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贈予 不遠處，兩個農戶……
不遠處，兩個農戶打扮的漢子正歇腳，忽然像是察覺到了動靜，不約而同地抄起武器，朝這邊緩緩逼近。
明承遙輕拍莫及春的肩，一個眼神，莫及春瞬間明白對方意思。
莫及春沒有半分遲疑，全然信了眼前人的安排。
明承遙悄無聲息地匍匐在地，從另一側迂迴繞後，莫及春則立在原地，負責引開兩人的注意。
待那兩人走近，莫及春堆出一臉憨直笑容，上前拱手：“兩位大哥行行好，能否賞口水解解渴？”
他心裡清楚，對方斷不會輕易予水，可他必須拖夠時間，要創造機會。
他謊稱自己上山採藥迷了路，口乾舌燥，只求一碗水。語氣懇切，生怕二人察覺身後異動，情急之下，又摸出塊金子假意引誘。
那兩人本就見錢眼開，此刻身處荒郊野嶺，眼前又是個帶傷體虛的青年，殺意與貪念瞬間纏上心頭。
兩人對視一眼，已然動了殺人奪財的念頭。
就在他們伸手要對莫及春下手的剎那，身後勁風驟起。
明承遙出手快如鬼魅，短刀一抹，直取一人脖頸，另一人尚未反應，刀鋒已狠狠扎進他胸膛。
動作狠厲果決，不見半分拖泥帶水，手上濺了血，眉眼依舊穩如寒石，不見半分懼色。
莫及春心頭猛地一震，對眼前這人的身份生出無數疑惑。
他是誰？
為何會出現在此地？
剛才那兩人，是衝著他來的追殺者？
又為何要追殺他？
他就一點都不怕嗎？
莫及春剛要開口，明承遙卻猛地回頭，眸中銳光一閃，殺意凜然。
不等他反應，長劍已脫手而出，直朝他射來。
莫及春心下一沉，只道自己錯信了人，不該將性命託付給一個相識不過一日的陌生人。
下一瞬，腥臭的血珠濺上臉頰，他才猛然回神。轉頭望去，一條碗口粗的長蛇被長劍死死釘在樹幹上，蛇身瘋狂扭曲，獠牙怒張，吐著信子。
“當心。”明承遙的聲音平靜無波。
莫及春鬆了口氣，拱手道：“多謝兄臺相救。”
明承遙曲臂擦去劍上血漬，冷眸掃過山林，語氣沉定：“這裡是皇家狩獵場，踏入此地者，皆為獵物，無一例外。”
目光鎖定下山之路，不容置疑：“莫及春，我們必須立刻下山。”
下山，才有一線生機。留在山上，便如困獸籠中，遲早任人宰割。
明承遙目標明確，她必須下山。
拉著莫及春翻過一座山頭，循著記憶中的方向疾行。
莫及春未曾想過，竟有人會這般毫無保留地信他。他說往哪走，對方便往哪去，半句異議都無。
自家門慘遭滅門後，他對任何人都留著九分戒備、一分虛與委蛇。即便此刻對眼前之人少了幾分懷疑，心底仍有一層難以消解的牴觸。
一踏下山腳，莫及春便打定主意，與這人劃清界限。
對方護他平安下山，他亦帶對方從後山小徑脫身。不過是各取所需，目的達成，便不必再有牽扯。
他鄭重謝過對方的救命之恩，只道山水有相逢，日後再見，便是緣分。
明承遙並未多言，心底反倒盼著再也不要遇見。
靠近主角團，便是靠近禍端，唯有遠離，方能保命。
正要轉身道別，目光落在莫及春孱弱不堪的身形上。
這般模樣，若是路上再遇兇險，怕是再無這般好運能逢人相助。
兩人此刻並無嫌隙，方才又一同從安溪山脫身，不如順水推舟，贈他短刀護身。日後他若遇困，瞧見這刀，或許還能記起今日相助之情。
“下山之後前路未卜，這把短刀是我外公所贈，刀刃鋒利，刀鞘鑲寶，今日贈予仁兄，也算萍水相逢一場，留個念想。”
“萬萬不可。”莫及春連忙推辭，他一眼便看出此刀價值不菲，握在手中，只覺沉甸甸的，心中不安。
“只是給你防身之用，路上有它在手，總能安心幾分。”
莫及春再次拒絕這份突如其來的“好意”。
他不願與無關之人牽扯過深，更不想有不明不白的利益往來。
在他看來，這些人的靠近，多半目的不純。
明承遙心中也捨不得，這柄短刀，是她為數不多的珍視之物，是外公親手贈給她的。
可眼下看來，莫及春比他更需要一件能護命的武器。
若真能幫到他，也算一樁善事。
“我還有要事在身，便不與莫兄同行。路途艱險，還望多加保重，莫兄，就此別過。”明承遙將短刀硬塞進他手裡，雙手抱拳，轉身快步離去。
莫及春僵在原地，握著那柄短刀，一時不知如何是好。
按常理，對方這般相助，本該趁機提些要求，或是留下姓名住址，好讓日後有往來之機。
這般毫無緣由的分別，難道……他當真遇上了好人？
莫及春滿心疑慮，望著明承遙遠去的背影，又低頭看了看手中的短刀，還有手邊那根對方親手為他削制的木棍。
或許，這世間，真的有不問緣由的善意吧。