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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為妻畫眉 “倒也是這個理兒。”晚……

2026-05-21 作者:夢二千

第113章 為妻畫眉 “倒也是這個理兒。”晚……

“倒也是這個理兒。”晚書站起身來, 在他肩頭輕輕按著,“只是苦了你,平白受這些閒氣。”

安亭蘊握住她搭在肩上的手, 指腹在她虎口處摩挲兩下,心頭微動,又將人拉到自己腿上坐下:“你倒說說, 我受甚麼閒氣了?”

屋裡的女使們見他兩個這番場景, 紛紛識趣地退了出去。

晚書只將臉埋在他頸窩處,輕聲道:“你日日在外頭應付那些官場上的勾當, 回了家還要為這些家務事煩心, 怎麼不是受閒氣?”

安亭蘊低笑一聲,指尖繞著她一縷青絲把玩:“官場上的事, 左不過是些虛與委蛇的勾當,我早慣了。倒是家裡這些,原想著他們安分些,大家相安無事便罷。能用銀子解決的事我都不在乎, 只要別給我耍心眼,拿我當傻子戲弄就成。”

晚書抬眸望他, 見他眉間隱有倦色, 不由伸手撫上他眉心,指尖輕輕揉開那處鬱結:“你呀, 面上裝得冷硬, 心裡比誰都軟。”

安亭蘊捉住她作亂的手:“我若真狠得下心, 當初就不會答應父親續絃了。”

晚書靜默片刻, 忽然想起一件事來,輕聲道:“今日門房的來報,說勾欄瓦肆裡有個叫月娘的, 過來找父親有事。”

安亭蘊眉梢一動:“月娘?”

晚書點頭:“說是裡頭唱曲兒的姑娘。”

安亭蘊眸色驟然一冷,轉瞬又恢復如常,淡淡道:“父親年紀大了,愛聽個曲兒解悶,原也尋常。”

晚書瞧出他神色不對,柔聲道:“你若不想管,我去勸勸?”

“不必。”安亭蘊將她往懷裡攏了攏,語氣平靜,“他不敢有那個心思。”

晚書知他性子,看似雲淡風輕,實則心裡早已有了計較,便也不再多言,輕輕靠在他肩上,二人靜默相擁。

良久,安亭蘊忽道:“明日我要去一趟西京城,恐怕要過個十天半月才回來。”

晚書抬眸:“怎麼突然要去西京了?”

安亭蘊微微頷首:“還不是戶部那幾個老滑頭惹下的亂攤子,遇事便都一個個互相推諉,等著我去收拾亂攤子。唉,明日怕是少不得要費些唇舌了。”

她聽了不由蹙眉:“你這兩日本就咳嗽,若再勞神可怎麼好?”

安亭蘊見她憂心,心裡莫名的高興起來,笑了笑:“無妨,橫豎有沈修文在,他最能說會道,那些老狐貍也繞不過他。”

晚書這才稍稍放心,又想起一事:“對了,莊子上送來些新摘的枇杷,我讓人熬了膏子,明日你也帶去,咳嗽時含一勺,最是潤肺。”

安亭蘊心頭一暖,低頭在她額上輕吻:“有娘子這般細心照料,為夫便是想病也難。只是我這一走,家裡就要靠你了。秦氏母女兩個,你多防備著些。”

晚書點了點頭摟著他的脖子靠在他胸膛上。安亭蘊垂眸瞧著她,彷彿要透過皮肉看到骨頭裡,再從骨頭看到她心裡去。

晚書被他看得耳根發熱,輕推他一下:“做甚麼這樣瞧人?”

安亭蘊低笑:“我在想,若沒有你,這家不知要亂成甚麼樣子。”

晚書抿唇一笑:“淨會說些好聽的,早知道你家裡有這麼多破事,我就不該答應嫁給你。”

話音剛落,忽被安亭蘊打橫抱起,驚得她低呼一聲,慌忙摟住他脖頸:“你做甚麼?快放我下來!”

安亭蘊卻不管,徑自往內室走去,唇角噙著笑:“嫁都嫁了,想反悔也晚了。”

夜色漸深,紅燭高燒。錦帳內,安亭蘊斜倚在鴛鴦枕上,晚書則半趴在他胸膛,青絲如瀑布般散落,與他的衣襟糾纏在一處。

“你去西京的時候,順便去看看醉香樓的生意如何了。”

安亭蘊道:“你若掛念,就跟我一起去罷。”

晚書支起身子,一縷髮絲垂落在他頸間:“不行,府裡暫時離不開我,若是能去我早去了。”

亭蘊心底有些愧疚她,總覺得是自己拖累了她。晚書這般聰慧的女子,實在不該困於內宅之中。

他忽然想到了些甚麼,先前他裝病的時候,晚書過來看望自己,依稀聽著,她好像說了甚麼,她不是這個世界的人,而是來自一千多年以後…

想了想,又覺得自己大概是記錯了吧,世上哪有這樣離奇的事情發生。

他忽然翻身將她壓在身下,目光灼灼,“我不在時,秦氏若鬧起來,你只管閉門不見。她那點伎倆,還不夠格與你周旋。”

晚書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驚得輕呼,隨即抿嘴一笑:“你且安心辦事,家裡有我呢,快睡吧。”

天光尚未破曉,安亭蘊便醒了。側身望去,見晚書已不在床上,聽到外間傳來窸窣聲響,隔著紗帳望去,隱約見晚書正在對鏡梳妝。

安亭蘊披了衣裳起身,輕手輕腳走到她身後。

晚書從鏡中望他,道:“今日怎起得這樣早?”

“想著要離家半月,每日裡空對錦帳,竟睡不著了。”

安亭蘊伸手奪過她手中的螺黛。

“做甚麼?”

安亭蘊將螺黛在指尖轉了一圈,笑道:“今日為娘子效張敞故事,如何?”

晚書不太信得過他,道:“你幾時學過畫眉?”

“雖未學過,卻日日看娘子畫,你就讓我試一試罷。”說著,便俯下身來,輕輕抬起她下頜,可手懸在半空,忽然遲疑起來。

往日看她畫眉行雲流水,真到自己動手,一時不知從何處落筆。

“怎麼不動了?”晚書從鏡中看到他臉色有些為難,心裡覺得好笑起來。

安亭蘊輕咳一聲,終於落了下來,一筆下去,力道沒控制好,在眉尾拖出一道粗粗的墨痕。

晚書在鏡裡瞧見,驚呼一聲,罵他:“你這是畫眉還是寫大字?”

“失誤失誤。”安亭蘊忙用帕子來擦拭,結果越擦越糊,原本精緻的眉形變成一團青灰。

晚書有些忍俊不禁:“還說甚麼效張敞故事,可別笑死人了。張敞若這般手藝,怕是要被夫人趕出房門了。”

安亭蘊不服,又蘸了些螺黛:“這次定能畫好。”

“不成,說甚麼也不讓你弄了。”

他求了好半天,晚書看著他這張俊臉兒,推辭了幾句,到底是沒能堅持住,也就依了他去。

安亭蘊屏息凝神,手腕不受控制地發抖,畫出的線條歪歪扭扭,活像兩條蚯蚓。

看來這畫眉與寫字、丹青還是大不相同。

安亭蘊低頭瞧她,原本姣好的面容此刻頂著兩道怪異至極的眉毛,左眉高挑如劍,右眉低垂似柳,中間還斷了一截。自己先忍不住噗嗤笑出聲來。

笑著笑著自己也心虛起來,怕晚書看見了打他,反把銅鏡搶到自己懷裡藏著。

晚書心想不妙,愈發要奪那銅鏡來看,他趕緊將鏡子藏在身後,就是不給她。

“你笑甚麼?快讓我看看。”

“別看了別看了,快擦了吧。”

二人正推搡著,外頭傳來一聲驚呼。

冷元子端著銅盆進來,撞見這一幕,她家姑娘怎麼弄成這個鬼樣來?登時嚇了一跳。

後又見安亭蘊手裡拿著螺黛與銅鏡,這才明白過來,低頭憋著笑。

晚書羞得耳根發熱,忙用袖子把臉給遮住。

安亭蘊笑著對冷元子道:“你來得正好,快替你主子重新梳妝。”

這邊秦氏對鏡梳妝,何坤家的在外頭得了訊息,匆匆掀簾進來,低聲道:“太太,二爺今早天不亮就動身往西京去了。”

“當真?”

“千真萬確。我親眼所見,帶了四個長隨、兩車行李,聽門房管事的說,怕是半月不得回來。”

秦氏一聽,心裡頓時舒坦了,他巴不得安亭蘊在外頭一輩子也別回來。想當初他被貶到滁州那段日子,過的別提有多爽快了。

這些日子裡秦氏也為鶯鶯盤算過,她今年都十七了,應當快些找個依靠嫁出去,省的鹽商再來糾纏。

可前些日子那場宴席,欽哥兒弄麼一鬧,如今連個正經親事都難尋了。

她是從濟州千里迢迢嫁過來的,在東京城沒有甚麼人脈,那些官眷貴婦人們,也都對她愛搭不理。安以淮不是鶯鶯的親生父親,自然也不會關心她的婚事。

本想著安亭蘊不肯納妾,這事就算了。但鶯鶯這閨女死心塌地,非要給安亭蘊做小不成,弄的秦氏是焦頭爛額,心煩意亂。

這時,何坤家的湊近一步,低聲道:“太太,老奴倒有個主意,不知道當說不當說。”

“你想說甚麼就說吧。”

“咱們不如趁著二爺不在,去尋二奶奶,逼她喝下鶯姑娘的妾室茶。只要她點了頭,二爺回來便是想反悔也晚了。”

秦氏思量了一番,皺著眉頭問:“你是說……讓鶯鶯先過門?”

“正是哩。”何坤家的陰笑道,“二爺不在家,二奶奶也就沒了靠山。若咱們當著眾人的面,讓鶯姑娘跪地敬茶,她礙於情面,未必敢拒。”

秦氏猶豫了一會兒,她倒是想去試一試,只怕萬一曹晚書應下,亭蘊回來後生氣可怎麼好?

可又想想,哪個爺們不是吃著碗裡看著鍋裡的,難不成一輩子還真就只守著一個女人過?

正巧這幾日,老家二房三房的人也在汴京,何不趁著這個空當,請他們過來做個見證…

曹晚書正在房中看賬冊,冷元子匆匆進來,道:“夫人,太太請您去廳裡吃茶,老家的兩位嬸子也在場。”

她不知秦氏又要搞甚麼名堂,因著是安亭蘊的兩個嬸子也在場,不好徑直駁了臉面,遂取了件對襟衫子披在身上,對冷元子道:“走吧。”

“奴婢瞧著不對勁,那何坤家的在門外探頭探腦的,一臉奸相。”冷元子壓低聲音,“要不要奴婢去尋二爺?”

曹晚書輕笑一聲:“傻丫頭,官人今早不是去西京了?既然長輩相邀,不去反倒落人口實。”

冷元子仍不放心:“夫人,奴婢總覺得今日這茶不是好喝的。”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說完,主僕兩個便動身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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