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隱藏 09 那些“消失”的故事。
隱藏 09
一場普通人與神明的婚禮, 即將在這座名為水霧的小鎮上舉行。
類似這種普通人和神明之間舉行婚禮的事情在這座小鎮上並非少見。
甚至有些剛出生不久的孩子,都會被舉行一場同神明之間的婚禮。
用鎮上人的話來說,這是為了讓普通人可以獲得來自神明的保護,與其說這是婚禮, 不如說是一種獲得神明祝福的儀式。
只是傳統習俗如此, 說是婚禮而已。
“傳說在以前, 人們就是透過和神明之間舉行婚禮獲得‘身份’,以此避免可能會消失的結局,擺脫厄運之類。”
公園裡,一名面目和善的陌生人為天皛講解。
“隨著時間的推移到了如今, 這種儀式在保留了婚禮可以帶來的‘身份’之外,還多了祝福的意思,同時如果有甚麼事情都可以去找神明幫忙, 大概就是這些吧。”
說完這些的陌生人對著天皛哈哈笑著, “小朋友是跟家裡人從別處來旅遊的嗎?你們也可以去看看神明哦, 如果有甚麼心願都可以跟神明祈求。不過你的年齡這麼小, 可不要到處亂跑, 快去找爸爸媽媽吧。”
說完這些的陌生人面露一絲擔憂, 抬眼朝著四處張望, 天皛笑著仰頭說, “不用擔心大姐姐, 我的爸爸媽媽就在旁邊。”
說著天皛指向了不遠處的一對年輕男女。
這對男女舉止親暱,一看關係就很親近, 就是面容略微年輕了些。
陌生人看看那對男女又看看天皛, 在心裡頭感嘆了一聲這對夫妻真年輕後,終於放下心來,同天皛道別離開。
在路過那對男女身邊時, 陌生人同他們對上視線後說了一句:“你們的孩子真可愛。”便繼續前行。
倒是那對舉止親暱的男女面上露出迷茫之色。
他們甚麼時候有孩子了?
天皛當然不是他們的孩子。
天皛只是隨手一指而已。
畢竟他確實不太方便說明自己的媽媽不在這個世界的事情,說的太清楚旁人還不一定相信。
陌生人離開後,天皛看了一眼天色,還有掛在高處的公共時鐘。
溫迪的婚禮將在明天舉行。
在此之前天皛已經從溫蒂那裡聽到了一些關於失去記憶又無人知曉身份的普通人消失的故事。
這些故事有些是身邊流傳的事情,據說都是真實發生過的。
還有一些竟然屬於上古傳說這種級別。
就連這個世界的一些神話故事裡面都有類似的情況,不止是普通人會因為失憶和身邊的人無人知曉身份而可能出現消失的情況,就連神明都有可能。
聽完了溫蒂故事的天皛,暫時同溫蒂分別。
想著距離溫蒂的婚禮還有一些時間,天皛便在小鎮之中四處走動,隨後來到了這裡,頂著自己那張成年人根本沒有抵抗力的可愛面容,到處去問些自己不明白的問題。
不得不說小孩子的外表真的很有優勢。
尤其是天皛這種看起來又漂亮又可愛還很乖的孩子,不止是同齡的孩子喜歡跟天皛玩,就連年長的人也會特別喜歡天皛。
幾乎所有成年人看見天皛都會感嘆一聲“別人家的孩子”的誇張程度。
這麼大的優勢,天皛問起問題來當然沒有任何阻礙。
如此天皛就知道了不少跟水霧小鎮上神明有關的資訊,也瞭解了一些同“消失”這個關鍵詞有關的事情。
這個世界的人對於“消失”一直表現的諱莫如深。
“消失”就像是一個都市傳說一般,存在於這個世界的每一處。
首先可以確定的是,這個世界確實存在“突然消失”的情況。
只是造成“消失”這種情況出現的因由分為多種。
第一種就是同“消失”有關的地點。
這個世界的某些地方,每年“消失”的人口總數總是要比別的地方高。
這是這個世界的人們經過科學統計之後得出來的結論,可到底為甚麼會有這種情況出現,至今為止還沒有一個足夠可靠的結論。
有些“消失”情況比較嚴重的地方,已經變成了完全的荒城,至今為止都沒有人想要再去那樣的地方,因為……曾經不信邪去過的人也都消失了。
第二種是同“消失”有關的神話和傳說。
那些出現在神話故事裡,或者都市傳說裡的可能會造成人消失的行為千萬不能做。
雖然不是所有做過該行為的人都不見了,但是很多消失的人確實都是在做了對應的行為後不見的。
這一部分消失的人大多都是好奇心旺盛的年輕人。
人們恐懼莫名其妙的消失,但沒有真正消失的人也總是會生出好奇來。
他們好奇這麼做的話真的會消失嗎?
這種好奇心讓許多年輕人去嘗試他人口中“絕對不可以做的行為”。
該情況就像是天皛在藍星上看到的那些恐怖片裡作死的年輕人一樣,跑到一個房間裡去玩互相拍肩膀的遊戲。
藍星那邊恐怖片中拍肩膀的遊戲,拍到後來是房間裡多了個鬼,而這個隱藏世界中的拍肩膀遊戲,就是拍著拍著少了個人,怎麼都找不到了。
第三種同“消失”有關的是各種道具。
傳說有一些物品是由神話年代流傳下來,又或者是在世俗之中因為某些原因多了可以使他人“消失”的能力。
如果同這些物品接觸的話,很有可能會觸發該能力,從而自世界上消失。
這種情況讓天皛聯想到了媽媽說過的那些,自帶可以讓某個人獲得“隱藏”屬效能力的武器。
第四種同“消失”有關的,則是一些客觀存在的現象。
這個事情說起來略微有些複雜。
就像是溫蒂這種自稱失憶,甚麼都不記得了,周圍又沒有任何人知曉她的資訊,很可能會觸發“消失”的情況差不多。
在這個世界上很多人都可能會因為某些原因觸發“消失”的情況出現。
比如那些行將就木的老人。
到了當代還好一些,說是在一些依舊資源匱乏保持著某些舊俗的偏遠山村,或者是更加早遠些的年代。
一些老人在失去了工作能力後,又不想讓自己拖累家人,於是會選擇自己一個人離開家,前往深山老林中等死。
這種情況放在藍星上以前也不是沒有。
但藍星上那些離開之後去往山林的老人,總是能找到他們的屍骨。
可是這個世界不會。
這個世界離家之後進入山林的老人,最後都會消失的無影無蹤,衣角都找不到的那種程度。
當代社會比較常見的會觸發“消失”這種現象的人群,多為中年。
並且這些中年人的情況還很類似。
他們被稱為“消失的中年人”。
獲得這種稱號,自然跟他們真的從世界上消失了有關,但他們是在被整個社會所“忽略”的情況下消失的。
這裡的“忽略”並非是實際上的完全不被看見等等,更多描述的是一種中年人的無奈與疲憊,太多的壓力和勞累,讓中年人越來越沉默。
於是再也沒有人看見他們的身影、聽見他們的聲音。
明明這個人昨天可能還正常到公司去上班,今天就已經再也找不到人。
曾經在這個世界的某個小國因為中年人壓力過大而大批次消失的情況。
因為消失的數量過於可觀,甚至成為了一種社會現象,乃至其他國家也報道了這件事情,併為這一次的大批中年人消失事件起了個名字,就叫做“被忽略的中年人”。
再說這個世界中孩子也是“消失”事件中的一部分。
很多年齡還小,在上學的孩子們,也會出現突然消失不見的情況。
這些突然消失的孩子,扣除是被人販子帶走的以外,餘下那些經過調查,都是小小年紀家庭壓力就不小的孩子。
幾乎所有的孩子都出現過同樣的念頭。
——如果我沒出生就好了。
——如果我消失就好了。
當然,類似這樣的念頭不止是孩子會有,那些消失的中年人和老年人也都有過差不多的念頭。
所有被動消失,而不是遭人陷害死亡,又或者觸發了不該觸發的物品與故事的規則而消失的人,幾乎都有過類似的念頭。
——如果我從這個世界上消失就好了。
我想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天皛憑藉著自己乖巧可愛的外表,在水霧小鎮中到處打聽和詢問,拼湊出了這些同“消失”有關的故事和規律。
然後天皛發現,這個世界裡的人對於“消失”這件事情幾乎秉持著截然相反的兩種態度。
第一種態度自然是對此諱莫如深,不願意多說。
他們認為跟“消失”有關的事情如果被提得次數多了,也會有一定機率觸發“消失”有關的現象。
而另一種人的態度則是對此沒有任何避諱。
他們倒不會到處找人去說這些,只是在被天皛以天真的面孔詢問相關的問題時,會非常仔細認真的將這些事情全部告知天皛,然後對著他叮嚀:“所以一定要注意小心,不要突然消失哦~如果小朋友消失的話,家裡人會很難過的。”
除去這兩種人對待“消失”截然不同的態度以外,還有一種在完全知曉“消失”這種情況存在下的人,他們生活完全就是及時行樂主義。
因為至今為止沒有任何人能夠完全肯定“消失”的情況不會在自己身上觸發。
“消失”的故事總是出現在各種報道里面,好像距離自己很遠卻又會時常看見的樣子。
從未消失的人們感覺自己像是在聽故事,只是這些故事經常出現在四周,於是就想著乾脆及時行樂算了。
“該享受的都享受了,到時候消失了也沒有甚麼好可惜的了。”
“畢竟我們也不知道,那些消失了的人,最後都去了哪裡。”
“消失”這件事情,原來是被所有人都放在心裡的事情之一。
在這個以“隱藏”作為主要屬性的世界之中,“消失”竟然是一件從古至今都存在的,人們公認的事情。
想到自己同湯姆文在碼頭遇見的事情,天皛在水霧小鎮上跟一個老爺爺坐在一起時突然問道:“爺爺你知道這個世界上有沒有甚麼可以主動觸發‘消失’這個事情的人事物嗎?完全確定的那種。”
那位眉目皆白的老爺爺扭頭盯著天皛看了半晌,想了想朝著周圍看了一眼,突然壓低了聲音說:“爺爺已經活了很久了,去過很多地方,看過很多人,確實知道一點兒大多數人不知道的東西,我可以跟你說哦……確實有些人掌握著可以主動觸發‘消失’這種情況的資源哦。”
“那是甚麼樣的資源呢?”天皛接著問。
老爺爺沒有立刻回答,只是在沉思了一會兒後說:“……這些事情可不能告訴你這個小孩,這是對你的保護,以後也不要到處去問別人這些問題了,知道嗎?”
老爺爺留下這樣的一句話便離開了。
直到他的身影完全消失,他都沒有告訴天皛,那些掌握著可以主動觸發“消失”這種情況資源的人,到底都掌握著甚麼樣的資源。
天皛沒有繼續追在老爺爺身後詢問,更沒有再問他人。
他就像是從來沒有問過這些問題一樣留在了原地,坐在公園裡長長的椅子上曬了好一會兒的太陽。
從老爺爺的話語中,天皛已經知道,這個世界上由於“消失”是一件客觀存在的事實,確實有一部分人掌握了可以主動觸發“消失”這個情況的資源。
至於那些資源到底是甚麼?
並不需要回答,因為天皛已經親眼見過。
天皛幾乎可以確定,那個抱住了湯姆文的中年白領男人,應該就是“資源”的一種。
湯姆文的消失,跟那個中年白領男人有著密不可分的關係。
此前天皛不明白是為甚麼,但是在同老爺爺交談之後大抵明白了因由。
也許……
也許這個有著隱藏屬性的世界,比想象中更加可怕一些。
畢竟天皛只是稍微聯想一下就能想到,如果“消失”這種情況是可以被主動掌握在手中,那麼類似那個中年白領男子一樣的人,豈不是可以被硬性培養出來?
只要將一些人置身在某些特定的環境之中,使這些人迫切的產生想要消失的念頭。
那麼不管消失的條件具體要滿足哪些沒有被完全掌握的情況,在基數足夠大的情況下,總是會被測驗出來,最後……
最後某些人的手中,就掌握了可以讓他人消失的資源。
就類似那個中年白領男子。
而這些可以讓他人消失的資源……完全可以應用在很多特殊場合。
想到這裡的天皛去蹭了一個大哥哥的手機,上網簡單的搜了一下,不是特別意外的看見了一些國家重要人物莫名奇妙消失的新聞和事件。
這些事件全都被引匯出了一個撲朔迷離的方向。
但是不去看那些文字的導向,只是去看事情的結果,就會生出一種荒謬可怖的感覺來。
很多國家的重要人物,又或者是非常有名的人,他們的最終結果並非是自然死亡或者病死之類,是消失……
一個又一個的消失。
網路上的陰謀論不是沒有,很多帖子都被分析出了可怕的結論,但最終的結果,公開的說明依舊是各種離譜的資訊,其中多是仇殺、情殺之類。
最為勁爆的大概就是有些國家的皇室成員,最終被爆出來並非本人,而是替身。
至於本人去了哪裡?
誰也不知道。
大概本人早已經不知道在甚麼時候就消失了吧。
天皛:“……這個世界的水比想象中深多了。”
雖然這個世界因為“消失”的關係,看起來存在著諸多混亂,但是世界依舊以一種離譜但又合理的方式朝著未來前進。
每個世界都會給自己尋找一個前進的道路不是嗎?
……
翌日,正是溫迪要和神明舉辦婚禮的日子。
天皛準時到達了水霧小鎮的中央,那顆巨大的被小鎮稱之為神明的石頭之所在的地方。
神明之石所在的地方被建成了一個面積可觀的公園石頭周圍全都是噴泉,只保留了一條寬闊的道路可以讓人徑直走到石頭跟前。
石頭的塊頭很大,立在那裡,看著有兩個成年人那麼高。
天皛剛來就看見了石頭上面的“五官”。
那真的是非常像是五官的痕跡,天皛在不看那塊石頭的時候,眼角的餘光會產生那塊石頭上的五官好似在看自己的錯覺。
只是當天皛又把視線轉回來時,發現那塊石頭上的“五官”依舊停留在原本的位置。
天皛看得有些疑惑,但卻沒有任何想要過於探究的想法。
畢竟……
這個世界裡真的存在“消失”的情況。
一塊巨大的能夠被一整個小鎮的人稱之為神明的石頭,想也知道肯定有些原因在裡面。
天皛按道理來說是受到了溫迪的邀請來到這裡,只是以溫迪在其他人面前立的人設,天皛自然不能真的出現跟溫迪相認的情況。
所以天皛也只是遠遠站著,準備遠觀這一場婚禮而已。
跟想象中熱鬧的婚禮不一樣。
天皛看見溫迪的時候,只看見了溫迪和身邊的幾個人而已。
溫迪的身上穿著一身水霧小鎮的傳統服飾,略微顯得有些沉重,頭上還戴著巨大的花冠,全都是應季鮮花編制而成的那種。
這個小鎮上一年四季都會出現要跟神明結婚的人,無論男女都會頭戴花冠,這些花冠上的花朵也都是對應季節編織而成的花冠。
溫迪的面上帶著笑顏,原本就很立體靚麗的五官,在花冠的襯托下看起來更加明麗。
她笑著同身旁幾個天皛不認識的人說著話,手裡還捧著一束花,就這麼說說笑笑的來到了神明之石前的噴泉,然後重新整理了面上神色,主動邁開腳步朝著神明之石走了過去。
而在神明之石下方,已經有一個人在那裡等著溫迪。
作者有話說:第二更!
休息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