,還是老地方,天皛坐在湖邊的長椅上看著任務者的網路大群中熱鬧的聊天記錄的時候,黃謙主動出現了。

這一次不是天皛跟他遇上,而是黃謙主動出現在天皛面前。

今天的黃謙看起來整個人都很破碎,像是剛剛經歷了甚麼讓他極度痛苦的事情,身上還有不少傷口。

天皛見他如此,不由道:“誰打你了嗎?”

天皛看黃謙身上這些傷,可比上一次韓力世打的更加嚴重,黃謙現在半張臉都是青色的,嘴角還帶著血跡。

黃謙慢吞吞的來到天皛身邊坐下,勉強扯了下唇角。

他是想笑一下的,可僅僅只是扯動唇角都讓他的面頰因疼痛而扭曲起來。

“是啊,有人打我了,是我爸。”

黃謙說完,整個人就沉默了下來,他也不管身上的傷,就這麼在那裡坐著。

天皛實在看不過去,從長椅上跳到地上,一把將黃謙扯了起來。

這一扯又讓黃謙疼得齜牙咧嘴。

天皛一眼掃過去,確定這點疼應該不會有甚麼大礙,便也沒有多言,只是拖著黃謙往前走。

天皛沒有說要去哪裡,黃謙也沒有問。

於是兩人就這麼一路去了校醫室,找了校醫給黃謙處理了傷口並且進行了簡單的包紮。

在處理傷口的時候校醫還以為黃謙跟學校裡的同學發生了鬥毆,生氣的說了好半晌的話。

黃謙疼得一直吸氣,最後才說了一句:“我爸打的。”

校醫一聽這話,面上神色一斂,不再言語。

天皛瞥了校醫一眼。

黃謙習慣了這種情況,等到包紮好跟著天皛離開,黃謙主動開口道:“我想跟你說說話成嗎?”

“當然可以。”

於是兩人找了個僻靜地方,一邊曬著太陽一邊說話。

然後天皛作為一個傾聽者,聽了一些關於黃謙的故事。

都說家家有本難唸的經,也許人們的快樂與幸福大抵相同,苦難卻能以各種不同的方式呈現。

作為一個十幾歲的少年,有的時候黃謙也不明白,為甚麼自己的家庭會是這個樣子。

黃謙的父親是個家暴男,會在家裡打老婆那種。

黃謙看到這種情況,有阻止過,可結果當然是他被他爸一起打了。

等到他爸不打了,他媽緩過來,卻連他一起責怪。

怪他反抗他爸,造成他爸打得更厲害。

怪他被打活該,如果他不阻止,就不會一起被打。

怪他憎恨爸爸,說那是他爸,他怎麼可以恨爸爸?

可是黃謙不懂,媽媽不是經常會跟他抱怨爸爸的行為嗎?媽媽看起來那麼痛苦。

十幾歲的少年總是感到困惑,好像自己不論怎麼做都是錯的。

他時常覺得自己不應該存在。

似乎整個家庭的不幸都是因為他的存在而出現。

尤其是在他媽媽被爸爸打得受不了跑了之後,他就變成了他爸的出氣筒。

即使是住校,也經常會出現這種情況,他會被爸爸喊出去。

有的時候爸爸會親切地跟他說話,可下一秒就可能會一個拳頭砸在身上。

家裡有太多的事情了,他看不懂。

明明周圍的人都說,他的爸爸和媽媽以前非常恩愛。

可是到底發生了甚麼事情,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呢?

黃謙不懂。

他唯一明白的事情就是,雖然爸爸和媽媽都說愛他,但他知道,爸爸和媽媽都不愛他。

僅僅只是這個結論本身,就讓他感到強烈的痛苦,痛苦到連思緒都跟著消失的程度。

他好像已經很久都沒有辦法開心了,因為在家裡,他只要稍微表現得輕鬆一點,露出哪怕丁點兒笑意,都會面臨一場突如其來的毆打。

他所遭受的一切,跟他所接受的教育,好像並不對等。

與之相比,理論上來說身為“孤兒”本應痛苦的天皛,看起來卻比他要好上很多很多。

好到讓黃謙產生一種錯覺,也許他成為“孤兒”會更加輕鬆一點。

可是現在的他跟“孤兒”又有甚麼不同呢?

十幾歲的少年用一種平鋪直敘又帶著點兒零散的語言和詞句表達自己的內心和情感,他看起來非常迷茫,那半張青掉的臉顯得有些扭曲。

“也許我從這個世界上消失,會是一件能讓所有人都感到輕鬆的事情吧?”

黃謙對著看著比自己小的天皛說出了這樣的一句話。

天皛看著黃謙那張迷茫的臉,半晌未曾言語。

天皛此時年齡看著小,實際上經歷的事情從來不少。

有那麼一瞬間,天皛想要拿出身為一個“長者”的經驗與想法去勸阻黃謙,可是話到嘴邊又停住了。

因為天皛知道,那些所謂的“道理”對於正在經受這些的黃謙而言,其實沒有甚麼用。

那些道理並不能減少黃謙本身的痛苦。

那麼作為一個文明社會的人此時應該做的也許是幫助黃謙報警?尋求新的靠譜的庇護?

可是在黃謙的話語中,他聽黃謙也做過類似的事情,但最後誰都沒有管黃謙家裡的情況,都說這是“家庭矛盾”,外人不好插手。

似乎只要被定義為“家庭矛盾”,就算黃謙的父親在家裡把人打死了也沒有關係。

而且黃謙還說,他的爸爸“有點關係”。

這樣的“有點關係”,已經足夠讓旁人不想去管他家裡發生的事情。

黃謙說他不懂這些。

天皛當然不是一個來自文明社會,並且遵守秩序的人,更不覺得自己所說的那些屬於“長者”的聽起來很有道理的言論,能夠有甚麼好的作用。

所以天皛在短暫的思考後,給了一個非常符合自己性格與處事方法的回答。

“實在不行,把你爸殺了怎麼樣?”

上一刻還在迷茫的黃謙,下一刻一臉震驚:“啊?!!”

作者有話說:第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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