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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曹晚書自請下堂去 梅子心裡頭七八……

2026-05-21 作者:夢二千

第50章 曹晚書自請下堂去 梅子心裡頭七八……

梅子心裡頭七八個吊桶似的, 吞吞吐吐道:“曹公爺倒是透漏過那麼一句半句的。只是安大人是個沒良心的,竟不樂意。”

馮準聽了,倒覺新鮮, 便把身子往前探了探,笑道:“這倒奇了。你且細細說來,我聽聽是怎樣個沒良心法兒。”

梅子被他這一問, 越發慌了神, 腦子裡亂糟糟的,想了半日, 才結結巴巴道:“就……就是安大人瞧不上曹家, 也瞧不上我們姑娘。”

馮準冷笑一聲,心裡明鏡兒, 知道這話不盡不實,便又問道:“既如此,安亭蘊在曹家那些日子,可曾與你家姑娘有過甚麼來往?”

梅子哪裡見過這陣仗, 嚇得渾身亂顫,嘴唇哆嗦著, 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冷元子在一旁看著, 怕這小丫頭嘴上沒把門,說出甚麼不該說的來, 連忙接過話頭:“安大人與姑娘從無私下來往。姑娘在閨中, 輕易不出二門, 安大人那時也忙著預備春闈。二人雖說見過幾面, 也不過是年節裡頭,大夥兒都在一處的時候。後來安大人中了探花,進宮謝恩回來, 沒幾日便搬出曹家去了。”

馮準聽了,點了點頭,似笑非笑道:“好一個主僕同心。果然都隨了你們姑娘,說話針插不透,水潑不進。”說著,擺了擺手,道,“都下去罷。”

曹晚書在院子裡逗弄著籠裡的畫眉鳥,見她們三人一同回來,便笑問道:“你們三個往哪裡去了?”

果子遲疑了一下,回道:“方才大爺忽然問起姑娘出閣前議親的事,還問起安大人來,也不知是聽了甚麼風聲。”

曹晚書聽了,臉色微微一變。他心裡好端端的,怎麼忽然問起這個,莫不是知道了甚麼?

也是,這府里人多眼雜,保不齊就有哪個下人瞧見了甚麼。想到這裡,她心裡便有些發虛。

自那日過後,曹晚書總躲著馮準,不敢見他。可轉念一想,又覺得不服氣。

憑甚麼他們男人三妻四妾、左一個右一個的,便能心安理得?

正想著,馮準來了,進屋後往榻上一歪,隨手拿起個蘋果,便啃了起來。

吃著吃著,忽然問道:“安亭蘊往兩浙路上任去了,你可知道?”

曹晚書心裡一跳,臉上裝著沒事人一般,笑道:“他上他的任,我哪裡知道。去就去罷。”

馮準眼睛盯著她,一眨不眨,道:“兩浙路正鬧瘟疫呢,死了好些人了。他這一去,只怕是凶多吉少,未必能活著回來。”

曹晚書聽了,臉上神色紋絲不動,道:“他不去,也有別人去。咱們各人管各人的事,只要過好自己的日子便是了。”一面說,一面不慌不忙地給他沏茶。

馮準看了半日,見她臉上沒有半點異樣,心裡倒疑惑起來。

莫不是趙瀟瀟那蹄子故意編了話來騙他?

趙瀟瀟本就不是個好東西,一張嘴尖酸刻薄,他頭一回見曹晚書時,正瞧見她倆吵得不可開交。保不齊就是她記恨在心,故意栽贓。

想到這裡,馮準把啃淨的蘋果核往渣鬥裡一扔,又問道:“我與你成親這些日子,從未同房過,你難道就不納悶?”

曹晚書強擠出一抹笑來,把茶碗端到他面前說道:“官人想多了,我只是想效仿魏國大長公主罷了。官人想做甚麼事,自有官人自己的考量,我何必去追問這麼多呢。”

“哦?你真有這麼大度?”馮準接過茶碗,仰頭將茶水全部吞下,喝完後重重把茶碗扔在一處。

他一把拉住曹晚書的胳膊,將她抱在懷裡,輕輕撫著她臉頰細細端詳,說道:“那咱們現在,把大婚當日沒進行完的全都補上,如何?”

曹晚書下意識地擋了一下,又將馮準的手推開,面色驟變。

馮準早就料到她會這樣,遂將雙臂敞開放她一馬,問道:“你不敢,還是你不想?”

曹晚書坐在塌沿上,呆呆地說不出話來。

“你想為誰守身如玉!”馮準站起身來,一把提起曹晚書的衣領,咬牙切齒逼問道,“你們都做了甚麼茍且事?給爺如實說來!”語罷,將曹晚書猛地往塌上一丟。

“咱們夫妻間的信任已經蕩然無存,再這樣過下去,對我們來說都是折磨。”曹晚書哽咽了下,接著往下說,“我願自請下堂。”

“好好好,你好得很!想讓我休了你,再去找那姦夫。”馮準沒料到她能說出自請下堂這話來,將她一丟,手指著她一面說,一面氣的胸膛劇烈起伏著。

這段日子,他自問已經對曹晚書足夠好了,雖兩人之間沒有夫妻之情,可也舉案齊眉,日子還算過得去。

馮準氣昏了頭,看甚麼東西都不順眼,屋內陳設皆讓他給砸了大半。

一面砸著,一面怒道:“人家現在可是嬌妻入懷,你算哪門子的東西,他可正眼瞧你不瞧?”

“你休了我,不正好抬舉春娘當正妻。她不是你心尖子上的人麼,你捨得她只當個妾?”她故意激怒道。

馮準想了想,反正她二人是有名無實的夫妻,早和離晚和離都得和離,不如就來個痛快的!

“行,爺成全你。”馮準從書案上翻出一張宣紙來,提筆寫下和離書。

不多時,她一把扯起宣紙,大步邁向她,將紙狠狠甩在她面前,“簽了!趕緊滾!”

曹晚書看了一眼他寫的和離書,是以無子為由,提起筆,毅然決然寫下自己的名字,又按下手印。

“父親走了、蕙香、絳鶯走了、你也要走了,春娘得了血山崩,怕是活不了多久。”馮準身子不住的顫抖著,“你們都走罷,留我一個人,也落個清淨。”

馮準想了想,不禁冷笑一聲:“還真就應了道長說的那話,弄的家破人亡。”

曹晚書疑惑不解,問:“甚麼道長?”

“罷了,罷了。”馮準只擺了擺手,不再言語。

他既然不說,曹晚書也就不多問了。反正現在已經與馮準和離,她巴不得趕緊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話說,在安亭蘊成親之前,這一日他剛下朝的時候,一小內侍迎面而來,躬身道:“安諫議,官家有請。”

穿過幾重宮門,卻不在垂拱殿,也不在福寧宮,直往御花園後頭去了。

今上見他進來,擱下書卷,道:“坐罷。”

安亭蘊行了禮,今上賜了座,又命人上了茶,才慢慢道:“這些日,你的事可是鬧得朝野皆知,沸沸揚揚。”

安亭蘊低頭不語。

今上嘆了口氣,道:“你心裡頭委屈,朕知道。薛相在朝三十餘年,門生故吏遍天下。他管著戶部,又兼著鹽鐵使,兩浙路的茶鹽之利,究竟進了誰家的庫房,朕不是不知道,只苦於動他不得。”

“這倒真是一樁棘手的事。”安亭蘊道。

今上道:“你可知道,兩浙路的瘟疫,究竟是怎麼起來的?”

安亭蘊搖頭。

今上道:“那裡的官倉,存著賑災的糧米。有人把糧米倒賣了大半,換成陳年黴谷充數。百姓吃了黴谷鬧起病來,一發不可收拾。又有人怕事情敗露,把疫區的摺子壓著不報。”

安亭蘊聽得心驚。

今上嘆道:“朕身邊無人可用。那些老臣,不是薛家的姻親,就是他的門生。那些年輕的又沒經過事,派去查他,只怕反被他查了。”他望著安亭蘊,“朕想讓你借這疫區的差事,去替朕走一遭。”

安亭蘊聽罷,毅然決然道:“臣願往。”

今上看著他,道:“此去兇險,隨時可能染病喪命。再者,你這一去,薛家必會起疑。”

安亭蘊冷笑了一聲,說道:“薛家逼臣娶親,臣若欣然受之,日日與薛家姑娘恩愛廝守,反倒顯得假了。臣如今這般鬱鬱寡歡,一心求死的樣子,才是他們樂意見的。薛相自負得很,只當臣是少年意氣,鬧幾日便罷了。待臣從疫區回來,他只會覺得臣經過這一遭,知道仕途艱難,自然就肯低頭了。”

今上笑了笑,指著他道:“都說薛相是千年的老狐貍成精,朕看你才是,哈哈哈。”

安亭蘊叩首道:“臣心裡頭那口氣,總要出的。薛家今日以權勢壓臣,明日臣便要以權勢還回去。官家給臣這個機會,臣感激不盡。”

“好。既如此,朕便與你明說了。此去疫區,你只管放手做你的事。該賑災就賑災,該查賬就查賬。薛家在兩浙路的那些勾當,能查到多少是多少。查不到也不要緊,只要你去了,在那裡站住了腳,日後便有文章可做。待你從疫區回來,朕自會許你權柄。

再說曹晚書本以為自己私自瞞著長輩們和離,會被她老爹曹望和宋夫人給訓斥一頓。

沒想到他們知道後,不但不怪,宋夫人反而還問她:“好孩子,你在馮家都遭了甚麼罪?”

曹望則勸道:“你還年輕,往後的日子還長,哪日再讓你母親給你尋一門好親事。馮準那小子我是及不喜歡的,你們和離了也好,我早看他不順眼了。”

宋夫人一聽他詆譭自己侄子,立馬變了副模樣,一臉的不悅道:“準哥兒最懂事了,你休要背後貶低他。”

“他懂事?”曹望滿臉的不可置信,瞪大了眼睛看著她。卻又不想跟宋夫人拌嘴吵下去,只好應承著,“好,他懂事。”

曹晚書笑了笑,靜靜坐在一旁看著他們。只是曹家的姑娘們都嫁出去了,現在就只剩她一個,也沒有個能說說話的姐妹。

這年中秋。

皇后娘娘在宮中隆重佈置,邀請各官員妻子一同進宮賞月,宋夫人也領旨進宮赴宴去了。

想起來上次見女兒玉書,還是一年前的時候,這一年裡她無時無刻不在牽掛,只是囿於宮規,母女難以相見。

宴後,曹玉書遣散了宮女們,只留她們母女倆獨自說話。

“娘娘,你在宮裡過得好嗎?官家待你如何?還是像之前一樣冷淡嗎?”宋夫人一連串的問著。

曹玉書苦笑一聲,說道:“他從未將我視作妻子。他是君,我只不過是他的臣罷了。”

宋夫人忍不住哭了出來,緊緊把曹玉書抱在懷裡,就連哭聲都壓抑著,生怕外頭宮人聽見。

“我苦命的孩兒,你受委屈了。”

母女兩個相擁而泣,不知哭了多久,一宮女忽然進門來稟道:“娘娘,時辰已到,夫人該回去了。”

宋夫人戀戀不捨,眼含著淚水看她:“娘娘,我得回去了。”

“母親,我不想你走。”曹玉書抽泣著,拉著宋夫人的袖子不肯放手。

“你要好好的,多多保重。”宋夫人又交代了好一番,才在宮女的催促下離開宮殿。

宋夫人回來後,將自己得知的事都跟曹望和曹老太太說了一遍。

“官家獨寵張氏,待娘娘極為冷淡。早知道娘娘過的是這樣的日子,我就是拼了命也不讓她進宮去。”宋夫人說著說著就又哭了,拿起帕子將淚抹乾,又接著說道,“幸而娘娘想的開,說只要將來太后之位還是她的,任官家寵幸哪個她都不在乎。”

曹老太太聽後,滿是心疼,深深嘆了口氣:“她能想得開,也算是她的造化。只是咱們做長輩的,心裡總歸不好受。”

宋夫人又接著說:“那張氏仗著官家的寵愛,在宮裡愈發囂張跋扈,完全不把娘娘放在眼裡,娘娘為了顧全大局,一直都在忍著。我這一進宮去,發現娘娘心性完全變了,變的沉穩內斂,深明大義,說起話來,引經據典大道理一片,說的我都要被她折服。也怪我,對她的認知還停留在她小時候,活潑調皮,跟著她哥哥一起闖禍,像個假小子一樣。”說著,宋夫人想想又笑了起來。

老太太道:“兒孫自有兒孫福,隨他們去吧。”

“娘娘還說些甚麼沒有?”曹望問道。

宋夫人忽然想起甚麼,趕忙說道:“對了,官人,這段日子外頭怕是要不太平了,娘娘有話讓我帶給你,她讓你多管束著曹軫曹軸兩個,千萬不要節外生枝。襄陽王在封地招兵買馬,籠絡各方勢力,怕是要反。”

“這事竟是真的?”曹望思量片刻,對宋夫人道,“如今局勢不明,你待會兒吩咐下去,大家無事不要出門,以免發生意外。”

“阿彌佗佛,幸虧大姐兒沒能跟襄陽王成了這門婚事。”老太太一臉擔憂雙手合十道。

曹望忽然警醒,一拍大腿,“可多年前,咱家與襄陽王曾來往密切,若襄陽王真要反,會不會牽連到咱家?”

宋夫人滿不在乎,說道:“那都是多少年前的老黃曆了,畢竟公爹當年曾是開國功臣,四姐兒又是聖人娘娘,官家仁厚,看在他們二人份上不會怪罪下來的。”

曹望聽了,心裡仍是不安,皺著眉頭,半晌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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