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立帝 京城皇宮燈火通明，照亮……
京城皇宮燈火通明, 照亮皇宮每一處角落。
宮人除了當值外，其餘人都在房舍不得出來，皇宮侍衛五步一崗, 十步一哨值守。
張首輔夜間被傳旨入宮, 只來得及穿上朝服，在轎攆中整理著裝, 他的手都在發抖，忙從懷中拿出一片參片含服舌下。
深夜傳旨可不是甚麼好事。
是又有流民造反了, 還是敵國掠奪城池了。
為平抑飛漲的物價，朝廷已從國庫撥出金銀賑濟百姓, 又加派官兵晝夜巡城，起初確有幾分安穩之象。
可明眼人都看得明白，這不過是曇花一現。若再無雄才大略之人穩住這風雨飄搖的局面，太昊王朝, 必將迎來滅頂大亂。
難道說, 皇帝已經選好人選了。
張首輔下轎攆後，就被王忠帶到寢殿，這中間一刻不停留, 一直有親信待衛把守。
進入寢殿, 張首輔見到景宗皇帝是坐在椅子上，懸著的心算是放下了, 跪在地上向景宗皇帝行禮問安。
“張愛卿快快請起。”
景宗皇帝一個手勢，王忠就端來一把椅子擺在了景宗皇帝身邊。
能坐在皇帝身邊，這對一位臣子來說是莫大的榮耀, 張首輔卻覺得，這是皇上要把重任強加給他。
“張愛卿莫慌，朕來找你來只是一件普通無奇的小事。”
說是普通無奇的小事, 皇宮戒備加強 ，如此大陣仗張首輔也能猜到七八。
“時間如快馬加鞭，年輕的時候不覺得，等老了，半截身子埋在黃土了，也就明白了，這催人老的不是歲月是孩子。”
張首輔應合道：“誰有有老的時候，幾個月前同宗的小娃娃來見我，我就把他認錯了，當成他爹爹了，問了他好多問題，他都答不出來，都給急哭了。”
說著，張首輔還自嘲一笑：“不瞞陛下笑話，等他爹急忙跑過來，我才明白是怎麼回事，我在小娃娃面前鬧個大笑話。”
說完，景宗皇帝和張首輔不約而同哈哈大笑，打破了這緊張的氛圍。
景宗皇帝衝著張首輔虛點幾下手指：“你是在小娃娃面前鬧笑話，我可是朕幾個兒子面前鬧笑話了。”
張首輔面色一僵硬：“臣是家事，殿下是國事。”
景宗皇帝嘆口氣接著說：“張愛卿朕來問你，朕的幾個孩子，你覺得誰能擔當這皇位。”
要是擱在一般臣子身上，竟然會被這句話嚇的膽戰心驚，向皇上表明自己絕不參加黨派之爭。
可張首輔是誰啊，能坐在首輔之位，得到皇上的信賴，就證明他在皇上心中分量。
張首輔細想京 城幾個皇子，年紀小的，怕鎮不住手下的官員，年紀大的就那幾個，況且也沒有聽說皇上宣皇子進京。
那就表明皇上要在京城裡的皇子中挑選。
“依照目前來看，鄭王或許是最合適的人選，但是鄭王心急，怕是到時會吃虧。”
景宗皇帝給他一個讚賞的眼神：“明承德太心急，太聰明瞭，這會誤事。”
張首輔會心一笑：“這孩子聰明過頭了就會自大，自大會帶來傲慢，這樣的人是無法讓部下信服。”
隨即話鋒一轉：“宗人府的那一位性格倒好，就不只是陛下的心結能否解開。”
被張首輔說點子上，景宗皇帝繃著的心也放鬆下來：“明承伯就怕他關鍵時候心軟，外放的幾個皇子要不是太弱，要不是性格囂張跋扈。”
一下子想到還一位敢欺上瞞下的孩子，景宗皇帝表情很難看的閉上嘴，他已經不知道該怎麼去形容明承遙了。
“自古以來也有仁慈治國的君主，再說那位大人是您一手調教出來的，是有陛下九分魄力的。”
“九分魄力？”景宗皇帝恨鐵不成鋼：“朕問他未來有甚麼打算，他告訴朕，未來打算還沒有想好。”
想起明承伯說得話，景宗皇帝氣的胃疼，一臉茫然樣對未來沒有任何打算，完全是活一天算一天的行屍走肉。
“他是朕的第一個孩子，朕對他一直報以厚望，一直拿他當儲君培養，精心挑選帝師，陪讀，姻親世家樣樣都給他最好的，結果他被給挫折難倒，一蹶不振喪失了鬥志。”
張首輔有心幫明承伯解釋：“巫蠱之禍剛曝出時他是有心，但莫家被扳倒，朝中幾位大臣也受到波折，誰還敢為莫家和太子發聲。”
那段日子簡直可以用邪乎來形容。
景宗皇帝生病，緊接著就曝出巫蠱之禍。
按理來說，皇子或大臣間曝出大事是需要等聖上康復後，由他來親自審理，可那段時間，是由內閣裡處理。
“本身他們就是衝著太子去的，莫家……”
莫家不僅是朝中有人要除掉，恐怕就連皇上也想除掉。
“莫家怎麼了？”景宗皇帝特意等待張首輔的回答。
“莫家也是氣數已盡 ，當然賣主求榮的人也不會有甚麼善果的。”
莫家根基複雜，一言難盡。本是前朝降臣，太昊開國之初便居內閣核心，歷經幾代皇權收攏、權勢傾軋，早已從中樞重臣，淪落為只管修書的閒散學士。
眼下兩位皇子，還不夠景宗皇帝標準，總感覺是差了一些。
明承伯被關押幾年早已沒有心氣，明承德有心氣，就是太心急太傲氣。
如果是太平年，這江山交給他們任何一人手中，也能安穩守住。
偏偏現在是內憂外患之際，他需要挑選大才來守住江山，保護百姓。
這不禁讓他想到了明承曦，如果明承曦還活著，他會毫不猶豫把皇位傳給明承曦。
當年明承伯被廢幽禁，明承懿被立為新太子，景宗便早已佈下兩手棋：一面培養明承懿，一面暗中扶持明承曦。
“明承曦是個好孩子啊。”
聽見景宗皇帝提及明承曦，張首輔就知道，他最中意的人選就是明承曦，不然也不可能把明承遙拉出來為他掃清障礙。
當初讓明承遙進入戶部查賬，就是為了對付明承懿，瓦解他戶部的的勢力。
當時的明承懿既要放著明承曦和明承德，又要對付明承遙查賬，自顧不暇，難免會露出馬腳。
張首輔感嘆一聲：“天妒英才啊，誰也沒有料到是皇后下毒，毒死太子啊。”
說到皇后，景宗皇帝對她只有恨：“女人家的東西，她為了洩憤也不能下毒害死一國儲君啊！”
張首輔連忙寬慰：“愛子之心被矇蔽了，難免會做出過激的事情，陛下……陛下請息怒。”
皇后毒死明承懿，這讓立儲的事情變得撲朔迷離，誰都有可能，但是誰又有那個本事。
“張愛卿朕是這樣打算的，明承伯沒有奪嫡之心，朕想培養明承德。”
眼下這已經是最好的打算了，張首輔跪在景宗皇帝面前，說自己一定肝腦塗地輔佐儲君。
“不過眼下可還有一個重要問題。”
張首輔以為會是鄰國戰爭問題。
景宗皇帝卻說：“明承遙不能留。”
“英王她……”
“必須除掉。”景宗皇帝再次強調。
“她一直被當皇子養，現在手上還有炸藥和士兵，朕怕她也要反。”
張首輔心中評算現今的危害關係，權衡利弊之後，他謹慎地說：“要不讓英王去對付敵軍，現在正是用人的時候，成與不成，這對儲君來說都是有利的。”
景宗皇帝聽後，皺著眉頭認真思考好久，做出決定。
“傳旨，讓英王回京。”
是不知道聖上要做甚麼，但是張首輔不敢再說了，再說就是對聖上大不敬了。
“是，臣現在就擬旨。”
說了這麼多，景宗皇帝是有些疲憊了，閉上眼睛需要休息，張首輔起身準備告退。
“張愛卿，擬旨。”
張首輔跪在地上。
在陳舊的宮殿中，已是強弩之末的景宗皇帝說出已經盤算好幾天的想法。
“朕太昊王朝景宗皇帝，立皇五子明承德為新帝。”
立明承德為新帝的訊息，隨著天光大亮，全太昊王朝就已知道。
莫及春站在門庭好久，目光似遠似近，飄忽茫然。
來乞討的乞兒捧著破碗，嘴裡說著吉祥話，乞求又懼怕看著莫及春。
親眼見證塊金子扔到碗裡，乞兒眼睛都驚呆了，這麼一大塊金子，他莫不是餓迷糊到西方極樂世界了吧。
“哎呀媽呀，我這是遇到菩薩顯靈了。”乞兒跪在地上，對著莫及春磕頭，搜刮腹中總想出各種的吉祥話來感謝。
莫及春垂眼只是微微掃過一眼。
除了這為乞兒，不遠處還有七八位的乞丐在盯著這裡，見到自己看來，他們又瑟縮在一起不敢行動。
這個王朝完了。
這個太昊王朝完了。
抑制不住心中的瘋狂，莫及春嘴角忍不住上揚。
壓抑在心口處幾年的屈辱已經找到發洩口，他太高興了，已經控制不住的笑出聲音了。
下的跪在乞兒愣一下，趕忙跑開，生怕惹到甚麼奇怪的人。
小乞丐不懂莫及春在笑甚麼，他開心的是今天要到一塊大金子，忍不住跟其他乞丐吹噓：“今天竟然有人給我一塊金子，我看這往後的日子會越來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