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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薛氏女姦情敗露 景祐二年,安亭蘊……

2026-05-21 作者:夢二千

第51章 薛氏女姦情敗露 景祐二年,安亭蘊……

景祐二年, 安亭蘊自兩浙路歸京。

他在疫區待了整整四個月,調集糧食、安置災民、隔離病患,樁樁件件都辦得妥當。

訊息傳回汴京, 朝堂上議論紛紛。

薛丞相坐在府中,聽著門生來報,捋著須笑道:“我早就看出來, 安亭蘊是個有真本事的。”

薛大公子頗感不以為然:“咱家又不缺他這點功勞。”

薛丞相看了兒子一眼, 搖頭道:“你懂甚麼。他在疫區做出政績來,回京之後, 升遷便是順理成章的事。”

安亭蘊剛回京不久, 戶部王尚書告老獲准。一時間,盯著這個位置的人紛紛活動起來。

早朝時, 官家提起戶部尚書人選,道:“眾卿有何舉薦?”

少頃,一位御史出列。此人姓韓,是薛相的門生, 向以薛家馬首是瞻。

他手持笏板,朗聲道:“陛下, 臣舉薦安亭蘊。”

此言一出, 滿殿的目光都聚了過來。

韓御史不慌不忙,繼續道:“安亭蘊此番在兩浙路救災, 功勞卓著, 朝野有目共睹, 樁樁件件都辦得妥當, 足見其才幹。”

話音剛落,又有一人出班附和,也是薛相一黨。

反對的聲音自然也有。

一位老臣出列道:“安亭蘊年未及三十, 從未在六部任職,驟然擢升戶部尚書,恐難服眾。”

韓御史聽了,微微一笑,不緊不慢道:“張大人此言差矣。本朝用人,向來不拘資歷。當年寇準拜相,也一樣年輕。安亭蘊是兩榜進士出身,一甲探花,又在地方上歷練過,這樣的人不用,難道:要用那些只會坐而論道的?”

薛丞相站在班中,一言不發,微微點了點頭。

這一個頭點得極輕,輕到不仔細看都察覺不到。但該看見的人,都看見了。

今上早就將這場戲盡收眼底。

韓御史說話,陳侍郎附和,薛相在後頭點頭,這是早就串通好的。薛老兒這是要抬舉自家女婿,又不肯親自下場,便讓門生出來張羅。

今上當下便道:“韓卿所言有理。安亭蘊聽旨,擢升為戶部尚書,兼參知政事,即日上任。”

安亭蘊出班叩首謝恩。

幾乎同一時間,魯國公府曹家亦有喜訊。

曹輿在邊境與西夏作戰,屢立戰功,升為捧日天武四廂都指揮使。曹轅亦官運亨通,任尚書左右司員外郎。一門兩子,俱得升遷,曹家上下無不歡欣。

宋夫人得到訊息後,連忙大擺筵席的慶祝,還命人在城中施粥布糧。

“我兒有出息,沒白疼他一場。”宋夫人一邊對鏡簪花,一邊喜笑顏開說著。

鄒媽媽在一旁也跟著笑起來:“輿哥兒打小就愛舞槍弄棒,都說隨了他祖父,將來是帶兵打仗的好苗子。這不,還真說準了。”

“蘊哥兒是真出息了。戶部尚書兼任參知政事。”宋夫人說罷,連連搖頭,“唉,只可惜了,要是蘊哥兒晚個一年半載成婚,說不準與晚丫頭還有機會成一樁美事。”

正說著話,忽然門子來報,說是來了位安府的小廝。

宋夫人連忙說道:“快請來人進來。”

不一會兒,安亭蘊身邊的小廝墨硯走了進來,恭敬地行了個大禮,說道,“我家二爺聽聞曹家兩位公子喜訊,特命小人送來賀禮,略表心意。”說著,他抬手示意身後的人將禮物都抬上來。

“這蘊哥兒太客氣了。”宋夫人看著院子裡那一箱箱禮品,笑得合不攏嘴,連忙吩咐下人,“快去把庫裡那副崔白先生的《松鶴延年圖》拿來,給安大人帶回去。”

墨硯低頭說道:“謝夫人好意,來前二爺已經交代小的,不敢勞煩夫人回贈厚禮。今日讓小的過來,一是恭賀二位公子,二是報答當年貴府的恩情。”

宋夫人微微一愣,臉上帶著笑意,對墨硯說道:“不過是些微不足道的小事,他卻一直放在心上,如今又這般有禮,實在叫人過意不去。”

“對了,這裡有一副畫,是大人親筆所繪,專門送給五姑娘的。”墨硯起身,從箱子裡將畫拿出來,送到鄒媽媽手裡,又說,“還請媽媽幫忙代交給五姑娘。”

曹晚書閒來無事,正在屋內焚香,只見果子拿了一幅畫來,說是安大人親筆所繪,專門送過來的。

她好奇接過,又展開,只見畫的是一副殘荷,這副畫的畫功,倒是能堪稱逸品。只是單單畫了殘荷之景,上頭卻沒有題字,好像是等著她來寫。

她立馬將桌子收拾好,把畫平鋪在桌上,一邊研墨,一邊想著,最終想起李義山的詩來。

果子側在一旁靜靜的看著,只見曹晚書在右上角寫下“秋陰不散霜飛晚,留得枯荷聽雨聲。”

她擱下毛筆,後退兩步,欣賞著這幅題了字的畫作,看了好半天才交給果子,叮囑她仔細收好。

曹晚書心中暗暗想著:“我素愛枯荷在歲月中沉澱出的獨特風姿,這份喜愛從未告知過他人,安亭蘊是怎麼知道的呢?”

果子卻欣賞不來,嘟著嘴巴說:“安大人畫甚麼不好,偏偏畫這殘破不堪的荷葉,拿這畫送給姑娘,他到底是幾個意思。”

曹晚書笑了笑,耐心跟她講著:“殘荷之美,美在風骨,莖稈哪怕彎折,也絕不倒下。無論面對何種境遇,都能堅守自我,在困境中磨礪,靜靜等待下一個盛夏的到來。”

果子點了點頭,又嘟囔道:“姑娘這樣說,我倒能明白了。”

安亭蘊這日下值歸來,剛出宮門,便見墨硯迎了上來,一臉焦急道:“二爺,不好了。夫人她鬧了病,說是腹痛難忍。老爺讓小的趕緊來尋您,請您去請太醫。”

安亭蘊眉頭微皺,只好又往太醫院去了。

待他領著太醫回到府中,薛慧卿已在榻上躺著,面色十分蒼白。

太醫上前診脈,手指搭在她腕間,閉目凝神,診了許久,才緩緩收回。

臉上帶著笑意,拱手對安亭蘊說道:“恭喜安尚書,夫人這是喜脈,已經三月有餘了。”

薛慧卿聞言瞳孔一縮,一下子坐起身來,反駁道:“不對!你肯定弄錯了!”

太醫被薛慧卿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弄得一臉茫然,不禁嚇得起身後退一步,疑惑地看向安亭蘊。

安亭蘊面色僵硬,嘴角強擠出一抹笑來,裝作欣喜模樣問道:“先生可看準了,我家夫人真是喜脈?”

“千真萬確。”太醫答。

薛慧卿的臉色變得煞白,嘴唇微微顫抖,眼中滿是慌亂,手也緊緊抓著被角不放。

安亭蘊目光冷冷掃了一眼薛慧卿,又回眸看向太醫,拱手道:“勞煩先生再去開幾副安胎藥。”

待太醫走後,安亭蘊又遣散了屋內的下人們。

“你還有甚麼要說的?”他聲音低沉冰冷。

“我…”薛慧卿抬起頭來,趕忙下床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官人饒了我這回吧!這孽種我自會打掉,求官人再給我一次機會。”說罷,哭著連連求饒。

安亭蘊笑了一下:“我都沒碰過你,怎麼憑空變出個孩子來。”他深吸一口氣,問道,“姦夫是誰?”

薛慧卿抽噎著,不敢開口說。

“說!”他忽地大聲吼道。

薛慧卿被這一嗓子給嚇得一激靈,渾身顫抖個不停,哆哆嗦嗦道:“是…,是靜安寺的一個和尚。”

“我跟他真的就只有過一次!我沒想到會這樣,我當時明明都已經喝了避子湯了,怎麼…怎麼…”

她正喃喃自語說著,話卻被安亭蘊給打斷:“你若想跟那和尚雙宿雙飛,我也不做那惡人,不如就成全你們,如何?”

“不要!”薛慧卿眼裡滿是驚恐,跪著爬過去扯著他衣角求饒,“我一時鬼迷心竅,被那和尚花言巧語給騙了,官人饒了我這一次罷。”

“此事我必告知你父親,你是去是留,但憑岳丈大人決斷!”安亭蘊厭惡的將衣角抽開,轉身便要走。

薛慧卿連連搖頭,慌忙起身去追他,哭喊著:“官人不要,不要告訴我父親。你怎麼懲罰我都行,你打我一頓吧,打死我都成!”

安亭蘊將她甩開,大步流星上了馬便往薛家去了。薛慧卿忍著腹痛,也急忙命人備車馬追趕過去。

他把這些事情來龍去脈都告知薛丞相與薛大公子,薛大公子聽後,卻是一臉不可置信。

“休要在此胡言亂語,我妹妹的品性我最清楚,她怎會做出這等傷風敗俗的事?莫不是你在外頭有了新歡,想借此理由休妻也說不準!”

安亭蘊早就料到薛大公子會顛倒黑白,便道:“太醫已經確診,慧卿確實懷有三個月身孕,我三月前,還在兩浙路一帶,那她腹中孩子是哪裡來的?”

“賢婿,別急。”薛丞相眸子一轉,自知理虧,捋著鬍鬚說道,“慧卿自小養在深閨,性子單純,說不定是受人矇騙呢。”

安亭蘊道:“她偷奸養漢已是鐵一般的事實。要麼休妻,要麼和離。”

薛大公子為妹妹開脫道:“說不定是太醫把錯時間了也說不準,就憑搭個脈就能具體知道懷孕幾個月嗎?”

“她已親口承認,是和靜安寺裡和尚的孽種,你們若還不信就親自審她去!”

薛丞相與薛大公子見他發火,二人皆啞口無言,就在這時,薛慧卿急急忙忙跑了進來。

一進門,薛慧卿就撲在了薛丞相身上,哭道:“父親,哥哥,都是我的錯,不會再有下回了。你們替我勸勸官人吧,千萬不要休了我。”

“賢婿,你看慧卿也知錯了,你就繞她這一次吧。”薛丞相好言好語說完,見安亭蘊神色不動,又去罵薛慧卿,“你這個孽障,做出這等不知廉恥的事,咱們家的臉面都讓你給丟盡了!”

安亭蘊不為所動,堅定道:“有些事可以原諒,有些事卻不能。這種事情但凡有過一次,就還會再有下次。”

見安亭蘊態度如此強硬,薛丞相的語氣陡然變冷,“你可別忘了,你能有今日的地位,與我薛家也脫不了干係。若是你執意要和慧卿和離,讓薛家蒙羞,我薛某人也不是好惹的。”

“丞相這是在威脅我?”安亭蘊毫不畏懼地直視著薛丞相的眼睛,“我一直敬重丞相,也念著與薛家的情誼,這才希望能好聚好散。既然丞相不答應,那好,就鬧得人盡皆知吧,我反正不怕丟人。”

“你…,”薛丞相被徹底激怒,手指顫抖地指著他,“你不要仗著自己現在是戶部尚書,我就不能拿你怎樣了!我在朝堂混跡幾十年載,想要對付你,不過是輕而易舉的事。”

“既然如此,我意已決,這就回家去寫封休書來。”說完,安亭蘊對著薛丞相拱手一拜,轉身便要離開。

“你給我站住!”薛丞相怒喝一聲,被氣得上氣不接下氣喘著,薛大公子連忙扶他坐下,輕輕拍著他的背幫忙順氣。

見他硬的不吃,只好又來軟的,他又道:“賢婿,沒有我,就成就不了今天的你。沒有你,也換不來我薛家的安穩,咱們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一旦散了,後頭多少人虎視眈眈盯著。”

安亭蘊腳步微微一頓,若有所思。今日若真休了薛慧卿,固然能出一口惡氣,可日後薛家必與他反目成仇。他手上搜集到的那些證據,還不足以扳倒薛家。

薛家在兩浙路的案子,他只查到了七成,還有三成被抹得乾乾淨淨,怎麼也查不下去。這老狐貍做了三十年官,尾巴藏得嚴嚴實實,從不肯親自沾手那些見不得光的事。

現在翻臉,太過打草驚蛇。

薛丞相強忍著怒火,放緩了語氣,道:“賢婿,你再好好想想。只要你肯留下慧卿,我薛家在朝廷必定全力支援你。往後你想要甚麼,薛家都能給你。”

“官人,我真的知道錯了。我願意以死謝罪,求你不要休了我。”說著,她便要往柱子上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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