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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戲弄俏郎君 王婆子見他耳根子通紅……

2026-05-21 作者:夢二千

第116章 戲弄俏郎君 王婆子見他耳根子通紅……

王婆子見他耳根子通紅, 偏還要端著個正經模樣,乜斜著眼將他上下打量,見他生得唇紅齒白, 腰細腿長,活脫脫個玉面郎君,不由嚥了口唾沫。

她心道:這小冤家模樣可真標緻。曹娘子夜夜摟著這般人物, 怕不是要酥了骨頭。想著想著, 自個兒先哧哧笑起來。

“王媽媽笑甚麼?”安亭蘊被她笑得渾身不自在,活似有螞蟻在脊樑上爬。

她扭著水桶腰湊到跟前, 道:“大官人莫惱, 老婆子不過說句頑話。您這般俊俏人物,便是西天菩薩見了也要動凡心哩。我要是年輕三十歲, 哼,哪裡還輪得到曹娘子?”

安亭蘊聞言,心裡暗啐一口:沒臉沒皮的老娼根!

只是他如今的身份所限,不好發作, 只得眼睛往外頭瞟一瞟,裝作沒聽見。

誰知這廂竟伸出手, 來回摸了幾下他的袖子, 稱讚說:“您這衣裳料子真好,真滑溜, 這是甚麼料子做的?”

“放肆!”他按捺不住, 猛然抽回袖子。

王婆子見他這模樣, 笑得前仰後合起來:“大官人面皮兒比那小娘子還薄哩, 瞧把您臊得這般模樣。”

他氣得咬牙,道:“本官還有公務在身,先走一步。”說罷逃也似地往外走。

待衝出去老遠, 安亭蘊才敢喘勻了氣。

他站在街邊,整了整被那婆子揉皺的袖子,又理了理幞頭,心中猶自忿忿,暗罵道:“真真是閻王好見,小鬼難纏!這哪裡是酒樓,分明是個淫窟!老虔婆滿嘴的胡柴,也不知羞字怎麼寫!”

他正罵著,街邊樓上傳來一陣嬌笑,安亭蘊抬頭一看,只見二樓欄杆上倚著一個穿桃紅衫子的粉頭,生得妖妖嬈嬈,半截雪脯露在外頭,白花花的晃眼睛。那粉頭手裡搖著把團扇,正衝他飛眼兒呢。

安亭蘊嚇了一跳,忙低下頭要走。誰知那娼婦見他抬頭,越發得了意,將手裡一條水紅汗巾子往下一拋,不偏不倚,落在安亭蘊肩上,軟綿綿地搭著,還帶著一股子脂粉香氣。

安亭蘊氣得七竅生煙,一把扯下肩上汗巾,狠狠扔在地上,又踩上兩腳,方才解氣。

他怕這些不三不四的人再纏上來,趕緊加快腳步往住處走,一路上頭也不敢回。

這起子娼婦、虔婆,一個個都把他當甚麼了?他低頭看看自己這身裝扮,分明就是正經的文人打扮,怎麼淨招惹這些破事呢。

“還是我家娘子好,哪像這些不知廉恥的。”剛說完,突然驚覺自己拿妻子與娼妓比較,一時之下,狠狠扇了自己一耳光。

夜風拂過面頰,總算吹散了些許燥熱。他慢悠悠地走著,一路瞧著西京城的風土人情,哪怕是夜晚,也依舊熱鬧非常。

小販們舉著竹製火把,推著掛滿油紙燈的小吃車,此起彼伏的吆喝聲迴盪著:

“桂花酒釀嘞,冰鎮透心涼嘞。”

“現蒸的蟹粉湯包,燙嘴的美味嘞。”

街道上還有很多雜耍藝人踩著高蹺穿梭人群,頭頂的盤碗叮噹作響,引得孩童們歡呼雀躍。

安亭蘊腳步頓住,負手立在那裡,看著眼前國泰民安,百姓富足安康的景象,眉間似籠著一抹清愁,又含著幾分欣慰。

“這太平盛景,終不負陛下宵衣旰食。”

他動身繼續走著,轉過一條僻靜小巷,身後忽然傳來極輕的腳步聲,他心頭一緊,裝作整理衣襟,餘光向後掃去,並未發現有甚麼人。

安亭蘊還以為是自己想多了,西京好歹也是東京的陪都,誰敢在這個地界惹事。

他放下心來,繼續往前走著,可還是覺得有些不對勁,總覺得有人在背後跟著他似的。安亭蘊立馬加快腳步,想往人流多的地方去,可身後的腳步聲也隨之急促起來。

如此,已確定了的確有人在跟蹤他。那些人裡估計十有八九是李從義的人,他們究竟想做甚麼?

今日只怕是凶多吉少,他一個讀書人,若真打起來,手無縛雞之力,是打不過那些武夫的。

安亭蘊急匆匆在巷子裡走著,想趕緊往街上去。可這巷子實在是太長,越是往裡走,便走的越深。

眼看著前頭的路愈發光亮起來,叫賣聲也漸漸清晰,心裡頓時燃氣一絲希望,快步疾走。

就在剎那間,只覺腦後突然遭到重擊,眼前一黑便失去了知覺,整個人直直往後倒下。

曹晚書躺在床上,猛然從夢裡驚醒。揉了揉酸脹的太陽xue,想著安亭蘊離京已有五日,不知在西京公務可還順利。

這時,忽聽得外頭一陣急促腳步聲,來福的聲音在門外傳來:“夫人,大事不好了!”

“出了甚麼事?”她立馬坐起身來,心頭莫名一緊。

來福推門而入,面色慘白如紙已經哭成了淚人,身後還跟著個驛卒。

驛卒撲通一聲跪下,額頭抵地:“夫人節哀,安尚書他...他在西京遇害身亡了。”

“胡說!”曹晚書突聞噩耗,只覺一陣天旋地轉,眼前一黑,身子晃了晃,險些站不住。

她不敢置信,連忙問:“屍體呢?屍體在何處!”

“說是...說是被歹人拋入洛河,至今未尋得。”驛卒囁嚅道。

正亂著,外頭又傳來嘈雜聲,幾個婆子慌慌張張跑來:“夫人,不好了!老爺聽說了二爺的事,當場吐血昏過去了。”

曹晚書顧不得拭淚,提起裙襬就往外跑,遠遠就聽見房裡一片哭喊聲。她三步並作兩步衝進去,只見安以淮仰臥在榻上,面色煞白。

郎中還在施救,一旁的秦氏拿著帕子捂著臉,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

曹晚書撲到塌前,強忍著悲痛,道:“公爹保重身體,訊息未必屬實。官人吉人天相,定會平安歸來的。”

安以淮微微睜開眼,渾濁的淚水順著臉頰橫流,哀嚎著:“二郎啊!我的兒啊!你不能死啊!”

他心如刀絞,肝腸寸斷,渾身亂顫,老淚縱橫。

“痛殺我也!痛殺我也!我那苦命的兒啊。”

安以淮哭得捶胸頓足,一雙枯手不住拍打床榻,直打得床板砰砰作響。哭聲淒厲,猶如杜鵑啼血,老猿哀鳴,聽得滿屋人無不掩面垂淚。

“老天爺啊!”安以淮仰天長嘯,“為何不教老朽替兒去死!”說罷又捶打心口,直捶得咚咚有聲。

忽見他雙目圓睜,喉中一口氣直接轉不過來。慌得郎中連忙上前施救,又是掐人中,又是灌參湯。好容易回過氣來,又是一陣嚎啕,哭得聲嘶力竭,連嗓子都啞了。

那秦氏在一旁哭勸:“老爺保重,仔細傷了身子。”

剛說完,安以淮猛地推開她,嘶聲道:“我兒都沒了,還要這殘軀作甚!”說著起身就又要往牆上撞去,眾人嚇得慌忙去攔他,幸得下人死死抱住,屋內亂作一團。

安亭茂抱著他老爹的腿哭道:“爹,弟弟已經……已經去了,您若再有個好歹,咱們家可怎麼辦,嗚嗚嗚…”

安以淮身子一僵,低頭看著長子,眼裡血絲密佈,嘴唇顫抖著,卻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半晌,他頹然跌坐回榻上,雙手掩面,嚎啕之聲漸低,化作斷斷續續的嗚咽。

屋內哭聲漸止,只餘低低抽泣。

曹晚書看老爺子哭得傷心,暗想到底是親父子,平日裡雖互相不對付,得知白髮人送黑髮人,哪個當爹的不傷心。

她強忍悲痛,上前扶住安以淮,哽咽著安慰他道:“公爹,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如今屍首未尋,未必就是絕路。”

安以淮道:“對,你說得對,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秦氏聽了,假意勸道:“老爺保重身子要緊。二郎他...這也是命數啊...”

晚書哭道:“我這就去西京查探一番,不信他就這麼,這麼輕易死了。”

秦氏假惺惺地嘆道:“好孩子,你也別太傷心了。這人都去了,還是早些準備後事要緊。”說著,伸手想去拍曹晚書的肩,不料被她一個側身避開。

安亭茂紅著眼眶道:“弟妹說得是,我這就去安排人手,咱們這就動身前往。”

安以淮顫巍巍站起身來,一把抓住安亭茂的衣袖,道:“大郎,我也要去。”

他連忙扶住老父,含淚勸道:“爹,您年事已高,這一路顛簸如何受得?若路上有個閃失,兒子萬死難辭其咎。您老就在家中靜養,若有訊息,即刻差人飛馬來報。”

秦氏也在一旁幫腔:“老爺,大郎說得在理,你就在家養著吧。”

安以淮長嘆一聲,頹然坐回椅上,擺了擺手道:“罷罷罷,我這副殘軀,去了也是拖累,但願老天爺保佑。”

當日夜裡,一行人便收拾停當。安亭茂騎馬在前,後面跟著一輛青布馬車。張氏攙扶著曹晚書上去,自己隨後也鑽了進去。

馬車剛出城門,曹晚書便又忍不住嗚咽起來。攥著帕子抵在唇邊,肩膀不住地顫抖。

她不相信安亭蘊就這樣死了。

大嫂張氏挨著她坐下,輕拍她的背脊勸道:“好妹妹,莫要太過傷心。二叔吉人天相,未必就遭了不測,他那般機敏的人,說不定是詐死脫身呢。”

這一句話將曹晚書點醒。

是啊,安亭蘊素來機警,行事周密,怎會輕易遭人毒手?說不定.....說不定這訊息本就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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