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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罕見 明承德從景宗皇帝殿中退出,……

2026-05-21 作者:呦娜

第75章 罕見 明承德從景宗皇帝殿中退出,……

明承德從景宗皇帝殿中退出, 並未即刻離宮,反倒閃身躲到廊柱陰影處,靜靜等候。

他望著寢殿方向, 良久, 才見太監王忠躬身走出,片刻後, 領著一道身影折返歸來。

來人身形消瘦,步履卻從容沉穩, 每一步都透著一股歷經沉浮後的篤定。

本是一父同胞,血脈相連, 明承德只一眼,便認出跟在王忠身後的,正是自己那位血緣至親的大哥。

廢太子,明承伯。

望著明承伯踏入寢殿的背影, 明承德眼底的光, 瞬間暗淡了幾分。

明承伯乃景宗皇帝長子,自潛邸時期,便由皇上親自教養在身, 為他甄選名師、培植班底, 寄予厚望,一言一行, 皆是按照儲君的標準悉心栽培。

如今皇上特意將他從宗人府接出,留在身邊,用意再明顯不過, 怕是要重新啟用,委以重任。

心頭頓生失落,明承德不願再在宮中多做停留, 當即離宮,返回刑部埋頭處理各地呈報上來的棘手案件。

鄰國悍然出兵,搶佔邊境金礦,引得國內物價動盪不安,多地已爆發數起暴力盜竊、搶劫案,當地官府彈壓不住,只得層層上報,請求刑部處置。

京城尚有禁軍駐守彈壓,暫且未生暴亂,可往後局勢如何,誰也無法保證。

下屬匆匆來報,稱有一群流民聚眾結夥,專劫金銀財物,已流竄數州作案,鬧得民心惶惶,懇請刑部聯合兵部出兵圍剿抓捕。

可眼下正值敏感時期,朝廷兵馬皆由內閣與兵部直接調配,刑部唯有衙役可自行支配,若是抽調人手鎮壓流民劫匪,其餘案件便會陷入無人經辦的窘境,按下葫蘆浮起瓢,怎麼盤算,都不是妥當之策。

明承德左右思忖,心頭忽然生出一個念頭,他打算拿著這個難題,去試探明承伯。

這位前太子若能想出萬全之策,便算他還有幾分用處,若是束手無策,那便真是徹底淪為廢人,再無翻身可能。

打定主意,明承德便日日等候,盼著明承伯現身。

可這一等,便是七八日。

始終不見明承伯的蹤影,他無奈之下,派人前往宗人府打探,卻只得到一個訊息:明承伯早已離開宗人府。

可離開宗人府,他又去了何處?定是被皇上秘密藏了起來。

是怕出甚麼意外?又是在提防著誰?

明承德心頭一沉,答案瞬間明瞭,防的,就是他自己。

絕不能任由事態超出掌控,明承德當即暗中聯絡心腹人脈,全力搜尋明承伯的下落。

與此同時,莫及春終於從內務府堆積如山的賬本中脫身,轉而處理各處呈上來的奏摺。

摺子內容大同小異,皆是請求國庫撥款,緩解各地物價飛漲的困局。可皇上遲遲沒有鬆口,所有遞往戶部的奏摺,盡數被原封不動地打回。

莫及春將這幾份奏摺整理妥當,向管事交代幾句,便親自送往宮中膳房。

如今物價暴漲,膳房也不得不縮減開支,除了皇上與太后的膳食供奉照舊,其餘妃嬪、皇子、皇女的藥膳供給,悉數被停。

莫及春送完奏摺,又告知膳房管事,戶部要核查賬目,命其交出近一年的所有賬本。

“此刻便要查賬?”管事面露難色。

“時局特殊,不得有誤。”莫及春語氣堅定。

他早已想探查膳房,只是一直苦於沒有合適的由頭。

自七皇子明承曦中毒身亡後,他便一直在暗中追查真相。

明承曦生前曾說,自己飲下侍從遞來的茶水後,當即腹痛如絞,次日便開始吐血便血,纏綿病榻半月有餘,宮中御醫束手無策,只能開些溫和的補藥勉強維繫。

無計可施之下,莫及春冒險將民間神醫悄悄帶入宮中,懇請其診治病因。

“這位貴人發病時的剩餘吃食,可還留存?”神醫問道。

“早已沒有了。”莫及春搖頭。

神醫沉吟片刻,又問:“這幾日,貴人可曾服用過中藥?”

宮中每日都會給皇子配送食補藥膳,可想要在其中下毒,絕非易事,明承曦也明確說過,自己未曾喝過中藥。

“貴人並未服用特殊藥材,依老夫經驗斷定,他是遭人惡意下毒,所用之毒正是中藥十八反。”

“何為中藥十八反?”莫及春心頭一緊,連忙追問。

“貴人皆是飽讀之士,藥理十八反的禁忌,理應比老夫更清楚。”神醫輕嘆。

莫及春無暇深究,只急切問道:“那如今,還有救治之法嗎?”

神醫緩緩搖頭,語氣滿是無奈:“已是病入膏肓,無力迴天,儘早準備後事吧。”

經神醫提醒,莫及春終於找到了查案的方向。

宮中存放藥材之處,除了太醫院,便只有御膳房。他先前已調出太醫院的賬本,與明承曦生前服用的藥膳逐一比對。

雖說這般排查毫無章法,也暫無確鑿證據,可莫及春始終堅信,風過留痕,雁過留聲,但凡做過虧心事,必定會留下蛛絲馬跡。

耗費數日細細核查,他終於發現一條關鍵線索,太醫院登記的藥方,與御膳房的食譜比對下來,唯有一人所用藥材,與明承曦的藥膳藥性相剋。

此人竟是董皇后!自三皇子明承懿離世後,她便一病不起,纏綿病榻。

怎麼會是她?

在莫及春的認知裡,就算是明承德有下毒的嫌疑,都遠比董皇后要大。

她身居後宮,從不涉政,如今親生兒子已逝,孃家兄長大將軍王又遠在邊關,生死未卜,她若想為日後打算,絕不可能做出這等自毀根基的蠢事。

可宮規森嚴,外男不得踏入後宮,莫及春即便有了線索,也無法當面與皇后對質,更不知該如何向皇上稟報這一發現。

眼下的太昊王朝,早已風雨飄搖。皇上接連痛失兩位皇子,心力交瘁。

皇后喪子重病,臥床不起,外有敵國虎視眈眈,內有物價飛漲、民心動盪,可朝中大臣非但不思理政,反倒整日糾結站隊,盤算著輔佐哪位皇子登基,實在是可悲可嘆。

就在這王朝搖搖欲墜之際,明承伯從皇宮中走出,一眼便瞧見宮門外等候的人。

被囚禁在宗人府六七年,他早已厭極了與人周旋,更何況,站在面前的,是他此生最厭惡的明承德,心底的厭煩與牴觸,瞬間翻湧而上。

他煩明承德這個人,更煩即將要面對的、剪不斷理還亂的恩怨糾葛。

“大哥。”明承德端著親王的禮數,對著明承伯躬身行禮,態度恭敬。

自得知明承伯從宗人府出來,他便動用所有力量打探其下落,知曉他被皇上藏在寢宮後,更是日日提前入宮請安,精心佈局,只為等這場“偶遇”。

他甚至覺得,明承伯此刻現身,或許也是故意為之。

“見過鄭王殿下。”明承伯神色平淡,依庶人之禮回揖,沒有半分逾矩。

“大哥這是做甚麼,豈不是讓我難堪?”明承德連忙上前,伸手扶住他,雙手緊緊攥著明承伯的手腕,語氣激動,連喚兩聲,“大哥,大哥!”

“您是當朝親王,我只是一介庶人,尊卑有別,禮法不可廢。”明承伯雙目微垂,避開他的目光,語氣疏離。

“你我是嫡親手足,何必說這般生分的話!”明承德語氣懇切。

明承伯眼波微動,終於抬眼,與他四目相對。

他曾無數次設想過與明承德重逢的場景,以為自己會歇斯底里,會厲聲質問,質問當年為何要將巫蠱小人埋入他的東宮,將他從萬眾矚目的太子之位拉下來,淪為人人唾棄的庶人。

就連父皇也曾問過他,是否恨明承德。

他自己也說不清,這份感情太過複雜。深入骨髓的仇恨,從未因時間流逝而消散半分,他甚至無數次詛咒,盼著明承德也落得家破人亡、淪為階下囚的下場,嚐遍他所受的苦楚。

“父皇說,宮外一直有人等我,我想來想去,從未想過等我的人會是你。”明承伯緩緩開口,聲音平靜無波。

明承德神色如常,不見半分虛偽:“臣弟前來拜見大哥,確有一事相告,大哥可知,老十明承遙實則是女兒身。”

“我知道,父皇早已告知於我。”明承伯語氣淡淡,目光掃過明承德的雙腿,語氣帶著幾分漠然,“我還知道,她還用炸藥,炸斷了你的雙腿。”

提及舊傷,明承德眼底閃過一絲陰鷙,卻很快掩飾過去:“沒錯。她手中握著炸山治水時私存的炸藥,還有老六留給她的兵馬,此人極為危險。”

明承遙手中的兵馬,尚且不足為懼,真正可怕的,是她手裡的炸藥。

沒人知道她到底藏了多少,明承德暗中打探得知,當年明承遙治水期間,曾瞞著朝廷,在黑市大量購置炸藥,再加上火器營調撥的份額,數量早已超出治水所需。

當初眾人只當是皇上不肯撥款撥藥,她為了趕工期,才花重金從黑市購買,如今細細想來,她那時便已心懷異心,早早做好了後手準備,只是藏得隱秘,未曾被人察覺罷了。

“明承遙終究是女子,縱有兵馬,也未必會用,想來不過是六皇子留給她防身之用。”明承伯依舊神色平靜,並無波瀾。

明承德冷哼一聲,語氣帶著幾分不屑:“大哥,她被當作皇子養了二十二年,從不是深宮中嬌養、只懂女紅的公主,她上過邊境,提刀殺敵,見過鮮血,絕非柔弱女子。更何況,她早已將老六的兩個孩子接走,步步為營,你說,她會不會有謀反之心?”

明承伯面色沉靜,無半分情緒起伏:“父皇年事已高,經不起半點折騰。鄭王慎言,這般謀逆之言,若是傳入父皇耳中,對你絕無益處。”

“臣弟如今這般處境,雙腿殘廢,前途盡毀,能活到幾時尚且未知,自然不懼。可大哥,您與我不同。”明承德抬眼,目光灼灼地盯著明承伯,字字戳心。

他賭的,正是明承伯心底那份不甘、那份想要翻盤復位的野心。

昔日站在權力之巔,盡享無上榮光,又怎能甘心就此歸於平淡?更何況,皇上將他從宗人府接出,日夜帶在身邊悉心照料,分明是有意重新重用他。

明承伯絕非愚鈍之人,皇上的心思,他早已看透。

明承德心中盤算著,想要除掉明承遙,借明承伯之手,再合適不過。

而此時的京城皇宮之內,眾人還在為權力勾心鬥角,爭得你死我活,遠在京城之外的明承遙,卻在風雨中奔波,只為搏一條活下去的出路。

她原本打算前往邊關,投奔齊將軍。

可半路聽聞民間傳言,說齊將軍兵敗被俘,訊息傳來,她的心瞬間涼了半截。

按照話本里的套路,身為男主角的齊將軍,理應攻無不克、戰無不勝,怎會落得被俘的下場?

明承遙僵在原地,滿心迷茫,一時之間,竟不知下一步該去往何處,前路漫漫,毫無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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