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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隱藏 10 消失的人再次回來了。

2026-05-21 作者:申屠此非

第204章 隱藏 10 消失的人再次回來了。

隱藏 10

神明之石下, 身著水霧鎮傳統中與神明成婚婚禮服飾的溫迪矮身跪在地上。

於她身前,一名穿著類似主祭服飾的年長者,以平靜的面容從身旁準備好的金制水盆中拿起沾水的枝葉在溫迪頭頂上方揮灑,同時在口中喃喃訴說著甚麼。

因為距離隔得較遠, 年長者說話時有著濃重的口音且口齒不清, 就算天皛自恃耳聰目明也沒有辦法清晰準確的分辨出對方到底在說甚麼。

只能根據自己這兩日所見所聞大抵做出判斷, 對方應該是在說些主持普通人和神明婚禮過程中固定會說的那些祝福話語而已。

說完了這些,年長者還會端著金制水盆繞著溫迪來回走動,同時將盆中水灑向周圍地面。

而在地面上,早已刻好了繁複的像是陣法似的圖文。

天皛在鎮子中走動時, 早就將鎮子上關於普通人和神明婚禮相關能打聽到的訊息都問過一遍。

大多數人都沒有辦法清晰說明地上的圖文到底是甚麼,只是籠統概括為:“那是 凡人和神明溝通的文字。”

鎮子上的人們認為,人和神終究不同。

人類的語言雖然有著溝通的作用, 但對神明來說還是不夠直觀快捷。

與之相比還是從古流傳至今的專門用來同神明溝通的圖文更加簡要。

“那些都是經過我們祖輩驗證過的。”

“雖然聽起來有些離譜, 我們大多數人也不太理解, 更有年輕人將這些訴之為糟粕, 但能傳這麼多年下來, 肯定有他自己的道理, 我們總是會尊崇傳統的不是嗎?”

類似這樣的話語, 天皛在跟大家聊起神明相關時, 總是不時聽見。

而天皛在聽到這些話後, 有打聽過跟神明溝通的圖文都有哪些。

對此稍微有所瞭解的人們被問到這裡,也會露出些許尷尬神色:“哈哈哈這些太過專業和傳統的東西, 也許你只有去找主持婚禮的祭祀才能知曉了吧。”

這裡提到的主持婚禮的祭祀, 便是天皛眼前所見的穿著傳統祭祀服飾的年長者了。

不過從這裡天皛也知道了,鎮子上主持普通人和神明之間的婚禮時,會用到的這種跟神明溝通的圖文並非單一。

那麼聽到這裡的天皛問題就來了。

是不是說, 如果有人對此足夠了解,便能夠隨意更改已經繪製好的圖文呢?

就像是在跟神明“交談”的過程中,把原本說出來的話吞了回去又換了一句?

神明最後會聽哪一句呢?

應該是最後說出口的那句吧?

盯著儀式進行的天皛腦海中飛過許多思緒。

陽光照射下來,將神明之石的影子投映在地上。

那塊巨大的神明之石當天皛不去仔細盯著看時,再次產生了神明之石在看甚麼的感覺。

只是這一次的神明之石不再是盯著天皛看,而是盯著身前的溫迪在看。

周圍來來往往的人群不少,畢竟這裡屬於鎮子中心。

就算不是特殊的日子,會到這裡來的人也有很多。

只是大家在路過神明之石的時候,全都會非常主動的降低自己聲音的音量,少有喧譁的情況出現,尤其是在普通人和神明的婚禮舉行過程中。

那些行人們偶爾會有人停下腳步駐足觀看,更多的人還是一副習以為常的樣子,相隔一段距離路過而已。

而在這些駐足觀看的人中,天皛下意識的看向了一個面目憔悴的男人。

男人頭髮有些長,劉海已經能夠將眼睛蓋住。

他的髮絲看起來有些黏膩,好像很長時間沒有進行打理。

同樣沒有打理的還有他的鬍子。

茂密而又亂糟糟的絡腮鬍子佈滿了他的面頰。

在那鬍子和往下蓋的劉海之中,勉強能夠看見一雙佈滿血絲、充滿痛苦的眼睛。

他穿了不少衣服,將自己一層又一層的包裹著,外面套著的大風衣把領子立起來,遮住一部分絡腮鬍子……

好吧,這讓他看起來有些可疑,但那副縮著脖子、勾著背的模樣,又讓人猜想他不是太冷了才會這樣?

天皛在發現這個男人後,連婚禮都沒有繼續觀看,而是一直盯著對方。

駐足觀看婚禮的男人倒也沒有在原地呆上很久,轉身便進入了人群之中。

他好像只是跟其他駐足在此的人們一樣,不過看上一眼而已,卻讓天皛感到有些在意。

這個男人看上去太過痛苦了。

人群之中顯然有人認出了男人,在男人轉身離去後,便小聲嘀咕起來。

天皛挪動腳步,走到了自己能夠聽清的位置,於是便聽見了一些跟方才男人離去有關的話語。

原來那個男人是鎮子上的原住民之一。

男人曾經是一個他人眼中標準的幸福人士,從小就是別人眼中的孩子,後來長大書讀的不錯,畢業後也有個還算可以的工作,趕上了好時候發過財,再加上本身家庭也可以,沒有甚麼好憂愁。

就連後來找物件也很順利。

硬要說在別人眼中有甚麼不如意,大概就是生了個女兒,老婆又死在了生產的過程中。

按照很多影視作品裡的劇情發展,這個時候男人說不得要恨上自己女兒,並認為是女兒的出現害死了妻子,畢竟男人眼看得出來真的很喜歡自己已經過世的妻子。

可是男人沒有。

男人對自己的女兒很好,也沒有按照家人和朋友們的勸告再去找一個新媳婦。

他就這麼帶著自己的女兒生活,把女兒養到了初中的年歲。

在這些年裡,男人的家人也陸陸續續走了一些,漸漸變得了無牽掛,心裡頭惦記的也只有那麼一個漂亮可愛的女兒。

很多外人不是很理解,他們覺得男人自身條件其實很不錯,卻不明白為甚麼總是不找一個新媳婦。

男人只是說,“我不能保證新找的媳婦能夠像我一樣對女兒好,為了不讓女兒受委屈,我若真找了,指定是不會再要小孩了,這對人家來說也不是那麼公平。娶媳婦嘛!肯定是想要一起好好的開開心心的過日子的,不是要讓人家來受苦的。”

話聽起來是不是都挺好聽?好像是一個特別好的男人。

可鎮子上的人誰跟誰不是沾親帶故?想要有所保留的秘密很難有。

所以也有一些人在私下裡說,看見過這個男人在外面兇的很,才不是老好人的樣子,還去過一些不是那麼幹淨的地方,有的時候還怪讓人害怕的等等。

反正在鎮子上類似這樣的言論也會有,不過大家也都只是聽聽而已。

畢竟就親眼所見,男人確實算得上人已經很不錯。

大抵是男人的運氣真的很不好,他的女兒在五年前消失了。

是的,消失了。

就跟其他突然消失的人一樣,在一個非常普通的日子裡,再也找不到了。

這個世界上的人們對於“消失”兩個字不會陌生,但是當這種事情真正發生在眼前時,還是會感到不可思議、不可置信。

要說其中受到衝擊最為強烈的,自然就是男人本身。

外人並不明白,為甚麼男人那名讀了初中、長得漂亮、人見人誇的女兒會突然消失。

大家都說男人的女兒被養的很好,性格特別開朗,一點兒都沒有幼年喪母的樣子。

可男人的女兒還是消失了。

於是就有人猜測,是不是男人私底下對女兒也沒有那麼好?或者發生了甚麼非常特別的事情?

可事情再怎麼猜測也都是猜測,真看到男人痛苦的面容,誰也說不出來那些不好聽的話。

而男人在女兒消失之後,工作也做不好了,生活也亂了套。

更有一段時間,男人如同幽魂或者乞丐似的,在鎮子上到處走動,眼看著是在找消失的女兒。

有人看不下去,心中不忍,就想上去阻止或者提供幫助,讓男人起碼暫時休息一下。

可是在男人的女兒消失後,男人本身也變成了無法溝通的存在。

好像在他的心中除了女兒以外,任何話語都沒有辦法再聽入他的耳朵裡面。

也就是今年之後,一直髮瘋的男人眼看著好像是好了點兒。

“雖然依舊非常憔悴,但終於不再是完全瘋癲的樣子,有的時候迎面見到了,他還會跟我點頭打招呼呢!”

“哎……誰不說呢?明明以前他過的還挺讓人羨慕,結果現在卻變成了這個樣子。”

“我覺得吧……這話其實不好聽,但真的是一種感覺。我就覺得他是不是哪一天,也會突然就不見了啊……”

天皛聽到這裡沒有繼續再聽,而是扭頭看了一眼正在舉行的屬於溫迪的婚禮。

此時的婚禮似乎進行了比較重要的地方,那位主持婚禮的年長者手中正拿著一支筆彎著腰在地上的圖文上描繪。

他的動作很慢,下筆非常認真。

明明體力看起來很一般,但在描繪的時候卻極為仔細,手上的筆連一點兒晃動都沒有。

天皛又看見了跟周圍路過行人有些格格不入的傢伙。

這些人天皛只是看了一眼,立馬就對他們有了大致判斷。

能夠這麼快的做出判斷當然不是因為他們幹了甚麼或者說了甚麼,事實上這些人從外表來看還是下了一番功夫,乍一眼看上去跟周圍的行人也沒有太多不同。

但就是有一種非常奇妙的違和感。

而這種違和感對天皛來說卻很熟悉,因為……這些傢伙全都是跟天皛、溫迪、湯姆文一樣,來自於隱藏世界之外。

全都是任務者。

從隱藏世界短暫開放的時間到現在已經過去了好幾天。

就算是那片迷宮再怎麼難走,來到這個世界中的人數量也在不斷攀升。

任務者們也都開始按照自己的行動方式和準則在這個世界中動了起來。

水霧小鎮只是這個世界中非常“普通”的小鎮之一,但是任何來到這裡的任務者若是聽說了此地極具特色的神明之石,還有甚麼普通人和神明之間的婚禮,大概都會專門走一趟來看看。

只是今天溫迪正在舉行婚禮的過程中來的人數量是不是稍微多了些?

天皛邁步,也走進了人群裡面。

跟周圍那些明顯氣場不同的任務者們不一樣。

只有七歲外表,總是愛笑的天皛著實是走到哪裡都很受歡迎的程度。

當然,這是說天皛在小鎮的普通人面前,並且還是跟那些有著很強氣場的任務者們相比起來。

天皛跟在了那些任務者身後。

任務者們能力各異,再加上天皛沒有刻意收斂自己的行跡,所以天皛很快就被那些任務者發現了身影。

那些人在看到天皛的第一時間,其反應自然是警惕。

可是在天皛作為一個“同調”能力的頂端高手,任何能力落在天皛的手中都能夠天然發揮出極其強大的功能,所以得到了“同伴”這一能力的天皛再次以非常自然的姿態融入了這些突然而至的任務者之中。

雖然有些任務者會略微疑惑一下,為甚麼自己的隊伍裡會有一個人的外表是這個樣子,但這種疑惑也只是出現一瞬間罷了,很快就會被拋之腦後。

然後天皛就跟這群新來的任務者們混在了一起。

只是透過簡單的接觸,天皛大概就搞清楚了這些任務者們為甚麼會出現在這裡。

水霧小鎮是比較靠近任務者們進入該世界的落腳點的小鎮之一。

正如同天皛想的那樣,因為小鎮上非常有名的神明之石,正在想辦法融入該世界,找到如何在該世界獲得好處的任務者們,自然抱著不想錯過的心理來到了這裡。

只是這個普通人和神明之間的婚禮看起來好像也沒有甚麼特別的。

起碼到目前為止,溫迪的婚禮已經進行過半,等到年長者將地面的圖文描繪完畢差不多就能結束。

可是圍觀的任務者們也沒有感應到任何特殊的能量出現。

“也許要等到整個儀式完全結束?”

“又或者是受到這個世界本身能力屬性的影響,其實特殊能量一直存在,只是被隱藏起來了?”

“……這種可能性也不是沒有,不得不說這個世界本身所具有的隱藏屬性真的讓一切都變得很難搞啊!”

一群剛剛來到這個世界不久的任務者們全都露出了苦惱的神色。

這副模樣讓旁聽的天皛微微揚起眉來。

不得不說這一次進入隱藏世界的任務者還真實甚麼樣的人都有。

除了一些硬效能力比較靠譜的以外,各種性格和特殊能力的人也不少。

天皛只能說那些深空大佬在挑選任務者的時候著實廢了不少心思,這心思已經耗費到了天皛都不是特別能理解的地步。

天皛幾乎可以確定,在這群任務者當中,肯定會存在一般情況下運氣特別好的那種,並且還是運氣好到了可以忽略任務者本身能力性格的地步。

只是不知道這些運氣好的傢伙,最終又能做到哪個地步?

正想著,天皛就聽見了突然響起的嘈雜聲。

順著聲音傳來的方向,天皛看向了正在神明之石所在的位置。

為了跟上幾名任務者再混入其中,天皛走到了距離神明之石較遠的地方。

此時喧譁聲傳來,天皛立刻就朝著神明之石的方向走去。

只是神明之石所在的位置顯然發生了甚麼,原本遊走和駐足在神明之石周圍的行人全都互相擁擠著跑了起來。

天皛想要逆著人流往裡面走不是那麼順利。

為了可以避開人群,天皛乾脆跳到了路旁的各種石墩子上面。

這座巨大的公園裡面有著很多草坪、石墩、樹木、河塘一類的事物,天皛只是想要避開人群並不算難。

只是當天皛以極其靈巧的身法避開人群,逆流朝著神明之石所在的方向行動時,多少會讓周圍正在往外跑的行人感到詫異。

不過這些人也沒有辦法詫異太久,更不可能一直觀察漸行漸遠的天皛。

因為正在往外跑的人實在是太多了。

天皛的行動很快,沒有花費多少時間,天皛就重新回到了神明之石所在的地方。

然後天皛便看清了造成人群奔跑的主要因由。

是那個穿著風衣、髮絲林亂、鬍子拉碴的男人。

他此時滿身是血的靠在神明之石上面,而在他面前倒了好幾個人。

其中一個就是穿著類似祭祀服飾的年長者。

倒在地上的年長者依舊瞪大了眼睛,似乎根本不敢相信發生了甚麼,可是他的呼吸都沒有了,顯然已經死亡。

除去這位年長者,便是另外幾個天皛並不認識的人,大抵都是之前在這附近的行人。

還有……溫迪。

原本穿著水霧小鎮婚禮傳統服飾的溫迪,現在也是一身的血水倒在那裡。

只是跟那些已經死掉的人不一樣,溫迪還沒有完全斷氣,可是眼看著也要活不成了。

此前神明之石所在的位置周圍圍了不少人,現在卻安靜許多,只有路邊倒下的一些屍體。

天皛沒有去管那些屍體,只是朝著靠在神明之石的男人方向走去。

可他還沒有走到神明之石所在的地方,就被攔了下來。

“我勸你現在還是不要繼續往前比較好。”一個身形和聲音一樣纖細的男人出現在天皛身旁。

他是從影子裡跑出來的。

天皛一眼就看出對方不是一個真正的人,只是一個影子罷了。

即使出現在自己面前的影子看起來跟人沒有任何區別,但天皛在末日之後的世界中見識過太多不同的奇奇怪怪的能力,其中跟影子有關的能力者就能夠分出一個大類,故而天皛在判斷對方能力的速度上很快。

而在這個看起來人沒有任何區別的影子出現後,天皛就發現,以神明之石為圓心,周圍很大一片區域全都被無形的影子覆蓋了。

這片影子形成的區域,完全包裹了年長者、溫迪和那名邋遢痛苦的男人。

天皛:“……”

不得不說,深空中的所有能力者當中,擁有領域類能力的能力者其實不能算是常見的那一種。

可天皛到目前為止接觸過的深空中的能力者,就是有不少人都會使用領域類的能力,比如那個被幽寂帶走的攝影師,就是很典型的一個。

而所有的領域類能力,某方面來說都很難在短時間內破解。

尤其是眼前的這片陰影區域,明顯在排斥著天皛的進入。

天皛當然可以花費一點兒時間進行破解並進入,但是在天皛進入其中之前,怕是該發生的都已經發生過了。

嗯……

事實上已經發生過了。

天皛不再動作,就這麼停在了陰影區域之外。

那個影子見此輕輕笑了起來,“這樣很好,你知道我們之間並沒有任何仇怨,並且有著同樣的任務需要完成。

“這個隱藏類的世界範圍很大,其中所擁有的機遇想來也不會少,我們完全可以不成為對手而成為朋友不是嗎?現在我就正在進行一點兒小小的實驗,一切都很順利。”

“實驗?甚麼實驗?”天皛詢問。

細瘦的影子在天皛身邊晃盪了一下,也不是很想隱瞞的樣子,他以一種可以說是興奮的口吻跟天皛說:“我想嘗試一下,這個世界中所為的消失,是否可以被反轉。

“你應該知道這個世界中的所有人幾乎都知道‘消失’的事情吧?”

天皛點了點頭。

影子見此接著說:“那你知道有些已經消失的人,其實也會回來嗎?”

天皛又點了點頭。

雖然消失的人再次回來屬於非常少見的事情,但是在天皛打聽到的各種各樣的故事裡,偶爾也會有這麼幾個跟回來的消失過的人有關。

只是如同讓已經消失的人重新回來,至今為止就連這個世界中的人本身都還沒有找到任何規律。

包括哪些自己消失後又重新回來的人們,也很難描述清楚到底發生了甚麼,甚至於他們連自己消失之後發生了甚麼,也都像是集體失憶了一樣,全都是一問三不知的狀態。

站在天皛眼前的影子用一種壓抑的興奮的語調說:“我要做的實驗就是這個哦……你知道這個小鎮上的人們不管有甚麼事情都會來找這塊被稱為神明的石頭。”

小鎮上的人們總是說,不管有甚麼事情都可以來找神明之石。

類似失去了女兒的男人自然也找過許多次神明之石,希望神明之石可以將自己消失的女兒重新帶回來。

可神明之石至今為止都沒有實現過男人的願望。

而出現在這裡的影子在知曉男人和神明之石的存在後,就給了男人另外一個建議。

他建議男人為神明進行獻祭,以及……使用專門的圖文跟神明溝通。

“你們自己都說人類的語言對於神明來說,在溝通上面的效率非常低下,那你為甚麼不嘗試一下使用專門跟神明溝通的圖文呢?

“當然我們知道,任何事情都需要代價,何況還是尋找神明幫忙,所以我們可以……”

後面的話影子其實沒有再說,全都是一臉恍然大悟的男人自己做的。

在女兒消失的五年時間裡,一直想要把女兒找回來的男人,除去渾渾噩噩的時間裡,他也尋找過不少各種各樣的同消失有關的傳說。

各地的亂七八糟的宗教更是男人的重點關注物件之一。

在有了影子的提點之後,男人直接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更見過不止一次專門舉行婚禮的年長者。

誰也不知道男人和年長者之間進行過怎樣的談話,只是每一次的談話都以不歡而散作為結局。

也許以前年長者也會對男人感嘆一句“可憐人”,但是在這幾次接觸之後,年長者再見到男人,口中卻只會說出“瘋子”兩個字。

再然後事情就變成眼前這樣。

每年會跟神明舉行婚禮的普通人數量可以說是不少。

不僅是水霧小鎮上的原住民在他們認為合適的時候,大多都會跟神明舉行婚禮。

就連一些來自外地的遊客,不少也會趕時髦或者新鮮,而同神明舉行婚禮。

畢竟對於這個世界中的人們來說,“消失”就像是一個定時炸彈一樣的存在,誰也不知道在說甚麼時候,自己就會成為“消失”的那個人。

之所以會選中溫迪……

“純粹就是溫迪運氣不好吧?”影子在提到這一點的時候說,“正好是他想要動手的時候,而溫迪舉行婚禮的時間又非常合適,也許還有一點是因為溫迪本身已經‘失憶’,明顯不屬於這個小鎮的關係在裡面?”

影子在那裡說了好幾個可能性,但實施者是男人本身,所以影子說來說去,也只是猜測極大機率是溫迪單純的運氣不好。

溫迪的來歷影子當然清楚。

——他們這群來自於隱藏世界之外的任務者們,不管本身怎麼變,在沒有刻意隱藏的情況下,想要被認出來也沒有那麼難。

就在影子和天皛在陰影領域外說話的空檔,躺在地上的溫迪已經把眼睛合了起來,看著像是已經死去,只是還能透過她微弱起伏的胸膛判斷,她還沒有死去。

靠在神明之石上的男人終於再次有了動作。

他撿起了一旁落在地上的筆,繼續了年長者此前正在做的事情。

只是跟對此極為熟稔的年長者不太一樣,男子握筆描繪的動作非常生澀,同時在描繪的過程中還會不斷停下來思考,反覆確定自己描繪的路線對不對。

刻在地上如同陣法一般的圖文是一個線條非常齊全的圖文。

最終被描繪出來的樣子,才是繪圖者想要跟神明溝通時訴說的“話”。

男人對這些東西的瞭解程度自然比不上已經死掉的年長者。

但他顯然也有一定的瞭解,不然也不敢拿著筆就在這裡亂描。

他只是描的很慢,同時在努力回憶著甚麼,中間有的時候還會停下來,將年長者已經描過的地方仔細擦除,然後繼續慢吞吞的往下描。

他花費了比年長者親自動手更長的時間。

時間長到了在人群完全散開之後,小鎮上的警察已經趕到了這裡。

可是男人根本沒有看上那些匆忙趕來的小鎮刑警一眼。

影子提供的陰影領域很好的隔絕了小鎮刑警的靠近。

刑警們只是普通人,他們看不見陰影領域的存在,但卻能夠判斷出來自己走到一定距離後就沒有辦法再靠近的事實。

這一點讓小鎮刑警們感到疑惑又恐懼,但他們還是嘗試著對正在描繪的男人喊話。

陰影領域並不會隔絕聲音,所以小鎮刑警們的話都能很好的被傳遞到男人的耳朵裡。

可是男人不聽,只是越來越認真的去描繪自己想要描繪的線條。

中間筆沒有墨了,男人也找不到可以用的墨水,於是沾著自己、年長者和溫迪的鮮血繼續往下描,直到他把自己想要描繪的線條全部畫完後才停下來。

男人把手中的筆往旁邊一扔便跪在了神明之石跟前。

天皛再次看見了,看見神明之石的目光落在了男人的身上。

再次之前,天皛以餘光分明看見神明之石的視線其實落在空無一物的地方,偶爾會出現“掃視”的感覺,像是在觀察正在發生在眼前的一切。

但是此時此刻,當男人繪製完了所有的線條往那一跪後,神明之石的視線卻落在了男人身上。

“請……”

男人的聲音非常乾啞,像是很長時間沒有喝過水、說過話,但他還是非常努力的,儘量清晰的表達著掩埋在自己內心中許久的那些話。

“請把我的女兒帶回來吧,我願意獻上此地的所有生命,包括我自己。”

顯然男人說了一句非常可怕的話。

因為在男人說出了這句話之後,原本還在周圍想辦法靠近男人的小鎮刑警們全部動作整齊的後退,同時面上還有著極為驚恐的表情。

所有人都僵在在了那裡,瞪大了兩隻眼睛看向神明之石。

上一刻還略微有些吵鬧的空間,一下子就安靜了下來。

就連天皛和影子都被這樣的環境影響了。

天皛沒有說話,影子卻忍不住看了天皛一眼,小聲嘀咕道:“……都這麼害怕嗎?”

看來這個小鎮裡的人,對於神明之石真的非常相信。

即使是男人在神明之石旁邊說的話,都會讓這些小鎮刑警怕成這個樣子。

好在在這樣持續性的靜默之中甚麼都沒有發生。

神明之石依舊安靜的呆在那裡。

滿身是血的男人一隻手按在神明之石上,用一種飽含憧憬的目光注視著神明之石,等待著……等待著……

甚麼都沒有發生。

天空還是原本的樣子,陽光被雲朵遮擋了一會兒再次跑了出來。

地上捲起了一些風,吹得人有些難受。

有那麼一瞬間,恐懼的人群看著突如其來的風都變得害怕,怕這是神明的某種回應。

好在甚麼都沒有。

只有男人失血過多昏迷的情況發生。

砰的一聲。

站在神明之石跟前的男人倒在了地上。

影子隨之收起了自己的陰影領域,他和天皛站在一旁,看著那些察覺到無形的阻隔消失的小鎮刑警一同朝著神明之石所在的位置快速跑去。

年長者的周圍首先圍滿了人,可惜的是就跟天皛所看見的一樣,年長者已經死掉了。

溫迪差不多也要走到了生命的盡頭,好在她依舊沒有死。

倒在地上的男人原本身體就很不好,現在看著也跟死了沒兩樣。

救護車沒有過多少時間就趕到了這裡,將地上的幾人全部接走。

之後就是專門來清理的人。

天皛因為自己的外表受到了一定優待,那些小鎮警察們全都用一種憐惜的眼神看著天皛,以極快的速度將天皛從現場帶走。

所有的突然發生的意外事故,好像都在男人倒在地上之後停了下來。

一切都變得正常了。

只是因為男人殺了人,沒有辦法重新回到自己家裡。

天皛當天就在水霧小鎮的本地新聞上看到了這一次的事件報道。

報道中簡單的概述了今天發生的這一次惡性事件,又把矛頭轉向了社會中興起的很多不太好的宗教上面。

後面說的那些聽起來也跟這一次發生在神明之石跟前的事情好像也沒有那麼多的關係了。

其中關於男人最後說的那些話,新聞報道上面更是一句沒有提。

新聞上面沒有提,但不代表周圍的人不會說。

在這一天之後,天皛不管走到小鎮的哪裡,多多少少都會聽到一點跟這一次事情相關的傳言。

尤其是男人在倒地之前說的那些話,更是被小鎮上的居民們重點訴說。

而每一次只要說出男人在神明之石跟前說的那句話,總是會引起旁聽者的憤慨。

“他怎麼能夠這麼說呢!”

“難道別人的命就不是命了嗎?!”

“那可是神明跟前啊!他怎麼能夠在神明跟前說出這樣的話來?!”

天皛不是很懂這個小鎮上的人們所擁有的各種傳統,但是從人們的反應來看,幾乎整個小鎮上的所有居民,不管對神明和消失到底是怎麼看的人,都很重視在神明跟前所說的那些話。

沒有任何一個人敢在神明之石跟前亂說話。

——即使神明之石從來沒有展現過真正的能夠被人明顯拍攝下來的“神蹟”。

溫迪被送去了醫院。

天皛跟著去了醫院。

正常來說,天皛這樣的小孩當然不能隨便跟著就去了醫院,還在醫院的特殊病人病房裡待著一直不出來。

但是天皛想要做到讓其他人忽略自己並不是那麼難。

他甚至都不需要把空間壁開啟。

在面對普通人類的時候,他只需要使用一點兒唯心世界的力量,就能夠讓那些普通人全部忽略自己。

然後他就非常順利的呆在溫迪的病房裡,等到溫迪醒來。

……

溫迪醒來的時候看起來有些恍惚,她睜開兩隻眼睛就一直盯著病房房頂,好像那裡有甚麼值得她花費心思的東西似的。

天皛跟溫迪的接觸不算多,但是在天皛讓溫迪把自己當成隊友後,就溫迪在天皛面前所展示的性格來說,應該是一個相對倆說開朗並有著很強行動力的人。

可是此時醒來的溫迪卻像是失去了所有的活力和靈魂一般,就這麼呆呆的看著房頂。

直到天皛喊了一聲:“溫迪?”

溫迪終於眨了眨自己的眼睛,然後一點點轉動眼睛珠子,看向了站在病床旁邊的天皛。

“天皛?”溫迪慢吞吞的開口,“你甚麼時候在這裡的?”

天皛笑著說:“我一直都在這裡,只是你好像沒有注意到我。”

“是這樣嗎?”溫迪的聲音還是慢吞吞的,總覺得她並沒有很認真的在說這些話,只是一種習慣的回應而已。

天皛沒有催促她,依舊在她身旁站著。

等到溫迪再一次將視線落在自己身上後,天皛才問:“你的身體感覺還好嗎?你看起來跟昨天很不一樣,你一直在盯著房頂,是房頂上面有甚麼東西嗎?”

也不知道是哪句話觸動了溫迪,終於讓溫迪再次願意開口。

“我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溫迪說,“我總覺得世界變的好陌生。”

說完了這樣的一句話後,溫迪再次沉默了下來。

她沒有去關心差點殺了自己的男人,更沒有關心其他。

她像是變成了另外一個人,沉默寡言又安靜。

就算是醫生和小鎮警察來到這裡,她也沒有任何回應。

從頭到尾溫迪都在用一種無法形容的陌生的視線盯著房頂看,就算是看向其他人,也像是沒有聽見別人在說甚麼一樣。

她只是看著。

小鎮刑警帶來了男人死亡的訊息。

明明看起來溫迪受傷更重,奇怪是男人卻先死掉了,溫迪反而活了下來。

僅僅只是過了兩天時間,醫生就用一種彷彿在看奇蹟的目光看著溫迪,並且宣佈了溫迪的身體已經沒有大礙的訊息。

對於這種情況,醫生顯然想要仔細的詢問溫迪。

在醫生看來,以溫迪本身收到的傷害來說,作為一個“普通人”的溫迪並不應該恢復的這麼快。

可最後醫生還是忍住了。

身旁的護士拉住了醫生,小聲的說著 發生在溫迪和已經死亡的男人身上的事情。

當護士提到“神明”兩個字之後,原本還想要糾纏溫迪說點甚麼的醫生也不管這些了,非常順利的就讓溫迪離開了醫院。

而溫迪在離開醫院後沒有多久就消失了。

是的,字面意義上的消失。

就跟這個世界中其他消失的人一樣,沒有任何特別的動靜,她就這麼消失在了整個世界裡,再也沒有人能夠找到她的絲毫蹤跡。

跟男人牽扯到一起的溫迪在離開醫院後,沒有再次回到上一次救了自己的那戶人家。

也沒有去其他地方。

她就是這麼自然的不見了。

自然到了讓人感到害怕的程度。

就連天皛都沒有找到溫迪到底是怎麼消失的。

而在意識到溫迪消失之後的天皛稍微花費了點兒時間在小鎮各處走動,他想看看到底是溫迪真的完全從這個世界上消失,還是躲在了哪裡,只是正好沒有人能夠找到她而已。

為了證明這一點,天皛甚至主動跟整個小鎮的土地進行了同調。

最終天皛得出了“溫迪確實消失”的訊息。

當“消失”的情況真正發生在身邊的時候,即使是天皛也產生了一種無法形容的怪誕感。

更讓天皛驚訝的是,當他決定對整個小鎮的土地進行同調的時候,他明顯察覺到了一絲異常。

這個小鎮中憑空多了個人出來。

這真的是一件非常巧合的事情。

就算是那些來到了隱藏世界的任務者們,在透過迷宮之後被投放到這個世界中,也都有著來到這個世界的軌跡。

幾乎所有的透過了迷宮的任務者都是被迷宮扔到這個世界來的。

簡而言之就是從天上掉下來。

雖然這看起來也像是突然來到這個世界,但怎麼說也有個來到該世界的軌跡。

可是天皛在同調小鎮土地時感受到的那個突兀的多出來的身影不一樣。

那個身影真的是沒有任何蹤跡和前兆的憑空出現。

在好奇心的驅使下,天皛很快來到了憑空多出來的身影所在的位置。

這是小鎮中的一處荒郊野外,周圍都是樹木和濃密的雜草,只在一些地方可以看見廢棄的鐵道和小木屋。

除了蟲子和野獸,天皛甚至難以找到人們會來到這裡的蹤跡。

類似這樣的地方在水霧小鎮中也不算少見。

水霧小鎮中的人口數量不算少,但是被廢棄的地方也有不少。

天皛就是在這樣的一個地方,看見了一個穿著一身破舊白色長裙的年輕女孩。

女孩呆呆站在草叢堆裡哪裡都沒有去,兩隻眼睛更是甚麼都沒有看,只是整個人空空的站在那裡。

天皛盯著呆愣愣的女孩看了很久,從女孩的眉眼中看出了死去男人的幾分神韻。

天皛在心中大概有了一些猜想,但他甚麼都沒有說。

天皛走過去跟女孩說:“跟我走吧。”

女孩呆愣愣的轉動自己的視線,像是一個許久未曾執行過的機器,好一會兒才有了丁點反應。

她邁開自己的一條腿朝著天皛走了一步。

可就是這麼一步都讓她沒有站穩,直接摔在了雜草堆裡。

他的身體肌肉看起來沒有甚麼萎縮的痕跡,只是看著像是忘記了該要怎麼走路似的。

如果眼前的女孩確實是天皛所猜測的那個,已經消失了整整五年的中學女生,天皛真的很好奇,這個女孩消失的五年中到底發生了甚麼。

又或者……其實甚麼都沒有發生?

就像是被停止執行的機器人,意識中的一切都停留在了消失的那個瞬間,只有身體在保留了當初一切屬性的同時系統停止執行了五年之久?

許多奇怪的猜測在天皛的腦海中出現又消失。

天皛終究也沒有跟女孩說太多的話。

因為再次出現的女孩好像對言語的反應都變得很遲鈍。

最終天皛把女孩帶去了小鎮上的警局,交給了這裡的小鎮警察。

於是在小鎮警察的幫助下,天皛確定了,這個突然憑空出現的女孩,還真的就是已經死去男人那個消失了五年的女兒。

天皛:“……”

天皛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該要說些甚麼。

那個男人心心念念找了五年的女兒終於回來了。

可是男人卻死了。

也許很多人會對此感到有唏噓,天皛此時想的卻是……竟然真的可以。

那些消失的人竟然真的可以被重新帶回來。

天皛再次使用了讓周圍的人可以忽略自己的技能,跟在回歸的女孩身邊好幾日的時間。

女孩的名字叫做貝果。

貝果剛開始幾天一直都是呆呆的,甚至不知道要主動吃飯,即使食物被放在眼前,即使她的身體明明應該吃點東西了,她也不會主動去觸碰食物。

就像是她已經習慣了不吃東西一樣。

就算被餓暈了過去貝果也沒有吃東西的行為出現。

小鎮警察們因為這個事情還專門找了女警來專門照顧貝果,當然還會順便詢問貝果在消失之後發生的事情。

可貝果在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語言系統後,給出的回答卻讓人們感到失望。

“我不知道。”

“我記得之前我就走在上學的路上,下一瞬間就來到了這裡。”

“我的爸爸呢?你們知道我的爸爸在哪裡嗎?如果我真的失蹤了很長時間,爸爸一定會著急找我的。”

貝果簡單的幾句話成功讓問個不停的女警選擇了沉默。

貝果的爸爸已經死了。

貝果的爸爸成功讓自己的女兒回到了這個世界,可自己卻成為了女兒重新回來的代價之一。

……

後面的事情天皛沒有繼續關注。

只是貝果重新回來的訊息根本藏不住,很快就在小鎮中引起了新的討論。

然後在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裡,天皛發現神明之石周圍變得更加熱鬧了。

雖然主持婚禮的年長者已經死去,新的祭祀還沒有被選出來,可是主動跑來神明之石跟前自己舉行婚禮的人變得更多了。

除此之外又有很多模仿死去男人的人出現。

這些人不僅有小鎮本地的人,還有一些小鎮外面匆忙趕來的人。

大家全都學著當初男人做的那些事情,說著同樣的話。

只是在那些話中,想要被帶回來的人換了別的身份和名姓而已。

天皛沒有去關注貝果,可小鎮中發生的這些事情卻一直保持著關注。

在那些學習當初死去男人行為的人當中有一些比較瘋狂的,也學了要殺人的行為,並且做的比男人更加癲狂。

為此小鎮刑警全都要忙瘋了。

不止是要應對這些不知道從哪裡得到訊息,一直往小鎮裡面擠的瘋子。

還要應對來自不同地區的記者一類存在。

一時之間水霧小鎮裡面熱鬧非常。

可惜的是除了那位已經死去的男人成功實現了自己的願望,其他往小鎮裡面擠的瘋子們,沒有任何一個人實現將已經消失的人重新帶回來的願望。

可是沒有人會責怪神明之石沒有做到將已經消失的人重新回來的事情,大家只是想著,也許是自己不夠虔誠,也許是他們在模仿的過程中還有哪些條件沒有達成,如此而已。

……

天皛依舊呆在水霧小鎮中。

畢竟男人透過獻祭的方式真的讓自己消失了整整五年的女兒重新回來的事情,放在這個世界中太過令人感到震撼。

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中,水霧小鎮都沒有減少過熱鬧。

各種奇葩的犯罪分子還有保持著厚重希望前來的人可以用數不勝數形容,簡直是一波又一波的來。

水霧小鎮一時之間都成為了堪比熱門旅遊景點般的存在。

——即使除了已經死去的男人,沒有任何人再次實現讓已經消失的人重新回來的願望。

因為一直沒有人實現願望,甚至有人打起了貝果的主意。

只是貝果自從回來之後一直受到小鎮警方的保護,所以到目前為止,貝果看起來還算是“安全”。

只是這裡的“安全”在天皛看來也只是暫時的。

如果按照現在的情況繼續發展下去,說不定甚麼時候貝果就要再次從小鎮中消失了。

不是人們所熟知的從整個世界中憑空消失,而是被各種瘋狂的人追逐或者是受到權利與金錢的侵害,從而消失在小鎮裡,以某種天皛不太熟悉的方式。

嗯……天皛猜測是這樣。

關於人性之惡,天皛有著非常深刻的認知。

不過想要保護貝果的人也不是沒有就是了。

起碼在天皛所能看見的那些人裡,光是任務者就有不少。

是的,隨著時間的推移,來到這個世界中的任務者數量還在增加。

那些停留在迷宮之中的任務者在有了足夠的時間後,只要還沒死的依舊在努力的想要進入隱藏世界。

也就是在這段時間裡面,停留在水霧小鎮中的天皛透過網路發現了不少任務者來到這個世界後的蹤跡。

該怎麼說呢……

天皛不是很意外任務者們會做出以下這些事情。

先說最新的訊息。

有好幾隊不同的任務者做了差不多的事情。

他們跑去強搶不同國家的鎮國之寶。

當然,都是那些被擺放在公眾視野當中的有著嚴密守衛的,同時還跟“隱藏”有關的,本身就自帶相關傳說的鎮國之寶。

在這個隱藏世界之中,幾乎每個國家多多少少都會有點兒跟“隱藏”屬性相關的鎮國之寶。

這些鎮國之寶可能是武器,也可能是些玉器或者工具之類。

同時伴隨著悠久的歷史以及大量的同隱藏相關的傳說故事。

一般情況下,有著這些故事的鎮國之寶們,也只是會在特殊的日子裡被拿出來給大家看看而已。

除此以外,就是一部分歷史比較久遠或者勢力龐大的家族內部可能會有差不多的寶物,只是這些家族所擁有的寶物普通人也很難得到相關訊息就是了。

然後那些在來到這個世界後,著急想要獲取資訊,拿到好處的任務者們,就這麼做了最為乾淨利落的行為。

他們組隊跑去不同的國家搶寶物了。

這個隱藏世界中確實水深,有著很多跟隱藏相關的情況發生。

但能夠成為任務者並且成功來到世界內部的存在,哪個身上沒點兒本事?

而且隱藏世界內部的人,絕大多數也只是普通人罷了。

所以當這群任務者們成群結隊的想要幹票大的的時候,還真是很難阻止。

於是天皛就在水霧小鎮看著新聞裡天天爆出各種驚天大訊息,今天是A國的鎮國之寶被搶了,明天是B國的被偷了。

整個世界都跟亂了套一樣,世界警察滿世界亂跑,說是要抓捕那些強搶或者偷竊國寶的人。

像是這種事情放在隱藏世界中顯然很少會發生,就算是網路上的故事想寫都沒有寫過這麼離譜的情況。

因為真的太過離譜,以至於天皛根本不需要專門說點甚麼,就可以從周圍討論此事的人們口中知道很多以前不知道的訊息。

聽說各國的這些鎮國之寶,以前也不是沒有人打過主意。

可是所有跟這些帶著隱藏故事的鎮國之寶接觸的人,絕大多數都發生了“消失”的現象。

你別管是一國領袖,還是傳說中的那些厲害角色。

這些自帶隱藏故事的鎮國之寶可都是一視同仁。

“不然你以為這些鎮國之寶為甚麼不是被哪個家族偷偷藏起來,而是被放在所有人都能看見的位置,作為一個可供普通人看見的國寶在展覽呢?”

“還不是因為能夠被擺出來的這些鎮國之寶全都太兇了。”

這裡的“兇”指的就是被擺放出來的這些鎮國之寶能夠讓長期持有者消失的能力。

聽說那些照顧鎮國之寶的人每年也都是要不斷更換,根本不敢讓同一個人跟鎮國之寶接觸時間過長。

但是這些突然出現的強盜和小偷是真的勇啊,連這些兇成這樣的鎮國之寶都敢去搶去偷。

做到這一步就算了,大家在看這些熱鬧的同時,也都很好奇。

那些強盜和小偷們要這些兇的要死的鎮國之寶到底想做甚麼?或者說這些小偷和強盜們在拿到鎮國之寶後,又能夠挺多久不消失?

每天新聞上面播報的關於鎮國之寶消失的訊息還在不斷增加,同時還在播報世界警察們在追尋鎮國之寶過程中的各類發現和訊息。

別管具體情況如何,反正看起來好像是大家並不是特別擔心鎮國之寶找不回來的問題。

似乎所有人都預設了一件事情。

——長久持有鎮國之寶的人遲早會消失。

關於這一點,每一個自帶隱藏故事的有著悠長曆史的鎮國之寶,都已經在歷史上用一次次的真實案例證明了,那些長久持有它們的人真的都消失了。

而且消失的那些人真是甚麼樣的都有。

因為真實案例太多,以至於人們只是震驚這些小偷和強盜們的行動力,震驚於敢上手的這群人公然打各個國家的臉以外,就是在等鎮國之寶重新回來而已。

天皛並沒有想要去找那些鎮國之寶的想法。

就連跟那群直接動手搶國寶的人接觸也不是很感興趣。

天皛也同其他人一般好奇著,任務者們在得到了鎮國之寶後,是否能夠免疫“消失”這種情況的發生。

天皛已經見到過不止一個人的消失在眼前發生,天皛確定這個有著隱藏屬性的世界確實能夠以某種他人所無法理解的方式讓某些人事物被隱藏。

只是不知道這群動手的任務者們又能堅持多久,或者改變甚麼?

天皛並不認為一直停留在水霧小鎮中的自己會跟持有鎮國之寶的任務者接觸。

可事情就是這麼恰巧。

大抵水霧小鎮中發生的已經消失的人重新回來的事情,其給當前世界的人們帶來的震撼程度真的很高之故。

一直呆在水霧小鎮的天皛還真的同持有鎮國之寶的任務者發生了接觸。

又是一個看起來不是那麼平靜的一天。

小鎮的各處人流量較大的街道上都有不少正在巡視的小鎮警察。

由於小鎮最近的不太安靜,小鎮警察們也變得愈加忙碌和常見起來。

天皛一如既往的在小鎮各處溜達。

因為在小鎮上呆的時間久了,有些人都已經跟天皛面熟起來。

當然也是因為在小鎮上呆的時間久了的原因,當初天皛隨便拿來忽悠人的一些話都變得不是那麼讓人相信。

——比如天皛隨手指認父母這種行為。

也是多虧了天皛從其他任務者手中獲得的“同伴”的技能,還有天皛本來就擁有的可以讓他人忽略自己的技能,使得天皛在小鎮裡呆了這麼長的時間,也沒有因為自己總是孤身一人到處跑的關係就被送去警局或者孤兒院。

天皛在小鎮的一個公園裡看著幾個大爺下了會棋,又順手幫了幾個奶奶拎東西。

在溜達的路上突然就聽見了一些不太和諧的聲音,同時感受到了屬於死亡的氣味。

“死亡”的氣味對天皛來說幾乎能用親切來形容。

因為太過親切,天皛一下子就辨別出了“死亡”來自哪裡。

然後天皛就看見了一名奄奄一息的任務者。

任務者叫甚麼、來自哪裡,天皛全都不知道。

他只是在跟對方接觸的瞬間使用了“同伴”的技能,讓這名快要死掉的任務者下意識將自己當成了同伴。

然後天皛就看見對方在斷氣之前,將一個盒子朝著自己扔了過來。

作者有話說:超級肥的一章,寫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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